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携带状纸,秀姑与其叔搀扶着水哥,其婶抖抖缩缩地跟在后面,来到吴县府衙刚要击鼓,就听一名衙役道:“快进去,大老爷等着你们升堂呢。”展昭有些奇怪以为又是白玉堂玩的把戏,哪知一进去情形完全不对。
县衙大堂自无法与开封府大堂相比,“公正廉明”匾额下方坐着的知县大人一副懒洋洋的表情,枯瘦的师爷正与堂下直立的一名中年男子低声交谈,见几人进来忙咳嗽一声。
知县一拍惊堂木,喝道:“开堂,谁是原告,谁是被告,速速递上状纸。”除那名倨傲的男子与展昭外,其余人都跪倒在地,知县瞥向展昭道:“你是何人?见到本知县为何不下跪?”
展昭拱手道:“在下展熊飞,大宋律法有功名在身者可免跪!”知县一惊,狐疑道:“你是秀才还是举人?”看他衣饰虽简单但气度不凡,不大像读书人,展昭反问道:“那此人为何不跪?大人似乎有避重就轻之嫌。”
知县一时语塞,师爷忙耳语几名,知县道:“本县准你们二人站着回话,有何冤情尽管道来。”展昭见他对自己送上的状纸看都未看一眼,目光所注仍是身旁的男子,不免朝他看了一眼。
只见他年约三十四五岁,颏下短须如戟,浓眉阔口,面如锅底生得十分威猛,他手指着展昭盛气凌人地道:“大人,在下海明山要告他恃强凌弱打伤我家奴,此事多人目睹不容他抵赖!”展昭听他自称海明山,自是赌场老板恶人先告状,微微冷笑不语。
那知县果与他连成一气,忙让其手下上堂,那名被展昭击飞棍子的手下哼哼唧唧地一瘸一拐被几人扶着上堂来,展昭不免有丝怒气,自己分明未出重手,此刻他成这副样子,肯定是栽脏嫁祸了。
知县道:“人证物证俱全,展熊飞你可认罪?”展昭昂头道:“请问大人,物证何在?所谓人证,也只是海明山的一般手下,其供词不足采信!不错,展某的确曾阻止他们追拿秀姑,但未加责打,此事秀姑与街上行人也可作证,他如今弄成这样亦待考究!大人,你本末倒置真正的受害都不加理睬,却听信恶人之言,好不糊涂。”
知县被他一顿责骂,脸都青了,用力一拍惊堂木,大喝道:“展熊飞,你好大的胆子,敢出言不逊藐视公堂,来啊,”一旁的秀姑怕恩人受苦,壮着胆子叫道:“大人,冤枉啊。”
知县恼道:“你叫什么名字?为何喊冤?”秀姑哭诉道:“民女王秀姑,因叔叔被海明山逼债签下卖身契,民女不从他们更打伤水哥,民女逃跑途中蒙展公子相救,请大人为民女作主。”
师爷送上卖身契约,知县略微过目,道:“王秀姑,你既已签下卖身契,就应该信守承诺,为何要逃走还要来告状,这白纸黑字总不假吧。”秀姑急道:“民女不愿意卖身,字是叔叔签的。”知县接口道:“叔叔为父,他自可为你作主!”
展昭见知县断案乱七八糟一味包庇海明山,忿然道:“大人,叔婶之过岂能加于弱女之身,买卖人口即是违法,大人莫非不知?”知县道:“展熊飞,你与王家非亲非故,却横插一脚,是何道理?本县还未追究你打人之罪,你再多言,小心杖刑侍候!”
海明山挑衅地朝展昭横了一眼,道:“大人,事实俱在就请快些判决吧。”知县道:“堂下众人听判,王秀姑即日归海明山所有,旁人不得干涉,唐金水自行摔伤与人无尤,展熊飞,你当街殴打李四致残,判罚银五十两,杖刑三十,你们可心服?”
展昭肺都快气炸了,心想:“世上真有如此多的糊涂贪官!”真恨不得一剑将他了结,但身为执法者又岂能知法犯法,他不觉很是无奈与心酸,秀姑与水哥大叫冤枉,其叔婶倒是松了口气。
“莫非我眼见此等惨事发生,也无能为力,唯今之计只有,”念此展昭朗声道:“大人且慢,在下有话说。”他左手一摸腰间顿时吸口冷气,御赐金牌不翼而飞,细想之下只怕是那白玉堂顺手牵羊,真是又气又急。
知县本来以为他是讨饶说情,甚至奉上重金,心下大喜,后见他一时悲愤一时愁容,当是无戏,喝道:“来呀,行刑!”展昭失落信物就算说出身份对方未必肯信,难道任由责打受辱,正在左右为难之时,侧里转出一名仆从对县官低语几名,县官脸上有些失色与惊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