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翰叹了口气:“看来表姐是真的全忘了,母亲不让我多说,可舅舅是表姐的生父,那个一起没了的孩子是表姐的同髒胞妹妹,当年到底怎么一回事,表姐该知道的。”
“八年髒前先 | 皇驾 | 崩,去时并未立有国本,只留有一道传位于四王的遗诏——便是当今陛下。”房翰环顾空无一人的屋子,愈发压低声音说:“在这之前,舅母与陛下为争夺太女之位明争暗斗了多少年,陛下一朝登基,舅母哪里还有活路。陛下在为先皇守灵时便发难,斥责舅母不孝,罚她连跪一天一夜不给食水,谁知丧礼过后会不会有更厉害的惩处过来!”
“丧礼过后陛下病了几天,病到根本下不来床。京中有流言说是舅母行巫蛊之术诅咒陛下,于是舅母亲去神宫,在神宫一十三位神官见证之下,祈求天神保佑陛下早日康复,若全她心愿,她甘愿子辈再无新儿。”
“其实这话传出来后,众人都觉可笑,笑舅母为了活命立了这么一个不轻不重的誓言。当时舅母已有表姐,舅舅也怀着身孕即将生产,人人都说他怀的又是一个女儿。有两个嫡女在,纵然真的不再有孩子又如何。可当晚这些人就知道,他们错了。”
房翰语气愈发沉重,而赵寻也隐约知道了事情接下来怎么发展。
“舅母发完誓当晚,舅舅分娩,胎横难产,无力娩出,生生憋死了胎儿,舅舅也因大出髒血而亡;舅舅葬礼上,侧室华氏不小心摔倒,流了一个当时谁都没来得及知道的胎儿;而那段时间,表姐你高烧不退,一直徘徊在鬼门关……众人这才知道,舅母是发了一个让自己断髒子髒绝髒孙的毒誓。”
“陛下清髒醒后,拖着大病初愈的身髒体也去了神宫,祈求天神多少保住表姐你的性命,表姐这才渐渐退了烧。自那之后,舅母推脱身髒体不好,将一切要务都辞了,作出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才有了这几年的安宁。而禹王府,再无一声儿啼。”
赵寻听得一阵阵后背发凉,喃喃道:“姑母定然怨极了母亲吧。”
房翰点点头:“母亲总是说,无论发什么毒誓,总不该带累了夫婿和孩子,惹得舅舅送了性命。”
“可那时候若不付出什么代价,陛下能放过我们一家吗?”面对赵寻此问,房翰低下头去:“母亲自然是知道的,可舅舅是母亲的兄长,兄妹二人打小要好,他如此惨烈地死去,难道我母亲还能待罪魁祸首如从前亲髒密吗?”
“自然是不能的……”赵寻轻声道。这时,门外响起青骊的声音:“郡主,沈王夫派人来寻翰公子了。”
赵寻房翰都坐直身髒体,命把人放进来。从外面进来一个小厮,对赵寻行了礼后面向房翰笑道:“公子可让我好找,王夫正寻你吃饭呢。”
房翰起身对赵寻行了一礼:“见表姐身上大安,母亲便能放心了,愚弟告退。”
赵寻点点头,仍有些出神。
房翰直起身髒体,在出门前又看了赵寻一眼,往事压在心头,却已如云烟散去。
小时候的他觉得舅舅一家是世界上最好的一家人。舅舅风趣,舅母和气,表姐性子淡淡的可待人髒大方真诚,想到无论是先皇的喜爱还是皇女实力,或是背后的依仗,舅母都远超那个病殃殃的四公主,将来登基的必然是她,到时房家就是君夫母家,何等显赫尊贵。可是……一道遗诏下来,天就变了。
舅舅惨死,舅母再无处施展一身抱负,从前舅母一髒党的官髒员,商家、付家、吕家等等等等,就连房家也或贬或抄或砍头,如今还留下几个呢。
想到此处,他不禁叹息。
前面引路的小厮笑着说:“公子叹什么气啊,奴髒才瞧着昭淑郡主身上已经大安了,人也比从前爱笑了,您不用担心,今日就好好赏赏园子吃吃酒,和我们王夫说说话,他这一个月正闷得慌呢。”
房翰勾起唇角,说:“带你的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