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
路灯下，两个身影并排走着。
许久沉默后，蓝沢缓缓开了口：“调整好了吗？”
“嗯，算好了吧！”
“我不希望白石有什么误会。”
“所以呢？”
“所以，这是最后一次。”
突然笑出声的绯山，让蓝沢微微有些一愣，随即又恢复了平静，自顾自地走着。
“我知道了。”绯山停下了脚步，看着前方蓝沢的背影，直到他意识到自己的停留才没有继续向前走，只是站在了原地。
粗略估计了一下，走到蓝泽那里需要四步。明明这么近的距离，为什么我却永远无法到达你那里？“既然是最后一次，让我们来个了断吧！”
蓝沢转身，看着几步之遥的绯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是他最不擅长的情节，处理感情上的事。
“我不知道该怎样定义我的感情，明知不可为，但还是让这样的希望存在。”
“一直以来，我是孤独的，所以不断的寻觅，贪求着不属于自己的温暖。”
“很想贪心的挽留你，却仍然要笑着祝福你。”
“我爱你，与你无关。”
四句话，走到了蓝沢的面前，笑着却哭了。
蓝沢撇过头，是不忍看到这样的绯山。你的坚强呢？我以为你会很好地调整过来。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安慰的话。“你不该爱上我！”为什么身边的每个人，都会因为自己而受到伤害？
绯山笑了笑，经过蓝沢的身边走开了。再见，我的爱！
回到白石家，意外地看到了在楼下的白石。快步走到她身边，“怎么不在屋里等？冷吗？”
“我们回去吧！”
面对白石少有的冷淡态度，蓝沢有些不适应，抓住白石的手臂，让她面向自己，“怎么了？”
“冷。”白石窝进蓝沢的怀里，身体略带颤抖。
蓝沢抱紧她，感觉到了她的颤抖，“是绯山的事吗？”
“我有些害怕。”真的害怕，因为那个人是绯山，是对于自己来说同样特别存在的人。白石环紧蓝沢的脖子，“这个世界上没有谁离不开谁，所以也许会有那么一天，你会离开我。”
“相信我好吗？”蓝沢轻抚着白石的后背，柔声说道：“我不会离开你。”
白石没有再开口，两人相拥了一会，便回到了家。
独自坐在沙发上，白石为自己有这样的情绪而懊恼，为什么现在会如此患得患失？难道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婚前焦虑症吗？现在对蓝沢的感情，好像越来越迷茫，已经找不到了当初的那份悸动，仅剩的彼此信任也许很快也会消失吧。爱到头来，还剩下些什么呢？
蓝沢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声，唤回了白石的思绪。随手拿起来看了一眼，是绯山的来电。感觉到蓝沢走了过来，忙按下挂机键把手机放回原处。
“不要多想了，去睡吧！”
手心有些冒汗，心里强烈的不安。最终，白石还是开了口，“那个，刚刚绯山打来电话。”
“说什么了？”
“我按掉了。”白石抿了抿嘴，眼神有些飘忽。
“哦。”蓝沢没有过多的反应，只是拉着白石进了房间。


四十、
得知绯山出事的消息，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昨晚在一家酒吧后门的小巷里，有人发现了她躺在地上，而身上残破的衣服和带着明显挣扎后留下的伤痕，已经能够明了发生的事情。
原来，那个电话，是绯山的求救电话吗？原来，是我，害了她吗？
站在单人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到了绯山抱膝坐在床上，无助和惊恐的表情冲击着白石的眼球。缓缓打开门，白石走近绯山。
“绯山——”
床上的人彷佛仍旧沉浸在那痛苦的记忆中，一旦感觉有人靠近情绪就变得激动起来，“不要过来，不要碰我……”
“绯山，是我啊！我是白石啊！”眼眶中的泪像断了线的珍珠般颗颗滴落，白石伸手搭上她的肩，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挣扎了一会，绯山放弃般地缩了缩身体，“求求你，不要碰我。”
“不要这样绯山！”白石难过地哽咽着，“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因为我！”轻轻抱住颤抖的绯山，“对不起。”
从来没有这么痛恨自己，白石独自站在天台，对于绯山的事，她一直在自责。
“不要难过了，这不是你的错。”
转头看向身边的人，白石更难以自制，“都是我的错，如果那个时候，我接了电话——”
“就算接了电话，也来不及阻止。”蓝沢带着忧郁的眼神注视着白石，“如果要怪，就该怪我吧！要不是我，她也不会去酒吧那种地方。”如果没有那段对话，她是不是就不会那么难过，不会去酒吧买醉，也不会出这种事。
彼此拥抱着，第一次觉得，相贴的两颗心，却隔得那么远。
我们都在害怕，害怕着那一份自责，会让我们渐行渐远。没有理由去置之不理，没有理由去不管不顾，即使我们是深爱着对方，但此刻说爱，是对另一个人更深地伤害。爱，又有什么用呢？我们逃脱不了内心的罪恶感，无法忽视已经被我们伤害的人。
蓝沢难辞其咎，所以不断照料安慰着。
白石痛恨自责，所以不断远离逃避着。
虽然绯山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但更沉默了，好像变了一个人。唯一能确定的，是她看蓝沢的眼神，还是一如既往。
蓝沢感觉到了，所以有些无措。
白石感觉到了，所以有些无力。
而一旁的冴岛和藤川，终究只是局外人，看得清却无从插手。
“你不用可怜我！我不需要同情。”绯山冷淡地对身边的蓝沢说道。
“是因为我吧？”蓝沢转身面向绯山，眼神有些复杂，“去酒吧是因为想忘记我吧？”
“是！是想忘记你。我喝醉了，却发现满脑子都是你。”绯山痛苦地蹲在了地上，“那个时候，我很害怕，我打电话给你，可你却挂掉了。”
果然是这样，蓝沢皱了皱眉，越发觉得这个纠缠于三人之间的漩涡正在逐渐扩大，已经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
蹲下身，蓝沢抬手搭上绯山的肩，“对不起。”对不起，其实一开始就不该对你说那些话，其实应该把你送回家。
感觉到绯山颤抖的身体，蓝沢只能伸手把她带进怀里。难过地看着不远处的白石，却没有放开手，任怀里的人在自己胸前哭泣。
晴朗的天空，似乎在讽刺着眼下的三个人。白石静静地看着他们相拥在一起，不能释怀的，只是对于绯山的伤害，也许有些伤口是我们要用一生去弥补的吧。


四十一、
“你现在是要怎样？”
房间里，两个人对峙着，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成分。
“什么怎么样？我还能怎样？”
看着转过身准备离开的白石，蓝沢有些粗鲁地拽过她，“说清楚。”
被拉得有些生疼，白石皱了皱眉，“我——”
“你要退让吗？”
无言以对，某种程度来说是这样的，白石觉得这是对三个人来说最好的选择。
放开抓着白石的手，蓝沢冷笑了一下，“原来你也不过如此。”
“你知道的吧！”你知道我的心吧，对你我始终如一。原来以为我们可以幸福，可却忽略了现实往往会事与愿违。
“我只知道，你居然想把我推给别人。”曾经以为只有你爱我，曾经以为只有你才了解我，曾经以为只有你不会离开我，而现在这些都变成幻想，最终破灭了。
“那个时候，你不也把我推给别人了吗？”白石走到蓝泽面前，抬眼看着他，“不是我放手，而是我不能坚持，你会明白的吧？”
“不，我不明白！”蓝沢有些激动地把白石带进怀里紧紧锁住，就好像眼前的人即将消失般，“你说过不会离开我。”
“那绯山呢？”我有多害怕你知道吗？我怕你的自责会让绯山越陷越深，我怕我的自私会让我们三个再次陷入困境。我们的爱情中，已经不只是两个人的事了，我没有怪你，也没有怪绯山，没有怪任何人。
“我不知道。”蓝沢迟疑了片刻，还是诚实地回答了，真的不知道该怎样去对待绯山。已经被软化的心，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对身边的人或事漠不关心。是你把我变成这个样子，是你让我渐渐相信爱、拥有爱，现在呢？你这个始作俑者就这样准备逃开了，“如果，你要把我让出去，我可能这辈子再也不会相信爱了。”不会再相信了，因为爱太伤，不想再去尝试了，就让这颗心再次封闭起来吧。
你说的对，这世界上没有谁离不开谁。所以，你可以那么潇洒的转身，拖着小小的行李箱安静地离开。  
我冲着门的方向木木地僵在原地，才开始相信你前一晚的对话并不是随口说说。我试图挽留，可是没有用。因为我心里的呐喊你听不到，因为我眼底的泪水你看不见。
你一意孤行的，以为离开就是最好的结果，这是第二次，你从我的眼前消失。你够狠心，丢下了Mika。你够狠心，丢下了我。
能够轻易放弃的人，真好。而我，却不能也这样一走了之，我有未完成的梦想，我有卸不下的责任。早上在当机室里，听到了藤川的咋呼声，原来你只是请了七天的假！还好，七天之后你会回来的吧。
“白石她——”
在天台上，蓝沢走到绯山的身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有些无力地望着远方。
“其实，离开的人，应该是我吧！”绯山自嘲地笑了笑，她知道蓝沢和白石的自责，“我从来没有奢望过什么。”
“怎么说都是因为我。”蓝沢缓缓地开口道：“如果一开始就没有打开这颗心，可能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也许heart，只该是器官的一种。


番外三、这么近，那么远
你说过不会离开我，那时我认真地点头。现在看来，这算不算太完美的承诺，却犹如蝉翼般薄弱。
我在想你，而你呢？会不会此时在某个角落如同我这般思念？
若会思念，我们又何苦分开？  
没想到我们也会有这样的经历，俗套的可怜。苦笑一声，把脸埋进阴霾中。  
空荡荡的家就像这颗空荡荡的心，餐桌上的事物，即使再美味，只因为对面没了你，如同咀嚼着干草，索然无味。
卧室里的床成了我不想去靠近的禁区，因为右边没有你，左边不想独留我一个人，会冷。  
你离开的第六天，我却像一个无力的被告者，等着明天你来宣判，说我们算了，真的算了。怎么会这样？前一刻还在说着我爱你，后一秒就结束了这刻骨铭心的恋情？  
门口隐约有一阵旅行箱滑动的声音，我从沙发上一跃而起，一下冲到玄关把门推开。我以为你想通了，提前回来了，可疯狂地举动吓坏了刚下飞机的隔壁女邻居。
自嘲地关上门，顺势跌坐在地上，你不可以割舍得这么痛快，你不可以把我一个人剔除出你未来的路，从什么时候起，我也学会了害怕。
我们像被爱驱逐的流放者，心里依旧怀着对彼此的爱，可眼前的琐碎又把我们拉回可怕的现实。 绯山的事，也许只是一个开始，不想否认我们之间已经有什么不同了。你的固执，我的软弱，让我们之间无形地隔着一道墙。
被时间消磨的感情，被爱消磨的岁月，我真的开始害怕了，是不是过了热恋期的人都是这样？
有些问题，不能深思，更不敢多想。比如说我们之间，比如说我们之间的绯山。
一直对绯山有着特别的感觉，只是想着她的直率真好。除此，就是工作上的情感吧。能确定的，是没有爱。所有的自责和内疚，并不能说明那是爱。绯山会懂的吧，她一直都懂，所以没有在那个时候插手进来。
她要的不是同情和怜悯，所以，我什么都给不了她。我一直认为她并不坚强，只是，比不上那个人的，是伪装的那层外表。也许，我们是同一类人，把脆弱的一面隐藏起来，不想让人看到，所以才会更容易受伤吧。
不要爱上我，我的心早就已经注满了一个人。
我想，人若是动了真情，都会这样。怕最后分离，怕被情所伤。可能是我们经历了太多，学会了收敛悲哀，或是我们真的太相爱了，总想让对方幸福。突然觉得这看似小说的情节，其实就是生活。
好吧，你的决定我会选择尊重，就像当初你总是默默接受我的决定一样。的确，是我先把你推开，你是在报复我吗？
明天你就会回来吧，回来告诉我你的答案，我相信你，如同你相信我一般。
从什么时候起，爱你的距离，这么近，那么远。
起身走进卫生间，用冷水扑打着僵硬的脸，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人生不只是儿女情长，还有更多的人和事值得去关注。


还是很谢谢Joe辛勤的转载阿！
不过最近看这篇，
心很痛。
为什麼小兮要写的那麼虐呢？

回复：35楼
小兮虐习惯了，越写越顺手~~
唉。。。

oh，my god

四十四、
其实绯山真的只是个外表坚强，内心脆弱的女人。越是佯装的强势，越是令人心疼的柔弱，这一点蓝沢现在能比谁都清楚。她说不会做第三者，她说会渐渐放弃，但心里和身体上的伤害，也会渐渐好转吗？绯山从来都不是一个第三者，在这场没有结局的爱情中，一直在扮演着路人的角色。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对感情竟然细腻到能够体会那份独孤受伤的内心。
正如白石说的那样，Hiroki最近经常出现在绯山的身边，早上有送来的身影，晚上有接走的身影。没错，她利用了他，那么Hiroki对绯山的感情是否同情多过于别的感情呢？蓝沢突然有些担心，如果只是单纯的可怜，那会伤她更深，毕竟这个好强的个性是不允许被施舍的。
看着绯山没有拒绝Hiroki的意思，白石微微舒了一口气，而蓝沢则是一如既往地沉默，谁都不知道他此刻的内心，就连白石，现在也越来越觉得不了解他了。
“看来他们进展得很快啊！”天台上，白石对着身旁的男人说到。
“这样，好吗？”蓝沢随口的一句话，已经暴露了他的心事，不过并不介意让白石知道自己的担心。
“感情的事，谁都说不准呢！你不也这么认为吗？”在感情的世界里，只要认准对的人，并一直追随下去就行了。
见蓝沢没有出声，白石也只能沉默着眺望远方。是不是越在乎的人就越猜不透，为什么现在身边这个男人的想法自己一点都感觉不到呢？以往的默契，或者是信任，彼此的心灵相犀，真的会随时间而沉淀吗？
“白石！”被人从后面叫住，白石停下了脚步。
“那个，Hiroki说晚上一起吃个饭。”绯山慢慢走到白石面前，眼神不敢与她对视。
“哦！”
简单的对话结束后，绯山又匆匆离开了。原来我们之间的默契和信任也已经荡然无存了吧！
白石突然自嘲地笑了笑，走到落地窗边抬头望着天空。再明朗的天，也总有阴暗的时刻，再坚固的感情，也总有狭小的隙缝。我之于你，你之于我，曾经都是特别的存在，而如今却变得如此陌生。一切都不可能重头再来，如果可以，我真希望从来没有遇到你们，这样我就不会那么悲伤，但也许，我也就不会那么快乐了吧！
餐桌上的一道道美食，香气诱人，却不能摆脱这有些微妙的气氛。白石对面坐着绯山，蓝沢对面坐着Hiroki，心照不宣的四个人对上彼此的眼睛，好像没有比这更尴尬的时刻了吧。最终还是白石打破了这沉寂，“呐，Hiroki，怎么会想到叫我们一起吃饭啊？”
“啊！也没什么，就是想大家聚一聚，一起吃个饭！”感到气氛有些缓和，Hiroki转头看了一眼神身边的绯山，见她只是低着头自顾自地吃着盘里的菜，突然有些犹豫起来，“那个，其实，是有件事想要宣布的。”说着，他一把抓过绯山拿着叉子的手，“我们，决定交往了。”
虽然对于白石和蓝沢来说不是什么震惊的消息，不过有些感叹进展的神速，“这么快？”
蓝沢把视线落在了从刚开始就一直低着头的绯山，她眼里闪过的一丝惊讶，然后随即附和的表情，都收进了眼底。
感受到了白石和蓝沢投来的目光，绯山微微振作了一下精神，“是啊！我决定和Hiroki交往了！”
听到绯山这么说，Hiroki其实有些疑惑的，当初说好了给彼此了解的时间，本来自己说出来那句话只是想为这尴尬的气氛解个围，没想到绯山居然有回应，这可以说明她是答应交往了吗？


四十五、
席间，绯山去了躺洗手间。
蓝沢没有抬头，只是跟白石说一声，起身也往洗手间方向走去。
在门口碰到了蓝沢，绯山看了他一眼，经过他的身前时被拉住了手臂。
“你们，还没到那个程度吧？”
“没有，我们发展得很好！”绯山试图挣脱开，却发现只是徒劳。
“不要意气用事。”蓝沢放开了紧抓着的手，转过身与她并肩站着，“不要因为想要忘记，而去——”
“够了！”绯山打断了蓝沢的话，转过头来看着身边的人，“你不要装的自己有多伟大，你现在是在可怜我吧？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没等蓝沢开口，绯山就先回到了座位上。
白石看着后来的蓝沢，那张看不出任何表情的脸，却让她渐渐不安起来。
走在回家的路上，白石一声不吭，而蓝沢感觉到了她的情绪，却没有打算说些类似解释这样的话。
无人的街道上，两个拖长的影子似乎越离越远。听到了身边有略微的抽泣声，蓝沢还是有些心疼地拽过一旁的白石，把她拥入怀中。“怎么了？”
“你变了！为什么你会这样？”你的心，已经不再属于我一个人的了！你的眼里，也已经不再只有我存在了！为什么你会改变？
“没有，我没变！”一切都变了，唯独爱你的心，永远不会改变！
“你说谎！”白石有些激动地推开蓝沢，转过身背对着蓝沢，好像不愿让他看到自己哭泣的一面，“我努力想要维持我们之间的感情，找回过去的那种感觉，可是你呢？”难得的，白石觉得这样发泄一次也好，把心里的话全部说出来，至少可以让自己少受点折磨。
“我怎么？”蓝沢用着深邃的目光看着眼前背对着自己的人，我以为你会明白我的心，它一直是你的，始终是你的，你打开了它，它就会永远属于你。
“我知道你一直很在意绯山因为你而出了事，我已经找Hiroki去保护她了，为什么你——”为什么你会对她念念不忘？你的眼神从进餐厅开始就一直追随着她，我尽力想去忽视，可是，你的关心那么明显，而我也会难过，难道我为你受的伤还不够多吗？
走上前，不顾白石的挣扎，从后面紧紧抱住了她，蓝沢把头埋进她的颈间，闷闷地说：“你说你利用了Hiroki，而她，也利用了Hiroki。”她利用了他，好让我们彼此都好过一点。“我只是不想让悲剧再次发生，没有爱的爱情，只会让对方都痛苦。”感情太过伤人，是我们谁都无法驾驭的。
“我——”白石的情绪还没完全平静下来，只是好像把话题转到另一个方面了，“我是不是很坏？”没有考虑到绯山的感受，没有考虑过Hiroki的想法，这样做只是自私地想要自己的幸福。
“不，你没错。”错的人是我！蓝沢掰过白石的肩膀，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你只要相信我就行了。”相信我对绯山的感情，是除了爱以外的感情，所以，不要再伤心难过了。
推开蓝沢搭在双肩上的手，白石走到一边喃喃地自语着，“我不配当一个朋友，不配当一个情人。”这件事一开始，就没有设身处地地为绯山着想过，只是一味地自责、担心和害怕。她受到了那么大的伤害，没有过多的安慰，还想着怎么摆脱她！她从来都没有说过要跟自己抢蓝沢，没有让蓝沢付出什么，是自己对取消了对她的信任！还有蓝沢，不是一直都坚信彼此间的爱的吗？这又只是自己在怀疑吧！
也许改变的人是我吧！越爱你，就越觉得自己的患得患失。我居然不相信你和绯山，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我到底都在做些什么啊？


四十八、
靠着利用关系，固执地以为这是对所有人都好的选择。她利用了他，让蓝沢不用太过自责地因为在意而伤害到真正爱的人；他利用了她，让白石不用太过担心地因为在意而对感情产生怀疑。其实我们都明白，这层利用关系的背后，不存在着爱，只是尽力想去让另两个人幸福，也许我们都是爱情里的傻瓜。
房间里，绯山逗着Mika，蓝沢倚在门框上。嬉闹了一会，绯山背对着身后的男人缓缓开口道：“我决定和Hiroki交往看看。”
“不要意气用事！”还是那句话，因为蓝沢始终觉得，这样仓促又明显不自然的亲昵，是绯山的一种逃避和逃脱，她是为了自己和白石才这样决定的吧。
“不，是真的！”绯山回头看着蓝沢，“这次，是真的！”
蓝沢只是怔怔地看着绯山，脑海里还没有找到适合的词汇组织语言。
绯山“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呐，你那是什么反应啊！”转回头，绯山起身把Mika抱进婴儿床，“我本来就没有想过插进你们之间，不是吗？只是这个爱的纸篓被捅破，到了无法收场的地步而已。”轻声走到蓝泽面前，笑了笑说：“我跟Hiroki是同类人呢！现在已经不单是利用关系了，因为我发现，他的温柔不亚于你。”一起走过的夜晚的街，我们共同回忆着过往的伤痛，他温柔的拥抱，让我嗅到了那一丁点幸福的感觉。我想，是时候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了吧！“所以，我想交往看看也不错！不要太自信了，我可不是因为你和白石才这样决定的哦！”确切来说应该是不全是为了你们，不过也无所谓了。渐渐走出阴霾的感觉，真好！
蓝泽扯了扯嘴角，果然这样才是绯山！不知道Hiroki会不会也是这样想的，他的配合也同样说明着他希望着白石的幸福，而不是他自己的。转身走到客厅处，拿过外套想要出去找他们。
“我跟你一起去吧！”绯山边穿着衣服，边对着眼前的人说道。
蓝泽点头表示同意，两人走下了楼。
“她利用我，好让你们可以安心点。”无力的笑容，在月色下更为苍白，“可是她也许不知道，我也利用了她，消除你心里的芥蒂，让你可以不那么在意蓝沢对她的自责而产生的关心。”
我，只是为了你。
“Hiroki——”
“呵呵，傻瓜！”抬手揉了揉白石的头发，“不要担心我了，还是想想你自己的事吧！”
“你才是傻瓜呢！”
“什么？”白石小声低喃的一句话，还是落到了身边人的耳朵里。
“对绯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只是单纯地为了我们吗？拜托不要这样，不然我的自责会更深！
“嗯？哦，大概吧！”真的不清楚自己对绯山的感觉，她的坚强，她的直率，她的脆弱，她的无奈，她的笑她的泪，统统在脑海中一一闪过，也许是有感觉的吧！只是原来设定的角色不是情人的角色，所以没有往那方面多想。
“对不起，也许这一切的错都在我身上！”不该跟你说什么一年的约定，不该挂掉绯山的电话，不该让你去减轻对我的错误的惩罚，不该——让我们四个都陷入两难的境地。“如果一开始就没有遇见，那么我们是不是就不用那么痛苦。”
“好了，别在胡思乱想了！”Hiroki起身走到白石面前，双手搭在她的肩上，“你只要好好享受这样的幸福就行了，不要让我们的付出白费了！”
四十九、
蓝沢突然有些后悔，不该出来找他们的，偏偏还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有些担心地转头看向绯山。
感受到了身边人的目光，绯山回了个微笑，下一步却让蓝沢感叹着那个强势的绯山终于回来了。
“呐！Hiroki！”
突然肩上被人猛地一拍，Hiroki明显吓到地看着来者，“啊！你要吓死我吗？”一手按着险些停止跳动的心，忽得想到为什么会有些心虚的感觉，难道是害怕着刚才的话被听到吗？
“我怎么会吓死你！”吓死你了，我怎么办？“我告诉你哦！以后给我小心点，别老跟其他女人那么亲近！”
“嗯？”
“笨蛋！我们不是在交往吗？所以以后只能爱一个，听到没有？！”
看到绯山眼里的闪动，Hiroki释怀地笑了，“我知道了！”于是拉起绯山就往前跑去。
有些莫名的白石转头看着向自己走来蓝沢，这又是哪一出啊？
蓝沢走到白石身后，笑着说：“这就是办事效率。”
白石愣了愣，突然反应过来，是说自己跟Hiroki谈了半天没什么结果，而他跟绯山说了几句就有成效了吗？“什么啊？这只能说明——啊！”
无预警的，蓝沢拉过白石两旁的链条，开始前后轻轻推动起秋千来。
今夜，星星似乎特别多，睁着眼睛也想见证着我们的爱情吗？其实只要再勇敢一点，再坦诚一点，我们就不会经历那么多磨难了吧？！可不经历过，又怎会如此信任对方！也许绯山和Hiroki也会有一段刻骨铭心的经历，这样也好，我们会在彼岸共同感受幸福。
“什么？你要搬去和Hiroki同居？”略有些激动的白石拉着身边的绯山，害她喝咖啡呛了一口。
“咳咳——是同住，ok？”绯山一边接过白石递来的纸巾擦拭着翻倒出来的咖啡，一边带着不满的语气说道：“你激动什么，当初你和蓝沢不也是先斩后奏的嘛！”
“是，不是！我是说，我那时候是没办法才住他那的嘛！”说着自己也不相信的理由，看着绯山那犀利的眼神，白石只好放弃般地说：“是是，我是想住他那才住的，好了吧？”起身走向一边的垃圾桶，白石把湿掉的纸巾扔了进去，“Hiroki他——”他是怎样想的？好像自从那晚聊过之后，就不知道他到底对绯山是怎样的感觉。
“我也不知道。”绯山的表情有些黯淡下去，“当我决定试着去接近他的时候，我也在想着这样尝试是不是太大胆了！”
“绯山——”
“不过不试怎么样知道！”转头给了白石一个安心的笑容，“你跟蓝沢，我也是一路看着走过来的！连你都知道要去坚持，我又怎么会输给你呢？”
虽然绯山这么说着，但白石还是有些担心，“我只是，不想你再受伤！”
“放心吧！”轻轻拥抱了白石一下，“过去的事，就过去吧！”不需要自责，你别忘了，我也曾害你，失去了和蓝沢之间的那段爱的记忆。如果真的要追溯，也应该是我的错在先吧！


五十四、
“白石，什么时候回来？”电梯里碰到蓝沢，绯山微微上前一步与他并肩站着。
“快了吧。”
感觉到身边人的不寻常，绯山小心翼翼地问着：“有什么事吗？”
蓝沢转头看着绯山，末了叹了口气说：“现在只要稍有剧烈运动，她就会心律失常，呼吸困难，可能最后也会像她爸爸一样心力衰竭吧。”
“什么？那你怎么——”
“很像，跟你那个时候。”蓝沢收回视线，大步走出了电梯。
绯山看着蓝沢离开的背影，才意识白石已经不是普通的遗传心脏病了。那个笨蛋，去了东都又没有我们在身边，按她优等生的个性肯定是不甘于落后的，搞不好不吃饭不睡觉地在研究呢！
“喂？”
“白石。”
“哦，是绯山啊！”
听着电话那头略带欣喜的声音，绯山挠了挠头，换了个姿势开口道：“你还是快点回来吧！”
“嗯？怎么了？”
“蓝沢都说了，你的病正在加重——”
“别听他的，我现在有在吃药呢！”其实也只是发病的时候才想起来要吃药，白石不自觉地把手按在心脏处。每天忙着看病历，跟着导师查看各个病患的状况，休息的时候一般都呆在查阅室里翻看着心脏疾病方面的医学书。对于爸爸的病，虽然还不是很有把握，但基本已经能控制住病情了，这点白石还是很欣慰的。
“别太累了，自己注意休息吧！”绯山知道，白石只要认定一件事就会义无反顾地执着下去，“那边结束了记得早点回来。”
“嗯，我知道了。我还有事，先挂了！”
医生救不了的，原来是还是自己。明知会有这样的结果，却还是让它发生了。因为总是想着怎样去减少病患的痛苦，延长他们的生命，从而忽略了自己的痛苦，甚至是生命。
如今，这个病患是自己的爸爸，那就更要去尽力治疗。还记得当初蓝沢问自己，亲人生病了要谁去救治，回答当然是我自己。所以，白石在兑现着自己说过的话，也是作为医生的一种成长。
“今晚又不回来？”
电话那头传来明显带着怒意的语气，白石抿了抿嘴，接着说道：“最近忙着一个心脏疾病方面的研讨会，所以——”还需要做点功课，晚上还是在办公室里度过吧。
对方沉默了一阵，让白石莫名的心慌起来，“那个，你生气了？要不——”
“我知道了。”没等白石说完，蓝沢就挂了电话。
白石拿着手机，愣了很久。
不要为我担心，我真的没事。
但这是违心的话，起身走进洗漱间，看着墙上镜子里的自己，原本白皙的脸，现在看来却是带着病态的苍白，没有血色的嘴唇。伸手抚上自己的脸颊，不敢相信这还是自己吗？拿出唇蜜迅速地抹上，好让自己看起来还不太糟糕。
其实不去做检查，还有个原因就是不希望听到更为严重的结果，这样，蓝沢又要担心了吧！爸爸的心脏本来就不好，如果听到自己病变的消息，会不会又发病呢？
事实的残酷，往往会让人承受不住。这一点白石早就领略过了，从以前开始，就一直很在意别人的眼光，不想让人担心，不想成为别人的负担，所以这一次，也不想让大家再为自己操心了。


五十八、
对你的妥协，我一直在怀疑自己的判断。
让你出院，让你接Mika回来，让你独自留在家中。
也许这一切都来得太突然，让我们都措手不及。
可是，我该怎样去说明这残酷的事实呢？
这一次，是我的错吧！
蓝沢拿着白石的复查报告走在回去的路上，紧皱的眉间透露着一丝淡淡的忧伤。
“你回来啦！”
刚进门，就看到了原本坐在沙发上的人儿欣喜地朝自己走来。
“怎么不去躺着？”蓝沢搂过白石，带着她进了房间，“Mika呢？”
“她刚睡着。”白石转头示意着婴儿床里的Mika已经进入梦乡，“啊！都躺一天了，起来活动活动。”其实是知道你要回来了，所以想出来迎接你！
按着白石的双肩，让她坐在了床上，蓝沢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叹了口气说道：“复查的报告出来了。”
“哦。”没有特别的情绪，无论怎样的结果都已成定局，过于激动也只会增加心脏的负荷。
蓝沢把手里的报告递给白石，自己则拉过椅子坐在一边。
像等待着最后的审判，蓝沢却有些意外地听着白石过于平静的话语，“妊娠？果然……”其实已经猜到了，因为很久没来那个了，而且最近也一直反胃想吃酸的，和怀Mika那个时候是一样的状态。
想说的话却卡在喉间，蓝沢微微哽了一下，带着忧郁的眼神看着白石，“你想怎么办？”
白石与蓝沢对视了一会，已经确定了蓝沢的决定，可固执地想要改变，“生下来。”
“你想死吗？”
听着蓝沢有些冰冷的语气，白石并没有畏惧，也没有生气。作为医生，她知道在生育过程中自己很有可能因心脏超负荷导致心力衰竭而死亡，可是，“不是还有你吗？”
“去做掉吧。”没有正面回答白石的话，在早已看透生死的如今，却没有勇气去面对自己爱着的人，说不定就会在自己的手下离开，这样的风险是无论谁都承担不起的。
“不会有事的，有你，有橘医生，有三井医生，你们都在对不对？所以——”
“够了，我说，去做掉！”逼迫自己用着强硬的语气，是不想一次又一次拿着生命做赌注，对你的妥协，我早就怀疑自己是否错了。现在的你，连轻微地运动都会呼吸困难，更何况是生育这样剧烈的行为，你的心脏肯定负荷不了。
感觉到眼眶的湿意，白石低下头，苦涩地笑了，“这是第二次，你让我去把我们的孩子做掉。”说话间，眼泪还是不争气地顺着脸颊滑落下来，“为什么，这么残忍！”小声地哽咽着，白石克制住内心不断涌动的悲伤。
“我残忍？”当某些情绪积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会毫无预兆地爆发出来，“那也是我的孩子，有谁会不想要自己的孩子吗？”蓝沢冷笑了一下，望向窗外一片暗黑的天空，“妈妈说爱我，不会离开我，结果最后还是撇下我离开了。你说你爱我，不会离开我，而如今呢？你也要像妈妈那样离我而去吗？我残忍？哈哈！到头来居然说我残忍！”
“耕作！”
五十九、
“我残忍，那你呢？”你把我的心打开了，并且住了进来，卸下我长久以来建立起来的伪装的坚强，剥去冷酷封闭的外衣，让我再次相信爱，接受爱。可是，你却违背了你说过的话，你是不是比我更残忍，残忍地准备要离我而去，残忍地让我再次承受失去爱的痛苦。“你说过永远不会离开我，那么快就食言了吗？Mika呢？也准备丢下她了吗？”
“不是的！我怎么会舍得离开你们！”我有多害怕离开你，我有多害怕看不到你！“我——”手猛地按住胸口，剧烈的压迫感，窒息般的感觉又出现了，“呼——呼——唔——”
“怎么了?”感觉到白石发白的脸色和急喘的呼吸，蓝沢迅速起身，拍着她的后背帮忙顺着气。
看样子是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导致发病了，蓝沢离开白石，在桌子上有些慌乱地找着药瓶，看了一下之后倒出药片，又急忙拿过旁边还剩半杯水的玻璃杯，回到白石身边把药塞进她的嘴里，再递过水去好让她吞咽下。
虽然这样的情况已经算常见了，但蓝沢和白石都明白，每一次发病都会减少心脏的承受力，发病次数越多，就意味着心脏衰竭地越快。
药效扩散，终于平复了这失常的心脏跳动。蓝沢伸手抚上白石苍白的脸颊，抹去额上的虚汗，疼惜地看着眼前自己深爱着的人，“都是我的错，不该让你承受这样的痛苦。”
望着男人红了的眼眶，白石勉强地上扬着嘴角，有些虚弱地开口道：“不，都是我的错！如果早一点去做检查，如果好好配合吃药治疗，如果不是自己不注意休息……”同样伸手抚上蓝沢的脸颊，抹去那不属于他的令自己心疼的眼泪，“啊，没想到蓝沢医生也会哭啊！”想要缓解下气氛，却使得彼此都陷入了无限悲痛中。
蓝沢上前轻轻拥住白石，把头深深埋进她的颈间，掩饰着自己的脆弱。
白石无力地笑着，任泪水流淌，抬手绕到蓝沢的背后，轻轻安抚着眼前这个抱着自己的男人那濒临崩溃的心。
为什么，会笑着哭呢？
也许，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一夜，我们曾彼此相拥着，两颗受伤的心坦然地接受来自对方同样残破地安抚。
“孩子，让我生下来吧！”感觉到男人没有动静，白石继续说道：“这是我们相爱的证明，而且以后Mika也不会孤单了。”也许，你，也不会孤单了吧！有两个孩子可以代替我陪在你左右，我只是希望尽可能多的留给你属于我们俩的爱的印记，好让你知道，我不曾离开你。
蓝沢缓缓抬起头，起身走到窗前，是不想白石看到他流泪的样子，“为什么，我没有信心保证你们母子的平安。”换做别人，自己一定会很有把握吧！
“尽力就好！”人都是有私心的，对于挚爱的人躺在病床上，很难说一点情绪上的波动都没有，更何况已经看清了，蓝沢其实并不是像他外表上来得冷酷。
“嗯。”好吧，也许情况不一定会那么坏。的确，还有橘医生和三井医生，对了，还有绯山！对你的再次妥协，是太过爱你，不想看你难过！毕竟这是我犯下的错，没有理由让你去承受你不愿接受的现实。


六十四、
Sentimental Coffee
中文名：殇 咖啡
葡萄洗净去皮，浸渍于白酒中，咖啡冲煮好后，将葡萄连同白酒一起加入咖啡中。
咖啡的热度会将葡萄的酒香散发，葡萄的酸涩感也会因此释放于咖啡中，饮用时也会有如Sentimental的伤感。
『殇』大提琴曲
杜•普蕾，英国女大提琴家，1945年出生，1987年因患多重硬化病去世，琴技超群，然而生命短暂，才活了42岁。
她用生命在演奏，为了琴艺的完美，可以不惜一切。
殇，诠释了命运，演绎的却是悲剧。
殇，一个不动声色便足以传达哀怨的字眼，一个令人欲哭无泪的字眼，它让人叹息生命的转瞬即逝。     
（——以上资料性文字均出自百度百科）
我一直不明白殇和伤的区别，所以心伤和心殇对我来说没有太大的差异。直到那天，自认为不算触及隐私而随手拿起了绯山放在床头的日记本。
从第一页开始，不断交错重叠的名字——蓝沢耕作。
现在似乎有些明白了，心伤是心受到了伤害，而心殇，应该是一种悲哀到快要死的感觉吧。
说出来还真是丢人，就为了一本日记，为了一个名字而痛不欲生。
站在镜子前，望向那个陌生人的Hiroki，明明还是一样的脸，清晰立体的五官，只是那一丝丝苦笑的嘴角印记。
“啪——”突然快感油然而生，一种破碎的快感，一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血腥味的快感。
绯山回到家的时候，便看到Hiroki坐在沙发上，微笑着刚想开口，视线被尚在流血的右手所撼到。“你的手怎么了？”
“没什么。”Hiroki起身把右手微微隐于身后，带着些许苍白的笑容对着面前的绯山说道：“饿吗？我给你去弄吃的。”
急于想要逃开，但对于不擅长掩饰的人来说，是致命伤。
“你怎么了？”绯山似乎有些烦躁，这样的情景。刚在医院亲临了一个生命的消逝，情绪上的波动还未完全转换过来。
“没事！”说着Hiroki走进了厨房。
好像是刻意把自己一米八的身高藏匿进阴影中，起码在背后的人看来是这样的，不过绯山似乎也没有精力去理会，拖着有些疲惫的身子走进了卧室。
餐桌上沉默的气氛是两个人都意料之中的，不想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错，这样的彼此猜忌，又或者是很俗套的误会，已经不适合曾经受过伤的我们。小心呵护的心和维持的感情，不会有多珍贵，但却是我们所信奉的真实情感。
“你——”“你——”
就好像我们也不会再去感叹彼此间的默契，因为早已学会了在经历中沉淀。而如今，可悲的是，再也找不到什么可以令我们波澜起惊的事了吧？即使有，也会不吵不闹，独自销蚀。
绯山想问Hiroki今天的反常，可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仍旧是用着温柔的目光看着自己，也就没有问下去。
“去洗个澡，早点休息吧。”说着，Hiroki起身收起盘子。
洗漱完毕的绯山爬上床，望了一眼窗外，夜空中的月亮，是下弦月吧。缺时，是否也代表我们都在思念着对方，残缺会比圆满更令人向往吧。
也许是真的累了，绯山没有注意到，床头的日记本摊开在的这一页——
“……那个晚上，我不是不相信你，是我的问题，是自私还是什么，我想着如果那个时候是蓝沢，我会不会就闭上眼睛，等待着被爱……”


六十五、
落花飘零。
落叶纷飞。
转眼冬季。
转瞬又是一年夏。
人有时候真的很贱，越是感到疼痛，越是会作茧自缚，把自己越勒越紧，靠上永远无法打开的枷锁，然后等待着命运的安排。
总是说着命运的安排，其实就是个烂到骨子里的借口。
当然，Hiroki不会傻到跑去和白石说，绯山仍然爱着蓝沢。他不能这么说，也不会这么说，因为这也许不是爱。看吧，又在让自己陷入矛盾中，然后痛苦，然后是不是会离开？！
“你的意思是，绯山还没有真正喜欢上你？”白石看着才多日不见的Hiroki，却觉得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不是憔悴得让人陌生，而是平静地说出那些其实很难过的话。
“呵呵，是我太差劲了吧！”
……
苦涩一点一点在心中蔓延开，无论是白石，还是身边的Hiroki，希望彼此能够幸福，现在看来却成了一种奢望。
送走了Hiroki，白石习惯性的站在阳台上，就好像蓝沢喜欢去天台一样。看着不远处Hiroki的背影不断变小，一直到看不见为止，这么孤单。
门“咔”的一声，开了。
静静等了一会，熟悉的气息弥漫进心田。
“有人来过了？”
“嗯，是Hiroki。”
“哦。累吗？”
“不累，坐了一下午，想站会。”白石没有回头，只是看向远处。
“好，别站太久。”蓝沢放开白石，转身走进客厅，把留在茶几上的两个杯子拿进厨房清洗。
夜晚的风，初夏微凉。
同一时刻的我们，都在感受着黑暗的孤独。
“什么时候，你也喜欢来这了？”这个好像只属于蓝沢的天台，不知什么时候起，可以看到另外个人。
绯山看了看走到自己身边的冴岛，微笑示意了自己不想开口。
“碰到你们几个，我才觉得从未有过的麻烦。”
“你应该感谢，你的人生充实了。”
同样犀利的语言，也只有这两人可以说出来吧。
“呐，藤川那个家伙还没成功吗？”绯山带着调侃的语气，好像这样的夜不应该太过沉闷，不然迟早被黑暗吞噬干净。
“哼，就他？”
“你还是想着你男朋友吧？”绯山始终觉得，她跟自己应该是一类人，哦不，只是在感情上，无法轻易去淡忘。没有爱恋，但也无法摆脱，就好像被人下了魔咒般，神奇地纠缠于不可挽回、不可实现的局面。
“你呢？你还想着…”突然不知该如何开口，原来我还是会在意，说出口的话。
冴岛看向绯山的侧脸，风吹着刘海凌乱，却遮藏不了那一刻被说中心事的神情，只是这样的话还是不要说开为好。
“白石的产期，快到了。”
“嗯。”
很默契地转换了话题，绯山和冴岛同时叹了口气，以现在白石的状况，病情完全由药物控制，即使孩子顺利出生，很难说大量的药物不会对孩子今后的成长造成什么影响。而且，搞不好一口气上不来就会造成心力衰竭。
很兴庆，那个时候，蓝沢会在白石身边。也很担心，那个时候，是蓝沢在白石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