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天的时间不多了。
到底还剩多少,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对他来说,人活着,哭过笑过,在这个世界上轰轰烈烈的存在过就够了。
何况他还是帅得冒泡、伟大到掉渣的前“救世大侠”。
只是……
景天苦笑。拎起酒坛在院子里摇摇晃晃地转起圈来,觉得晕了才扶着柱子坐下。
这是儿时和爹一起种的紫金牛,这是和茂茂废了好大劲儿才从后山弄回来的石头,这是上次红毛兄踩坏的琉璃瓦……
是不是真的要死了,所以才会不停的回忆,不停的想起那时大家都还在,必平、茂茂、龙葵、猪婆,还有那个总爱皱眉头的白豆腐……
那么多的人,那么多的记忆,我,我舍不得。
哈,看来那什么妖怪头头说的没错,我景天果然是个窝囊废。只配做个有当无类的当铺小伙计,小混混……救世大侠这种,果然还是白豆腐最为合适。
对了,白豆腐,你还好吗?没有本大侠在你身边一定很无聊吧?你的那些大道理都讲给谁听了?那本《道德经》一直被我压在枕头下,除了那次就再未翻开过,我不敢,我怕看了那些大道理会想起我们在一起的日子,会想起你担忧的唤我“景兄弟”的样子。
然后,我就会怕死,狠狠地。
猪婆被我送给那姓云的了,永安当也歇业了,我尝过太多的失去,苦却也习惯了。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嘛。所以死不死的还是我自己来吧。
可是白豆腐,我好寂寞啊,尤其是在夜晚,一个人守着铺子,等更鼓敲过三遍,我就会想起我做景老大,你做徐手下,我们并肩扫荡江湖,浅浅的皱眉,淡淡的笑。
之后,我惊恐的发现,何时起,我的记忆里竟全都是你,连猪婆都不再出现。
都怪你,救我太多次,还总是耍帅,笑起来又那么好看……
等等,我说了什么?好看?
我是有什么毛病啊,会觉得那死白豆腐好看。
景天懊恼的敲着自己的脑袋,“啊啊……烦死了,烦死了,景天,别想了,景天……”
“景兄弟?景兄弟?”
“他娘的,开始幻听了。啊啊,还看到人了……”景天捂着耳朵,闭着眼睛。觉得是自己想太多,酒也喝太多,才会看到那人白,衣服白,鞋子也白的现任蜀山掌门白豆腐从天而降。
“幻听?”徐长卿从剑上下来,听到景天兀自嘀咕却不答话很是奇怪,近前一看,发现原是景天又在喝酒,“景兄弟,喝酒乱性,你怎么?”
可惜那人还在神神叨叨的念叨着:“听不到……听不到……我在做梦,我在做梦……”
徐长卿蹙眉,上前扶起景天,拿开景天捂在耳朵上的手,叹口气又道:“景兄弟,长卿此次路过,怕是要叨扰几日。”
“诶?”不是幻听?景天揉揉眼睛,确定眼前的确实是白豆腐,便一如常态般的叉着腰,咧开嘴笑了,“嘿嘿,真是白豆腐啊,怎么,放着你那锅豆腐不管,离家出走了?”
“……景兄弟。”徐长卿的眉头皱的又深了几分,“长卿刚从长安处乱回来。”
“长安?”就是说真是路过喽?景天撇撇嘴,有点不满,“长安怎么了?”
“瘟疫肆虐。”
“啊?那现在呢?”
“已经处理妥当了。”
“哦。”
===============================待续的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