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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满座衣冠似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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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不知漂浮多久,听得附近再没声响,面前的人说了句“已经甩开了,郡主安心”后,赵寻松开了手中的船桨。千钧一发之际,为了尽快逃开敌人的控閷制范围,连赵寻这样半吊子的划船水平都是助力。
  手掌被木头的船桨磨得火閷辣辣的疼,这样的感觉仿佛从前也曾有过,却不适合在这样的情境下追忆。赵寻面前这人是姑母的下属,只知姓胡,不知官閷职如何,为表敬重,赵寻一直称呼她为“胡大人”。
  胡大人虽推辞一二,可是一时间又找不出能够代替的称呼,也就半推半就认下了。
  赵寻最关心的自然是禹王的安危,可是胡大人身负重任,潜伏閷在雪灵城到京都之间的水路多日,并不知晓更多閷情况,赵寻只得把自己的焦急压下去,转而问:“我们现在要去哪儿?”
  “渭水支流会经过一个小镇,在下已在其中安排接应,郡主和大神官在那里会很安全。时局未定,还请郡主躲起来暂且忍耐。”
  赵寻点头:“到时要抓紧时间找大夫,大神官病得严重,若无医药恐怕性命不保。”
  胡大人不以为然,但在赵寻的目光下还是点了点头:“在下尽力而为。”
  大神官在赵寻身后蜷缩成一团,仍在痛得打颤,如今已经演变成了抽噎般的呻閷吟,赵寻对他只有一些苍白的安慰,大神官理都不理。
如此便再无话。放松閷下来后,身閷体终于有余裕来感受痛苦,赵寻的头一突一突地在痛,好在还能忍耐,她就忍着疼不时跟着胡大人划几下桨。
  水面宽广,万籁俱寂。头痛让赵寻的神閷经变得敏閷感,拨动水流的声音不止船下有,远处也有。
  赵寻停下手中的桨,四处张望着,果见她们来时的方向扩大出圈圈涟漪,胡大人也随赵寻视线望去,低呼一声“不好”,旋即加快了手下的动作。
  赵寻自然跟着划起桨,她的方向刚好能看到对方拨水泛起的涟漪,只是月光暗淡,看不清对方来了多少人。
  赵寻一边划一边问:“眼下这情境,我们是不是不能再去原定之处?”
  胡大人紧閷咬牙关,道了声“是”。她手下不停,时而思索时而望向四周,终于,她开口对赵寻说:“附近有条支流,窄而湍急,若非熟知地势之人贸然进入,必会被水流裹挟而下。臣出身渔家,自小在附近行船,可保郡主安然上岸,郡主可愿一试?”
  “好。若有我帮得上忙的,大人尽管吩咐。”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510楼2025-08-16 1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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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大人拿出罗盘,按其指示方位变换着行进方向。船后的水纹也越来越大,越来越急。突然,赵寻手下的桨感知到对抗的阻力,力道之大几乎让她拿不住船桨,这时胡大人低声道:“郡主坐稳,不要动。”
      顷刻间,小船竟自行调转方向,随水而下。
      小船如水中落叶,颠沛飘零。赵寻伏閷在船板上,找不到可以抓閷住的东西,还要按住大神官避免他滚入水中,偶尔她觉得自己可能要被抛向半空然后砸进水里。
      胡大人仍在努力,她双脚抵住船壁,令人吃惊地稳住身形,船桨时而打在礁石上,借着反作用閷力在流水中轻微改变位置,在胡大人的努力下,赵寻发觉这条小船正逐渐靠向岸边。
      胡大人突然大声道:“郡主,抱住头!”
      赵寻依言,蜷缩成一团使大神官的头在自己身閷体中閷央,然后双手抱头,胡大人也是差不多的姿閷势。在轰鸣的水流中,赵寻感觉船速越来越快,几近翻覆。
      终于,一阵剧烈的磕碰宣告了这次奇异漂流的结束。
      小船重重地撞到了一块礁石上,水流加上三个人的重量使得这次撞击威力巨大,身下的小船岌岌可危,水流也有可能将船冲出礁石的范围,继续顺流而下。胡大人已起身跳到岸上,赵寻这才发现,此时船已离岸很近。只是这个距离,身形敏捷的胡大人可以轻閷松跳过去,赵寻困难,大神官更不可能。
      胡大人向赵寻伸出手:“郡主,快!”
      赵寻早开始确认大神官的情况,得知他醒着之后,赵寻连拉带扯地将大神官从船板上拔起来,在颠簸的几近散架的小船里扶住他疲閷软的身閷体,低声问:“你振作起来,跳下去。”
      胡大人急得跺脚,手朝着赵寻又抖了抖:“郡主!快些!”
      她比小吴含蓄些,但行为也在表示“别管他”。
      大神官毕竟是男人,又处于刚刚小产的虚弱状态,赵寻根本扶不住他,总是抬起一点又滑閷下去,胡大人见叫不听赵寻,只得道:“郡主,船内有飞钩,勾住船,扔到我这里来!”
      赵寻闻言,在船舱中摸索片刻,果然找到一根带有四爪弯钩的绳索。赵寻将弯钩卡在船上,将绳索尽力抛给了在岸上的胡大人。
      胡大人接到绳子,将绳子在虎口处缠了一圈,奋力拉动绳子,想要将破败的小船拉向岸边。
      水流声中传来异样的杂音,是人的呼喊声,越来越近。虽然赵寻不认为敌方有同胡大人般精通水路的人,可也实在不愿被他们追上以生不测。
      赵寻脑海中绷着一根弦,在小船中摇摇摆摆,不祥的咯吱声此起彼伏,这样下去小船要撑不住了。她手下用閷力,将气息奄奄的大神官从船板上薅起来,揪着他的衣领说:“我们在救你,别装死,动啊!”
      眼见船已不能更靠近岸边,胡大人寻了块石头用绳子将船固定住,再度向赵寻伸出了手。此时,大神官已经能凭自己站起来了,胡大人伸长手臂一接,赶在大神官腿发软倒下之前把他拖到了岸上。
      赵寻还没来得及站稳身閷体,一声划破空气的啸叫直冲而来,戛然而止在赵寻耳边。
      赵寻脑中绷着的那根弦突然断裂,断弦发出琴鸣的铮铮声,搅动着赵寻的脑浆。她一瞬什么都意识不到,直直地倒了下去。
      身前,她的披风刚刚离开她的手;身后,追兵的小船不受控閷制,被水冲着飞速而下;脚下,千疮百孔的小船终于支撑不住,四分五裂。
      赵寻落入水中。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511楼2025-08-16 1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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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6 01:1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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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512楼2025-08-16 1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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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期待!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513楼2025-08-17 0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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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什么什么!只有女主没上岸!(尖锐爆鸣)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514楼2025-08-17 0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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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呐好久不见大大,你恢复更新啦


            IP属地:江苏来自iPhone客户端515楼2025-08-18 0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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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天呐,一年多了,终于再次更新了!!!


              IP属地:福建来自Android客户端516楼2025-08-18 1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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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章
                赵寻好像做了一场梦。
                  梦里有身为赵寻的时候,也有身为裴珣的日子。算来,她还是更想作为「赵寻」存在。
                  生在彼处时意欲逃离,今时却如此怀念。
                  能想这么多,说明她还没死。
                  命真大。
                  赵寻睁开眼睛,是没见过的天花板——单纯的木头撑起茅草做的屋顶,矮到能当赵寻被子盖,她已经很久没见到如此古朴的屋顶了。
                  空气中还有股奇怪的味道。
                  赵寻想起身,身上无力,她便想用胳膊做支撑,可她稍一动右臂,一股刺骨的疼便从她肩头传来,中断了她一切动作。赵寻牙关紧兯咬,痛到耳朵嗡嗡叫,等疼痛稍减,她发现自己眼泪都痛出来了。
                  肩膀上缠着麻布,圆形的伤口渗出兯血,已浸透了层层叠叠的麻布。回想那夜情况,想来最后冲到赵寻耳边的那声啸叫,是一支箭发出来的,它穿透了赵寻的肩膀,让她失去意识落入水中,然后……
                  赵寻转动着眼睛打量四周——应该是被旁人救了吧。
                  毕竟如果是房寸洸的人照顾她,是不会让她睡在牛棚里的干草堆上的。
                  赵寻再度闭上眼睛,她此刻昏昏沉沉的,就连肩膀上的贯穿伤都不能让她更清兯醒,既然一时半刻什么也做不了,那就睡吧。
                  后来是身旁传来窸窣的响声,有人踩着干草来到赵寻身边。赵寻睁开眼睛,恰巧对上那人的眼,是一双大大的圆眼睛,长长的睫毛簇拥着深黑的眼珠,在火光的跳跃中流转着明亮的光。
                  “喔!醒了啊。”是个青年男子的声音,只是天黑了,赵寻看不清他的脸。
                  油灯凑近赵寻的脸,她觉得火光晃眼,便眯起眼睛侧过头去。
                  那人把油灯拿远了些:“你昏了三四天,可终于醒了。现在没什么吃的,欸,有晾的鱼干兯你要不要吃?”
                  说着就要转身走,赵寻忙开口说“等等”,然后就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吓人。她顿了顿还是用这副嗓子说:“麻烦给我些水。”
                  青年爽朗道:“没问题。”
                  不多时,那人端了碗水进来,托起赵寻的头尽量不让她的动作波及肩膀,将碗凑近赵寻的嘴。他一只手就拢住了赵寻的整个后脑勺,黑兯暗中的剪影也十分高大,想来是位健壮的男人。
                  喝完水,青年道:“天晚了,有什么事明早再说。你也不用怕,小糖陪着你呢。”
                  他说着拍了拍,然后小糖小小的“哞”了一声。
                  也是,牛棚里该住牛,要谢谢小糖让自己住这里。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517楼2025-08-31 1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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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6 01:0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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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意识之后,伤口的疼痛让赵寻再难入睡,睡中亦多梦,如此半睡半醒间到了清晨,昨晚那名青年举着两个大碗过来了。一和赵寻对上眼,他便兴兯奋道:“你醒的好早,我还担心你睡着,想留个话都难。”
                    说着走到赵寻身边,把其中一个碗递给她,说:“阿爹说你有伤要多吃些,今日粥里放了好些米,这碗也是你的,现在正秋收,我们中午不回来,你又动不了,就吃这个吧。”
                    现下天光兯明亮,赵寻终于将男子上下尽收眼底——果然是个很健壮的青年,即便上衣下衣穿得齐整,可是饱满的肌肉哪里是粗布衣服能盖的住的,他每动一下,在衣服的间隙中都会隐约透出肌肉的沟壑,古铜色的皮肤更是为他的躯体提升质感,他就像一尊移动的雕塑,捧着一碗粥怼到赵寻嘴边,仿佛只要她一张嘴他就能尽数倒进去。
                    赵寻只好用左手推开碗,说:“多谢,我自己来。”
                    男子有些失望,“哦”了一声把碗放下,忽的又雀跃起来:“你叫什么名字,是从哪儿来的,怎么会到我们这里来啊?”
                    “……叫我阿寻吧,我也不知道怎么到你们这儿了,你在哪里见到我的?”
                    “我忙完农活去溪里捕鱼来着,结果鱼没见到,捡到了你,我看你还有气,就把你背到家里来了。”
                    水路四通八达,赵寻被冲到有人烟的地方,还碰到了不错的人,实是上天垂怜。
                    赵寻起身,对青年一礼:“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行了行了,”青年手忙脚乱,把赵寻按了回去,“你再动我可能就没恩了。你身上有伤,阿娘说你应该是惹到人了,救你可以,但不能把仇人引到我家。所以把你藏在牛棚里,也没给你找大夫,伤口上敷的是我们农家被锄头弄伤的时候敷的草药,算不上什么好东西,用不着谢。”
                    “公子所做诸事,无一不是在救我。如今我一无所有,只能道一声谢。若有机会,我必会回报公子救命之恩。”
                    一番话搞得青年手忙脚乱,虽然在他的肤色下不显,但赵寻知道他脸红了。
                    青年挠挠头说:“随你吧,我去干活了。”
                    趁着精神头还好,赵寻爬起来把一碗粥喝了下去,不是精米,也算不得稠,可在这里已算得上一碗好饭。
                    身上穿的不知是什么衣服,有点像是小孩子的衣服,穿在赵寻身上虽然宽松,但露胳膊露腿的,被兯干草扎到很不舒服。
                    不过也没什么可抱怨的,毕竟命还在。
                    现在就好像回到了南山苑,担心与恐惧都与身兯体一同被锁住了——担心禹王,她动不了;担心胡大人和大神官,她动不了;担心京都城里卫海素和盛罂以及孩子们,她动不了。既然动不了,想也无用。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518楼2025-08-31 1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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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间那青年又过来了,带来了一碗草药。在这之前,他的父母已经来过,允赵寻在他家养伤,于是赵寻又道了一番谢。
                      “虽是让你住在我家,家里也没什么东西,这药还是我现去山里拔的,家里有个头疼脑热的就喝这个,也不知道对不对症,喝了总没坏处。”
                      就像感冒灵一样吧,多少有个消炎的作用。
                      赵寻喝了药,又接过青年递过来的菜团子。
                      青年就坐在赵寻跟前,豆大的火光照映下,仍是他的那双眼睛最为明亮,他兴兯奋地问赵寻:“你是惹到什么人了吗?”
                      他在兴兯奋些什么啊。
                      “我没惹任何人,”赵寻叹了口气,也不得不承认,“可麻烦怎么总是不断呢。”
                      “你们有钱人家可真危险,什么都不知道就会被箭捅个窟窿啊。”
                      赵寻竟然没办法反驳。
                      她转而问:“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官槐,槐树的槐,我阿爹是在西边一棵老槐树下生的我,所以起了这么个名字。”
                      赵寻咬了口菜团子,几乎都是菜,少量的面起了粘合剂的作用。
                      官槐一直看着赵寻,见赵寻吃得缓慢,问:“吃不惯吗?”
                      赵寻摇头:“不是,伤口疼,吃不下。”
                      “贯穿伤,又在水里泡了那么久,难好。不过好在伤的是肩膀,疼但不伤命。”
                      本就微弱的火苗闪了一下,愈发暗沉下去。官槐叹了口气:“没灯油了,我先走了,明天再说。”
                      如此一日两次,官槐像点卯一样到牛棚里转一圈,问问赵寻身兯体,问问赵寻从前吃什么喝什么,问问她认不认识什么大人物,他把赵寻当成新奇人,想从她这里知道新鲜事。
                      赵寻曾旁敲侧击地问过官槐知不知道京兯城发生的事情,可他就连旁敲侧击都听不懂,因为他从来没去过京兯城,更不会想到自己会和京兯城的人扯上关系,他期待赵寻认识的大人物是县里的知县或县丞。
                      赵寻就在一无所知中看官槐收完了水稻,开始在家里晒稻、过筛、脱壳。此时她已经可以起身,穿着官槐的衣服在屋外晒太阳。她想过帮忙,可她一只手臂被吊着,剩下一只手能做的事情有限,官槐好不容易想到个摔稻的活计,看赵寻摔了两下就看不下去,说:“你的力气也太小了,就这一束估计摔到天黑也摔不净。”
                      赵寻无兯言兯以兯对,接着回去晒太阳。
                      官槐用摊耙细致地将稻谷摊开,骄阳似火,他撸起袖子敞开襟怀,身上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变换出不同的线条,是充满力量的身兯体。
                      赵寻想起了他那双夺目的眼睛,那样的眼睛就该镶在这样朝气蓬勃、神采飞扬的脸上,交相辉映。
                      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官槐往赵寻这边看了眼,赵寻立刻会意起身躲到了牛棚里。牛棚离门口太远,赵寻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知道后来官家父母也加入谈话。结束之后,官家父亲默默垂泪,官家母亲亦愁容满面,他们进屋后,后面的官槐才慢吞吞地跟上来,发觉赵寻站在牛棚门口,他对赵寻笑了笑。
                      那张神采飞扬的脸消失了。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519楼2025-08-31 1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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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没有短篇的点梗啊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520楼2025-08-31 1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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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看 大大太会写了吧


                        IP属地:河北来自iPhone客户端521楼2025-10-07 0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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