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丸与赞多粉圈观察

当前网络语境下的“圈”，通常指某部分特定人群的集合。他们常常拥有共同的兴趣爱好，或被特定目标联系起来，在长期固定的环形社交体系内，建立起一些相对松散的亚文化特性。诸如各种“圈内梗”，暗喻与缩写，“群嘲”对象，“集体破防”，等等。但相较于其他“圈”，当前饭圈，又是一个十分特殊的存在，一方面特殊在它的内部组织结构，有时已经超越了松散的文化集群，另一方面，特殊在并非所有“圈中人”，都一定具备这个圈子的共同特征（如热爱和维护偶像。部分在饭圈中具有极高话语权的“职业粉丝”仅仅是为了工作而身在饭圈，根本不存在卷入心理，更遑论“热爱”）。

当然还有一点需要补充：什么样的人，才可以算是“粉圈人”？这个划分至今并没有一个非常统一的标准，但结合我对国内粉丝圈的长期观察（或许很少有人知道，早在肖战的粉丝群体造成广泛社会影响之前，朱一龙粉丝已经吸引了不少关注，大概从那时起，关于饭圈的调研论文就已经经常出现在知网上），我认为可以认定为“饭圈”或“粉圈”集群的人，应具有情感与行为上的高度卷入，其大体涵盖的人群，就包括了双重高卷入的部分“真粉丝”，以及仅行为上高度参与的“职业粉丝”、“粉运工作者”。

所以综合来看，并非所有喜爱某个偶像的粉丝，都可以算作“粉圈”中人，而我们观察一个粉圈的内部构成，也应首先区分出该粉圈中的“真粉丝”与“营销性假粉丝”，各自所占比重。

缺少直接证据的前提下，我们其实无法直接定义某个粉圈内部“职业粉丝”即脂粉的多与少，也很难论证其占比，但根据各粉圈形成的过程，我们仍可以对现存创造营粉圈做出大体分类，并根据其整体风气，合理推测粉丝构成。接下来我们就先以刘宇粉圈为例，试析一下“营销型粉圈”的特征。

创造营时期刘宇粉圈的初步成型，大致应介于初舞台与一公之间，虽然我们很难去指证它是否完全得益于营销手段，但论及对个人形象的营销、针对竞争对手的反营销、以及个人粉圈的初期建设，刘宇无疑是创造营中开始得最早的，其直接证据，来自于初舞台后抖音平台上铺天盖地、无缝式插入的推广，也来自好多宇超话的一夜十数万关注，还有自3月初开始针对竞争对手的各平台营销号快速联动。（个人认知对对手的反营销或称黑营销的开端，与一公刘宇争C失利有直接关系）以上情况创造营关注者或许都已经非常熟悉，但其他渠道难以获得的最直接的证明，是在某文化类研讨课上，我将时下偶像文化作为课题，让学生分小组进行过一次问卷调查。在关注选秀节目-关注创造营-关注刘宇-喜爱刘宇这一类别中，几乎所有人都具有以下特点：女生，“较关注耽美”、“较关注古风”，选择的原因也高度一致，“在抖音上看到推广”、“（同为耽美爱好者的）朋友看到推广，向我安利”。

综上可以看出，刘宇粉圈的形成，高度依赖营销，以及部分特定人群。这部分人群恰好与力丸、赞多粉丝群体重合率极低，这一点可以放到后面去说，大致就是同一问卷中，关注力丸、赞多的抖音深度用户数量极少，从这一点上我们也可以看出，刘宇的粉丝群体中，抖音用户占比较大，且一定数量集中在古风、耽美标签。

所以赞多、力丸两个粉圈的形成，对比上述典型的营销型粉圈，就具有极高的自发性，除开初舞台暴风式吸粉（赞多部分程度搭上了好多宇推广的顺风车），二人履历、性格特点、节目中各项表现，都成为了粉丝不断聚集的原因。诚然，部分言论也一直在引导，认为最早引导关注者去挖掘力丸赞多履历的，也是艾回脂粉，但如果关注本次创造营，就可以发现“初恋追星”一词，在相关讨论中出现频率极高，这一定程度反映出这样一个事实：这两人的粉丝中，包括极大部分从不关注偶像文化的过场式观众。这一点在我手动考察B站评论的过程中得到了佐证：喜爱力丸和赞多的B站用户，关注的up主非常多样，从民间异闻到天文观察，不一而足，并不像部分用户那样集中于一些耽美向产出up主、影视剧cut。

总所周知，大量过场式观众的被吸引，很难靠营销完全实现，因为根本上漠视选秀或追星的人群，即使小概率收到推送，也不会点开去看。靠职业粉丝推动观众挖掘力丸、赞多二人的过往履历，这一点更加难以成立，连铺天盖地的营销都不屑一顾的人群，唯有最初的受众口口相传，以“世界参差”为突破口，才可能逐步被吸引为粉丝。因而本质上来说，这两个粉圈的最初形成，都以二者舞台表现为核心，但最初形态与价值观高度一致的这两个粉圈，又很快在粉丝成分、情感卷入度、粉圈整体风气等方面，产生了重大分歧。

其实追根究底地说，早在形成初期，力丸、赞多的粉圈成分就是完全不同的，但在当时，这种差别并未引起太大注意，直至后来两个粉圈严重割裂、反目成仇，才逐渐有人意识到，造成两个粉圈现状的最根本的原因，正是由于这种成分差。

在这里，我们可以先举出一个例子，这次创造营饭圈之中，力丸粉圈，表现出了相当程度的“冰山现象”——即高度卷入粉圈活动的粉丝，在其总体粉丝中占比不高。例如微博超话签到数、日常微博转赞评、反黑打卡数等，这类高度饭圈化的数据，力丸的表现并不突出，但在刘宇粉丝开始做B站数据之前，几个力丸最受欢迎的视频，自然播放量在B站一直名列前茅，多次热门；创造营时期的学员直播，力丸的观看人数和礼物排名相当可观（我记得是第一），以及空降微博、发舞蹈小视频的两次过百万数据，都充分说明力丸的粉丝体量，应该远大于固定粉圈。这并不是我们通常饭圈中所谓的“路人盘”、“路人粉”，这些平常隐而不发的水面下的冰山，是只关注偶像本身的、典型的“事实粉丝”，仅因卷入度不高，不进入粉圈组织罢了。（事实上这次出道位，还有另一位典型的“冰山现象”的粉圈，但这里仅谈力丸赞多，就不展开了）

上述例证，是自发性粉圈证实其自发性的一个反证，同时也是力丸、赞多粉圈形成初期的共同形态，它充分说明这二者的粉丝群体中，有相当数量的粉丝行为仅出于个人喜爱、崇拜的心理机制，不因当前粉圈的种种规则（或潜规则）左右。只是由于前文所述的粉圈成分差，自节目后期（尤其在成团后），在力丸粉圈的冰山形态逐步扩大的同时，赞多粉圈的形态却发生了巨大变化，其显著的外在趋势是“冰山型—倒冰山型”的发展过程，即高度参与粉圈事务、过度卷入粉圈斗争的粉丝占比逐步上升，甚至有超过非显性的事实粉丝的趋势——这其实是前文所述“营销性粉圈”的突出特征。那么二者粉圈成分的不同到底在哪里呢？在这里，我们须首先厘清：大多数人所认为的“粉圈成分”，是指粉丝年龄、受教育程度、兴趣爱好等方面的结构，但事实上这些部分能代表的仅仅是“圈层来源”这一方面，而我们所要探讨的“粉圈成分”，并不仅仅包括这一项，它还应包含“情感投入”、“行为机制”等种种心理状态。简而言之，当一群粉丝喜爱一个偶像，除了“为什么爱”之外，还有“当成什么去爱？”以及“如何去爱？”等等方面的区别。即使年龄、受教育程度、兴趣爱好等方面高度重合，面对不同偶像时，粉丝的心理机制，也会有巨大的差别。

忽然想起来插播一段话，在微博看到一些力丸粉问为什么部分成员的粉丝总在有意识地对标力丸。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因为目前你们的粉圈，是后创时期最显而易见的照妖镜。在同时标榜“慕强”、“舞台粉”等等特性的情况下，力丸赞多的舞蹈教室课程同时被爆出，力丸课程的购买量接近五倍于赞多，这还是不能重复购买的。你们被对标有什么可委屈的？

又想起来插一段话，前几天某疑似职业粉丝在豆瓣开楼，疑为了洗白偶像学历，大肆鼓吹学历无用，公然公开地号召粉丝给没有学历唱赞歌！居然还有自称艺术生的粉丝在评论中感激涕零，说终于有人说艺术生不等于没文化了。气死我了！这楼里有艺术生让人说过没文化吗？！下次再遇上，告诉这种傻帽不能百度就动动他空无一物的小脑袋，掰扯掰扯什么是文化，说不出来就吐他唾沫！反了天了，这都怼不回去，难怪让营销国风唬得一愣一愣的。还有文科生！！以后再遇上哪个不长眼的理科生敢说你们就是背背书，你挺起胸膛告诉丫的！新中国是造飞机造坦克造出来的吗？！觉醒年代的觉醒靠的是算数学吗？！是思想！！告诉他们自然科学是可以促使人类文明进步，但是人类史上意义重大的历史变革的基础都是我们人文！！是人文的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