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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小梨涡呀
  • 再遇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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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传言师兄兴许没有生育能力。”陈长生附在她耳边说了另外一事,让她惊讶之余倒有些心疼身前的这个女子。
这世间的女子任凭你的命有多硬,都反抗不了皇权,当年她将太宗的话当了真,所以丝毫没有防备,最后下场也是凄惨,可好在她有天赋血脉傍身,才让自己熬到了今日,但眼前这个女子只是个普通人。
“你可知妄议皇储是什么罪?”
女子跪着磕了许多个响头,泪水早已湿透了脸颊。
“我知道…可是我实在没有办法了,这世间除了母亲,我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能救我…。”
“你知晓内情应当明白我同昭明那孩子向来不对付,我若救你便对不起他。”
女子心搁楞一下放弃了求救,她在众人的围观下被官兵重新架着去往她该去的地方。
天海幽雪望着她凄惨的背影若有所思,她转头苦笑着问陈长生:“长生,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心狠?”
陈长生拥着她,深知她的无可奈何。
“不是,今日一事我知晓你很为难。”
待在陈长生怀中感受一分一寸的温暖,心间已有去救治那位皇后的决心。大抵是天海幽雪觉得方才那女子与她过去同命相连吧!都是为了家族的荣耀不得不向皇室献身。
这世间将女子当成物件随意赠送本就是可悲的,若再因莫须有的罪过送去烟花之地毁了一生,纵使活着,一辈子都得活在痛苦之中。
曾经的她因命硬,苟延残喘地活了下来,如今有一人渴望她去救,她定然会去。
她救的不是所谓的皇后,而是救过去的自己。
“让莫雨来见我。”
她一声令下,身后一奴仆欠了欠身消失于街角。陈长生抱着她,早知结果。
“你还是想要去救。”
“昭明造下的孽总得有人去还,再说那女子是花一般的年纪,若在烟花之地了却余生岂不可惜?”
怜惜那位的女子的同时,有一疑问尚在天海幽雪心间。方才扶那女子的时候,她感觉到脉象有异,那女子似是有了身孕,如果宫中传闻是假的,这个孩子便是皇室血脉,她不允许昭明的血脉流落民间。
回到国教学院后不久,莫雨便远道而来,她将莫雨带进了账房,陈长生也陪伴左右。
“陛下。”
“方才在街角我碰见了昭明的那位皇后,她求我救她,可我怕当街救治总是不好,只能另寻良机看看能否救她于水火。今日找你来是想让你替我调查她的底细,夜里我就要一个满意的答案。”
“陛下放心,臣定然竭尽所能将此事办妥。”
陈长生替天海幽雪倒了杯茶水等待放凉,可她却直接端起轻抿一口,品尝茶水的甘甜。自她术法全失后,就像个普通人,在这时而暖时而冻骨的初春,竟觉出一丝凉意来。
莫雨向来细致,却不会多问。她一直带着疑虑等天海幽雪让她退下,好不容易等到,她立马朝陈长生递了个眼神,慢慢退出账房后,便等在外面直等陈长生出来。
莫雨与陈长生培养出的默契只能在有关天海幽雪的事情上应验,旁的事他们向来不对付。陈长生随便寻了个借口出门,他和莫雨自以为天海幽雪察觉不出,可事实上天海幽雪自会洞若观火。
她假意不知是因为她放心莫雨的忠与陈长生待自己的情。
陈长生走出账房,莫雨便直奔主题问起天海幽雪身子的状况。
“陛下近来身子可好?”
“她失了术法,近来胃口不好还总是嗜睡。”


  • 小梨涡呀
  • 再遇佳人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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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失了术法?这是怎么回事?”
莫雨眸中闪过一丝忧虑,心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不行。
陈长生轻微点头,说出了自己的猜想:“她体内有一股强劲的力量在护着她,像是境界飞升的兆头。”
“境界飞升怎么会失了术法?会不会是你诊断错了?”
“她术法全失是因为身子虚弱,从而接受不了体内的力量,只要多休养术法必会回来。”
莫雨话音刚落,她们身前的门“嘎吱”一下被打开了,原是天海幽雪从账房中出来,有些无奈地同陈长生与莫雨说道:“既是要避开我谈话好歹走得远些,或者声音轻点,我在里面打着算盘都能听见你们的谈话。”
陈长生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像是面上的一道涟漪,迅速划过脸部,一双充满温情的眼睛落在了天海幽雪的身上。
莫雨见天海幽雪识破了两人私底下的交谈,干脆上前关怀:“陛下身子如何了?可有哪里不适?”
“像他说的,我术法消失了,也不知何时才能恢复。”她抬手不知该如何是好,现在边境尚有人敌,可再过数月呢?她总得去支援边境,若是数月后她的术法还未恢复,魔族又步步紧逼,那岂不是白白让人族将领断送自己的生命。
“你放心!有我在一定能让你尽快恢复的。”陈长生拍拍胸脯,扬言会替天海幽雪医治。
“你先前说过个两三日便可恢复,可现在都过去半月了还是老样子,你根本就是个庸医!”
天海幽雪撅起薄唇,兴致从陈长生身边走开,方才的话只是戏言,可她还是生陈长生的气,因为他同莫雨出去之时寻了个由头骗了她。
“诶,你去哪?”陈长生拜别莫雨,赶忙追上去。
“你不是说我整日嗜睡吗?我睡给你看啊!”天海幽雪不悦地说道。
“你生气了?”陈长生加快脚步,暗暗问道。
“我没有!”
“你就是生气了。”
“对!我生气了,怎么办吧!”
天海幽雪停下脚步质问陈长生的同时,陈长生一把搂住她的腰,与她对视几秒过后,一个深沉的吻悄然落下。
“唔——。”
陈长生将这个缠绵的吻吻到了极致,待慢慢松开之时,天海幽雪唇上鲜艳的口唇被晕染开来。
“还生气吗?”
天海幽雪以一手的虎口抵在了唇边,方才那吻让她流连忘返、沉浸其中。
“…你耍赖。”
“三十六计才不管方法如何,只要能让你不生气就可以。”
“你之前说过不骗我的,可你出去寻莫雨并没有同我说实话,而是找了个由头出去的。”
陈长生点了点她的眉心,心底生起了打趣她的念头。
“我出去会佳人当然不能跟你说实话,我怕家中的母老虎会一口吞了我。”
天海幽雪捏起拳头,在打向陈长生肩头的时候,陈长生机灵地躲开了。
“陈长生!你骂我是母老虎!你别跑!”
“追着我打的女人这般凶悍,可不就是母老虎吗?”
天海幽雪追到一半累得停下脚步喘息,她手指着不远处的陈长生,断断续续地说道:“我再也…再也不理你了…。”


2026-02-18 13:5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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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小梨涡呀
  • 再遇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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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长生信步走到她的跟前,抓着她的手腕挥向自己肩膀:“别生气了,我让你打就是。”
“我才不上你的当,免得你说我是母老虎。既然你那么不喜欢我,我带着砚儿离开便是,也不在这碍你的眼了。”
“是气话?”
“不是!是真话。”
许是跑了一阵,她如今的肌肤百里透粉,说起话来也是轻柔的,就像小家碧玉一般惹得陈长生又着迷了。
“我会牢牢抓着你,让你这辈子都逃不掉。”
她被陈长生抱在怀里,下颌抵在了他的肩窝上。
“长生,你就会欺负我。”
“我这几日一直忍着,生怕伤了你,待你术法恢复,我要将你欠我的都要回来。”
她浅浅一笑,再度往陈长生怀中钻了钻,那温暖与淡淡的药箱包裹着她,时常让她陷进去就不想不出。
“那你这回可不能再吃错封身药了,我想过,如果砚儿不答应我们就不可以要第二个孩子,不然他会觉得爹娘不爱他了。”
“一切都听你的。”
持久的暧昧终将被黑色代替,当月亮上了枝头,莫雨便带着调查来的消息出现在了国教学院。天海幽雪与陈长生一直在等她,所以熬着迟迟不睡,好在莫雨及时赶到,消去了天海幽雪的困乏。
“陛下。”
天海幽雪坐在一把椅子上,陈长生站在她的身后,替她捏着肩膀。
“怎样?”
“一切调查清楚。梁清柔确实是因多年诞育不了子嗣才被余人陛下收押天牢,并且用了刑,发卖她去青楼也是余人陛下去边境前定下的。不过…。”
莫雨犹豫一二是因为她调查到了另外的隐情,此事说出便有损皇家颜面,她停顿下来是想知道天海幽雪还愿不愿意继续往下听。
“但说无妨。”
“在逼问下,梁清柔身旁一侍女将一切都招了。她说梁清柔未出阁之前便与府中一教书先生有染,出阁之后也多次与其密会。”
天海幽雪想到白日里扶那女子时,查探出她有了身孕,若按莫雨所说,这位女子腹中的孩子兴许便不是皇室血脉了。
“她有了身孕,现在想来孩子应当不是昭明的。”
“陛下说得不错,那孩子就是梁府那教书先生的。”
“梁清柔现在哪里?”
“在望春楼一柴房中关着,无人请郎中怕是撑不了几日。”
天海幽雪手肘撑在椅子一边的把手上,指节轻轻拖着额角,嘴角含着一抹俾倪的笑。
“莫雨,传消息给梁府那位教书先生,若他肯带着梁清柔远走高飞,我与长生愿意救出梁清柔。”
莫雨接过命令便离开了国教学院,剩下陈长生与天海幽雪面面相觑。
“你要去青楼?”
天海幽雪放下手,淡淡问道:“不可以吗?”
“可以,但我想陪着你去。”
“乐意之至。”
她没了术法只能加重自己的危险,一人前往不是可选的路,只有带着陈长生她才能瞬间知晓梁清柔的下落,另外,她不想同那边的脂粉沾染分毫。
天海幽雪的想法是对的,她与陈长生一闪身便到了望春楼柴房门口,柴房的门虽破旧,可关一个废人是绰绰有余的。


  • 小梨涡呀
  • 再遇佳人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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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长生对着门锁施了法,那锁便消失了。他站在天海幽雪身前推开门查探里边的动静,等确认安全无误后才舍得让天海幽雪进去。
柴房中只燃着一根烛火,光线很暗,还在柴房不大,天海幽雪进去后扫视四周,只一眼便看见了窝在草垛中瑟瑟发抖的梁清柔。
这一刻,天海幽雪是心疼她的,就像她最初的感受,看见梁清柔这般模样,她就想到了过去的自己。
过去中寒冰刺的时候,她就是一个人待在凤栖宫中忍受着寂寞的苦楚与刺骨的疼痛。
天海幽雪一步步走到梁清柔身前,便见她抬起头看向自己。
“母亲…母亲您来救我了…。”
梁清柔抓着她的衣角泣不成声,可天海幽雪见不得这样,便只好拂拂与梁清柔空出一些距离。
“今日救与不救,怎么救都得看我。”
她冷淡叙述,一双美眸不看身旁娇娇弱弱的女人一眼。
“母亲…只要您肯救我出去,让我做什么都行。”
许是形式所逼,纵使梁清柔出自名门,可落魄至此,她也顾不得什么尊严了。再说,向天海幽雪求救不算丢了尊严,毕竟论辈分、论能力,天海幽雪都远远高于她。
“我问什么你答什么,答到我满意自然会救你出去。”
“只要母亲肯救我出去…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天海幽雪微微颔首,借着微弱的烛光仔细鉴赏梁清柔的脸,她发觉梁清柔虽算不上什么美人,可骨相却是姣好的。
“听闻你未出阁之前便与府内一教书先生关系极好,既是如此,你为何又要入宫为后?”
梁清柔眸中透露着惊讶,这抹讶异在数秒后逐渐消散,紧接而来的是唇角淡淡的苦笑。
“我虽出身名门,可命运从来掌握在父亲的手里。自陈余人登基那刻起,父亲就从众姐妹中挑中了我,将我当成礼物送给了皇室。父亲从来不在意我的感受,他更在意的是家族荣耀与千秋霸业。”
飘摇岁月中,女子便宛若一叶浮萍居无定所,若家族有需,可以当成物件送来送去。可女子凭什么要受乱世的罪?凭什么任由旁人攥着命运不得反抗?
天海幽雪最初登基要的就是女子在这世间有一席之地,而不是只有依附男子才能活下去。她救了无数处于水深火热当中的女子,可那些女子才刚看到希望,就不得不接受她陨落的消息。
陨落意味着这天底下再无护佑女子的人,意味着腥风血雨将再度朝着那些女子侵蚀。
可好在她复生了,她的复生让天下女子皆看到了希望。
天海幽雪沉默不语,陈长生站在她身旁,附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倒是与你经历相似。”
天海幽雪惨然一笑,双眼紧紧盯着梁清柔,继续追问道:“你腹中的孩子可是皇室血脉?”
虽知晓答案,可她还是故意递出这句话,反探梁清柔是否愿意说出实话,如果说了,她兴许能改观自己对她的印象。
梁清柔眼睑一深,明显的犹豫与潜意识的思考均被天海幽雪看在眼里。
“自…自然是。”
“哦?可我探来的消息证实你腹中并不是昭明的血脉。”天海幽雪微微侧身,将将能看见窗外的月色,但这月色她无心欣赏。
“充当皇室血脉,你好大的胆子啊!”
梁清柔的秘密被天海幽雪洞察了究竟,她无以否认,可强大的自尊偏要让她为此事做辩解。
“是!我的孩子不是皇室血脉,可母亲您和教宗大人的孩子呢?他也不是皇室血脉吧!”
面对梁清柔的问话,天海幽雪毫无惧意,她眉梢轻挑,眸中藏着一丝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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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再遇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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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你的不同在于只要我想,这世间没什么是我得不到的。所以,只要我想,我的孩子就可以是皇室血脉,他还可以是未来的天下之主。”
“是啊!您是高高在上的圣后,可我却什么都不是。”
梁清柔心一凉,面对现在的处境她没有丝毫答办法,如今藏在心底的秘密已被天海幽雪知晓,要想出这烟花之地更加无望。
“圣后,不论你信不信,这世间陈余人与您和教宗的孩子只能活一个。陈余人不会放过威胁他皇位的任何人,而你和教宗的孩子未来若觊觎陈余人的皇位,你又当如何?容忍血脉相残吗?”
梁清柔以砚儿相要挟是想让天海幽雪除掉陈余人,这就是死到临头,硬要拉痛恨之人下水的作为,天海幽雪不是看不透。
“那就各凭本事,谁能赢,皇位就是谁的。”
她向来明事理,不会去管孩子之间的事,况且这件事未必会发生,砚儿是她养大的孩子,她有信心砚儿绝非是一个遇到皇权就眼红的人。
梁清柔目的被天海幽雪巧妙覆灭,心底埋藏着对陈余人的恨意只会越深,但即将死去的悲凉胜过恨意,悔恨萦绕周身。
“我修的是顺心意,向来依从本心,如果我是你,必定会死死抓着能救自己的人。不管结果如何,至少努力过。但你既然有求于雪儿,便不可欺瞒。”
陈长生知晓天海幽雪的性子,她总是厌恶嘴中无实话的人,方才梁清柔骗了她,她便会对梁清柔有新的考量,比如说要不要救。
“圣后,我知晓自己活不久了,方才我惹恼了你,这烟花之地我只怕再也出不去。临死之前,我还有一事相求,还求圣后听我一言。”梁清柔改了称呼,不再尊称天海幽雪为母亲,而是毫无温情的圣后。她摇摇晃晃地支撑起残破的身子,跪在地上,手臂上的伤痛让她在磕头的过程中总是颤颤巍巍的打着寒颤。
“说。”淡淡一字透露着冰冷,像是绝望间的又一打击紧紧围绕着梁清柔。
“陈余人当政只会让天下百姓更加困苦,圣后若想百姓安康,便重登帝位吧!死我一个不算什么,可若因一个陈余人死万千黎民,才是皇室的罪过。”
“你说出这番话就不怕我以谋逆论处吗?”
“反正都是死,我也不在意是不是多了一条罪名。”
天海幽雪思忖一二,最终还是原谅了梁清柔先前的冒犯,她回过身正对着陈长生轻声说道:“长生,我记得你过去一直随身带着缓解寒冰刺的药,今日你可有带在身上?”
陈长生淡笑着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白玉瓶,回应道:“带了。”
“替我救治她。”
陈长生心领神会地拿着白玉瓶蹲下身子,如葱根白净的拇指轻柔按在梁清柔的手腕上,替她静心把脉。待心中有了结果,他又将这结果告诉了天海幽雪。
“她被废了修为,身上又添伤患,若不尽快剔除体内的寒冰刺,估计活不了多久。”
“将药给她,至于寒冰刺且看她的造化。”
天海幽雪微微侧身,低头看地的间隙,门外猛然闯入一带刺刀的男子,对着她奋力砍去。她失了术法,即使早早洞察到,也难以瞬间闪身避过去,好在陈长生眼疾手快,抱紧她躲过暗杀,让那男子扑了个空。
“你没事吧?”
天天幽雪摇摇头,余光里是方才那男子再度抬起手中的刺刀,嘴里高喊一句:“老贼的母亲?受死吧!”,便猛打猛撞地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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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长生手心收放,面对一介书生他可不费吹灰之力便将他折服。
“你是谁?”天海幽雪站在陈长生身后对着那人问道。
不等那人道出实情,瘫坐在一旁的梁清柔赶忙制止:“阿赢,不要莽撞!你不是他们的对手。”
名叫阿赢的男子洞察左右,慢慢退到梁清柔身边嘀咕着:“柔儿,我来带你走,你不要怕!”
眼前上演的一幕幕纵使天海幽雪领悟再差都明白两人关系匪浅,更何况天海幽雪领悟不差。她望着两人会心一笑,倒有些羡慕梁清柔拥有一份完整的爱情。
“倒是情深。”她喃喃自道,一双眼睛暼了陈长生一眼,陈长生便知晓她在想些什么。
“还请圣后饶恕他的罪。”
“柔儿,不要求她,我宁愿死也不想承贼子母亲的情。”
天海幽雪冷冷一笑,并未因那男子的冒犯而生气,她望着情比金坚的两人,阐述着一个事实:“若你俩能有机会双宿双飞,又何必在这里当亡命鸳鸯?”
梁清柔琢磨着天海幽雪这一番话,瞬间恍然大悟,她跪在地上连磕几个响头,是为了念及天海幽雪今日的恩情。
“多谢圣后肯放我们一条生路,来日您若有要事,我和啊赢愿效犬马之劳。”
“皇权最是无情,可你不该因皇权伤了本性,你们走吧!逃得越远越好。”
她望着两位情深的人相互支撑逃出了牢笼,陈长生作为护法,带着她也带着她们出了城。临行之际,梁清柔向她说了一番话,冥冥之中像是在暗示天海幽雪,陈余人活不了太久,可天海幽雪未将此事当回事。
送走梁清柔与那男子,天海幽雪便跟着陈长生回到了府中。此刻夜色已深,然而砚儿的房间灯火通明、笑声不断,出于关怀,天海幽雪与陈长生敲响了砚儿的房门。
“砚儿,娘能进来吗?”
灯火将房中几个孩童的身影拉得很长,她看着砚儿从床榻上下来,替她开了门,并且请她和陈长生进去。
“娘,你回来了。”砚儿扑到天海幽雪怀中,小手抓着她的食指向房内走去,几个孩子见状也识相地退了出去,顺便带上了房门。
“这么晚了还不睡吗?”
“马上就睡。”
天海幽雪温柔一笑,手轻轻解开砚儿的外衫,本想将外衫放在床边,可袖中溜出好些物什,掉落在地上。她微微低头,地上琳琅满目的珠宝吸引了她。
这些珠宝看样子价格不菲并非是府中之物,也不可能是她的。天海幽雪抬眸望着砚儿,见孩子低下头,好似明白了什么。
“东西哪来的?”
责问之余,陈长生蹲下身子捡起地上一翡翠镯子仔细端详,见镯子内侧雕刻了几字,赶忙拿给天海幽雪看。
“镯子应当是陈留王某个家眷的。”
天海幽雪暗暗点头,一双凌厉的眼睛盯着砚儿,心底有了一丝怒气,但她尽力压制着火,想要好生同砚儿交谈。
“娘问你,这些东西哪来的?”
砚儿低着头沉默许久,忽然哭了起来,他抹着泪,不肯交代。
“呜呜呜娘呜呜呜…。”
“你哭什么呀?”
“呜呜呜呜偷来的。”
许是强大的罪恶感让砚儿在审讯之下绷不住了,只好从实招来。
“府里少你吃还是少你穿了?为什么要出去偷东西?说,是谁带的头?”
天海幽雪拉起砚儿的小手,作出一副要打的架势,让砚儿哭得更凶。
“呜呜呜不能说…砚儿不能说…。”砚儿流着泪,一点一点往天海幽雪怀里钻,可天海幽雪像从前砚儿犯错那般推开他,她想让孩子知道,哭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 小梨涡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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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海亦宸!端正你的态度,好好跟我说话。”
“呜呜呜娘…娘抱抱…。”小家伙张开怀抱,小脸迅速哭得通红。
“抱什么抱?你以为哭能解决问题吗?好好问你话,你犟什么?”
“呜呜呜娘…砚儿错了…。”
陈长生见孩子哭得可怜,便蹲下身子,拉起他的小手,语重心长地教育他。
“砚儿,偷东西是不对的,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都是不对。你现在不肯说谁带你去偷的,是不是因为你觉得朋友之间要讲究义气,如果你说出去就没有义气了。可是砚儿,你只知道不讲究义气是不对,实际上包藏祸心也是不对。犯错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犯同一件错,或者是不认错。你是个乖孩子,爹和娘都以你为傲,现下你应该说实话,承认错误。”
砚儿一边抽噎,一边说道:“自己偷的…砚儿自己偷的…。”
“天海亦宸,你还是不肯说实话吗?”
“呜呜呜娘…不能说…。”
陈长生轻轻叹了一口气,便见天海幽雪直指着门外,对着砚儿发了一波怒气。
“出去站着!什么时候肯认错,什么时候进来。”
砚儿愣了愣,稍后便抹着泪向门外走去。天海幽雪见砚儿未穿外衫,也是怕孩子冻着,赶忙叫住他。
“站住!将衣衫穿上再去罚站。”
砚儿回过头委屈地看了天海幽雪一眼,乖乖穿上外衫出门罚站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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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砚儿从睡梦中惊醒,悄然发觉自己已经安然地躺在了床榻上。想是昨夜他哭着惹来了睡意,在外边睡了过去,天海幽雪与陈长生发现之后,将他带回了内室。
砚儿揉揉惺忪的睡眼,脑中回忆起昨夜的风波,他不知晓天海幽雪是否已经熄了怒气,所以当陈长生敲响他房门,让他起来去吃早膳之时,他推推拖拖等了好久才出现在天海幽雪的内室外。
砚儿扒着门缝,圆溜溜的大眼睛眨巴地看着里屋的情况,见天海幽雪自顾自夹菜往嘴里塞,面上虽少了几分怒气,可多了一丝冰凉,砚儿只敢在门外观察着他娘,依旧没有进去的勇气。
“快进来呀!”陈长生招招手,替砚儿盛了一碗饭让他进来,砚儿见天海幽雪并未点头,失望地转了个身,蹲在了地上。
陈长生为让砚儿放心进来,自然先去攻略天海幽雪。他擅自走到天海幽雪身后,拥住她的腰,让她消气。
“好了,别生气了,快让孩子进来吧!孩子总得吃早膳啊。”
天海幽雪放下碗筷,挣脱开陈长生的怀抱,给了他一记眼神便匆匆离去。
迈出门槛,余光清楚地看见砚儿抬着怯怯的眼神看她,她停下脚步,动了动唇本想说些什么,可最后还是收住了话往账房走去。
“娘…。”
砚儿撇着小嘴,呜呜地哭了几声,便见陈长生从室内走出,蹲下身子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安慰他:“乖!先进来用膳吧!爹爹做了你爱吃的三鲜丸子,待会儿多吃点。”
陈长生牵着砚儿的小手将他带进房内,待砚儿坐好后,陈长生手持筷子替砚儿夹了他爱吃的菜。
砚儿随意扒拉了几口便不再进食,陈长生见状,放下碗筷同他讲了好些事。
“砚儿,你知不知道你娘背上有一道长疤,那是几年前落下的。”
砚儿想了想摇摇头,实在不知天海幽雪背上竟有道长痕,许是天海幽雪藏得好的缘故。
“那你娘右手手腕上的一道浅伤痕你可知晓?”
砚儿点点头,脑海中是那疤痕的模样,是圆圆的针孔状,他记得从前天海幽雪发寒症的时候,那道疤总会泛起一层淡淡的蓝光,似是冰锥从天海幽雪的手腕蔓延全身。
“你知道那道伤痕是如何落下的吗?”
“娘没跟砚儿说过。”
陈长生温润一笑,他想通过那些陈年往事让砚儿明白,欺骗只会伤害到他娘。
“你娘手上的疤痕是因为爹爹的不信任导致的,那时候爹爹有一个朋友,她很喜欢叫爹爹师傅,可她在某一天被跟爹爹先前有过婚约的女子给杀害了,那个女子还将此事嫁祸给你娘。那时候爹爹与你娘误会太深,所以才会被你大哥哥迷惑,用一种叫寒冰刺的法器种在了你娘身上,不但害得你娘时常犯寒症,险些丢了性命,还害得她差点失去你。”
“你娘背上的伤是因为爹爹的欺骗导致的,那时候你娘中了毒,爹爹想为她解毒,便答应那位伤你娘的女子,条件是与她成亲。成亲当日,你大哥哥引***出真身手刃了仇敌,这样做虽报了雪耻,却也让你娘身子落下亏空引发早产。你大哥哥知晓你娘生产,派了好些人闯入你娘宫中强暴她,好在你娘命大,虽背上挨了一刀,却还是活着带你闯了出去。”
砚儿双手托腮,认真听着陈长生讲过往的事:“娘一定很疼。”


2026-02-18 13:45: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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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分娩之痛不是常人能挺过去的,况且你娘身上还有伤。”
陈长生想要用砚儿听得懂的话来感触妇人要经历的分娩之痛,他要砚儿明白天海幽雪的不易。
“砚儿,你知道你娘生你会有多痛吗?”
砚儿摇摇头,说了句“不知道。”
“砚儿有没有受过伤?”
“嗯…砚儿磕破过膝盖,流了很多血,可疼了!”
砚儿皱皱眉头,想起自己白皙的膝盖上有一道明显的摔痕,每回天海幽雪看到砚儿腿上这道疤就会心疼不已。
“分娩之痛是砚儿磕破膝盖引发疼痛的数百倍,你娘身上有伤,来不及处理,又得在恶劣的环境中拼了命生你,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
陈长生望着砚儿顿了顿,又继续说道:“砚儿,爹爹过去不信任你娘,甚至像你昨夜那样欺骗你娘,结果只会让你娘伤心,并且受到伤害。爹爹知道砚儿是最喜欢你娘的,一定不会让你娘伤心的对不对?”
“爹爹,砚儿错了!砚儿偷东西是因为几日前砚儿听娘说府中开支困难,要节省,砚儿见娘为此事忧虑,本想着替娘解忧,才会跟着他们去街上偷东西的。”
见砚儿说了实话,陈长生赶忙摸了摸砚儿的发以示鼓励。
“出发点是好的,可是偷东西是不对的,爹爹也不多说,你自己明白就好。”
砚儿低下头,想起天海幽雪的冷漠终究是伤心了。
“娘不会原谅砚儿了…。”
“怎么会呢?你娘是最在意你的。你瞧,方才你在外边不敢进来,你娘是感觉的到的。她为了让你吃上热乎的饭,这碗酒酿圆子都只吃了几口,还有这道她爱吃的蜂糕也只是吃了半块就离席了。”
陈长生端起天海幽雪剩下的膳食给砚儿看,天海幽雪与砚儿母子间的小吵小闹也由他来缓解。
“那怎样才能让娘消气呀?”
“你将这碟蜂糕拿去给你娘,在她面前承认自己的错误就是了。”
砚儿接过一盘子蜂糕,心情豁然开朗,他拿着这碟蜂糕与陈长生一起去了账房。
账房中,天海幽雪仍像往常一样噼里啪啦地打着身前的算盘,玉手时不时地翻看着面前的账簿。
砚儿敲了敲门在陈长生的唆使下进了账房,天海幽雪就像听不到声响,直到砚儿走到她身旁,她才注意到砚儿与陈长生。
“娘,砚儿给你带了你爱吃的蜂糕,你吃一点吧!”
天海幽雪不为所动,当砚儿小手搭在她的手臂上时,她轻轻推开,双目盯着面前的账簿,实则早已分了心。
“娘,砚儿知道错了,你别生气!”
陈长生见天海幽雪一字不语,赶忙上前替砚儿说好话。
“雪儿,别生孩子的气了,他已经知道错了,并且保证过以后不会再犯。我们作为孩子的爹娘,也该给孩子改正的机会啊。”
天海幽雪见陈长生动了动唇,一手拿起羊毫在宣纸上写下几字。
‘你们出去’。
洒脱的黑字写于纸上,更多的是无奈。陈长生并未发现异样,只当天海幽雪懒得说话,他担忧砚儿多想,便拉着孩子的手出了账房。
直到夜里用膳之时,砚儿同天海幽雪撒了好大一通娇,这若换做平常,天海幽雪早该抚慰砚儿了,可这一次不论砚儿如何努力,天海幽雪都死守着双唇只是给砚儿夹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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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儿见天海幽雪仍旧冷漠,瞬间崩溃大哭,这才惹得天海幽雪不得不摸摸他的脑袋安慰他。
“乖!别哭。”
“娘…砚儿以为你不要砚儿了。”
天海幽雪笑笑,等到砚儿停止哭闹,她便放下碗筷向外走去。
“你去哪?饭菜也没吃几口,这样会饿的。”
陈长生好言相劝,可天海幽雪就像听不见一般径直出去。砚儿虽停止哭闹,但是天海幽雪又变得冷漠,这让他耷拉起脑袋喃喃自语:“娘还是没消气…。”
陈长生抚了抚砚儿的背,让他安心用膳,自己跟着天海幽雪进了内室。
天海幽雪脱下外衣躺在床榻上休憩,陈长生自然以为她身子不适,忙赶过来替她把脉,脉象平缓并无异常。
他松了一口气,开口同天海幽雪说话。
“你今日怎么了?孩子都已经承认错误了,你还跟他赌什么气?”
天海幽雪见陈长生动了动唇,虽不知他在说些什么,可结合方才他把了脉,猜想应当是关心自己的。
“我身子无碍的。”
陈长生有些疑惑,因为刚刚的问话并非是问她的身子,而是问她今日为何对砚儿这般冷漠。
“雪儿,你怎么了?我问的是你为何还跟孩子赌气。”
天海幽雪是心急的,因为今早起来她便发现自己好似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了,她也以为是自己身子出了状况,可把过脉后发觉并无异常,想来是别的地方出了状况,可具体为什么,她也不明白。
“我累了,想休息。”
她转开话题背过身去,感官能感觉到陈长生又说了几句话就匆匆出门了,她还来不及问,心中总有不好的预感弄得她七上八下的。
天海幽雪缓缓起身想了想,觉得应该把自己听不到声音的事告诉陈长生,毕竟他们已经成了夫妻,既然如此就不该有所隐瞒。
由着这一信念打开房门,远远望着月光下仓促走着的人影,她微笑着迅速跟上去,见陈长生出了国教学院,进了一旁的百草园,原以为他只是去百草园中采药,可事实上,陈长生一步一步向最深处的桐宫涵洞走去。
天海幽雪心搁楞一下,所有的疑问冲入脑海,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陈长生去桐宫涵洞做什么?是又与陈余人联手想将她封印在此,还是他想背着她救徐有容的一丝残魂?
这两个结果她都不想看到,因为每一种都会牵扯到砚儿,她不能让砚儿受到半点伤害。
天海幽雪走到一边观察里面的动静,桐宫涵洞中的迹象证实了她的猜测。
她踉跄走开,迈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国教学院,谁曾想陈长生也从百草园中出来。
天海幽雪站在门口对着陈长生凄然一笑便进了内室,陈长生不明所以,不久前天海幽雪跟他说想休息了,莫不是休息好了?
陈长生尾随而入,见天海幽雪又躺在了床榻上,他便走到塌前一手抚摸了一下她精致的脸。
“你走开,别碰我!”她明显不悦,陈长生是察觉得到的。
“怎么了?你今日怪怪的,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
陈长生再度凑过来,双唇就快碰上她的脸。
“我让你走开没听到嘛!”
她一声怒吼,身后的枕席骤然飞了出去,直直地砸在了陈长生的身上。
陈长生一头雾水,可他还是压着性子凑过去关心天海幽雪,他生怕自己委屈了她。
“看样子是肝火太旺,我去给你煎几味药,你等会儿起来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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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长生去到药坊将几味药放入药炉之中,添了火,手拿一把扇轻轻把着风,待一碗药煎好,他赶忙拿去给天海幽雪喝。
重新进到内室,天海幽雪并未起身,陈长生也不急,小心端着药拿起汤勺舀了一口,再慢慢递过去温柔说道:“起来喝药了。”
天海幽雪手肘用力一推将药全数撒了出去,连带着陈长生手中的瓷碗掉落在了地上,汤汁湿了一大片地。
“你这是做什么?砚儿惹你生气,难道我也惹你生气了吗?孩子总有犯错的时候,你一个当娘的正确引导就是了,生这么久的闷气,到时候气坏了身子不说,砚儿又得伤心了。”
“陈长生,是不是在你心里,我从来都不是你的妻子。”
她暗暗说出口,等再回过身的时候才发觉陈长生不在房中,那一刻,心又凉了大半。
“陈长生…我听不见了…。”她缓缓闭上眼,泪水浸湿了枕席。这一夜,她醒来很多次,陈长生都未回到房中,倒是书房始终灯火通明。
可这点光亮在寅时转而消失,她的一双眼被黑暗慢慢侵蚀。前几日消失的是味觉与听觉,如今连视觉也要同她开玩笑。
她苦笑着将自己埋入捻被,等到清早陈长生来唤她,她装着一副赖床的模样蒙混过关,可到了午时,陈长生便不允许她再饿着肚子,说什么也要将她从床榻上抱起来。
“好了,别生气了!你再这样不吃不喝,身子会垮掉的。”
陈长生从天海幽雪身后拥住她,呼吸喷薄出的热气散在了天海幽雪的脸上,紧接而来的是陈长生轻柔的吻。
“吻都吻过了,你要是再不起,我可要挠你痒痒了。”
陈长生食指与中指并用,顶端微微戳着天海幽雪的小腹。
天海幽雪无神地望向一处,同陈长生淡然说道:“我想吃糖莲子,你可不可以替我去拿一颗。”
陈长生自然愿意,他起身走到桌角旁,收拾着碗筷的时候,天海幽雪摸了摸床沿,以为陈长生已经出去,才慢慢在陈长生的注视下起身。
她坐在床榻上,不知道鞋的准确位置,只好任由脚心触碰冰凉的地面。陈长生见状刚想开口,可天海幽雪起身摸索的模样让他终于发觉了异常。
“雪儿?”他轻唤一声,按理说天海幽雪是听得到的,然而事实上,天海幽雪不止听不见还看不见。
陈长生慌乱地走到她身前,用手探了探她的眼睛,确定天海幽雪看不见后,他心疼地将她抱在怀里。
“你听不见也看不见了是不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还以为你一直在耍小性子。”
天海幽雪微微一愣,跌入陈长生的怀中之后,她便知道这件事再也瞒不住了。
她轻轻推开他,依旧在生昨晚的气,双手努力摸索着前进的方向,靠着原先的记忆终于找到了凳子,慢慢坐了下去。
狼狈至此,可她身上有着过去帝王的威仪,眉梢间不服输的硬气让她仍可端着架子同陈长生说话。
“你昨夜去了哪里我一清二楚,你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想好了,既然你收不住自己的心,那我就成全你。一会儿我就会带着砚儿离开,从此不碍你的眼。”
陈长生恍然知道了缘由,昨夜他明明知会过她,说自己去百草园中找找她术法全失的答案,本来还纳闷天海幽雪为何那般安心地躺在床上,现在终于知道了些许,原是她听不见他说了什么。
“我昨夜同你说过…。”话说到一半骤然闭口,而后便见陈长生悠悠地走到天海幽雪身前蹲下,牵起她的手在她手心写下几个字,好在天海幽雪肯配合。
“我、昨、夜、同、你、说、过、去、向。”
天海幽雪感受着手心的字,她肯给陈长生机会,是因为她也怕是自己错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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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昨夜为什么要与我分房睡?我等了你整整一夜,我还以为你厌弃我…。”
陈长生点了点她的额心,在她手心上又写下几字。
‘我在书房翻阅古籍’。
她松了一口气,嘴角终于有了浅浅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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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繁琐的岁月里,陈长生总是变着法得哄天海幽雪开心,他知道天海幽雪肝气郁结,需得将心态放平,才有痊愈的可能。
这一来二去几日,天海幽雪好似能听见了,虽然耳中会有重鸣,可并不影响听感。
照顾天海幽雪的过程中,陈长生得出为她排忧的结论,先是日日陪着她摸索府中各个角落,其次便是搜罗各种美食好让她尽快恢复味觉。
陈长生的苦心照顾在一日得到了效应,他买来一碗街角的沙冰,趁午后炎热一些的时候拿给天海幽雪尝尝味。
“看我给你买什么了。”陈长生扶着天海幽雪坐在圆桌旁的座椅上,贴心在她身后放上柔软的靠垫,又牵起她的手去触摸碗壁上凝结成的一层冰。
“是沙冰吗?”她惊喜问道,一双美眸藏在忽闪忽闪的睫毛下,即使看上去无神,却不妨碍这双眼睛动人。
“是。”陈长生捏着汤勺舀起一口递到天海幽雪唇边,先让她的唇感知沙冰的冰冷。
天海幽雪一口含下,甜蜜的味道在嘴中化开,变成冰水流入喉间。
“你不是不让我吃冰吗?为什么又心血来潮愿意让我吃了。”
“当然不能全吃了,你就尝尝鲜,剩下的都给砚儿。”
说是尝鲜可陈长生耐不过天海幽雪的欢喜,想想她这几日总是乖乖地不吃忌食,让她喝药她二话不说就喝了,让她少走动,她就听话地窝在床上。只是,这样的生活是无趣的,自她失明之后,陈长生总能瞧见她惆怅地坐在窗边,像是在看窗外的风景,可这风景并不入眼,入眼的只有一片黑暗。
陈长生搂着她着她的腰,看她靠在自己怀里深深叹了一口气,这是她自己的心境在作祟。
“长生,我会不会永远都看不见了?”
“不会的,你想想你前几日还听不见呢,现在听觉不是恢复了吗?相信我,再过几日你的视觉也会恢复的。”
她靠在他的怀里忽而沉默,心中在意的是边境那些将领与人族的百姓,若她一直失明,术法再不恢复,魔族要是举兵南下,她如何能与之对抗?难道任由战士发酵,不顾百姓死活吗?
她做不到。
怀揣着这一心事一直到夜间,天海幽雪感觉小腹痛得厉害,下身好似有一股温热在涌动,推算时间正是月事的日子。
她本想自己收拾,可终究高估了自己失明后的能力。床铺沾着些微的血色,地面上的一盆水被打翻,这般声如洪钟的声响招来了陈长生。
他急促地推开房门,见地上一片狼藉,赶忙大迈开脚步走到天海幽雪身旁询问。
“怎么了?怎么了?”
天海幽雪窝在角落,明显的失意展露眉梢,陈长生问话的那一瞬间,她绷不住心底的委屈轻轻呜咽着。
“我要莫雨…你替我将莫雨寻来…。”
陈长生望着月色,知晓天色已晚,若此时传唤莫雨,怕是得扰了她和唐三十六的清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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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海幽雪微愣许久,许是陈长生的话触及到她心痛之处,所以在他被陈长生抱着安抚的时候,瞬间哭了出来。
“没事的,雪儿。”
“你明明知道我看不见了…陈长生,我看不见了…我以后该怎么办?”
陈长生拍拍她的背,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他是心疼她的,可同样心疼的人还有莫雨。
“你为什么要去百草园?为什么那一夜非要去书房?我以为你心里有别人,所以要以此来冷落我…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哭着在等你回来,你哪怕回来看我一眼,我都不会变成现在这样!陈长生…我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儿。”
“为什么…为什么要跟我开这种玩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对不起,雪儿…对不起!给我三日,我一定会治好你的,你别怕。”
抚慰中,莫雨也跟着蹲下身安抚,虽知结果无望,可还是不忍天海幽雪受半点伤。
“陛下,跟我去唐府吧!我会让宫中的御医过来替您会诊的,想来不是什么大事,说不定明日就好了。”
“还是不要让她折腾了,在府中我也能替她医治。”
莫雨一听陈长生的话就来气,她打心底里觉得如果不是因为陈长生疏于照顾,天海幽雪也不至于变成这副模样。
要知道曾经的天海幽雪有多骄傲,旁人别说伤她,就是站在她跟前都得被吓死,如今的天海幽雪更像是被折了双翼,敛去了傲气。
“陈长生!陛下必须跟我走!她跟着你又是失了术法,又是失明,下一个意外是什么?折她的双翼吗?”
“莫雨,我会照顾好她的,这几日她的状况有所改善了。”
莫雨望着陈长生,眼中闪烁着泪花,再开口便带着弱弱的哭腔。
“陈长生你就是个祸害!是陛下身边最大的危险!”
愤怒对着陈长生,可温柔全数给了天海幽雪。莫雨抓着她的手,转眼变了个态度:“陛下,我们走吧!”
天海幽雪下意识地抓紧陈长生,双眼无神地望着一处对莫雨说道:“我留在府中挺好的,况且砚儿也需要我照顾啊!”
“不行,陛下您必须跟我走!请恕莫雨无礼,等日后陛下实力恢复,莫雨愿意领罚。”
莫雨慢慢扶起天海幽雪,见陈长生尚在天海幽雪的左右,她又用一枚银针刺入陈长生的膝盖,待到他疼得单膝跪地,她便赶忙拉着天海幽雪愈走愈远。
“陛下,快走吧!”
“可是长生…你又用银针伤他了是不是?”
“是!”
天海幽雪用力想要挣脱开莫雨牢牢抓着自己的手,为的是查探陈长生的伤情,可莫雨不放手,凭她现在的力气是逃脱不开的。
“你让我同他说几句话再走,就一会儿功夫。”
她做着手势苦苦央求,奈何莫雨下定决心要带她走。
“不行!陛下以后还是少见这种祸害为好。”
莫雨拖着她举步生风,完全忘了她已经失明这件事,跨越门槛之时,缺少了陈长生那句“有门槛,慢些!”,莫雨又只管自己迈过去,害得她一踉跄栽倒在地上。
“啊!”手掌磨在粗糙的地面,迅速破了皮,丝丝鲜血染红了一小块地方。
“陛下!”莫雨怀抱着歉疚,捧起她的手查看伤患, 陈长生也及时赶到将她扶起来。
“摔破皮了,得用水冲洗一下才能上药。”
话音刚落,莫雨便穿插于两人中间,将天海幽雪护在身后,两指中夹着一枚银针,早已蓄势待发。
“你离陛下远一点。”莫雨死死瞪着陈长生,待家仆赶着一辆马车出现,她便拉着天海幽雪的手就要走。
“莫雨,你让我同长生交代一下府中事务吧!耽误不了多久的。”


2026-02-18 13:39: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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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频频回头,身子被莫雨用力推着。莫雨这么做,也是怕陈长生一句话就将她再度骗走。
“陛下,今日说什么都没用,您必须得跟我走。”
“可是长生…。”
“好了陛下,快上马车吧!”
莫雨一面扶着她,一面将她塞进了马车之中,关上两边的门,吩咐马夫抵住,又绕了一圈,在车窗旁停下脚步。
她料到天海幽雪上了马车必会寻找一个出口,即使不能下马车,也要费力同陈长生上演难舍难分。
莫雨最看不得这个,特别是她并不看好陈长生。
“陈长生,陛下我带走了,你最好不要让我在自己府中看见你,不然我一定杀了你。”
陈长生从怀中掏出一瓶药塞到莫雨手中,句句都是嘱咐:“你替她处理一下伤患,一定要冲过水之后才能上药。还有,自她失明之后就变得沉默寡言,有时就是饿了、渴了都不会同你说的,你一定要按时给她准备吃食和水。闲来无事的时候带她出去晒晒太阳,至于药,我会煎好送过去的。”
莫雨并不领情,特别是陈长生的情。她一手将装着药的白玉瓶子随地一扔,明显的不耐烦让她从不会对陈长生好言好语。
“谁要你的破药!表面上装着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实则最会暗算陛下。你放心,有我在一天,你都别想动陛下一根头发,更别谈见她!”
莫雨义愤填膺地上了马车,在天海幽雪探出脑袋之前又强行将她按在了马车中的座椅之上。
马车驱动,清晰的马蹄声传入天海幽雪耳中,接踵而来的便是陈长生的一句句呼唤、嘱托。她趴在窗缝间,直到陈长生的声音愈来愈远,才回过身有些失落地低下头。
“陛下,恕臣直言,自您与陈长生在一起后,他便处处伤您。几年前是寒冰刺,现在小产、失术法、失明,接下来真不知道他还会对您做什么。像这种薄情寡义之人,陛下还是趁早断了吧!”
她向来不喜旁人左右她的人生,可莫雨不是旁人,她的话她自然得听。
“砚儿还是个孩子,他需要爹爹。”
天海幽雪左思右想,属实不知还有什么理由能堵住悠悠众口,唯有砚儿或可一试。
“哎!同陈长生在一起不止苦了陛下,还苦了小殿下。”
马车匆匆赶路,一路上天海幽雪与莫雨均保持沉默,天海幽雪怕被问,莫雨也怕多问会惹得天海幽雪不快。
到了唐府,唐三十六早早在外迎接。他以为回来的只有莫雨,可当莫雨下了马车又回过身去扶天海幽雪的时候,唐三十六才发觉马车上不只有莫雨,还有同行的天海幽雪。
“陛下,慢些。”
提醒的时候,唐三十六大跨步走到莫雨身旁,先是恭敬地尊称天海幽雪为圣后,而后将莫雨拉到一旁细细盘问。
“你怎么把圣后带来了?长生呢?”
“别跟我提那薄情寡义的人!如果不是他,陛下也不至于沦落至此。”
唐三十六抓耳挠腮,再度看向莫雨的时候,她已经将天海幽雪带进了唐府,并且吩咐底下的侍女开辟出一处居所,又命人去宫中请来了御医。
天海幽雪被莫雨安置于唐府一处较为寂静的住所,等一切准备妥当,御医也跟着从宫中来到了天海幽雪的床榻前。
莫雨替她放下帷幔,在她手腕上放上一条手绢,才肯让御医替她会诊。
她脉象本身无异,纵使御医医术再高明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奈何莫雨是个急性子,她总有办法从御医口中撬出几字。
“怎么样?可有医治的法子?”
御医摇摇头,一手拨弄着胡须,缓缓说道:“娘娘脉象并无异常。”
“那怎么会突然失明呢?会不会是你医术不精看不出来?”
“这…确实无异常啊!但是…。”
“但是什么?”
莫雨的逼问终究让御医托盘而出,几个疑点也瞬间摆在天海幽雪面前,让她手足无措。
“失明可有多种原因,比如说伤心所致,再比如说磕着、碰着双眼,还有旧伤也是会引起失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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