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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搬运】【有授权】璟和初年(完结)(古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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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佛心(上-4)]
“镜侍卫——”她奔向镜风那里,风风火火地朝他大声叫喊:“快去楼梯看你 家公子!”
“许姑娘...你...”
“快点去!他身体不适...”
镜风顾不上抓她,赶紧奔去西阁楼梯...
正在这时,许靖浑厚有力的骂声从大门口传来:“干嘛你们?!干嘛你们?! 我的府苑我不让进?!反了他顾璟恒的!”显然哥哥比顾璟恒预想的提早回来了, 这下没人能困住她了...
镜风飞奔至转角楼梯处,一眼就看见了跌在剩余几级台阶处的自家公子,显 然是从楼梯高处摔下来了,他惊吓到了极点,连忙冲了过去...
“公子!公子!公子!”
顾璟恒蜷缩成一团,手肘全部
擦伤,显然是为了护住腰腹。他痛得不得章法,想要揉按来缓解。镜风忙抱住他的 手臂,急劝道:“公子,揉不得!揉不得!还扎着针呐...”
“她要...嫁人...”漆黑的眼睫痛苦地压在惨白的面容上,如玉的十指在粗 糙地面上擦出缕缕血痕...兰草花环...意味什么...他都知道...他全都知道,他 全部都听见了!他喉咙里的声音如泣血般凄厉,声声质问:“她想要嫁给谁?!她 想要嫁给谁?!”他一下睁开深墨色的眼眸,全是痛苦的光芒:“把我害成这样...” 修长的手指紧紧捧着胀鼓的腹部,几乎是吼叫了出来:“把我害成这样,她还想要 嫁给谁——?!”
“公子!!!”
他一下昏了过去,冰凉的眼泪从眼尾一滴一滴滑下,黏腻的液体从他腿间小 股流了出来,一片腥气...
她怎么...能这样...


IP属地:毛里求斯285楼2024-11-19 0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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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下佛心(下)- 1]
    说来这三年,顾璟恒这人,教许筱和给惯得有点狠...
    他头疼脑热也不准她近身,可许姑娘总有些歪门邪道的法子,三更半夜翻个 窗撬个锁什么的。
    后来他也习惯了,得由她搂着抱着讨好着,温声软语地哄上大半日,才赏点 面子喝口清粥。
    柳儿丫头痛心疾首:“小姐您还要点尊严么?!”一场病下来,那人被宝贝 着气色如常,她殚精竭虑清减了大半,下巴尖尖的能戳痛人一般,也不知到底是 谁人害了病...
    “他一发热就肠胃不适,吃不下什么东西...”她偏头想了一想,漂亮的杏眸 微微弯了:“若能让他多喝两口米汤,损我点尊严,也很值得。”
    “小姐...”柳儿听得心里直泛酸楚,睁着一双眼睛盯了她许久,垂了头小 声说:“您的尊严...可真轻贱...”
    真...轻贱啊...
    许府房内,顾璟恒昏睡在床榻上,高烧不退。
    这可苦了一大帮医倌...
    顾大人有孕在身,大着肚子,下不得重药。他们只能蘸了烧酒,反反复复给他 擦拭身子,灌了点清热解毒的汤药下去。
    可热度并没有退下多少,高烧将他仅存的神识焚烧殆尽,脑袋里昏沉地跟浆 糊一样,一张俊容陷在锦被中,烧得通红。 “ 许筱和 ...” 他突然出声, 声音出奇的沙哑羸弱 :“ 我胃里难受 ... 要喝 粥...”
    闻言,许大人冷冷扫了那些战战兢兢的医倌一眼,脸色阴沉得像压城的黑云。 一个医倌走上前来,小心回话:“靖少爷,顾大人这高热来得实在不妙。再这般下 去,且不说肚子里的孩子承受不住,就是大人都有可能给烧痴傻了 ...”不由叹 息:“听闻这位大人还是当年的新科状元,实在可惜...”
    “闭上你嘴!”许靖烦躁地斥了一句,平稳了下心神,皱眉道:“眼下该如何 是好?真真由他烧成个傻子?”将绝顶聪明的这人弄成傻子,他许靖可背负不起 这等罪名...
    “靖少爷,依老夫所见,顾大人高热不退皆是因为不能重药,而这不能重药 则是因为腹中胎儿,若是...”他停顿了少许,才颤声道:“将腹中胎儿引下,产 出父体,可能还有一线希望...”
    “不可以!”镜风听完惨白了脸色,尖声急道:“公子他不会允许的!你们这 是...”他嗫嚅着嘴唇:“要他命...”
    许靖倒是一贯的冷静,他沉默了一会儿,思索着:“可他已经七个多月身子了, 还堕得下来么?”
    “回少爷,可引产。”
    “ 那引下来 ...” 许靖漆黑的瞳仁注视着医倌,似有一线光亮 :“有没有可 能...活?”
    “少爷啊...”
    “知道了。”许靖蓦然垂下面容,再没有抬起:“就这么办。”
    “ 许筱和 ...” 床榻上那人又唤了一遍, 烧得迷迷糊糊 :“ 我要粥 ... 胃好 痛...”


    IP属地:毛里求斯286楼2024-11-20 0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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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0 13:4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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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下佛心(下)- 2]
      镜风眼眶一下红了,打小跟在身边,他从未见过高高在上的公子如此示弱... 他蹭了蹭眼眶,转身想要去煮点粥来...
      一只手拦住了他,只见许大人重重一叹,苍白的面容中几分憔悴:“陪陪你家 公子,我去煮。”
      “要荷叶粥...”顾璟恒昏昏沉沉地往被中蜷了蜷,小声嘟囔着补充。
      “知道了。”许靖无奈,好声回他。知道了...温和的,温柔的,宠溺的回答, 像谁人日日回他的一句话,他百般冷漠她全都一一包容,认认真真将他爱着...
      “你...过来...”深墨色的眸子陡然张开,定定扎在许靖身上,还朝他招了 一招手。
      “我?”许大人惊骇,指着自己鼻子愣了半晌,只得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谁知顾璟恒一把攥住他的袖子,晃了一晃:“要甜的...”眼睛睁着都好疼, 他索性闭上了:“嘴里好苦...”
      “.......”
      惊骇欲绝的许大人,一秒也没耽搁,抽出自己的衣袖夺门而出...
      这人...莫不是...在...
      撒娇吧????!!!!!!
      许靖回来时,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了。捆绳、纱布、刀子、药酒以及一根细长 锐利用来刺破胎衣的铸银长针,金漆小炉上沸着漆黑稠苦的引产汤药,异常刺鼻 的气味充盈了整间屋子。
      一众医倌恭候着他下令,随时可以协助那位大人引下腹中胎儿...许靖摆了摆 手:“先让他吃点东西罢,免得等会儿出问题。” 刚想将手中粥碗交与镜风,那人眸光已经压了过来,顾璟恒无力地倚在床头, 哑着嗓子:“喂我...”
      错认成了谁人,才会有那般神情,只肖看上一眼,都教人心尖颤上一颤...
      许大人此刻只觉得头晕目眩,仿佛回到了孩提时代,小妹在外面偷**狗,闯 了哪门子祸事,都是他这个当哥哥的跟在屁股后面将烂摊子一一收拾妥当。
      他一向能以大局为重,走上前去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整热粥就给顾璟恒灌了 下去,甭管烫口不烫口,好歹算完成了任务,刚要松一口气,谁知一声——
      “ 骗子 ... 粥不甜 ...” 顾璟恒对着空空的粥碗, 低垂着面容, 浓重的鼻 音:“许筱和...你个大骗子...”


      IP属地:毛里求斯287楼2024-11-20 0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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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下佛心(下)- 3]
        这一喊给许大人彻底喊懵了,执着瓷碗的手搁在那里,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只得僵在原处,侯着他下文...
        高烧之中肠胃不适,再加上许靖这种喂粥方式,如玉的手指抵在唇边,一个 劲儿地反胃...“许筱和...”过了许久才有力气抬起头来,一双眼眸烧得血丝密 布,眼底瞳间都渗着可怖血色,真像是从十八层地狱之中放出的厉鬼,他竟微微 勾了唇角,绽出一个无比诡异的笑容:“你...是不是...要嫁人了...”
        许靖刚要蹙眉,就听那人若无其事道:“和你心爱的...”他顿了一顿,像将 喉中的什么吞咽了回去:“小月...”
        “好啊...”他似笑非笑地望着许靖,似乎看见了叫他恨得咬牙切齿那个人, 肚子里有轻微动静, 那东西踢打出小小鼓包,他慢慢伸手揉了,眯起通红的双 眸:“只是...”语调阴柔瘆人:“活人我不大喜欢,死人比较配你...”
        许靖心下一凛,脱口而出:“顾璟恒,你....”
        “不光是你的小月...”深墨色眸子血戾汹涌,白透的薄唇勾勒出嗜血的味道, 他保持着绝美的微笑,却有铺天盖地的冷意从每一处裂痕中渗透出来 :“还有许 靖...初扉...”
        “许筱和...”他慢慢揉着浑圆高挺的腹部,笑得教人毛骨悚然:“我把你爱 的每一个人...都杀掉...”
        “许府...随梦阁...”他安抚着腹中动静不断的胎儿,冷冷吐字:“我让你心 爱的东西...全部毁在你的面前。”
        “我要你看着他们到底是怎么挣扎,怎么痛苦,怎么一步一步走向死亡,而 这些都是被你害的...”
        “够了...”许靖再也听不下去,他忍了又忍,手中瓷碗终是应声碎地,声音 低沉如夜色:“顾璟恒,你且来试试看!”盯了一眼他高耸的肚子,短促地嗤笑一 声:“再说...顾大人也不低下头瞧瞧,自个儿眼下这副样子,又伤得了谁?”
        顾璟恒没有回他,只是端坐在那里,保持着绝美的笑容,没有一丝破绽。“你... 说呢?”
        这一次,眼中神色无比清明,深墨色的眸子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
        “你...”许靖突然似被人掐住了脖子,呼吸困难了起来:“装...的...”他 逼出体内三枚银针,细如牛毛的毒针拈在指尖,染着黑红血迹...他的身体颓然倒 下,唇边濡出一线黑血,环顾四周竟无人上前来扶...顾璟恒早就安插了自己人手。
        “也不全是...”顾璟恒笑笑,伸手拭了拭额上温度,懒洋洋道:“烧得有点 头晕...”指尖一枚寒光闪闪的匕首,轻巧把玩着,抚摸它锋利的薄刃:“我也需 要清醒清醒...”话音未落,寒刃一下没入他自己右手手背,一抽刀柄,鲜血狂涌 如注而出...
        而他染着潮红的面容上笑容未变,如玉亦如冰凌... “公子!”镜风仍是急唤了声,情形之下不敢多言。
        顾璟恒望着自己血染的右手,淡淡道:“无事,皮肉之伤而已...哪比得上...” 右手下意识地揉了心口,鲜血染了一小片衣料,衣料下掩盖着的该是一片淤青...
        疯子...许靖支撑着身体,暗自思量,所有的一切出于意料,但所幸...他从 未胆敢低估这人心性...
        顾璟恒缓缓起身,托着高高隆起的腹部,在镜风的搀扶下慢慢踱到他的面前。 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跪倒在地面上的他,那没有温度的眼神平添了睥睨众生的味道, 抬了一抬指尖:“来人,绑起来。”
        他面色越发难看,用力揉按着硕大的胎腹,仍是笑着:“她的宝贝哥哥在我手 里...有骨气就来晚一点,看看我是怎么把***...这么多年也没教她欣赏一下...” “慢...着...”许靖用尽全力挣开侍卫的压制,他的嘴唇已经慢慢泛青,每没一 个字都牵动心肺一阵剧痛,可他还是...要问...
        “若是...筱和...”细细的血线蜿蜒至他的下颔,心肺皆苦:“...落...你手 里...”他蓄了蓄力气,才能继续:“你如何...待她...”
        深沉的眸子紧紧盯着那人,不放过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顾璟恒抵御着腹中不适,冷淡看他,不耐烦道:“这很重要?”
        “很...重要...”
        我当然是...”顾璟恒故意拖长了语调,突然冷笑一声,寒了语声:“挑了她 手筋脚筋,断了她全身功脉,十八道铁锁拴着,囚禁在我璟序山庄里面。”眼睫扇 动了一下,他笑笑:“这样好像...有些...无趣...”
        冷森森勾了唇角:“不如我就将她锁我寝房,日日夜夜承欢寻乐,我看她还有 机会给我出去勾三搭四?!”


        IP属地:毛里求斯288楼2024-11-20 0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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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下佛心(下)- 4]
          说得太急,腹中一阵一阵难受,他兀自抵抗安抚,瞅着许靖本就不佳的面色 一寸一寸惨白下去,直至毫无血色,避开目光,不咸不淡道:“等有一日我厌倦她 了...”他又揉了会儿肚子:“我就把她也杀了。”
          喉头一甜,许靖“哇”地呕出一口血液,凄凄一笑 :“果然...”他喘息着, 每一次呼吸都很痛苦:“这...才是...顾璟恒...”他是悲悯太过,才把自己的妹 妹一次又一次地推回火坑,毒性扩散,四肢渐渐开始**,他望着那人居然笑了:“这 是爱...的话...”寒芒汇聚:“真...可怕!”
          重击般,顾璟恒一直笔挺的身形猛然一晃,他捂着肚子佝偻了身体,额头上 越来越多的汗水滴落下来...
          “公子...”镜风见状担忧唤了他一句。
          顾璟恒摇了摇头,努力压下心底不好的感受,咬了嘴唇:“净房...”
          镜风一怔,约摸公子近来肠胃不适,没好利落,三天两头折腾一翻。
          “ 净房 ... 也救不了 ... 你 ...”被众人押扭在地上的许靖神色冷淡 :“ 闻不 见...血...味道么...”
          墨色的眸子陡然一震,那碗粥...“呃...”他泄出一丝呻吟,捧着动静剧烈 的腹部,两腿抖得如筛子一般...
          不用说...是引产药...
          竟能做到无色无味...
          究竟该夸许靖聪慧过人,还是知他甚深...他们一样狠毒是真...
          温热一下冲破了许靖通红的眼眶,两行清泪顺着鼻梁淌了下来,和血一起滚 落在满地的灰尘里。
          “孩子...下辈子...好好投胎...” 他最后一句,便昏厥了过去。
          两腿之间潮湿的感受越来越浓,顾璟恒浑身不住地发抖,推开镜风的搀扶, 跌跌撞撞地冲去了净房...
          仿佛又回到了当年,跪在净房污秽不堪的地面,一掌一掌狠狠劈向自己的胃 部,悲伤没有化作眼泪,淤积在他身体里的悲伤,全吐出来就好了,就没事了... 一掌接着一掌,不顾一切地,自残般地劈打,不断地呕吐,吐到浑身痉挛,意识模 糊,到最后只能吐出缕缕鲜红的血线...他已经...好多年没这样 ...
          反锁的门被劈开,意识迷离中许多人涌了进来,他是被人抬出去的...
          他眼前黑得看不清东西,只听见镜风哽咽地嘶吼着质问着他,为什么要说那 些话——真的要杀了许姑娘么——
          他的残忍不被任何一个善良的人,哦不,是不被任何一个正常人所理解,是 他...太可怕...
          “杀了她...”他蜷缩着身体,深墨色的眸子空洞失焦,声音轻得似一片雪花, 赌气似的:“再给自己...备点砒霜...好一尸两命是么...”
          腹中像是绞了刀子,而着利刃越绞越紧,就快要绞断了...他捧着浑圆如球状 的肚子,也紧紧护着它。


          IP属地:毛里求斯289楼2024-11-20 0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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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下佛心(下)- 5]
            “ 必须 ... 给我回来 ...” 胃液腐蚀过他的嗓音,很是嘶哑 :“不顾我 ... 也 罢...可我死了的话...”轻微的动静触碰着他紧贴的掌心,他一贯冷硬的心底, 一片潮湿的感受:“谁来...养它...”
            他其实...那么怕...
            昏暗的房间里,那人躺在榻上,被剜心裂骨般的剧痛折磨得奄奄一息,高挺 的腹部将身上的锦被撑起了个圆隆的弧度,他低低呻吟,细细的血水自苍白的唇 角不断淌下,一室浓重的血腥气味...
            “许...许...许臭丫头跑哪里去了?! ”刚刚回朝的刘祁,刘大人被眼前的 场景惊呆了!震撼道:“不是吧?!她的宝贝相公她都不要啦?”
            说来刘祁很少膜拜什么人,顾璟恒要算一个...那时他爱慕一姑娘,茶饭不思, 屁颠屁颠地凑到顾大人面前去求教:“敢问大人,倘若心属一人,茶饭不想,夜不 能寐,如何是好? ” 顾大人正翻兵书,扫他一眼,冷冰冰地开了口, 理所当然 道:“杀了。”杀???了???啊?!!!刘祁两腿一软,就差当场给他跪下,根 本没有心思听那人美曰其名:“斩其源”...
            “呕——”骤然动静,顾璟恒支起身体,又吐了一遍,秽物之中夹着鲜血,他 胃腹伤得太狠,连点米汤都灌不进去...刘祁忙去扶他,叹了一声,皱眉问:“你 到底对人姑娘做了些什么?弄得那丫头连自己相公都不肯要 ...”看了一眼他身 上模样:“身子都这般重了...”回忆起什么,自顾自说到:“想当年,我说你一句 不好,那小丫头片子能顶我十句,反正她相公是天底下顶顶宝贝的物什,那可真 是捧在手里怕磕着,含在嘴里又怕化了! ”他停了许久,才看向那人:“顾璟恒, 你难道就不曾有一丁点儿后悔么?”
            “后悔...”顾璟恒惨白着脸:“我只悔没把她手筋脚筋全挑断,让她...呃—”腹中爆发出急痛,他浑身一颤,身下隐隐涌出血来...
            正在这时,“公子——”镜风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不好了,许姑娘命人运 走了自己全部的东西,她不会再回来了!”
            “什...么?!”刘祁大吃一惊,这小丫头真狠起来也是够狠啊...待他反应 过来,那人已经挣扎着下了床,鲜红的血液从腿间滴了一地...他惊怒:“顾璟恒, ***是不是疯了?!肚子里东西不想要啦?!命也不想要了是吧?” 曾何时,碎月光,怎会不知,每每高烧不退的深夜,她总蹑手蹑脚地翻窗来 看,细细亲吻他的鬓角,轻轻说:“相公,你别怕啊,我会一直守着你的...”
            他从来...都醒着,也信了...她鬼话...
            一把抓了刘祁的肩膀,整个人如同惊风之叶簌簌折下:“药...给我...”
            刘祁深深看了他一眼,紧紧攥住手中折扇:“顾璟恒,你可想好了,这冰砂丹, 可不是闹着玩的...”
            “早就...想好了...”死也要死在她许筱和面前...
            那样...就没法全心全意爱着她的...小月了罢...
            那样...也会记得他...一点点罢...
            值得了。


            IP属地:毛里求斯290楼2024-11-20 0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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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下佛心(下)- 6]
              寒铁利箭从许筱和手中离弦,洛安安轻笑着闭上了眼睛,她的命数终于来到 了尽头,也好,助她脱离这无边苦海...等待了许久,也没等来想象中疼痛,她有 些疑惑地掀开眼皮,整个人蓦然一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喃喃一声:“阁 主...”泪水不由分说,湿了整个眼眶,原来他,还知道...要来救她...
              “你...来了?”许筱和还维持着举弓的姿势,平静地抬眸,凝视着锋利箭尖 在那人指间轻而易举,零落成灰...清亮的杏眸没有一丝动摇,也没有一丝惊诧, 她抿了抿浅粉的唇畔:“小月..我是不是该唤你‘央阁主’?”
              原来,她并非一无所知...
              他藏得有多深,她看得就有多么清楚。
              “筱和...”那人低垂了头,一副做错了事情的孩子模样,微风吹动他青色长 衫的一角,还是淡淡墨香:“洛安安有恩于我,请你...留她一命...”
              “倘若我不肯呢?”许筱和静静开口,央随此人,非同寻常,明明已经安插 好了不计其数的人手,随时可以将她斩于剑下,却还能在这里同她说些低声下气 的恳求,这般虚与委蛇的气度,绝非常人能及。偏她许筱和生了一副倔强骨头,说 罢就挽起弓箭,打算再射一箭。
              央随深深看了她一眼,缓缓向前迈了一步, 正正挡在洛安安面前,轻声开 口:“那便连我一起杀了。”
              “你当我不敢是么?!”
              “你敢。”央随微微笑了,摊了摊手,温和道:“小月已经死过一次,再死一 次,也没什么。”他望着那姑娘渐渐红了眼眶,似乎陷入了可怖的噩梦中,向她招 了一招手:“丫头,你过来——”
              你说...最美好的是什么?
              戏里戏外,终不相忘的话...
              一幕一幕闪现在许筱和眼前,多少次午夜梦回,都是痛哭着醒来
              ,她不住地哀求上天,让她的小月回来,她做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
              手中的弓箭应声而落,她一步一步走向那人,犹如走向一个亘古不变的梦境, 温柔的春光映落了满天冰瓣,随风吹散的梨花,漫山遍野...无尽的雪白...


              IP属地:毛里求斯292楼2024-11-20 0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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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叹琼殇(上)]
                “三个问题。”
                许筱和一步一步逼近他...
                “当时弹劾许靖的...是你?”
                央随清雅的眸子闪烁了下,微笑着:“是。”
                许姑娘咬了咬牙,恨声道:“命这个女人废我武功的也是你?” “是——”
                一颗心犹如浸透在冰水之中,冰凉透骨,还渗出一丝隐隐约约的疼痛,不知 是不是来自对另一个人的冤枉,可那个人...为何...什么都不说...
                “最后一个问题...”清亮的杏眸直勾勾凝视着他,泛起一层迷蒙的血色,那 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是你把顾璟恒伤成那样子?!”
                完美的笑容终于碎开了一丝裂纹,他低了低眸光,柔声唤她:“筱和.
                ....”
                话音还未落,“啪——!!!”一记响亮的耳光,许筱和抡圆了手臂,打麻了自 己整个手掌,用尽了毕生力气,手心渗出紫红的血点来——
                “筱和...”他被打得偏过头去,却没伸手去捂,唇边沥出薄薄的血迹:“你 打我...”轻轻颤了声音:“你为了他...打我?”
                “打你?”许筱和漫不经心地甩了甩手臂,无视洛安安一脸惊恐就差把眼睛 珠子瞪出来的神色,讥诮道:“我才懒得打你,我打的难道不是小月么?”
                旋即,她想起了什么,一把扯了他整洁的领口,仿佛下一秒就要掐断他的脖 子:“你怎么敢伤他?你怎么敢那样伤他?!”她想起那人身上层层叠叠的伤口, 青紫交错,淤浓裹血,各式各样的口子,刀伤箭伤应有尽有...她用十二分的力气 佯装镇定,一离开他的视线便溃不成军,抠着墙壁哭到喘不上气来,那些口子全 都开在了她的心脏,疼到滴出血来...她死死揪住央随的衣领,哽咽了声音,不断 地重复,几乎疯狂:“他身上连一道口子都没划过,你怎么敢那么伤他?!!你说 啊!说啊!”那人从小锦衣玉食,武功高强,跟住在水晶宫,琉璃殿里的玉人似 的,哪里耐受得了那般伤痛...她恨不得抄把斧头,把眼前的人劈了!
                “许筱和。”央随沉默不语,倒是被囚的洛安安冷静开了口:“你自己还不是 一无所知?比起阁主又好得到哪去?!”说罢她费力抖落身上衣衫,央随已经来 不及阻止,那蚯蚓一般坑坑洼洼爬满全身的骇人伤疤一下袒露在许筱和面前,洛 安安笑出了泪花:“我废了你武功,顾璟恒便亲手挑了我浑身上下每一条经脉,每 一条!他要叫我生不如死地活着,你...可有知道一点么?”
                “够了!”央随低呵一声,冷冷看了洛安安一眼,伸手轻轻扣了许筱和颤抖 的手腕:“筱和,你跟我来,我们...谈一谈...”
                “阁主...”说时迟那时快,洛安安带血的手指死死绞了央随的衣袖,哭得梨 花带雨,怯生生哀求:“您别走 ...求您别走好不好...”
                一把挥开她手,央随扯着失魂落魄的许筱和,走得头也不回...
                “我们...算了罢...”
                地牢里,无人地。央随捧着那姑娘毅然决然塞回的花环,那美丽的兰草花环 已经枯萎了,花朵蔫蔫地耷拉下来,他们订婚的花环 ... 他慌了, 有些不知所 错:“若是因为洛安安,我可以解释...”
                “不是因为她...”清澈见底的杏眸安静地凝视着他,她轻轻笑了:“只是... 因为我而已...”一时间竟短暂地抛却欺骗仇恨,恍若站在她面前的人不是雪阁阁 主,只是她的小月而已...
                “小月啊...”她伸手轻轻抚挲他微凉的面容,干净、清雅的一副山水名画, 不复当年模样,却一如昔时明澈:“我当年确实想要嫁给你的,还老怨你不是男孩 子呢...你的花环...我都等了好多年了...”
                “筱和...”他黑亮的眸子里浮现出一抹光亮,伸手想要握住她白皙的指尖...
                她却蓦然抽走自己的手指,定定看他:“可惜一切都晚了...”微笑着,微笑 着,沁凉的夜露在她眸中越凝越多,晶莹晶莹的,那双琉璃珠般的漂亮眸子在幽 暗之中,熠熠生辉:“我戴过凤冠了,也披过霞帔了,我同他行过夫妻之事,是他 顾璟恒的人了。”
                嫁给他之前,做好了只爱他一人的准备。嫁给他之后,便做好了...孤独终老 的准备。百般繁华过境,万种温柔缱绻,到头来,抵不过一个顾璟恒...璟和初年 那次遇见,那棵参天古树下的白衣少年,她此生再也不能将他从心头剜去,她永 远失去了爱上他人的能力...
                “筱和...”央随平静看她,一贯温和的眸子里寒凉如冰,她终该面对这个事 实,一字一字锋利如刀:“我能废你武功,顾璟恒便能取你性命,你总该不会不明 白...”
                一点点点貌似感情的占有欲,在他争权夺势的道路上根本不值一提,到头来 厌倦了,不过是拿她性命去换取更大的利益而已...
                “我...明白...”
                央随还来不及欣喜,便听那姑娘话锋一转,弯起唇角:“可敌不过我爱他。” 直视着他的眼睛,许筱和哈哈笑了:“对,我爱他,有没有孩子我都爱他,即使家 破人亡,失掉自尊失掉一切,我都爱他。即使有一日,顾璟恒将刀架在我脖子上, 我也敢大大方方承认我爱他。即使身首异端,即使不在这个世界上,我许筱和的 心也永远刻着他顾璟恒的名字...”
                “不就是命...”她垂下头去,笑容温柔而宁静:“若要,他凭本事拿去...” 说罢,转身离去...
                “许筱和! ”央随生平第二次喊了她全名, 从未听过他如此痛心疾首的声 音:“当年我救了你,你说你今生都要有尊严地活着,你就是这么有尊严地活着?! 在一个连心都没有的男人身边,像蝼蚁一般苟且偷生?他想打你便打你,想罚便 罚你,想杀你动动手指就杀了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救命之恩?!”
                见她没有止步,他忙向前追了两步:“你回答我!”
                我说我爱他...”她的身影渐渐没入一片黑暗中,微弱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传 来:“又没有说要同他在一起...他大可找个喜欢的女人共度一生...”
                “你当你走得了么?”
                “当然。 ” 许姑娘转过身来,满天的湖水冰凉地灌了进来,窒息般摧毁一 切:“你仔细看看,这里是不是随梦阁,央阁主...”
                原来,他们是在湖底,一切不过一场倒影...“为什么...”他的笑容几乎虚 晃,冰冷的湖水就要漫至口鼻:“这么对我...”她是他的筱和,他是她的小月啊, 即使有天大的错...
                “小月死了,许筱和也死了,死在十六年前。”
                泪水落了下来,可你知不知小月是怎么‘死’的?不是病死,是教人用砖头 一下下砸晕,再活生生埋了的,趁你不在...可你知不知他变成如今的模样,皆从 救你开始,再也不能回头...“你...去哪里...”
                “爹爹说了,告别时,要回原点。”她奋力向水面游去,为那最后的告别,要 回到初见那人的地点,郑重再见,此生...不复相见。


                IP属地:毛里求斯293楼2024-11-20 0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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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0 13:3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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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叹琼殇(下) - 1]
                  两个月后,一处灯火集会上。本来肆意玩乐的青衫姑娘,不知接了一张什么 人塞来的字条,再也笑不出声来。
                  顾璟恒辞官。
                  没有因,没有果,没有前,没有后,没有责问两个月前音讯全无的妹妹,也没 有追问她接下来要去往何处,方寸纸条上,许靖只干巴巴写了这么一句,却比任 何话语来得更有杀伤力。
                  “在想什么?”那书生模样的温润男子突然凑近她眼前,吓了她一大跳。
                  “在想...在想...”许筱和飞快地组织着语言,灵机一动,委屈道:“小月, 我饿了...”
                  央随展颜笑了,从怀中取出一包东西,塞进她手里 :“诺,给你。”揉了揉她 发丝:“猜你就饿了,便去买了桂花糕,哎,你慢点吃...”
                  狼吞虎咽地塞了几块,便期期艾艾收回了手,央随疑惑看她:“不吃了?”
                  许筱和勉力笑了一笑:“有些噎...”所以,才吃不下去了。
                  “让你慢点...”央随体贴地倒了热茶给她,谁知茶还没递,便有青衣人鬼鬼 祟祟走上前来, 央随看了许筱和一眼,侧身与他耳语, 半刻不得不向许筱和道 歉:“筱和,我有事先走一步。”
                  至于央阁主有什么“事”,自然轮不到她来过问,不过就算脚趾头想想也能 猜到,无非是那洛姑娘又要上吊割腕自断经脉一类的事,她就像个刚刚得宠的小 妾,冷眼看着失势正妃无休无止地闹腾,她倒成了红颜祸水。
                  待到央随背影远去,她又展开手中字条看了一遍,拈了两块玲珑可人的桂花 糕入口,眼眸中有了泪意,心里当真涩得厉害...
                  久别重逢,那人冷着脸塞了包桂花糕给她,不知在怀里揣了多久,都被他的 体温染得温暖。临走那日,敲开房中暗格,满格丝帛每一张都被人注了“何用之 有”,鲜红欲滴的朱砂颜色,凌厉却笔笔颤抖。末了,还不忘压上两包新鲜的桂花 糕给她,他亲自去买,才会试尝一块...够了!许筱和,你不要再想!
                  她起身寻酒,酒到手中,才发现近来饮得太多,已经不起作用。败了兴致,她 四下张望,朝着一处闹嚷嚷的人群,亮了眼睛。对于许筱和来说,酒无用的话,赌 总是有的。
                  “让我来!让我来——”于是许姑娘顶着“劳资天下第一”的一张脸,挤进 人群里,很快输了个身无分文...不是吧?!打小深受许靖这种奸诈之人熏陶,她 赌技不说顶级,至少也混得过去,还不至于在这种市井小摊上输个精光...这... 让她怎么有脸回去见她亲哥?!
                  热血上头,一拍桌板:“再来一局!”不信不能赢!
                  又又又又又又双双叒叕输了... 某姑娘心如死灰,坐在对面的面具男子 悠哉悠哉摇着折扇,清风徐徐而来,忽略这场景中一点点熟悉感受,许姑娘绝望 的意识到,这怕是个高手...
                  可她真的已经输无可输了,只见那赌技绝伦的男人抚了抚脸上面具,似对她 笑了一下:“小姑娘,你头上钗子不错,取下来给哥哥看看。”
                  钗子...许筱和摸索上自己发间,指尖冰冰凉凉的触感,浇灭了她眸中火花, 随之而来,无边无际的黯然。她走向那面具男子,斩钉截铁摇了摇头,就在那男人 要翻脸的一瞬间,一把抓了他手,诚恳道:“那个,大哥,你看我把衣服脱下来给 你如何?”
                  “........”幸好某人醉得不省人事,不然不光这死丫头,他都得教那人扒 层皮下来...
                  见他神色晦暗不定,许姑娘心想,不至于吧,央随给她置办的衣裙都镶金缀 玉的,怎么看都还值几个钱,讪讪开口:“我衣服...”
                  “我不要!”
                  许姑娘“.......”真坚决......
                  “只请姑娘借我一个时辰,代我保管一样东西...”那人缓缓取下面具,露出 一双美丽多情的桃花眼来。
                  “许丫头,好久不见呀。”
                  “刘...祁?”许姑娘喜形于色:“刘大人你怎么在这里?”
                  当然是托了你那宝贝疙瘩的福...只见刘大人轻咳一声,微微一笑:“说来话 长...不过——”他轻摇折扇,着重强调:“你可要愿赌服输。”
                  “好...好罢。”看管东西而已,一个时辰,还来得及回去央随那里。
                  刘祁闻言,满意的笑了,迎空折一响指:“来人——”
                  转眼,两个剽壮大汉就出现在了许筱和面前,合抬着一件包裹严实的长条重 物,还不等她狐疑,手肘一沉,那二人直接将重物扔进了她怀抱!不轻!许筱和一 惊,上了内力才堪堪抱住。
                  “这...”
                  惊魂未定看向刘祁,发现他像尾游鱼,闪进人流不见了踪影,只有声音远远 传来:“一个时辰后来取——提醒一句...”那声音带了笑意:“摔不得——”


                  IP属地:毛里求斯294楼2024-11-20 0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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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叹琼殇(下) - 2]
                    温度从玄色裹料内透出,许筱和皱眉,怎么瞧着像个人形?浓烈的酒气慢慢 渗出布料,许筱和终于按捺不住,伸手掀了布料一角,一缕青丝滑落出来,细看之 下竟覆了点点霜色!一声嗡鸣——她脑子里一片空白,颤抖的揪住布料,劈手便 撕,急,却不敢用力。
                    “你...”随着那人清冷绝美的面容出现在眼前,许筱和一下咬住了自己的手 背,硬将喉咙里的呜咽全堵了回去。
                    两个壮汉正要离开:“姑娘放心,十坛陈酿,灌了一宿,没有意识,认不出你 的。”
                    原来都晓得,她在躲着他...
                    他五官的线条十分寒冷,给人一种冰雪雕琢的错觉,而此时此刻,却面染潮 红,眉头轻蹙,安安静静的睡在她怀里,生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脆弱,就这一丝脆 弱,让她心脏一抽一抽疼着。
                    这二字最不该出现在顾璟恒身上,她难过地收紧了手臂,似捧住水中一轮易 碎的明月。
                    “嗯...”怀中人动了一动,顾璟恒忽然攥紧身上的披风,低低呻吟了一声, 身体绷得越来越紧。
                    “怎么了...”她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担忧道:“哪在疼?胃难受?”连忙 探向他衣料:“我看看...”
                    谁知那人抓着披风料子并不松开,如玉十指死死绞着,一波比一波难耐,生 生痛出了满额冷汗。
                    许姑娘拗不过他,情急之下,连哄带骗,将逗娃娃的本事全用在了顾璟恒身 上:“乖,让我看看,揉一揉就不疼了...”努力回忆着哄娃娃的要领,声音貌似 得再软几分:“乖,我帮你揉一揉好不好?”
                    呃...好像有点恶心...
                    可谁知醉酒中的顾大人竟微微点了下头,绞紧披风的手指缓缓放松下来...
                    “......”原来喜欢被当宝宝哄....
                    许筱和还没反应过来,顾璟恒便骤然动作,如玉的手指一把扯了她手,探向 披风内侧,朝着小腹,紧紧压了下去。
                    “这...”这...这手感,有点软,还有弧度,像是隆起的,嗯,还挺...舒 服...等等...慢着!挺舒服,隆起的,有弧度,软...为...为什么??!!许姑娘 懵了,触电般收回自己手指,楞楞的凝视了半晌,如梦初醒,赶紧剥开顾璟恒身上 披风。
                    “我...”灯火阑珊中,他腹部隆着一个明显的弧度,身上浅色锦缎被撑得凸 起,仿佛有个小小生命在昭示着自己的存在。
                    “怎...”她睁大眼眸,睁大再睁大
                    ,颤抖着嘴唇,不断嗫嚅:“怎么会...怎么会...”记忆串起什么,鼻梁倏地酸了, 两行热泪无声淌下,她伸手去抹,越抹越多,抑制不住,泛滥成灾,那姑娘又哭又 笑,又笑又哭,一直在问:“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
                    哆哆嗦嗦去解那人外袍衣带,手抖得像是筛子,老半天才堪堪扯开,那人已 然浑圆的腰腹上缠着层层锦缎,三枚银针斜插在腹侧,正好避开外衣的触碰。
                    她怔了良久,让那人靠在自己肩头,将他更深的搂进怀中,傻瓜,她想,清泪 顺着鼻梁蜿蜒而下,天下第一的...大傻瓜...
                    许姑娘刚一取下银针,手心下那饱满浑圆的肚腹中便动静起来,醉酒的那人 紧紧咬住了苍白的唇瓣,如玉额角很快沁出汗珠,原来那三枚长针竟是为了封住 胎动,这孩子平日里必定没少闹他...“没事没事,揉一揉就不疼了,我帮你...” 说着她白皙的手指就探进他里衣,轻轻贴在他高隆的弧度上,一下一下慢慢揉着, 他腹中的小家伙似乎感受到她的存在,竟追逐起她的触碰来,顾璟恒不适地动了 动,一下将面容埋在她颈间,许筱和一怔,结巴道:“顾...顾大人...”
                    话音未落,领口忽然传来一片湿热,许筱和彻底呆住了,哭了 ...顾璟恒哭 了...“你...”是我的顾大人么...她颤抖着手指,想要扳起他的面容,却没有成 功,只是那人的眼泪越落越凶,越落越急,她手下的腹部一阵阵发紧,按摩也不能 缓和丝毫,莫不是...她心中一惊,连忙去探那人脉搏,蹙了眉头,虽说还没生产 的迹象,但怕是也就这几日了,而他现在竟拖着临产的身子跑来了这般危险的境 地...


                    IP属地:毛里求斯295楼2024-11-20 0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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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叹琼殇(下) - 3]
                      “ 一个时辰到了 ...” 正想着, 刘祁不知从何处走了出来, 笑眯眯摇着折 扇:“许丫头,人还我罢。”见她僵在那里,紧紧搂着怀中那人没有动作,一看就 舍不得的样子,装模作样轻咳几声:“那个...你若是实在舍不得的话...”
                      “不必!”许筱和一咬牙,将刘祁舌尖上那句 “就白送给你了”生生截了回 去,抱着怀中那人上前一步,一副就要将人还给他的架势,这回轮到刘大人讶然 了:“许丫头...你 ...”
                      许筱和深吸了口气,生怕自己反悔似的,一股脑说了下去:“刘大人,我愿赌 服输已完成你所交代的事情,既不想再与顾大人有任何纠缠,也不愿带着个累赘 在身边麻烦。”
                      还不等刘祁理清思路,那边就传来了柳儿清清脆脆的声音,她卖力唤道:“小 姐,快走了!央阁主还在客栈等你呢!”“央阁主?”刘祁见许筱和连声应了,不 由眼眸一眯:“该不会是央清亦的独子,雪阁阁主央随吧?”折扇往掌心一扣,他 恍然大悟:“也就是说,许丫头你现在喜欢上这雪阁阁主,不要顾璟恒了是么?” 不等许筱和回答,便一把扣了她手腕:“丫头你听我说,虽然不知道你怎么眼瞎成 这样,看上的男人都不是什么温良货色,但你信我一句,选他还不如选顾璟恒呢! 真的你不知道那个央随...”
                      “刘大人...”许筱和沉声道:“我同他青梅竹马,他是什么样的人我自然比 你要清楚。”她抿唇低声道:“再说他变成哪般,都会护我周全,不劳刘大人操心。”
                      “那顾璟恒呢?”刘大人不信她,直戳要害:“他可大着肚子,怀着你的娃娃, 来的路上蜷在马车里,一日一日没命地疼,疼迷糊了就唤你名字。”刘祁劝她:“许 丫头,你不喜欢他,总喜欢他肚子里的娃娃,他最近疼得频繁,我不太懂这些... 但约摸着也就这两天了,你陪陪他,让他把肚子的娃娃平安生下来,再走也不迟...”
                      “小姐!”柳儿着急了:“你再不走——”“抱歉。”许筱和轻声道歉,正准 备将怀中那人递出,突然瞥见那人被硬扳开的面容,他整个人苍白得似乎虚晃, 眼尾红着,一滴透明的残泪从眼角淌下,滑过半张面容从消瘦的下颔急急滴落。 她想起儿时养了只白兔,也是这般冰雕玉琢,她亲自喂养,爱不释手。小兔长成了 大兔,落入了许靖那厮的贼眼,硬要逼她交出来杀了吃肉。那厮已经伸了双手等 她交兔了,白兔似乎预知到自己命运,缩在她怀里瑟瑟发抖,许姑娘睁大眼眸,就 在兔子要被许靖掐住脖子的一瞬间,一把夺了回来,嚎啕大哭:“不给了,不给了, 我反悔了!”
                      她多想像那时一样,可她却不能,拖着那人后腰,打直手臂放了狠话:“拜托 刘大人早日带他离开,不要再来打搅我的生活,我好不容易才...幸福起来...”
                      刘祁见状只能先伸手接人,谁知就在要捞到那人的一瞬间,一只苍白的手虚 虚绞了许筱和的袖口,深墨色的眸子张开一线,那双眸子浸在水泽中布满血丝, 死死盯住她:“你敢...”他声音微弱全是沙哑:“你...敢...”
                      许筱和僵在那里,身体不住想要打抖,那边柳儿望着天色急得跺脚:“小姐—”许筱和躲开他目光,劈手撕了自己衣袖,将顾璟恒往刘祁怀里一塞,慌慌张 张转身就逃。
                      “顾大人!”刘祁吓坏了,顾璟恒推开他,不顾自己九个月的身子,竟要去 追!怎么会没醉?那些酒都吐掉了么...刘祁暗自思量,试图理清一切前因后果, 好做最佳决策,可眼看着顾璟恒没跑两步就捂着肚子停了下来,再也耐受不住一 般,跌坐在雪地上。刘祁忙跟上去,不由问道:“顾大人,你是不是感到肚子发硬? 不岔气的那种疼法?”顾璟恒疼得顾不上理他,便不由分说把人从冰雪上拽了起 来:“即使下官懂得不多,也能看出顾大人你这是...要生了。”


                      IP属地:毛里求斯296楼2024-11-20 0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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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心(上)]
                        被刘祁扶住的一瞬间,顾璟恒身形明显僵硬起来,反手便挣开了他的搀扶, 刘祁敏锐,惊异道:“莫非顾大人不惯旁人触碰?”若是本能排斥那可糟了,教顾 璟恒这种只懂谋财害命的人物自个儿生娃娃不成?
                        许丫头躲他躲得跟避瘟疫似的,顾璟恒明面上从来无动于衷,可一旦昏睡过 去就会不自觉地落泪,刘祁惊得无以复加,摇着折扇暗自思量,眼见着被人扔掉 的滋味约摸不大好受,顾璟恒这辈子的眼泪怕是都赔在了这里。
                        “你见过那个央随。”顾璟恒疼得唇色惨白,面上却没有什么表情 :“我和 他...长得像?”
                        刘大人一时也没有想到什么,仔仔细细详端了他几遍,一合折扇:“你别说, 还真像!倒不是说皮相特别相似,央阁主清俊自然不敌顾大人您美得惨绝人寰的 这张脸,但...”刘祁顿了顿:“骨子里那种不近人情的感觉,你们真是...一模一 样。”
                        一模一样...
                        所以才待他...那般好...
                        顾璟恒撑着扶栏,小口小口吸气,一手托着坠在腰间的肚子,那里已经硬如 磐石,瓜熟蒂落,肚子里的东西...等不及了...
                        刘大人这一刻真实感到了恐慌,就算他刘祁再样样精通八面来风,也实在是 不知道要怎么处理生娃娃这种问题,况且还是男人生娃娃...只得先将顾璟恒拖到 一处小面摊里坐下,以免加速他的产程,要了碗热汤塞进那人冷汗涔涔的指间, 冷静地把玩折扇:“半个时辰,顾大人忍得住不?”刘祁不知让临产之人生忍产痛 是否残忍,但好在阵痛刚刚开始,好在这人是顾璟恒,忍痛应该不在话下。
                        “半个时辰,下官将许丫头带回大人面前。 ”不然怕是没人能帮他渡这一 劫:“就请大人呆在原处不要走动。”阿威阿武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一时间竟没 人能帮他看住顾璟恒,早知道就不该带那两个饭桶出门...刘祁伸手探探顾璟恒脉 象,难得正经一回:“这里地临雪阁,人多眼杂,无需下官无多言,顾大人应该知 道不要教旁人瞧出端倪。”
                        带她回来...风雪飘摇的小摊,只有一盏昏黄的灯火,顾璟恒紧紧揪着身上的 披风,似强忍一只钢爪撕裂他小腹,面前的热汤没喝几口,肚子里的东西顶着胃 部,喝多会吐。带她回来...他腰酸得厉害,十指皆有明显浮肿,她还会...回来? 肚子里的小家伙,迫不及待想要出来,而这种程度的疼痛,只不过是个开端,倘若 她有分毫顾念他们父子,也不会扔下他一人等死,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起,他胎位 不正不惯人碰,自己根本就生不下这孩子,最好的结局...是活活疼死。
                        他死就死了,也没人在意,顾璟恒不过是她心心念念某一个人的代替,那个 人回来了,他就没有利用价值了,无论是病死还是疼死都不干她的事。可是,他慢 慢抚摸着高隆的腹部,清晰感受到那团东西的挣扎,它是不是有权利活下来,他 还能为它做些什么...


                        IP属地:毛里求斯297楼2024-11-20 2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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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心(下)]
                          纸笔走马,半生秋凉。
                          顾璟恒扶着墙壁,走在茫茫大雪之中,僵硬的腹中撕了一下,他猛然折下身 子,呕出两口酸水,整个人都疲软下来。
                          凛冽寒风灌入他衣内,浑身上下都是冰的,唯有心口处浅浅温热,他想起璟 和初年的那个早春,那双忽闪忽闪的清亮杏眸,有人一直黏在他身旁一口一个相 公...那都是他的,他不能失去,他是她的相公,他才是,他才是!“许筱和...” 他轻轻唤了一声,声音散入呼啸风雪,“许筱和...”他又唤了一声,托着阵阵发 硬的肚子,硬撑着前行,似要找到一个信仰支撑自己坚持下去。 “啊——”一阵 急痛,小刀剜去他腹壁血肉,他忍不住痛声:“我身上好难受,你不最担心了么...” 语毕便有泪残在了脸上,被风吹塑成亮晶晶的冰凌,她不担心了,早就...不担心 了...
                          当许筱和跟着刘祁飞身赶回原处,空荡荡的面摊,早已没有了顾璟恒的身影, 还不等刘祁开口,许筱和一把掐住摊主人脖子:“人去哪儿了?!”那姑娘明显失 了态,刀尖架着对方脖子:“我叫你说话!”
                          询问无果,刘大人觉得幸亏自己在场,这丫头片子才没当场捅死人家,一边 赔着叨扰,一边将那姑娘硬拽到无人地方,在风雪中,她整个人不易察觉地颤抖, 刘祁扶住她肩头宽慰:“你先别急,容我想一想,是我的话这种情况会去哪里...” 他凝望漫天飞雪:“那家伙脑子的构造应该和我差不多。”明明聪慧而无心,又何 故为情所困?
                          “我知道了。”刘祁一笑:“走吧丫头,去附近的药铺找找。”
                          二人奔波而去,连寻了几家药铺都不见人影,许筱和本就失血的面色,一点 点惨白下去,苍茫得不似活人。最后一家药铺正要打烊,要不是还有客人的药没 有煎完,刘祁取过那两张药方看了看,极为凌厉的走笔,顾大人的字迹,“这位客 人现在何处?快带我们过去。”
                          绕过几曲回廊,来到一狭小隔间,刘祁伸手推开房门,床榻之上那人陷在锦 被之间,绝美面容褪尽血色,唯有呼吸粗重痛苦。刘祁连忙作揖:“下官考量不周, 害顾大人受苦了,不过...”说着将那姑娘扶到面前:“大人心念之人,下官带回 了。”
                          呼吸声滞了一瞬,顾璟恒缓缓抬眸,死盯住门口低垂着眉眼,不敢看他的那 个人,掌下一硬,腹中又爆一阵急痛,他简直不能控制语气:“你来做什么?”语 声如冰:“看我死了没?”
                          许筱和这才抬起眉眼,看清濡在汗水和雪水中的那人,怕是难受到了极点... 她一颗心像被砂石揉着,丝丝缕缕渗出血来,面上却没有大的波澜,只是咬着嘴 唇,轻声说了句:“不敢。”
                          “不敢?”顾璟恒勾了唇角:“你还有什么不敢?!”他勉力撑坐起来:“我 一直在想,究竟是谁给了你这么大胆子,教你三番五次玩弄于我? ”深墨色的眸 子碾压她失血的面容:“许筱和,你不要以为你有许靖护着,有随梦阁托着,现在 又攀附上了雪阁阁主,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她依靠所有人,却从来不依靠顾璟 恒,她亲近所有人,却亡命天涯似的躲着他,他第一次想把什么人囚禁在身边,哪 怕把她的人生完全摧毁,羽翼全部折断,“许筱和,你要知道,那些东西在我眼里 不过蝼蚁,倘若我想,便教它们化作齑粉。圣上赐婚,你想和离便和离,就凭这一 点,我便有百种方法教你身首异处
                          。你唯一的机会是...”回我身边...他突然说不下去,喉中涌上大量腥甜,一旦 吐出那些殷红,他就再也撑不住了。
                          许筱和点了点头:“顾大人说得极是...”她镇定看他,清亮的眼眸中没有情 绪,反倒显得无所畏惧:“不过筱和以为,为所爱之人荒唐一次,才能算是不枉此 生。”她笑了:“就这一点,大人怕是不好理解。”
                          顾璟恒没有吭声,半晌竟捂着肚子,泄出一声呻吟来,他咬唇忍了忍,平复了 语声:“没有什么不好理解,你想和他死在一块,我成全你。”忍着痛楚,漠然吩 咐:“刘祁,解开穴道,让她走。”


                          IP属地:毛里求斯298楼2024-11-20 2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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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归途(上)]
                            那脚步声越来越远,牵扯出他的魂魄,躯壳之内一片空荡荡的景色,再扔他 一次,也不是不可,只是...虚软的手指强撕开锦被,他趔趔趄趄摔下床去,佝偻 着身躯要去追她...“顾大人!”刘祁好歹搀扶住他,想起他不喜人碰,又转为牵 扯衣角:“既然您嘴硬逞强,也好歹撑到人走远罢?”
                            他听懂了刘祁话意,既然要装无情,干脆一装到底,既然高高在上,就别落入 尘泥,这样反反复复实在,实在教人钦佩不起...顾璟恒俯身呕出胃里反酸,夹着 点点殷红血迹,他望着那梅点讥诮不已 :“刘祁,我待有一日,你也尝尝这番滋 味...”日日夜夜,恍若身处十八层地狱,苍白的手指推开房门,寒冷的风雪一下 灌了进来:“你...”茫茫风雪中一个苍白的人影,他一下泄了力气,整个身子跌 落在她寒冷的怀抱里:“不走...做什么?不是已经放了你...”
                            那还不是舍不得你?!一旁的刘祁暗自腹诽,摇了两下装饰作用的折扇,兀 自寻个后窗翻了出去,识相地自动回避了...
                            “我...”许筱和一手环着他沉重的腰身,一手慢慢滑至他身前高隆的孕处, 轻轻摩挲衣料下发硬的腹底:“
                            有点担心...”她垂着眉眼,声音小得跟蚊子叫般:“这个...”她掌心的温暖护在 他脐间,绯红着脸将他整个裹进自己厚实的披风里,有些难为情地问道:“顾大人, 你是不是...发动了?”她心疼地揉着他酸楚的后腰:“可还受得住?”
                            “受不住。”顾璟恒冷冷看她一眼,浮肿的指尖叠压在她白皙的十指上,近 近贴着胎动:“许筱和,这事情我做不来,你看着办。”
                            许筱和只要一听见顾大人的“看着办”,就徒生出一种被夫子训斥的紧张感, 晕晕乎乎手忙脚也乱,简直不知道自己要先做什么,抱着顾璟恒摇摇欲坠的身体, 佯装镇定:“我...我们...先躺去床上!”
                            顾璟恒扫她一眼:“我们?”
                            许姑娘被噎得不轻,急中生智,手指点了点他腰间的坠物,呵呵笑道 :“你 们...”你和宝宝...
                            顾大人抬了抬眉眼:“沐浴。”
                            “什么?”
                            “先沐浴。”顾璟恒靠在她身上,十二分嫌弃地打量自己一身狼藉,雪水混 着汗水,发丝都湿湿黏黏地贴在身上,难受得要死,脏到他恨不得把自己的一层 皮给剥掉。
                            抱着他一身湿冷,加之忆起沐浴似乎可以缓解产痛,许姑娘吻了吻他惨白的 嘴唇,微微无奈道:“好罢,你等下。”
                            房间内架起屏风,她站在沐桶边上,舀起温水替他清洗发丝,指尖缠绕着缕 缕银丝,她的嗓子里酸涩极了,将他夹着霜色的头发凑近唇边,轻轻吻了吻,“你 做什么?”许姑娘抹汗,小动作被发现了...顾大人往水中蜷了蜷身子,没好气 道:“重新洗。”
                            她吩咐他按摩腹部,自己起身为他添了几道热水,瞧见热气将他失血的面容 蒸上了粉红的色泽,心里不由舒坦多了,刚要长舒口气,就见顾璟恒一下咬了嘴 唇,她忙去扶他肩膀,焦急道:“又痛了?我看看,我看看...”就差把头杵进浴 桶里了,顾璟恒一把将她捞了出来,面无表情道 :“有什么好看?这种事不都这 样?”待一波痛楚过去,他嗅到一阵药香,拾起一抹水痕:“加了药?”
                            “唔...”许姑娘忙着替他清洗,漫不经心应了一声。
                            “什么药?”
                            “就是...”许姑娘笑笑:“就是一些有助生产的药材,泡一泡会舒服些...” 她吐吐舌头:“我为了弄这方子,专门三更半夜把人家药铺老板弄起来...”
                            “扶我起来。”
                            许姑娘一愣,旋即阻止道:“再泡会儿吧,不是疼得厉害...”
                            顾璟恒一把掐住她白皙的脖颈:“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窗外忽然升起了明亮的信号,一簇一簇幽蓝的烟花,似一声声绝望的呼喊, 方位是...许筱和愣了愣,漂亮的杏眸凝视着浴桶中那人,自言自语道:“你不是 来找我的...”她如梦初醒一般提高了声音:“你到底是来做什么?顾璟恒,你回 答我!”
                            顾璟恒靠在浴桶边缘,勾了勾唇角,方才热气腾起的一点血色了无踪迹,整 个人显得苍白残酷 :“ 我来做什么? ” 他又笑了笑, 语调中有种不紧不慢的慵 懒:“自然是帮你除掉雪阁这一心头大患。”


                            IP属地:毛里求斯299楼2024-11-20 2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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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0 13:3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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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归途(下)]
                              许筱和眨了两下眼睛,恍若未闻般,径直走到他身后,扶正他的身体,双手轻 轻滑至他浸在水中的肚腹,温声道:“多久痛一次?”她轻轻替他揉着,叮嘱:“不 要用力,我们慢慢来。”
                              顾璟恒颤了颤眼睫,却没有推开她的双手,他腹中的难堪,经她揉按真有疏 解一两丝痛苦,好像有她陪着,这般折磨很快就会达到尽处,他撑不住这妇人之 苦。许筱和从未想过,他顾璟恒的身体只有她一人能碰,他给了她特权,才教她这 般放肆张狂,有力的手指一下掐住她腕骨,湿淋淋的扯出水面,她白皙的指尖夹 着揉烂的花朵,顾璟恒盯着她指尖的罪证,勾了唇角:“药浴、岑花,还有什么下 三滥的手段,你尽管使出来。”他摸索到浴桶边缘,自水中立起,身上的水痕一层 一层剥落下去,雪白的浴衣经水湿透,贴在他消瘦的身形上,犹如一层半透明的 皮肤,也勾勒出他腰间浑圆欲坠的那处,修长的手指托着腹底,顾璟恒轻轻吸了 口气,苍白的眉宇间是十二分冷意,对着那人淡淡道:“根本不必大费周章,你不 盼它出来,我不生便是。”早有准备似的,跨出浴桶,两步走至桌前,抄起一旁漆 黑腥臭的药汁, 一碗一碗灌了下去, 他取披风将自己裹紧,笑着拍了拍腰间圆 球:“每日八碗汤药延着,待它死在这里,我找法子将它引下来便是,可合你心意?” 他停顿了一下,旋即更加残忍的微笑:“倘若你真想要这团骨肉,待它出来,我命 人寻个器皿盛了,给你送过去可好?”
                              许筱和闻言面色雪白,咬紧牙关抖了半天,也没逼出一句气话。幽蓝的信号 越升越急,将漆黑的夜空耀得一片明亮,顾璟恒望着她眼中的焦急,冷冷开口:“滚 吧,去给你的小月捡个全尸。”她没有后退,反倒向前走了两步,秀气的一张脸, 触目惊心的惨白,她低低哀求:“顾大人,求你生下它罢!晚点没关系...”“求 我?”顾璟恒低低笑着,墨色的眼眸深不见底:“我是菩萨还是什么?你求一求我, 我就得圆了你心愿?求人就拿出求人的态度...”眸色一凛:“跪下!”许筱和怔 怔地望着他,失血的唇瓣动了动,她缓缓跪了下去,低垂眼眸:“求你。”“不够。” 许筱和当即明白了他意思,俯下身子,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 :“顾大人,我求 你...”顾璟恒缓缓俯身,优美的薄唇凑近她耳廓,忍着腹痛轻轻吐气:“你做梦。”
                              许筱和给他沐了延产的药剂,宫缩减弱了一些,只是一个劲儿干疼着。待他 自己再灌下重剂,足月的胎儿硬生生憋在腹中,只余下一片木然的钝痛。本来就 在难产,如此一番火上浇油,教他怎么独自一人产下肚子里的东西 ...她得陪着 他...
                              清灵的笛声从不远处传来,一声一声平静舒缓,许筱和眼看着门扉被风吹开, 央随伏在马背上,安静地吹着竹笛,深色的血液染透了雪驹的毛皮,见她走了出 来,立马坐直了身体,露出一个孩子气的笑容,责怪道:“不回来,也不知道说一 声,当我不会担心么 ...”许筱和向前走了一步,四面八方的埋伏都显露出身形, 无数把弓箭上了劲弦,箭尖指向他们的身体,原来,顾大人早就安排好一切,用她 作饵,来取央随项上人头,事到如今,她早已不知,这两个男人,到底谁更卑鄙一 些...重重包围中,央随依然云淡风轻地微笑着,暖洋洋地向她伸出右手,摊开掌 心细长的竹笛:“走,筱和,我们回家...”
                              她这才发现他已没有左臂,从肩膀尽处教人生生砍断,露出整齐的断骨,已 有时辰,深色的血迹细细流淌下来,如同鲜红的泉眼,把整个夜色都滋养上血腥 的味道。她犹如梦游般,向他靠近,无视四面八方的杀机,她的眼神是空的:“小 月...”她喊了他一声。
                              “嗯。”他答得乖巧,答完还抿嘴笑笑。“疼么?”“不疼的。”“你骗人...” 央随弯了弯唇角:“跟我回家,我就不骗你了,多疼都跟你讲。”“家在哪儿?” 许筱和笑了:“小月,你忘记了,我早就没有家了。”“梨落。”央随单手牵着缰 绳,朝她走了一步:“我们回梨落,回到从前,我给你家。”他山明水净的眼眸里 有泪水浸出:“我带你吃桂花糕,给你吹曲子,我们天晴去踏水,夜半去听戏,养 一个孩子,教他在红尘乱世也做君子,没有顾大人,没有洛安安,就只有我们俩 ... 丫头,你说好不好...”
                              好...不好啊...
                              他没能说完那个美梦,独手中的竹笛跌落下去,接着,他也陷入冰冷的雪地, 雪驹受惊,引蹄嘶鸣,一弓手大惊失色,手中的利箭离弦而出,正向央随陷在雪地 上的头部,许筱和下意识去挡,眼看毒箭就要射穿她的后心,另一支羽箭破风而 来,将那支毒箭劈了个粉碎,顾璟恒手持弯弓倚靠在门口,身上的披风滑落下去, 露出修长而消瘦的身形,唯有腰腹之间突兀的挺着,灼伤了她的眼睛。他们何德 何能,拥有这样一个生命,拥有后又教它吃尽苦头,她开始悔恨那个苦短春宵,他 们没有资格为人父母,既然不能负责到底...
                              她动手搬动央随血肉模糊的身体,试图攀上面前红白交错的雪驹,无数人手 冲了过来,撕扯着她妄想逃跑的身体,她被下人扭压在地面上,白净的面容紧贴 着肮脏的雪地,仰视着顾大人愈来愈近的衣角,他赤着双脚,仅穿着方才沐浴的 丝衣,冰花从衣角慢慢绽放...他居高临下地看她,以他从未变过的姿态,仿佛回 到了很久以前,他用鞋尖勾起她面容,冷冷问她知错了没,他缓缓开口,声音散入 漫天飞雪,轻得像片打转儿的雪花:“你...还要不要...爱我...”他冻僵的手指 护在脐间,反复摩擦:“许筱和,你考虑清楚...现在回头,我既往不咎。”
                              “顾大人...”她笑出了狼狈的眼泪:“我已经过得很痛苦了,你就不能可怜 可怜我,赏我一世清宁么?我承认我以前喜欢你,可现在我真的不喜欢了,我已 经付出代价了,被你折磨得生不如死,你难道一点也看不出来么?!”她大口大 口喘息:“我讨厌你,害怕你,躲你躲得远远的,每每许愿都祈祷你娶妻纳妾,早 日过上自己的生活。”她哭得梨花带雨:“顾大人,你就不能好好的,然后把我的 自由还给我么...”
                              “好...”他双眸被风雪吹得通红,将她从地上拎了起来:“还给你...我全都 还给你...”他抓起缰绳塞进她手里:“恶心自己的事,我也只能做到这里了。” 他面无表情:“许筱和,你走,再也别出现在我面前。再往我眼前凑一次,我杀了 你。”
                              一瞬间是雪骑红蹄飞马香,那姑娘带着不知是死是活的雪阁阁主飞奔而去, 踏过几曲回廊,指尖抛出一抹明晃,落入顾璟恒怀里,躺在屋顶上看戏的刘祁再 也看不下去了,连忙飞身落在跟个雪人似的孕夫身边,替他裹上披风,追问道:“顾 大人,那丫头扔给了您什么?”
                              顾璟恒慢慢摊开手心,一枚玉佩,一支发钗,静静躺在夜色里,她再也没有他 的东西,两...清...“叮——”的一声,玉佩跌在地上,摔得粉碎,发钗上的琉璃 美如月光,他用尽毕生的力气握紧那支发钗,跪了下去:“啊————!”他抱着 额头叫得撕心裂肺:“啊——啊————”“啊——啊——啊————”
                              少年寻支发钗,翻遍了整个京城,那人偏爱小摊小贩,他就没令巧匠打制,生 平第一次送人礼物,却嫌钗上一颗东珠,左看右看都觉失格,夜深人静时起来,亲 手摘了东珠,换上晶莹剔透的琉璃坠子,才稍稍平复了心悸。
                              谁曾想到,隔了年华,这钗子竟又回到他手,来与他一别两宽...
                              “刘祁...”他累到了极点:“敲晕我...我想睡会儿...”他这一睡便是数日, 直到被送回京城也没醒来。刘祁手握折扇,目送那辆华丽的马车在夕阳的余晖中, 驶进璟序山庄富丽堂皇的大门,他想,那个人怕是埋葬掉了他此生唯一的爱情, 世上再也没有顾璟恒,有的只是他所熟悉的顾大人。
                              回不去的地方...是家么...


                              IP属地:毛里求斯300楼2024-11-20 2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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