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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小梨涡呀
  • 再遇佳人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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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驿站动作是极快的,没一会儿便在偏房的木桶里放好了热水,热水中被放了许多花瓣,这是陈长生特别要求的,只因天海幽雪喜欢。
陈长生抱着天海幽雪去偏房的时候,隔扇已被打开,浴桶之中散发出雾蒙蒙的热气,陈长生一手将她抱着,另一只手去试了试水温,温度正好。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被他放在了浴桶之中,裹在身上的披风被他瞬间抽离,她下意识地用手护着身前的春光,一脸无措地望着陈长生,示意他尽快出去。
“你出去吧!我洗好了就去找你。”
陈长生低眸不去理会她方才的话,双手去挽她浸在水中的头发,奈何冰凉的指节事先触碰到了她的肩膀。
“陈长生!”
她恼羞成怒,就差没用红莲业火攻击陈长生了。
陈长生看着她背过身去,依旧不恼不怒,伸手去摸汤勺,舀着浴桶里的水轻轻浇灌在她身上。
“我只是想服侍夫人沐浴罢了。”
天海幽雪红着一张脸,从浴桶之中捧着一手的水故意朝着陈长生的衣衫挥洒。那浅蓝色的衣衫本就被她泄得洇湿了一大片,如今又被她戏玩着沾染了不少水,已经湿透。
衣衫上大片的水顺着衣角一滴滴掉落在地上,天海幽雪望着他如同一只落汤鸡,有些许惭愧。
“对不起…。”
她嘟囔着小嘴低声抱歉,毕竟这天气她无端将陈长生的衣衫弄得一身水,是很容易促使他着凉的,她心有不忍,身子泡在浴桶之中,面对陈长生不再推拒。
陈长生揉着她湿湿的头发,安慰她说:“我们是夫妻,说对不起太见外了,以后当着我的面都不可以说对不起这三个字。”
“长生…我不是故意把你衣衫弄湿的,我真的是累了,不想…不想再要了…。”
“我知道,你若是累了,我是不会强求你的,乖乖沐浴吧!”
陈长生舀起一勺水浇在她的肩上,目光却被印在她脖颈上的红痕吸引,那红痕密集地聚在一起,有几处地方还能看见清晰的牙印。
他心疼地摸着天海幽雪身上的牙印,暗怪自己没有分寸,这牙印看上去有些深,没有个三两天是消不下去的,那红痕也是如此。
“疼吗?”
“不疼。”她挤出一个微笑,微微摇着头,闭上双眼,享受浴桶之中的温热。
“你啊就会瞎说,待会儿给你上点药,我也向你保证,以后我会克制的。”
天海幽雪睁开双眼,不以为然地笑笑,这方面可不是一般人想克制就克制的,她想起当年的太宗,相比起陈长生,太宗才是那个从来不会怜香惜玉的男人,面对房事向来只顾自己发泄,可陈长生会心疼她,会记得她说的每一句话。
“你每次都说会轻轻的,可最后还是会横冲直撞。”她说的并不假,陈长生虽会顾及她,可当他推入猛浪当中,就会逐渐失去理智,只管索取了。天海幽雪不气陈长生所为,虽然房事中,她身子娇贵地只要陈长生轻微一碰周身就会连片地泛起粉红色,是她太敏感了,再者,行房之时她痛并快乐着。


  • 小梨涡呀
  • 再遇佳人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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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没想到你那么有诱惑力,每次都忍不住,把你弄疼了吧?”
天海幽雪淡淡一笑,主动去回握陈长生的手说道:“惩罚你把我弄疼了,一个月都不许碰我!”
本就是玩笑话,她也不会真的不让他碰了,可谁知陈长生竟当了真。他并着两根指节去摸索她身上的敏感地带,每触碰一下都让她感觉身上有千万只爬虫在爬,弄得十分痒痒。
“啊!痒!”
“不让我碰,我现在就碰个够!”
“你耍赖!啊——。”
玩闹之时,她退缩着一不小心就呛了一口水,陈长生本处于玩心大发之中,可见到天海幽雪难受地咳嗽着,他又暗怪自己不小心伤了她。
“咳咳咳——。”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将她从水里捞了出来。
“你没事吧?”
天海幽雪轻咳几声,将呛入口中的水都咳了出来,待一切回归平静,她才发现自己赤条条地躺在了陈长生怀中。
“长生…我要更衣了。”
陈长生望着她,面露担忧之色,可下一秒目光扫视她全身,才发觉她身上并无遮挡之物。
“得先上药。”陈长生一边回应着,一边用一条白色的丝绸见她简单裹了一下,便抱着她回到了厢房。
厢房之中点着她喜欢的香,此刻正飘散在整个房间之中,为两人增加了不少情调。
陈长生将天海幽雪放在床榻之上,又从带来的包袱中取出白玉瓶的药膏,这类药膏天海幽雪是见过的,先前陈长生便是用指尖勾着这瓶子中乳白色药膏,替她上药的。
“把腿分开吧!”见她始终闭拢着双腿,面上积攒着红晕,那双清澈的眼睛正不知所措地望着陈长生的一举一动。
“你…你能不能…能不能不要…啊…。”
双腿被陈长生尽快分开,他用虎口死死抵着,天海幽雪一时之间闭合不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药让你自己抹上去你一定死活都不会抹的,只能我替你抹,你想想你要是不涂,明日你铁定是下不了床的,不如现在乖乖地让我替你上了药。”
陈长生用指尖勾出一点药膏,低下头去看她那处的伤,果然红肿不堪,他有些悔意,早知会让她痛,不如自己早些控制住,也好让她少受一些痛。
“还不都是因为你…。”
“这可不怪我,谁让你偏就选了我当你的丈夫。”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指腹上的膏药送进她内里:“你这里啊!小长生总是进不来。”
膏药凉嗖嗖的,天海幽雪不禁打了个寒颤,双腿微微抖动,伴随着系在脚踝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凉!”她委屈地望着他,却见陈长生加快了手中的动作,在她外壁上抹了一圈,便拿着一身亵衣亵裤,替她穿上。
“好了好了。”替她又取来一身衣裙放在床榻边上,目光落在了天海幽雪脚踝之上的铃铛上,他摸索着这个铃铛,手中运气,泛起白茫茫的光,最后,这道光飞进了铃铛之中,成了一道禁制。


2026-02-18 08:07: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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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小梨涡呀
  • 再遇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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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铃铛你一定要带在身上,我方才替你设了一道禁制,危难关头能助你一臂之力。”
她轻轻点头,望着那颗小巧的铃铛,愈发喜欢。
“长生,你总是送我东西,可我却没有什么可以送给你的,不如这样,我许你一个愿望可好?”
她的双眼闪耀如星,浅浅的笑意藏匿在嘴角,蔓延到眼底。双手抱着陈长生的胳膊,偏着头靠在他的肩膀之上。
陈长生微微侧身,她便仰起头,一双含情目温柔地望着他,眼见他用一根食指在自己额间轻轻一点,这般宠溺的模样让她甜到心中。
“你啊!把自己许给我就好了。”
天海幽雪娇羞一笑,又重新陷入了陈长生的怀抱。
陈长生指尖插入她的发丝之中,揉了揉,然后将她的衣裙拿在手中,替她宽了衣。彼此,外头响起了几声敲门声,陈长生开门后见着来人端着晚膳,随手接过,又低声道了声谢。
几道爽口的小菜外加两碗大白米饭,天海幽雪缓慢地用着,有一口没一口的模样。
陈长生看出她兴致不高,用筷子夹了一口菜放入她的碗中,温润的嗓音脱口而出:“不合胃口?”
“没有。”她淡淡一笑,低头扒拉着碗中的饭。
陈长生又看她一眼,一句逗趣的话存在心里,很快说了出去:“也是,这些菜可比你做的好吃多了。”
天海幽雪抬眸,佯装生气地摔掉碗筷,用手掌支撑着下颚,手肘放在面前的圆桌之上,漫不经心地说道:“既然我做的不好吃,那你就别吃!家中也没有多余的饭菜可以给你的。”
面上的不悦让陈长生放下碗筷,不慌不忙地走到她身前捏着她的肩膀,一面替她按摩一面转着弯的往好处说。
“我们家也没让夫人亲自下厨的传统,以后膳食便由我来做吧!我啊一定能将夫人养得白白胖胖的。”
陈长生一只手圈起天海幽雪的腰,细细测量,她的腰确实比八年前还要细许多,也不知是否是日子过的清贫的缘故。在寻找她的许多年,陈长生有过许多感想,例如那一日大火,她是否有幸逃脱?他们的孩子是否还存活于世?如果孩子还活着,她一个人也不知是否能将孩子照顾好,她有没有变瘦?有没有因生了孩子,身上堆了几两肉?常言道,生养过的妇人总会身材走样,可在天海幽雪这里似乎被岁月眷顾过一般,那张脸依然是世间绝色,腰仍可盈盈一握。
“从你怀孩子起我就担心你肚子上会长纹,身材啊会走样,怕你到时候因此不高兴,如今见了,除了这里变大了,别的倒没什么变化。”陈长生笑着从她身后紧紧抱着她,一边说笑,一边将一只手摸索至她胸前的浑圆,确实比没怀孩子之前大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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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海幽雪垂眸,望着陈长生那只不安分的手,一巴掌顺着那只手轻轻落下,她抬眸,漫不经心地说着:“砚儿是我们的孩子,他从一开始就注定不会是个普通的孩子,就是因为砚儿的不普通,所以怀他的时候我受了不少罪。其实吃多少苦,受多少罪都没什么,只要我的孩子生下来健健康康的就好,可惜我怀砚儿的时候,身子没有调理好,这孩子在我腹中本就长得不大,又是早产,所以生下来皱皱巴巴的,没多少重,像个小老头,如果不是亲眼看着他出生的,我还真是怀疑他怎会是我天海幽雪的孩子。”
“这孩子被你养的很好,又很聪明,如今有了八岁的年纪也和同龄的孩子一般大,这一定啊是你精心养护的结果。”
陈长生有些遗憾,遗憾前八年不能亲眼看着砚儿长大,遗憾那些年没有陪在天海幽雪身旁,也不知她一个人带着儿子是怎么过来的。
要知道天海幽雪未出嫁前便是天海府的大小姐,自小左拥右抱,十指不沾阳春水,有的是人将她捧在手心上。出嫁后,更有成群的侍女服侍,就算生了太子,身边也有奶娘带着,她不需要操半点心。可砚儿便不同了,自她离宫后,砚儿便靠她一个人照顾,万事都需她自己做打算,想来那些日子对于她来说并不容易的。
“出了宫才知道普通百姓的日子想好好地过下去竟会这般难,你也知晓我从未做过粗活,就算生了孩子也无需我自己带着,可我们的砚儿不同,他从出生起,身边便只有我这个娘,为了他的口粮,我可没少哭。”
她眉眼弯弯,嘴角带着笑意,脑海在回忆过往与砚儿独处的时光。
“给你讲件趣事吧!砚儿四岁以前,我总是会做糖醋鱼给他吃,那时我想着我爱吃,砚儿铁定也是喜欢的。鱼呢是溪边抓来的活鱼,我每每放了油之后会直接将活鱼丢在锅里炸一会儿。”
陈长生厨艺不错,对烹饪糖醋鱼更是在行,方才听天海幽雪说着做糖醋鱼的步骤,他立马发现了错处。
“哈哈哈活鱼,你应当去鳞、内脏以及苦胆,不然这鱼煮熟了也是苦的。”
“是啊!我整整做了两年的苦鱼,砚儿也跟着吃了两年,如果不是有一次砚儿跟着我去镇上的小摊卖茶水,等到午时都未曾收摊,我怕孩子饿了,便带着他先去对面的饭馆点了几道小菜让他先吃,其中便有糖醋鱼,他吃了真正的糖醋鱼才知道这道菜是酸甜口味的,而不是苦的。”
“然后呢?回去之后你再做苦鱼,砚儿可愿意吃?”
陈长生挑逗着说出“苦鱼”二字,而不是糖醋鱼,他觉得有趣,甚至还想着要是有机会一定得尝一尝砚儿吃了两年的苦鱼,他想知道这鱼究竟有多苦。
天海幽雪点点头,记忆中是砚儿撅着小嘴,叉着腰,用万分稚嫩的声音问她:“娘,为什么饭馆里的糖醋鱼是酸甜味的,而娘做的是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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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再遇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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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天海幽雪当着孩子的面夹了一口苦鱼肉放入嘴中慢慢嚼着,等完全咽下去之后,才一本正经地对孩子说:“因为糖醋鱼有酸甜味的还有苦味的,寻常人家做的都是酸甜味的,只有娘会做苦味的。”
砚儿仔细地思忖,既然酸甜口味家家都有,苦味仅此一家,这便说明他家比旁家独特,小孩子总是希冀别人家没有的东西,所以,当砚儿知道只有自己的娘亲会做苦味的糖醋鱼,便十分惊喜。
他咧嘴一笑,整齐的贝齿露了一半,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望着他娘,高兴地说出一句:“娘真厉害!”
天海幽雪想到这就有些心虚,砚儿从小被她忽悠过的事数不胜数,可这孩子总是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像是觉得这世间并没有绝对的坏人。
“等接回砚儿我们得改一改他什么都信的性子。”她自小保护着孩子的纯真,可现在想来,孩子都已经八岁了,也该让他知道世间的险恶,不能让他一贯保持着善意。
“这又从何说起?”陈长生想到砚儿,便觉得他古灵精怪的,聪明得很,也只有天海幽雪还单纯地觉得这孩子毫无杀伤力。
天海幽雪摇摇头,对着陈长生说道:“砚儿太好骗了!”
陈长生坏笑着一把抱起天海幽雪,直奔床榻,脚下迈着步子,嘴里说着话:“我可不觉得砚儿好骗,那孩子精得很,也就你把砚儿当一个乖孩子看。”
天海幽雪窝在陈长生怀中,对陈长生方才的话并不认同。她的砚儿本就乖巧,一直都很听她的话。
“砚儿就是个乖孩子,他很听我的话的,你作为他的爹爹,怎么可以这般数落他?”
陈长生将天海幽雪放在床榻上,自己欺身而下,身子轻轻地压着天海幽雪,控制着重量。他双手放在天海幽雪耳侧,手中掌掴着她的手腕。
“我一想到砚儿幼时吃着你这里的口粮我就吃醋。”
陈长生的下颌点了点她胸前的浑圆,双眼如焗地望着身下红了脸的她,嘴角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天海幽雪望着陈长生,被禁锢的手腕用力挣扎,另一只手抵在他胸腔之上暗自推拒。
“怎么这么不正经?连儿子的醋都吃。”
“谁让你生了个儿子,要是个女儿,吃醋的人可就是你了。”
陈长生轻笑着翻身,躺在天海幽雪身旁,替她盖上了捻被,捻被之下,他与她十指相扣。
“长生,你是不是特别喜欢女儿?”
“相比起女儿我更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长生,我要是又有了身孕,你会陪在我身边吗?”
她侧着身,垂眸漫无目的地看着,食指顺着他的肩膀画着圈。
“我会的。”陈长生也侧过身,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庞:“我会好好照顾你和孩子,会日日陪在你身边,看你肚子一天天变大,看着孩子降生,看着我们牵着孩子们的手去看漫天星辰。”
天海幽雪浅浅一笑,整个身子往陈长生怀里靠了靠,最后彻底窝在他温暖的怀抱中。
“这般对砚儿就不公平了,我们的砚儿从未享受过这些。长生,我们不着急再要个孩子,一切顺其自然吧!”
“其实看到你怀胎那么辛苦,我也不愿你再生了,况且我知道你心中还有芥蒂,我们慢慢来,反正日子还长着。”
“长生…。”她轻唤他的名字,心中藏着一波波的感动。
“我爱你。”声音很小,但他听得清。陈长生点了点她的额头,一双柔软的唇在上边落下一吻。
“你终于开窍了。”
“嗯?”她略带疑问,始终想不明白陈长生的话。
“会说爱了。”
她面颊微红,双手抱着陈长生的胳膊,看着床头雕刻的图案。
陈长生陪她躺了一会儿,便起身去做旁的事去了。
“你去哪?”天海幽雪拉着陈长生的衣角轻轻问他。
陈长生回过身,一双眼温柔地望着她说道:“去为你打盆水洗漱。”
“这样的日子与昔日在西宁镇时相同,长生,我很高兴。”
“以后啊!我会让你更高兴的。”
“那我拭目以待。”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她心中搁浅着寸寸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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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长生与天海幽雪在驿站简单地休整了一夜,第二日一早便踏上了去边境的旅途。这一次,陈长生驾马,天海幽雪坐在马车内双腿盘在一起,呈打坐状,及时在赶路的途中,她也不忘提升自身的境界。
她本是神隐巅峰,目前离大自由仅差一步,可突破境界本就艰难异常,又因时间短暂,她只能先行汇聚内里,待一切尘埃落定,她缓缓睁开一双清澈的凤眸,独自靠在马车内的小窗旁,望着外面的景色。
外面人群聚集,一条偌大的街道有着各种各种的摊贩,空气中弥漫着人间的烟火气。天海幽雪大致观望,便知这里就是距边境数里的十里庄。
她缩回视线,回到马车中,掀开轿帘,一张面若桃花的精致脸庞带着丝丝笑意,这样的美好专属于陈长生。
“长生,我想逛逛市集。”
陈长生长“吁”一声,将马车停放在了路侧,回过头对着天海幽雪温润一笑,眼中藏着一抹宠溺。
“好!夫人想做什么,为夫都愿陪着。”
陈长生先行下马,从马车之上拿了一把板凳放在天海幽雪下马车的位置,一只手高高举起,是为了扶她下马车。
等她下马车之后,陈长生再将板凳放了回去,他走向前,轻轻摸了摸马儿,对着马儿说了一句:“马儿啊马儿,你先在这休息,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说罢便走到天海幽雪身旁,牵起她的纤纤玉手,与她十指相扣,漫步于集市之中。
北面的铺子大都贩卖鱼、肉的,那些商贩在铺面前支起台面,猪肉割成一条条或摆放在小摊上,或用勾子悬挂起来,那热烈的阳光照射在肉上,便会使猪肉呈现出鲜肉的肉色。
陈长生与天海幽雪是要去边境的,自然不需要杀鱼宰肉,她们手牵手去了西市,因为西市大都贩卖珠宝首饰或者胭脂水粉的,天海幽雪此刻正是想要买这些回去。
她拉着陈长生穿梭在人群中,目光被一个老婆婆贩卖的胭脂水粉吸引。
天海幽雪走到这家摊贩,在陈长生温柔的目光当中,拿起了一盒胭脂,轻轻打开看了看胭脂的成色,她甚是欢喜。既然喜欢,自然是想买下的,她拿着胭脂问这位老婆婆胭脂的价钱。
“这盒胭脂多少钱?”
老太太作为商贩数年,眼光利落,只要一看顾客的那双眼便能知晓她们对胭脂水粉的欢喜度,天海幽雪的问题她不急着回来,反而拐弯抹角地先美言了天海幽雪几句。
“哎呀!这位姑娘堪称绝色,要是能抹一抹这盒胭脂,纵是宫里的娘娘也比不上姑娘你的美貌。这盒胭脂啊不贵,总共二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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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海幽雪轻轻一笑,将胭脂的盖子盖了回去,从前,她在宫中不知民间的风情,可自从在近星村安家,她逐渐体会到了百姓艰难的生计,那些百姓,在市集买东西总喜欢跟商贩讨价还价。她初次遇见,就想尝试,毕竟家中银钱不多,如果不省,怕是很难过活的,可初次同商贩讨价还价,那些人机灵得很,见她气势薄弱,根本不愿她讨着什么便宜。但天海幽雪本就聪慧,几次失败后慢慢得出了经验,如今,她可以跟那些商贩掰扯一二。
“这还不贵?方才那摊也和你这盒胭脂相同,可人家只卖一两十文钱,如若不是我想再逛一逛,怕是早就买了上一家的。既然你这胭脂非得抬价,那我大不了折回去就是。”
天海幽雪放下胭脂,脸上流露出的真切让摊贩信以为真,就在她刚想拉着陈长生折回去的时候,这位老婆婆出了声。
“诶诶诶!姑娘别走啊!她那摊要是卖一两十文,那我这就卖一两五文。”
陈长生见天海幽雪不语,以为她定会买了这一摊的,便从袖中取出了钱袋子,正当他拿钱的时候,天海幽雪眼疾手快地阻止了他。
天海幽雪清了清嗓子,仍是不屑地望着这位老婆婆,一张嘴出口便是要砍价的意思。
“何必又得多个五文呢?不如一两卖给我,卖的话我现在就出钱,如果不卖,我大可再逛逛,或者直接不要。”
“姑娘,你这般我可就赚不了几个钱了。”
天海幽雪莞尔一笑,对着这位小婆婆硬是扣起了字眼。
“你看,你自己也承认能赚几个钱,这样就说明你并不亏。”
“好吧好吧,那就一两银子卖给你了。”
天海幽雪重新拾起那盒胭脂,暗笑着对陈长生说了一句:“可以付了。”
陈长生付了一两银子,将钱袋放入兜中,重新牵起天海幽雪的手,看着她因折价拿了件而洋洋得意。
“我竟不知你还会跟着那些个商贩讨价还价。”
“你不知道的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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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海幽雪侧目而视,一双含情目始终落在陈长生身上,她一边回应,一边回忆着过往,她记得五年前,砚儿生辰之时许了个愿望,说明日一早想要一个纯肉馅儿的包子,那时,家中虽没几个钱子,可买几个包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那日一早,天海幽雪早起去镇上给砚儿买包子,想在孩子起来之时,充当早膳吃的。可偏偏在途中,被扒手给顺走了钱袋子,她走到香喷喷的包子摊前,发觉手中的一文钱币根本不够买一个肉包子的。
她站在一旁,见有人跟着摊贩的老板讨价还价,她便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去尝试,可最终被人家赶了出来。
天海幽雪沮丧万分,灰溜溜地回到家中,便见砚儿兴匆匆地朝她跑过来,开口就问她:“娘!娘!你是不是去镇上给砚儿买包子去了?包子呢?砚儿好想吃。”
天海幽雪蹲下身,看着孩子无比期待的模样,心存愧疚,不知怎得,竟在孩子面前哭了出来。
“娘,你怎么又哭了?”
“娘没用,连砚儿想要的包子都买不到…。”
砚儿侧着脑袋听得真切,他学着天海幽雪过去哄他的模样,稚嫩的小手轻轻抚摸着天海幽雪的发,出口的话满是大人的语气。
“不就是没有买到包子吗?这也没什么,娘以后买给砚儿吃也是一样的。”
“可包子…是砚儿生辰之时许下的愿望…娘连砚儿的愿望都实现不了…娘对不起你…。”
“没有包子,砚儿还可以吃别的东西,只要是娘做的,砚儿都喜欢。”
“你这孩子…才四岁怎么总说大人的话?娘不要你太懂事,也不用你有什么出息,娘只愿你平安、快乐,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小家伙蹭着天海幽雪,笑逐颜开。似乎只要他娘一个拥抱,就会满足。
天海幽雪苦笑着回忆过往,那些被分散成零零碎碎的记忆藏在心里,从未让旁人知晓。她抬起头,一双妩媚的眼睛像是天空中最明亮的星,此刻正含情脉脉地望着陈长生。
“长生,我们就在此别过,军营再见。”
陈长生拉起她的手,一双眼与她对视数秒,那揉碎了星子的温柔是陈长生对天海幽雪最后的眷恋。
“雪儿,保重。”一句像火炉一般温暖的话语说出口,换来的是一个真切的拥抱。
“军营之中不知是否会有变数,若是有,我们当随机应变。”
“我会注意,必定不让师兄怀疑。”
天海幽雪浅浅一笑,一只白净的玉手抚上陈长生的脸庞,离别时候,总是被不舍牵制,哪怕分离只有半刻。
她从温暖的怀抱中恋恋不舍地分开,转身走向另一旅途的时候,又回过身对着陈长生说了一句惹人羞涩的话。
“长生。”
陈长生带着疑问看向她,她停顿数秒,终于说出一句爱字。
“我爱你。”
丢下这一句,她决绝转身,消失在他眼中。
陈长生心存温暖,知道天海幽雪尚未走远,他仰视天,对着天际呐喊,实则是希望天海幽雪能听见。
“雪儿,我也爱你!等这场战役结束,我们便成亲!”
如此高昂的声音穿透耳膜,浪漫的表白永远铭记于心,他,始终欠她一个婚礼,而她,一直在等待那样美好的一天。


2026-02-18 08:0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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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小梨涡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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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万重山,行万里路,天海幽雪一个飞身便赶到了边境。此刻的边境,战鼓雷鸣,魔族占据人族不少城池,士兵死伤惨重。
天海幽雪赶到的时候,正逢人、魔两族交锋。她隐在角落,一双凤眸看观整个局势,不久,便找到了突破口。
她手中燃起一簇红莲业火,火红的光亮即使在白日也份外耀眼,那簇火在光轴里飞速向魔族前哨飞去。
随着一声凤鸣,天际出现了一只火红的凤凰,那只凤凰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对着魔族吐出一两个火球,重重砸去。
她的出现不止让陈余人讶异,还有魔族首领,那些自以为天海幽雪在数年前就已经魂归星海的人。
“天海幽雪,你竟然没死?”
她变幻人身,飞在半空中,面前是魔族的万马千军。人族区区几万人,而魔族却有百万人,可纵是如此,她眼中也没有丝毫的恐惧。
神隐境,这意味着这世间没有一个人是她的对手,魔族对于她来说,占据的优势便是将领多了几倍罢了。
天海幽雪冷冷一笑,心中早明白八年前的那场大火也有魔族的手笔,毕竟,徐有容被魔族种下魔种,他们表面对秋山君扬言,只要改变徐有容,他们的意图,连带着徐有容的心都是秋山君的。可事实上,魔族想利用秋山君借刀杀人,不止杀徐有容,还有天海幽雪。
八年前的种种,不仅让陈余人相信天海幽雪的死,还有魔族,也一并认为天海幽雪已经魂归星海。
如今,天海幽雪完好无损的站在众人面前,足以让天下动荡,人族也可迅速收复民心。
“魔族未除,朕纵是到了地下也不得安生。”
她取下发间的又一簪,对举兵北上的一带魔族轻轻一划,那一众魔族均化作黑烟归于尘土。
天海幽雪的实力是魔族想象不到的,魔族首领可以看出,她消失的数年,境界有所突破,而且已经突破至神隐巅峰,距离大自由只差一步。
这世间突破从圣境的人不过区区几人,魔尊属于从圣巅峰,而陈长生近年刚突破从圣,他不久前同天海幽雪交手,天海幽雪便已知晓。
“魔族足有百万雄兵,而你人族不过几万余人,胜负未知分晓。”
天海幽雪望着魔尊淡淡一笑,她有十足把握可以让今日这一战取得全胜的局面,魔尊的这句话不过是打肿脸充胖子。
“是嘛?”她轻轻挑眉,绝美的容颜足以让天下人动心。可她不是靠皮相赢得天下的,她靠的是实打实的实力。
手中变幻出一柄普通的长剑,飞跃魔族之间斩尽杀绝,她今日便是要用最能侮辱魔族的方式致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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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执长剑,锋利的一端抹着魔族人的脖颈,狠狠一推,很快,这一片便血流成河。
许是杀戮渐多,魔族意识到自己的处境,纷纷退兵。天海幽雪站在城楼之上,望着远处的硝烟,转身去军营寻陈余人的空档,看见了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陈长生。她向陈长生点头示意,对方给了她温柔的笑,那一秒,她的心中满是甜蜜。
天海幽雪借着轻功,飞到陈余人的军帐前,数名暗卫阻拦了她的去路。她一双凤眸借着军帐中微弱的灯光,隐约看见了陈余人的身影。
“放我进去,饶你们不死。”
她手中没有任何兵器,单靠气势足以收服军帐前的一干人。
不出她所料,几个暗卫纷纷跪地,嘴里念着一句:“恭迎圣后。”
她双袖一挥,双手背于身后,踩着一步步脚步向着陈余人走去。陈余人手拿长剑做着最后的挣扎,他的昂扬斗志在长剑即将刺入天海幽雪心胸的时候,被外力震开。
陈余人的长剑挥落一边,而他艰难地跪在地上,朝着天海幽雪磕头。
“母亲…母亲,儿子错了。”
“母亲,您饶了儿子吧!母亲…求您饶了儿子。”
天海幽雪绕过他,径直向皇位走去,她坐在龙椅之上,俯视跪在地面上的陈余人,久久不语。
沉寂的气氛持续片刻,天海幽雪终于轻启朱唇,对着陈余人淡淡地说道:“我来收复失地,等彻底逼退魔族我就走。”
她坐一会儿便起身走到陈余人身旁,没有任何动作,心底却十分明白陈余人的芥蒂。
“孩子,这个皇位是你的,我不会抢走,你放心便好。”
她伸出手示意陈余人起来,一双眼将他的恐惧、害怕收入眼底。她不知如何安慰,只能以笑缓和彼此的关系。
“替我准备一处干净的军帐。”她回过头,对着陈余人又补了一句:“多谢。”便扬长而去。
她留下一个背影,像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陈余人隐隐看着天海幽雪的背影,没有欣喜,只有一种诛心的感觉。
他无法预料天海幽雪的心意,不能单凭她一句口头上的话就彻底放下戒备。从前的那些往事翻涌,陈余人想起消失许久的陈长生,还有当年那个孩子,不知是生是死,如果是生,他得想法子除掉他,如果是死,他便能少操一份心。而这些,都需要他一点一点去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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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海幽雪进到军帐,夜色已深,她站在卷起的窗帘旁,背着手眺望雾蒙蒙的远方,鼻尖嗅着边境的风味,空气里弥漫着血腥的味道。
她在思念砚儿的同时,食指有一种牵制感,她惊喜地看着食指,指节的地方隐现出一根红绳,是线线牵。
记得临行前,她告诉砚儿,如果想她就动动手指,砚儿在途中有数十次利用线线牵向她传递思念,今日,她结束了战役,终于能静下心来去回应砚儿。
她动动手指,面上带着微笑,不过这抹微笑,在陈长生摸进她的军帐里,踩着细碎的步子走到她身旁,搂住她的腰,她回过身,见是熟悉的人,嘴角的那抹笑意便更加浓了。
天海幽雪安静地任由着陈长生抱着,一双凤眸望向远处,腮边晕染丝丝红晕,那甜蜜的笑蔓延到眼底,让人一瞧粉面桃花的她,便能沉醉千年、万年。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顺着心意找到的。”
实际上是用了迷魂香找到的。他利用迷魂香锁住了侍卫的心智,只要他问什么,侍卫便会答什么。
她粲然一笑,那一瞬间,世间万物都醉生梦死。
“昭明一定会派人来监视我的,你不要久留。”
言下之意便是,她也希望陈长生能待在她身旁,陪着她,哪怕只是片刻,她也知足了。
“我想见夫人都要受人管制,真想带你远走高飞。”
她在他怀里轻轻转了个身,双手揽在陈长生结实的肩膀之上。
“你再等等,等这场战役结束,我们一家三口便好生在村中过日子。你只在村里待了几天,旁人都不知道你是砚儿的爹爹。”
“你想让村中的人都知道我是砚儿的爹爹?”
她点点头,食指在陈长生的心上画着一个个圈。
“你不知道,砚儿常被人说是没有爹爹的野孩子,虽然他很少跟我提起这件事,可我知道他一直很想念你。”
“长生,我不愿砚儿再受委屈了,他是我们的孩子,我们得疼他、爱他。”
陈长生弯曲着指节,轻轻勾着天海幽雪挺直的鼻梁,惹得她分外羞怯。
“不光要疼砚儿,我啊还得多疼疼你。”
陈长生本想打横抱起天海幽雪,直奔床榻,可天海幽雪似是不愿。她知晓此刻内忧外患,并不是行床帏之事的最佳时期。
“慢着…长生,不可以。”
“哦?不可以什么?”
她脸颊爬满红晕,低着头,一双眼不敢直视陈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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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揣着明白装糊涂。”她走到茶皿旁,替自己倒了杯茶水,轻抿一口,对着陈长生继续说道:“我脚踝上的铃铛根本不是为了所谓的关键时刻能救我一命,这是道禁制,你想利用铃铛救昭明的命,因为你怕我一怒之下会杀了他。”
“陈长生,这是你第几次暗算我了?”她可悲地笑笑,一双眼始终望着陈长生。
陈长生带着心虚一言不发,他不知道怎么解释,因为天海幽雪所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这一次,他又暗算了她。
“雪儿,对不起…。”
天海幽雪怒摔茶杯,一双狠目与陈长生对视,心刀割一般地疼。
“又是对不起,我想被你对得起就这么难吗!?”
安慰的话早已说尽,陈长生知道多说无益,他看着天海幽雪,扑身而上,想用暧昧试探她的心意。
他堵住她的唇,一吻过后,在她耳边轻轻说道:“雪儿,原谅我,我是爱你的。”
一片温情遂着陈长生肢体上的接触,她始终面无表情,先是任由陈长生吻着她,等待她的唇移至白净的脖颈上时,她才缓缓开口:“对,就是这个地方!当年昭明引进凤栖宫的那些人不但吻了你现在吻过的这个地方,还强暴过我。”
她在用警告的话告诉陈长生,他现在的所作所为同过去那些闯入凤栖宫强行玷污她的那群人并无差别。
陈长生停止疯狂的吻,明面上的触动被天海幽雪看在眼里。
她悲凉地看着他,轻启朱唇,暗暗说道:“怎么不继续了?是不想?还是觉得恶心?”
天海幽雪走近他,近到可以听见陈长生均匀的呼吸。她光洁的额角与他的额角紧紧贴在一起,双手却是在解自己的衣衫,褪去外衣,一件接着一件,直到露出里衣,胸口半露的春光让陈长生咽了咽口水。
“不要再脱了!”
陈长生抓住她想继续解衣的手,面上满是悲凉。天海幽雪是在自轻自贱,他看得出。
“雪儿,何必自轻自贱呢?”
“你不是说我们是夫妻吗?既然如此,妻子在丈夫面前解几件衣衫有何不可?又哪来的自轻自贱?你在侮辱我!”
她优雅地推开陈长生,并不急得将衣衫穿回去,今日她便是要跟陈长生说清楚,将所有她知道的,她猜到的都说出来。
“我没有!”陈长生妄自菲薄,往后说的每一句话都在解释,可天海幽雪不会再信。
“不要急着否认。长生,当年你觉得我杀了白落衡,不惜跟昭明、徐有容站队,用寒冰刺对付我,可后来,你明知道白落衡是徐有容杀的,却没有如何针对她。我想问你,我的命就比徐有容轻贱?凭什么你一被人蛊惑,我就得平白无故地遭罪?”
“这件事是我对不住你,日后,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说得倒轻巧。”她冷哼一声,对陈长生的承诺提不起兴趣,因为他的承诺没有丝毫的保障。
“你也说当年昭明为了让我死,不惜在我分娩当日引歹徒进凤栖宫,还想利用大火活活烧死我,昭明那么对我,我凭什么不能杀他?旁人伤害我,你不但凑在一边看热闹,还用你所谓的菩萨心肠劝我,甚至用旁的法子制止我伤害那些伤害我的人,凭什么?”
试想过往,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建立在她的痛苦之上。他嘴上说着爱,实际上都是自私。
“我没想伤害你的,雪儿,我真的从未想过伤害你。”
“又是这句话!”她厌恶这句话,厌恶陈长生人畜无害的模样。
“去将昭明杀了。”
“什么?”陈长生不敢置信地看着天海幽雪,见她眉梢紧促,眼中有一团火,是狠辣的火。
“雪儿,师兄不管怎样也是你的儿子,你若是杀了他,你一定会未此痛苦一生的。”
“我不会!我对他仁至义尽,作为母亲,为他,我把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他缺少的是母亲的爱!只要你好生待他,他一定会像从前那般,只是我善良的师兄。”
天海幽雪深邃的眼眸死死盯着陈长生,一言不发。陈长生看着她,自省方才的话,简直漏洞百出,善良,可以是任何人,却不可能是陈余人。
“陈长生,这就是你的下意识,如果你真的爱我,信任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按着我说的话去做,而不是现在的质疑。”
陈长生的下意识在聪颖的她面前,直接展露无遗。这世间,最锋利的一把刀就是陈长生的心。
“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天海幽雪背对着他下了逐客令,陈长生头一次觉得自己面对天海幽雪,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好灰头土脸地走出军帐。
可他没去别的地方,只是在她的军帐外守着她,同时也在回味她的话。天海幽雪的聪慧在于,她可以让陈长生原先对她的质疑转接到他自己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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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长生本在药房研制治疗天海幽雪寒症的药石,可琢磨到一半的时候,耳中听到了一守门侍卫匆匆来报。
说是圣后那处宣御医,让他们速速前去。陈长生预感不妙,自以为天海幽雪寒症复发,他跟着御医一道前往,御医也不推拒,毕竟陈长生的医术高于他。
几人去到天海幽雪所住的军帐,眼见天海幽雪抱着趴在她肩头病得已经有些迷糊的砚儿,在床榻旁来回踱步。
“怎么了?”
天海幽雪一手托着砚儿,一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停下脚步,困顿的双眼微微望着陈长生,回答道:“孩子病了。”
陈长生迅速上前,用手背轻轻探着砚儿额上的温度,果然烫得吓人。
“白日里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一晃眼就病成这样了?”
“都怪我,白日里打骂他,害得他哭了好久,又受了风寒,这般下来他才病倒了。”
他拉着天海幽雪,想让她将孩子抱到床榻上,让御医细细检查,可当砚儿一接触床榻,便呜咽着呓语。
“娘…别不要砚儿。”
“乖!我们躺在床上让御医检查一下,好不好?”
“呜呜呜不要…娘抱着,要娘抱着。”
“好好好,娘抱着你,不哭了。”
天海幽雪白费周折,只好重新抱起砚儿,让他安心趴在自己肩头睡觉。
“你这样抱着手腕可怎么受得了?让我抱吧!”
陈长生心疼天海幽雪,怕她抱久了手腕会酸,本想接过砚儿,替她分担一些,可砚儿一离开天海幽雪便会醒来大哭。
“娘…不要走!”
“娘不走,娘在你身边守着你。”
她抱着砚儿,走到榻边坐下,手腕高高地枕着砚儿的头部。
御医上前替砚儿诊治,陈长生也跟着过来,蹲下身子,牢牢地牵住了砚儿的手。
“娘娘,小皇子内里高烧,需尽快除热才行。”
“去准备汤药吧!”
她一声令下,见御医走后,又抱起砚儿在军帐中来回走着。
“娘…。”砚儿眼角挂着泪,双眼紧紧闭着,小嘴嘟囔起来,陈长生看出他很难受。
“是不是特别不舒服?”
“嗯。”
陈长生走到天海幽雪身后,望着砚儿,轻声问道:“爹爹抱,好不好?”
砚儿微微睁眼,摇摇头,情绪更加烦躁。
“不要…娘…不要爹爹抱…。”
陈长生皱起眉,企图跟砚儿讲道理,可他不知道生病中的孩童是最难照顾的。
“你像一只猴子一样挂在你娘身上,你娘也会累的…。”
“不要不要!砚儿要娘抱着…。”
砚儿耷拉起晕晕乎乎的脑袋,小手有些不耐烦地想要拍打陈长生,以示自己的抗拒。
“好好好,娘抱着你。”
感受到砚儿重新趴在她的肩头,她回过身,狠狠瞪了陈长生一眼。
“你就别让他折腾了,已经够添乱的了。”
“雪儿,我只是想替你分担,我怕你累着。”
陈长生看似温暖的话她已然铭记于心,可这并不代表她原谅了他,更何况现在砚儿生着病,陈长生的关怀只会让她更加烦躁。
“孩子跟你并不熟,他能让你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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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与其在这里瞎忙,不如去药房看看药煎好了没有,孩子等着喝呢!”
“我…。”
陈长生语无伦次,的确,在照顾砚儿这一方面,他确实不如天海幽雪。
也许是几句争吵让愈发迷糊的砚儿感受到了一丝委屈,他窝在天海幽雪的肩窝里,小脸因为难受变得更加惨白。
“呜呜呜娘…不要跟爹爹吵…砚儿怕…。”
“对不起对不起,是娘心急了。”
过去片刻,御医终于捧着一碗汤药进来,陈长生见了赶忙过去将汤药端起来,一边用勺子舀着汤药散热,一边径直走到天海幽雪身旁。
“砚儿,起来喝药了。”
“不喝!不喝!呜呜呜。”
陈长生舀起一勺汤药放在砚儿嘴边,便见砚儿一挥手将那口汤药撒在了地上。
“乖,喝了药才会好呀!”
天海幽雪让砚儿坐在自己腿上,双手仍是静静怀抱着他。
砚儿略微张开嘴,陈长生便迅速将汤药送进去,只一口,那苦涩的味道冲洗着舌苔,砚儿不喜苦味,那口药自然被他吐了出来。
药汁沾染天海幽雪的衣裙,她来不及收拾,心中更加紧张自己的儿子。
“怎么办?他一口都不喝。”
天海幽雪抬起头询问着陈长生,问出口,她又觉得这句话格外多余。陈长生从未照顾过孩子,又怎么懂给孩子喂药。
“砚儿,爹爹这里有糖,你将药喝了,爹爹就将糖给你好不好?”
陈长生从袖中取出装着糖果的袋子,从中取出一颗糖莲子,在砚儿眼前晃悠。
砚儿微微睁开眼,有气无力地对着陈长生说了一句:“砚儿要先吃糖…。”
“好,将这颗糖吃了,就乖乖喝药。”
他将糖莲子塞入砚儿嘴里,砚儿含着糖,尝着甜味,待糖在他嘴中融化,陈长生端来汤药,舀了一勺,刚想递进砚儿嘴里,可砚儿像先前一样将汤药撒了出去。
“不是说好糖吃了就喝药吗?快,把药喝了。”
“爹爹…再吃一颗糖就喝药…。”
陈长生将信将疑地从小小的袋子中取出一颗糖,刚想送入砚儿嘴中,便见天海幽雪笑着摇摇头,制止了他想送糖的手。
“你给他吃再多的糖,他都不会喝一口药的。”
“那怎么办?他这么病着也不行。”
天海幽雪低下头,温柔地望着砚儿,又抬眸接过陈长生手中的药。
腕间的力气拖着砚儿的背,双手拿着药碗与药勺。她用药勺轻舀一口药汤,用商量的语气同砚儿说道:“砚儿,乖乖把药喝了,等你病好了,娘和爹爹带你去镇上玩好不好?”
“娘…砚儿不要去镇上玩,砚儿要娘答应砚儿…不可以不要砚儿。”
砚儿窝在天海幽雪怀里,长长的眼睫毛被泪水打湿,身上更加滚烫。
“原来你一直想着这件事,白日里是娘冲动了,娘知道你是觉着你大哥哥从前差点害死娘,你为了给娘出气才那般整蛊你大哥哥的。娘谢谢你,可娘不愿意你那么冒险,你大哥哥性情不定,娘害怕因你这次的过失,他会想方设法对付你。砚儿,你只是个孩子,他无需费心便能伤你,娘实在怕你会出事。这次支援过后,娘会带着你归隐,日后我们同你哥哥就再也没有关系了。”
砚儿耷拉着小脑袋昏昏欲睡,天海幽雪怕他烧久了对身子不好,只想快些给他喂药。
“把药喝了好不好?”
“好…。”
砚儿轻轻点头,缩在天海幽雪怀里,闭上双眼,微微张着小嘴,等待一口口汤药送进来。
天海幽雪舀上一勺汤药,一口一口喂砚儿喝了下去,很快这一碗药见了底。
“长生,去打一盆凉水,我有用。”
她抱着砚儿实在抽不开身,只好事事劳烦陈长生亲力亲为。好在陈长生愿意帮忙,这般她照顾起孩子也不至于太累。
陈长生匆匆打来一盆凉水,放在地面上等待天海幽雪的指示。
“将手绢浸湿给我。”


2026-02-18 07:55: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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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长生接过手绢,按着天海幽雪的话将手绢浸湿递给她。
只见天海幽雪将手绢折叠好,放在砚儿的额头上,等到手绢的冰凉被砚儿额角的滚烫稀释,她又取下来让陈长生再度泡过凉水,重新放在砚儿的额头上。
“把孩子给我吧!你这样抱着手腕会酸的。”
“嘘——。”天海幽雪放低声音,轻声对陈长生说道:“再等一会儿他就睡过去了。”
陈长生傻傻盯着天海幽雪同她怀里的砚儿,过去一会儿,果然如同天海幽雪所料,砚儿已然呼呼大睡。
天海幽雪将砚儿小心翼翼地放在床榻之上,替他盖好捻被,手背去探他额角的温度,比方才降下去不少。
她长舒一口气,玉手隔着捻被轻轻拍着砚儿的小肚子。
“这小家伙小小一个,照顾起来竟这般难。”
陈长生看着砚儿疲惫的睡颜,一手搭在了天海幽雪的腰际,目光聚集在她的身上。
“你照顾砚儿那么久也累了,快些去休息吧!”
“长生,我们谈谈吧!”
天海幽雪扭头望了陈长生一眼,恰好与他的目光对视,迎上他幽深的眼神,天海幽雪躲闪着低下头,嘴角掠过一丝苦笑,心底里有莫名的伤感。
“好,你说我听着。”
天海幽雪思绪飘飞,面对过去种种,她又不知从何说起。她不是一个揪着过去不放的人,可现在她不得不拿那些旧事说事。
“关于我们之间的事,我整整想了一夜,还是觉得我们不要再继续下去了,放手吧!我真的累了。”
“雪儿,我知道是我寒了你的心,可我还是恳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陈长生诚恳地对上她的双眼,句里行间皆是哀求的话语。这段感情中,他是绝对自私的一方,伤害她的同时,还借着不想失去她的幌子欺骗她。
“陈长生,你是个大人了,既然犯错就得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而不是一味地交给我来承受,砚儿是个孩子,他都懂得的道理,我希望你也能懂。”
“等这场战役结束,我会带着砚儿彻底归隐,日后,你想见砚儿我不拦着,可你若想从我身边带走砚儿,想都不要想。”
从前,天下黎民是她一生要负担的责任,可如今,可爱的稚子成了她的全部。
如果失去孩子,她的生活就没有盼头,所以不管砚儿选择如何,她都得将他留在身边。
当然,她有把握砚儿会跟着她,并且愿意跟着她。
“你放心吧!如果我们非分开不可,我是不会跟你抢孩子的,我知道砚儿对于你来说的意义,我也知道倘若让砚儿在我们之间选择一个,他定然选择你。”
天海幽雪凛然一笑,眉梢安心地舒展开,面对陈长生的答复,她自是满意的。
陈长生抬眸望向她那张妩媚的脸,过去几个岁月,这张脸仍然一见如初,足以让他动心。
“雪儿,我真的没有机会了吗?我相信你还是爱我的,我也爱你啊!”
是爱的,可惜爱是世界上最廉价的东西,只要相爱的过程中存在一丝裂缝,都很难修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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