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君沅沅一路红着眼睛回了宫,没用膳没更衣便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茧,被关在门外的小禄子也只能干着急。
她有点委屈,又有点想哭,可她哭不出来,她毕竟不是真的刚满十五岁不久的小姑娘了。
上辈子容熙回京后和她说话的场景到现在还历历在目。
他本就身体不好,流放之地条件艰苦,还要不停的劳作,他早已是病入膏肓,拖着沉重的病体回京只是为了细数她的罪过。
当时举发的是容熙在承平六年秋闱中的得意门生,贪污构陷,科举舞弊,结党营私,桩桩件件罪证确凿,朝野震惊。
符承安和容熙都在第一时间下了狱,那时她心里还是相信他们的,天子之躯亲入天牢,容熙坐在天牢的草席上与在家没什么区别,承安也只是拉着她的手捏了捏,一如既往小小声的说:“我没有。”
她信他们,可是查来查去,查到的都是罪证,牵涉越来越广,她害怕,害怕再查下去他们都是死罪难逃,快刀斩乱麻判了流放。
她在紫宸殿心乱如麻,不知道自己是否该再去见他们一面,见了该说什么……
恰巧谢宣求见,小禄子又来回禀承安托人给她送了封信。
谢宣本就是为了她打算和稀泥不再继续追查此案而来,见此便立刻跪下道:“还望陛下秉公处理,莫要让群臣寒心。”
想来她对谢宣的芥蒂也是从这里开始的。
她没有看那封信,她以为这样已经是对容熙和承安极大的宽宥,直到三年后,冤案昭雪。
案子是夏长卿查的,他将罪证和卷宗一一摆到她面前,一言不发,连跪也不跪,被他的父亲夏老将军以蔑视君威为由打了五十军棍,罚他去戍边,这一去便再也没有回来。
她始终记得夏长卿走前对她说的那句话:他们信你,所以安心在狱中等你查明真相,可是你不信他们,以为他们真的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可笑的以为自己是护着他们,实际上却害死了他们!
原本夏长卿才是她的伴读,十岁那年他开心的告诉她,他要随他父亲去当大将军了,还说他有一个表弟,姑姑说和他最像,以后就替他陪她玩。
然后便把才六岁,是已经六岁了还连说话都不利索的符承安推给了她,真不知道是陪她玩,还是让她照顾!
安安静静的承安和窜天猴似的夏长卿又有哪里相像半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