“薪儿,快过来,娘给你做了莲子羹。”妇人不太自然的笑着,招呼着薪。薪甜甜一笑,迎上前来,顺手将手中那本写着“不死之术”的书放在了一边的柜子上。
妇人瞥了一眼那本书,目光定了一下,旋即搅了搅碗中的莲子羹,送到了薪眼前。薪接过,却没有立刻喝,把碗放在了桌子上,坐在了妇人身边。
“娘,孩儿不知什么时候又会被送回道观,一直以来都没能为您尽孝,对不起。”薪垂着目,轻声的说。也许,这将是这一生最后一次与妇人谈话,不知为什么,薪有这样的预感。妇人一听,眼中一闪而过的动摇,“所以,只望这孩子出生之后,能替孩儿照顾您。”
薪说着,伸出纤细苍白的手,想要去摸妇人隆起的肚子。谁知妇人却身体一颤,向后躲了一下,那只手扑了个空,悲哀的悬在那里。妇人意识到了失态,尴尬的笑了笑,又一次端起碗来,劝薪喝下去。
薪接过碗,神情复杂的望了望妇人,没有用勺子,而是捧着碗将莲子羹一点点的送入嘴里,迎着扑面而来的莲子香气,不知何时流下的泪,将这一碗危险的甜腻,搅得硬生生的苦涩。
娘,孩儿此生不能尽孝,望您,珍重。
薪睁开眼睛的时候,自己身上缠满了驱邪的符咒,躺靠在一棵千年古树下。陌生的山林中,汩汩的溪水边,一只青色的巨犬站在不远处,一双美丽的绿色的眼睛,冷冷的注视着自己。
五年后
“令尊被卷入一宗贪污案,已经被处决了,株连九族。”空不知何时走到正在溪边看着溪水发呆的薪身边,毫无感情的说。他知道这少年的身份,却始终不知道他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在他看来,这样一个少年出现在这深山老林里,显得那么莫名其妙,却又如此理所当然。
薪茫然的转过头,琥珀色的美目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旋即慢慢的闭上,蹙眉仰头,羽睫不断地颤抖,一切都那么安静,安静的悲哀。
“他是被陷害的。”薪淡淡的说,语气那么笃定,却又坚信的可悲,“金钱这些东西,从来无法满足他的追求。”
空深睇了他一眼,轻声的安慰道:“想哭就哭吧。”
薪摇摇头,“我早已经流不出泪了。”他睁开眼,迷茫的望着远处的山,“父亲曾经跟我说,也许我是被上天赋予了能决定他人永生的权力的人。那个时候如果我让他们得到了不死的方法,是不是,现在他们还能好好地活着?”
也许,我果然是妖孽。
在回木屋的路上,薪听到旁边草丛中传来轻微的叫声,循声而至,拨开乱长的野草,一只腿上受伤的白狐,正求救似的望着他。
——番外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