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莫名感到紧张,怯生生地开口,“小哥?最近发生那么多事,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我可记得,你是不信命的啊。”
他没有反应,把脸背了过去,肩膀略略耸起,自言自语道:“到底该不该信命呢?”
我心里立刻产生一种奇特的感觉,似懂非懂的。我知道他追寻记忆已有多年时间,空白难以填补,心生倦怠在所难免,终究他也是有血有肉的人,不是不知疲劳的逻辑机器。
可他突然提到宿命,不得不让我怀疑到是否事情走入死胡同,他一时无路可走了呢?
我沉下心。闷油瓶需要安慰。
“小哥,命这种东西未免太玄,你不要多想。事情没有头绪也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我看你那样拼命,太累了。”
听我这么说,闷油瓶像是恍惚从一个苦闷的梦中醒了过来,声音变得模糊不已:“我确实,有点儿累了。”
仿佛不见天日的深渊中传出低低的絮语,一股来自遥远时空的倦怠气息钻进我的脑海。那里一下子有如蛮荒时代,风雨凄迷,不可涉足。远古的冷风自心脏的破洞中呼呼涌上来。
他说他有一点儿累,我感受到的却是排山倒海的疲惫。
我呆呆望着闷油瓶,脸上的表情想必带有某种抹不掉的扭曲疼痛,因为有什么东西正在狠狠冲撞内心的堤坝。我试图压抑心里四处泛滥的酸苦味道,却止不住它们向纵深处渗入。
“你……”我说不下去。
没想到这趟来看他,会这么难受。
闷油瓶走了过来。他看着我,像极了在厚厚的岁月后面看一个年幼无助的孩子。
“吴邪,不要这样,”他伸出手放在我的肩膀上,动作莫名温柔,试图给予慰藉,却不知怎的,多了种救赎的意味,似乎掉入深渊不可自拔的人是我。
“我只知道,有些事,必须做。”
我明白,我都明白。我只想,想为你做点儿什么,作为伙伴也好,别的什么也好。无论如何。
干涸的嗓子费力扯动着,我希望这能最大程度表达我心中早已暗种的承诺,“小哥,我会帮你。”
逆光处,他抬起头望向天空。晶亮的雪穿过灯光,倏地黯淡,一片片落在他脸上,安静地归宿。
那一瞬间,强烈的冲动涌上来,我想伸出手替闷油瓶擦掉脸上的雪水,擦掉他落满一身的寂寞。然而他睁开眼睛,眉宇间的疲惫不落痕迹,取而代之的,是浅淡内敛至极点的笑意。
“不早了,今晚住我家。”他向我伸出手,似在迎接归家的人。
【0】
硬币被抛上天空,打着旋儿落下来,穿过一群行色匆匆的人。
然而我没能接住它,眼看着它掉进了漆黑一片的排水口。
我无奈地蹲下来,望着那排水口。第一次感到,天意难测。
--End--
下面由作者向你解释一下她这颗抽风大脑的运行模式。
重点:事实上,小哥与吴邪的最后一段对话并没有指向同一个时空。
也就是说,吴邪根本不知道小哥在说什么(?)他误以为自己明白,而在那种条件下,他根本不可能明白,小哥说的宿命是针对吴邪的。
原因是,万恶的作者让小哥崩了,她让阿闷充当了一回她自己的吐槽机器。
所以你也可以认为阿闷说了作者想说的话而已,因为我对三叔的某些言论充满了恐惧感,我真的是害怕吴邪会比阿闷还要惨!
好了,我做好被抽的准备了。
回去重新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