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4(3) BY烈空舞
晚上林竟去洗澡的时候,程亦辰把卓文扬叫进卧室,关上门谈话。
“文扬,我相信把小竟交给你照顾,一定会照顾得很好。不过,虽然我也不清楚现在到底要怎么办才好,但我始终觉得你们这样不太妥当……”程亦辰低垂着眼睛,略带疲倦的脸上表情很为难。
自从知道文扬喜欢小竟后,程亦辰觉得自己几乎都快神经衰弱了。他到底做了什么?强暴了自己的侄子,而且是自己儿子喜欢的人!
这段时间在家里时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小竟,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文扬。他只好花时间让自己冷静一下,尽量多在外面忙,忙书店,或者帮陆风处理一些简单的业务。很多时候见到陆风,两个人都是相对无言。不是没话说,而是害怕说。怕一不小心就打破两个人之间那点脆弱的平静。
为了赎罪,他曾经想要杀掉陆风,但是最终下不了手。面对那样一个曾经强大凶猛但为了自己苍老脆弱的爱人,他没办法下手。他决定为了他做一个强大的男人,保护他,和他一起偿还、面对他所犯的错。然而现实要面对的局面,比他想象中要混乱复杂的多,让他觉得心力不足。
“爸爸,我知道你的意思。”卓文扬低头抿了抿唇,“可是我没办法放弃小竟。他受了这么多伤害,其实很多都是我的过错。我总觉得,如果当初我能再勇敢一点,小竟就不会受那么多伤害,也不会为了躲我而出车祸了。”
“不是的,伤害小竟最多的是我和陆风。”程亦辰叹了口气,慢慢说着这段时间思考了很久的话,“文扬,我知道我这个当父亲的这样失败,很没资格责怪你。但你也看到我和陆风了,这几十年我们走得很不容易。你如果要和小竟在一起,一定会走得更不容易的。你应该很清楚,我和陆风、还有你以前对他的伤害,如果小竟想起来时会有什么后果。还有你爷爷那边,你如果要跟小竟在一起,你要怎么跟他交代呢?更何况你们还是有血缘关系的堂兄弟。这些真相如果让小竟知道了,一定又会再一次伤害他的。”
卓文扬垂着黑长的睫毛,嘴唇微微发白,“我知道……可是爸爸,我也没有办法。就像你对陆风一样,你明知道他伤害了你身边的所有人,你不应该和他在一起,但是你还是没有办法不爱他。其实当初我可以包容你爱陆风,就是因为我也以同样的方式爱着小竟。爸爸,我是为了你,才包容陆风的存在。可是陆风对小竟做过的事,我是永远都不会原谅他的。所以,也请你为了我,包容我和小竟,并且让陆风少出现在我们面前。至于其他的,爸爸你可以不用担心,我会保护小竟的,那些伤害他的事情,我全都不会让他知道。”
程亦辰心痛而无奈地看了他一会,叹息道:“陆风说……你上大学的时候和小竟住在一起,你是那时候喜欢他的吗?”
“不是,是更早的时候。”卓文扬抬起眼,唇角有一丝怀恋的笑。仿佛毫不费劲的,就可以清晰地记起那时,南高的开学典礼上。在他全身拘谨僵硬地听演讲的时候,一个人靠到了他的肩膀上,毫不顾忌地呼呼大睡。那个人,声音迷糊可爱,头发是耀眼的金黄色,下面的脸精致而媚气,光洁的象牙色肌肤,五官琉璃制品一般精巧。
当那个男孩睁开乌黑闪亮的大眼睛看向他时,他心跳紧张地不知所措。
那时的感觉……好像是心悸。
事后他自己都难以相信。但此刻回想起来,那种的心动,清晰得让他无法否认。
“我喜欢他,是在高一开学的时候,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轻声说着这句话,卓文扬唇角的笑容怀恋得近乎哀伤。
“文扬……”
程亦辰看着这个从小乖巧优秀的儿子,眼神有些震惊无措,内心的无力感也越来越沉重。
卧室外传来客厅的响动声,卓文扬站起身,“小竟出来了。爸爸,我先回房了。”
程亦辰看着他打开门走出去,黯然坐在床上,有种瞬间苍老的感觉。
他总是用尽心思想要保护身边的人,但好像永远没办法做好。
现在的陆风,文扬,小竟,甚至是弟弟,他全都不知道该怎么保护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