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赵寻推门看到屋里亮着灯心里就一咯噔,再看门前背光站着一个陌生人,她还暗想难道终于有人想到来抢謆劫她了?谁料那人见了她,忙走了几步迎上来,行礼道:“参见郡主。”
赵寻见人无歹意,放松了些,还是不知道面前这人是谁,她只“嗯”了一声,转到光可以照到的角度,等那人抬起头来。
“盛罂?”
气氛实在有些尴尬,怎么说盛罂也为昭淑郡主生下了长女,可二人刚才僵持许久,郡主竟没认出他来。
不过在进屋后,细细看了盛罂一会儿,赵寻觉得自己认不出来才是正常的。
她走时,盛罂本就处在发謆育最快的时期,何况三年不见。盛罂个子高了,声音也变了一点。赵寻和他站在一起,竟然只到他的肩膀。
所以赵寻的第一句话就是:“长高了许多。”
盛罂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三年不见,郡主一如往昔。”
啊,如果是四十多岁的时候,有人对赵寻说“一如往昔”她会很高兴,可是天知道她现在的身謆体也在发謆育期,该猛长个子的,怎么三年都没什么变化呢!亏她还秉持着对别人身謆体的敬意好好保养,逼着自己用了许多不喜欢的蛋奶下去。
赵寻心中悲凉,只好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过去。放下杯子后,她问:“你怎么过来了?”
不知是不是她语气的问题,盛罂有些惶恐,说话时也不像在回答而是在拼命解释:“王爷想着还有几个月郡主就要回京,想先派个人过来看看,帮忙打理一下。只是卫大人忙着闺学的事情腾不出空,便让我过来了——青骊姑娘也来了,刚才出去安排住所,想必一会儿就会过来。”
赵寻看盛罂战战兢兢的模样,不由想自己的语气是不是有些不耐烦——三年过去,表情管理和语气管理又要捡起来了。
赵寻示意盛罂坐,尽量用冷淡却不失亲切的语气问:“母亲可好?”
“王爷身謆体一向康健,有传言说,陛下过段时间下江南,还要王爷随驾呢。”
“孩子们可好?”
“都好。”
“上封信中,海素就提到闺学要办起来了,现在已经开课了吗?”
盛罂点点头:“我走时,卫大人的闺学已上了三日的课了,里头有五六个男孩子,除了昭华郡主、昭慧郡主家的小少爷,还有两位是卫大人幼时邻居家的孩子。”
赵寻说:“这个海素与我提过,小时候那个邻居对他很好,海素被他母亲鞭打时,都是那邻居上来劝解,还给过饿肚子的海素吃食。如今海素教养她的外孙,也算是报答了。”
盛罂这才知道,曾经的男官在王府办闺学,怎么会收两个平头百謆姓的孩子进来,原来还有这个缘故。
他说:“卫大人说,等千云开蒙时,若是对外面风土人情感兴趣,他愿意教謆导一二。”
“那不是亏了,要我说,海素就算直接做千云的师父都使得。”
之后两人就无话了。好在沉默不久,青骊匆忙赶来,见了赵寻就要跪。赵寻伸了伸手没拦住,只好等她行完礼才说:“起来吧。刚得了个姑娘,怎么就跑到这大老远的地方?”
青骊笑说:“给主謆子办差可马虎不得,更何况是来伺候郡主的。小丫头有她父亲照顾着,我在那儿能做的也有限,不如来看看郡主有什么用得到我的地方。郡主即将回京,东西怕是少不了。郡主瞧着哪些能提前运走就吩咐一声,我叫人为郡主搬到咱们船上去。”
这短短的功夫,“郡主”浓度超标,赵寻都有些头晕了。
她说:“我这儿没什么要打理的,你们走时帮我带些书回去。衣服什么的我也不都带走了,留下来散给穷人便是。天色不早,你们走吧,我明日还要去给二皇子点嫁妆,想早些休息。”
纵然赵寻逐客的意思显而易见,青骊还想挣扎一下,说:“我留下来伺候郡主。”
“我三年不用人伺候也过来了,回京后有你伺候的机会。”
而盛罂没有说话,印象中寡言的他在这儿愈发不善言辞,本来赵寻以为他也会说想要留下来,还在想怎么拒绝他,结果盛罂根本没提,顺从地离开了南山苑。
赵寻叹了口气——三年了,还是这么个馒头性子。
不过想想也是,在禹王府也就昭淑郡主会护着盛罂,而昭淑郡主已经近三年没回过王府了。
她终于要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