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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小梨涡呀
  • 再遇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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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小梨涡呀
  • 再遇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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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儿从学堂回来就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即使到了饭点,天海幽雪将几道可口的菜摆在砚儿面前,也依旧不能让他改善面上的愁容。
天海幽雪坐在砚儿的对面,一边夹了一块鱼肉,小心挑了刺,放到砚儿碗中,一边借势问道:“怎么了?能否同娘讲讲?”
砚儿放下手中的碗筷,双手托着腮帮子,微微嘟囔着小嘴同天海幽雪一一描述今日在学堂的所见所闻。
原是同样住在乡野间的某个孩子在很小的时候去过神都,那孩子对着同龄的一众人形容神都的繁华,其中便包括砚儿,他说神都啊有花灯会,但逢花灯会,神都的街头就会卖各式各样的花灯,那孩子一直将花灯保存至今,砚儿同几个孩子去看了花灯的模样,是一只兔子花灯。
神都不只有花灯会,还有花朝节,更有各家小店烹饪的种种美食。小孩子总是好奇外界的新鲜事物,昨日兴许只是林间的蛐蛐儿,今日便是令他向往的神都。
“娘,我们能有机会去神都看看吗?”小砚儿眨巴着眼睛,心瞬间被别人口述中的神都勾了去。
天海幽雪看着孩子万分期待的模样,不知如何开口。对于她来说,神都是她生活了半辈子的地方,那里有她的根,有那群可爱的人,还有……陈长生。
有的人存在心里是温暖的,而有的人一想起就是难忍的心痛。时光匆匆已过了八年,她以为八年的时光足够让她淡忘那些伤痛,弥补心底的缺口,可事实根本不够,她不仅没有忘记半分,还时而在梦中看见陈长生的身影,每每梦见他,醒过来后便是一夜难眠。
砚儿幼时还会追着她问有关“爹爹”的事,可大了几岁后,便半字不提。他知道自己的爹爹名唤陈长生,这个名字是天海幽雪尚处梦中时,哭着低语出声的。有好几夜都是如此,他每看见自己的娘亲唤着那个陌生的名字弱带哭腔的时候,他就会从身后紧紧抱着他的娘亲,因为只有这样,天海幽雪才能睡得安稳些。
梦中梦到的人,是醒来后见不到的人。
“嗯…如果你实在想去,等过些时日,娘就带你去可好?”
砚儿高兴地点点头,可下一秒却瞬间收起了笑,眉梢间闪过一丝失落。砚儿同天海幽雪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唯独那秀媚像极了他的父亲。
“可是去了神都对于娘来说是不是就多几分危险?”砚儿并不知晓天海幽雪的真实身份,只是时常听外人提起,说她娘是逃难逃到这里来的,既是逃难,那想必去到神都必定会被官兵抓去,他不能让他的娘亲冒这个险。
天海幽雪看着砚儿,温柔地说了句:“何以见得?”
“村中的叔叔婶婶都说娘曾是贵族后裔,之所以来到这儿,是因为逃难来的,若是娘带着砚儿冒险去神都,那岂不是会有被官兵抓去的危险?”
天海幽雪放下碗筷,笑着摇头,过去外界的人如何谈论她,她都置之不理,可今日想来,有些事她该解释个清楚,不然受委屈的便是她这个可爱的儿子。


2026-02-19 01:4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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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小梨涡呀
  • 再遇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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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砚儿什么时候也信外面的风言风语了?”
砚儿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忙起身走到天海幽雪跟前,伸出一只手,手掌朝上,低下头一副想要认错的模样对着天海幽雪说道:“娘,砚儿错了,娘打砚儿吧!”
天海幽雪牵起砚儿的手,假意做出要打的模样,却见砚儿赶忙闭上眼睛,等着她那一巴掌落下。可天海幽雪只是用手如同蜻蜓点水一般碰了碰孩子的手,便将这孩子抱在怀里。
“你是娘亲捧在手心里的孩子,娘亲又怎么舍得打你?再说我的砚儿向来乖巧,从来不让娘亲操心,倒是娘亲许多事都做不好,常常让你不能准点吃上热腾腾的饭,是娘亲对不起你。”
砚儿搂着天海幽雪的雪白的脖颈,鼻尖嗅着令他安心的味道。
“才没有呢!娘亲是世界上最好的娘亲,砚儿最喜欢娘亲了。”
天海幽雪鼻尖一酸,看着孩子小小的模样,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这孩子是她从生死边缘好不容易生下来的,因他早产,所以幼时经常生病,带他可费了好大功夫。
砚儿出生没几日,便一直饿着,天海幽雪抱着他,见他气息越来越微弱,急得日日哭夜夜哭,可就是下不了奶。
下不了奶,就代表孩子没有吃食。她虽生养过,但生昭明的时候宫中是有奶娘带着的,她无需操心孩子的吃穿,可砚儿不同,砚儿身边只有她这个废柴娘亲,她不懂哪些吃食能下奶,况且那时也没有这样的条件,她也不懂如何照顾孩子,若不是这乡间有几户好人家,她怕是养不活这个孩子的。
那时她刚生产完,身子虚弱,即使有强大的境界,却也使不出半分。见孩子奄奄一息,她就渡些真气给他,见孩子睡得不好,她便日夜抱着、哄着,这些对于她来说还能忍受,而最难忍受的就是为了这孩子不被饿着,忍着剧痛,着人替她开了奶,开奶的过程,她愣是没喊没叫半句。
替她开奶的人瞧着她的模样也是心疼,虽不是自家姑娘,可作为女人,她是感同身受的。
“我们乡野间的好些孩子都是喂羊奶长大的,你要是实在下不了奶,我家就有一头羊借给你,等孩子断了奶再还我就是。”
天海幽雪咬着下唇,脸上冷汗淋漓,衣领微微敞开,可以看见裸露出的雪嫩肌肤泛起一片片红。
“我总得一个人学会照顾我的孩子…不能事事劳烦你们…。”
“这哪叫麻烦,你既然落了难来到这里,我们也得帮衬帮衬不是。”
天海幽雪没有告诉妇人关于自己的故事,妇人口中阐述的好些话都是她误以为的。
“谢谢你们…这孩子是我的命,我现在只有这个孩子了…。”
她看着身旁刚刚吃了奶,正睡得香甜的孩子欣慰一笑,仿佛之前所有痛楚都随着孩子的出生成为了过去。
砚儿能平安长大,对于天海幽雪来说就是最大的幸运,她何德何能拥有砚儿这样的孩子,大概是得天之幸吧?


  • 小梨涡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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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都的花朝节总是令人向往,砚儿自打天海幽雪允诺会带他去神都看看那日起,便天天掐算着日子,终于,等到天黑带走白日,深冬赶着初春的尾巴,盼来了一年一度的花朝节。
花朝节,学堂放假三日,大周千家万户都热热闹闹地在过节。只有天海幽雪每逢这一日,便郁郁寡欢,成天拿着一只小小的福袋,或紧紧攥入手中,或突然摊开手带着一双忧伤的眸子去看那只小巧的福袋。
砚儿问过天海幽雪,为什么要一直盯着这个小玩意儿看来看去?他不懂这只福袋对于天海幽雪来说的意义,也不懂自己的娘亲为何每逢花朝节便会将自己紧紧关在屋子里,只言不语。
天海幽雪鲜少在砚儿面前提到他的爹爹,但是这一日她手中捏着福袋,突然对砚儿说:“这只福袋是你爹爹送给娘亲的,那时他便希望能和娘亲有个孩子,后来,福袋应验了。”
她招呼砚儿靠自己近些,然后,将砚儿抱在怀里。
“娘亲身上就有了你。”
“这么说是爹爹把砚儿盼来的?那爹爹肯定很爱砚儿。”
天海幽雪并不愿欺骗孩子,可她也不忍告诉孩子,他的爹爹最初虽盼望着他来,可后来,便不愿他能平安出生。
那一夜的画面在天海幽雪脑中挥之不去,心底的恨意随着时间的消磨慢慢化成长久的平淡。
还是恨的吧!只是因为身边有了孩子,让她不愿再去介怀,此刻的她只想陪着孩子,看他慢慢长大,然后娶妻生子。
平凡一点也没关系,只要他幸福快乐就好。
砚儿见天海幽雪心情好转,便找了个空档问她:“娘,今日是花朝节,砚儿想去神都看看,可不可以?”
天海幽雪揉了揉砚儿的腮帮子,答应道:“好!娘带你去。”
天海幽雪是一只火凤,这一点砚儿不知道,他唯一知道的就是自己的娘亲不同于寻常人,能有多不寻常呢?
砚儿发现天海幽雪手中可以随意变出火来,有一日,砚儿同几个小伙伴去溪边玩闹,不小心摔倒在水中,好在水不深,只是恰好能漫过他的脚踝,因身上衣衫湿透,他不敢回家,可若是不回天海幽雪一定十分着急。
为了他娘,砚儿还是选择穿着还在不断滴水的衣衫回家。一回到家,便低着头走到天海幽雪跟前认错,谁曾想天海幽雪不骂也不打,而是燃起手中的天凤之火为自己的儿子绞干了身上的衣衫。
砚儿好奇地想碰碰天海幽雪手中的火,指尖差点就要碰到,天海幽雪却收起了天凤之火。
“娘,你的手好厉害!竟然可以冒火诶。”
天海幽雪淡笑着拉起砚儿的小手,让他凝心聚力,试着想象手中有一簇火焰。
“你试试也可以。”
砚儿便依着天海幽雪的意思,只是试了试,没想到真的冒出火来。
“娘!是真的!我也可以!”
砚儿正为自己奇特的能力而自豪,可天海幽雪衣袖一挥,他手中的那团火便消失不见了。
“砚儿,娘亲希望你收起锋芒,这个秘密只能娘亲和你知道。”
砚儿不明白为什么,对于他来说手中能凭空冒火是件令人崇拜的事。
“为什么呀?”砚儿嘟囔着小嘴,心里想着的是白日里学堂中的小孩又围着他戏说他的身世,如果他有了这变火的能力,只要那些人敢欺负他,他就可以欺负回去。
“等砚儿长大了,娘亲再告诉你好不好?”
孩子还小,她能做的就是保证他的安全,等他长大了,若想去荡去闯,她便依照孩子的意愿来。
天海幽雪是在砚儿四岁左右,发现他完完全全遗传了她的天凤血脉,这血脉若掌控不好,手中便会无端冒火,这意味着天凤血脉失衡,使用者命在旦夕。
好在砚儿身边有她这位娘亲,自孩子四岁在外玩时,差点烧了一棵树,她便封印了这孩子的特殊血脉,毕竟在乡野,砚儿不能太露锋芒。
花朝吉日,正值芳菲酝酿之际,神都家家户户都提着花灯在热闹非凡的集市闲逛。是夜,砚儿又看见他的娘亲牵着他的手,只一瞬便到了神都。砚儿觉得神奇,可没去多问天海幽雪,因为他被眼前的新鲜事物吸引。
原来花朝节不只有花灯,还有卖糖葫芦的,卖热腾腾的包子、馄饨的,卖各式各样糕点的,只有砚儿想不到,却没有神都没有的。
砚儿拉着天海幽雪的手,小腿像是撒了欢似的挤入人群之中凑热闹。
“娘,砚儿想要花灯!”
天海幽雪从袖中取出细碎的银子,递给小贩,又回过头问砚儿:“你自己挑一个吧!”
“那砚儿想要小兔子。”
小贩便从众多花灯之中挑了一只兔子给砚儿,小孩子本就容易满足,只是一盏小小的花灯,便够他玩一路。


  • 小梨涡呀
  • 再遇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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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走了太多里路,砚儿觉得小脚酸得很,夜里用的晚膳早就消化完了。他停下脚步,小手摸着自己的小肚子,看着天海幽雪不说话。
天海幽雪是懂自己儿子的,只一眼便知晓他的心意。
“饿了?”
“嗯!娘,砚儿方才看见街口有卖沙冰的,砚儿没吃过,好想吃。”
是天意吧!天海幽雪看着砚儿指着街口的位置,向她形容那冰冰凉凉,泛着寒气的沙冰,让她想起当初同陈长生一起进到那家店里,他看着她吃了整整三碗沙冰,问她还要不要第四碗?他还因许多男子向她投来倾慕的目光而赌气。
那些有关陈长生的记忆涌入脑海,让她一时间没有勇气踏入曾经的故地,可看着孩子抓着她的衣角,一次次撒娇,她又于心不忍,便带着孩子去了街口。
神都是天海幽雪的故土,而沙冰是她心中久久不愿触及的记忆。她没想到时隔八年,自己还是会踏足此地,没有想到自己躲了整整八年,还是与陈长生再度相遇。
因为沙冰较寒,她只给砚儿点了一碗。看着砚儿拿着勺子舀了一口便往嘴中送,那模样倒是同她很像。
“娘,你也吃。”
砚儿舀了一口伸着小手送到天海幽雪嘴边,天海幽雪推了推,然后温柔地看着儿子,轻轻说道:“你吃吧!”
“娘不喜欢吗?这是甜的!”
她爱吃甜食这件事如今又多了一人知晓,这个人便是她捧在手心里疼的砚儿。
“娘知道,你吃吧!娘喜欢看着你吃。”她拖着下颌,见孩子吃得嘴边都是,便拿着一块绣帕,替他擦了擦。
看着孩子天真无邪的模样,她爱得发笑。只是,当她将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砚儿的身上的时候,近旁也有一人带着一双不敢置信的眼睛看了她很久很久。
陈长生寻了天海幽雪整整八年,在此期间,唐三十六常常规劝他,让他不要再这般找下去,他的家中已经有一个莫雨发了疯,他可不希望自己唯一的兄弟同莫雨一般。
他知道天海幽雪对于陈长生和莫雨来说是很重要的人,可命轮上都寻不到天海幽雪的命星了,这个人还有可能活在这个世上吗?与其没有头绪的找,不如相信她已经魂归星海的事实。
可惜唐三十六的话没有人会听,不管是陈长生还是莫雨,就没有一刻放弃过寻找。她们这八年来,已经走了大半个神都,却仍没有半点关于天海幽雪的消息,莫雨去年怀上了孩子,唐三十六本以为她有了孩子,该放弃了吧!谁知莫雨不但没有放弃,还带着身子闯东闯西,直到孩子快生了才安稳下来。
陈长生天天都像着了魔一般,为了一个天海幽雪头发都白了好几根,胡须长的扎人。有一回,陈长生来喝唐三十六女儿的满月酒,也许是想到了自己和天海幽雪那个不知生死的孩子,非要抢着唐三十六的女儿来抱。本来孩子在他怀里好好的,还会笑,可他偏用胡渣刺着孩子的脸,孩子疼得哇哇直哭,之后不管如何,那孩子就再也不让陈长生抱了。
此刻陈长生站在天海幽雪十多米的地方,愣愣地看着天海幽雪的一颦一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只敢痴痴地看着,不敢靠近半分,他怕自己走过去,那个人就成了幻影。
直到天海幽雪牵着孩子想走,他才冲上前去,唤了她一声:“雪儿——。”
天海幽雪愣在原地,背后像是被一根刺狠狠刺着,这个声音她再熟悉不过,她不敢转身,更害怕陈长生追上来,便拉着砚儿的手,想逃离这个瞬间。
“雪儿!你等等!”
陈长生在后面一边喊一边追,可天海幽雪带着孩子直接扎入了人群之中。
花朝节,人山人海,如果天海幽雪不刻意停下来,陈长生是找不到她的。
天海幽雪加快脚步,砚儿迈着小腿,就快跟不上,他喘着气看着天海幽雪,十分不解:“娘,我们为什么要跑?”
“娘累了,想回去。”
砚儿有些失落地低下头,恋恋不舍地放眼看着神都的街道,抬起头,略带恳求:“可是砚儿还没玩够呢!我们就再玩一会儿好不好?”
孩子抱着她的腿撒起娇来,可这一次她不会应允,因为陈长生就快追上来,她不想见他,也担忧孩子的安危。
“你乖,我们先回去,等日后娘再带你来。”
“可是日后便不会像今日这般热闹了,娘,砚儿求你了。”
天海幽雪蹲下身子,牵着孩子的手,安慰着:“今日真的不行,你也知晓娘亲万事都会依着你,可今日娘亲是真的累了,你便依一次娘亲好吗?”
“好吧!”
起身,牵着孩子的手消失在神都的街头。陈长生虽未寻到天海幽雪,可他已经跟到了近星村,他以为只要在村中多加打听,定能找到天海幽雪。可事实上,他不管怎么问,都没有半点下落,在这个村子中,没有人知道天海幽雪,她们只知晓村西头,有一个带着孩子,长得还挺漂亮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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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儿的学堂新来一教书先生,据说学识渊博、视野开阔,很受砚儿欣赏。砚儿欣赏他的绝大多数原因,是因为这个教书先生能讲许多天海幽雪都没有教给他的东西。
这个教书先生名唤陈长生,是几日前来近星村寻找失踪多年的夫人的,许是在村中得了点消息,为方面日后寻找,他便暂时在村中落户。
选择当教书先生对于陈长生来说简直得心应手,不到半日他便与学堂中的孩子打成了一片。其实,他是有私心的,如果他和天海幽雪的孩子没死,如果天海幽雪此时就是藏身在近星村,那这孩子得总来上学堂。
只要孩子在,天海幽雪总有一天会现身。
陈长生课余时间总喜欢同孩子们腻在一块,说是陪同孩子们疯玩,倒不是说他在向孩子们打听天海幽雪的下落。
陈长生只要一得空便会找来一个名叫虎子的小男孩闲聊,之所以找他是有原因的。听闻这孩子的母亲好管闲事,方圆几十里人家那点事儿就没她不知道的。想来虎子这孩子耳濡目染,说不定能从她娘口中意外听到些消息。
“小虎子,你知道学堂之中哪几个孩子只有娘没有爹?”
陈长生偷偷塞给虎子一颗糖,有着些许讨好的意味,他想通过虎子,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虎子将糖塞进嘴里,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砚儿:“村中没爹的野孩子就只有一个,你看就是他。”
手指的方向正是他久久不敢确认的孩子,这孩子长得白白嫩嫩的同天海幽雪十分相像。
陈长生心下了然,送走了小虎子,又招来了砚儿。方才砚儿又被几个小孩围成一个圈欺负,那几个小孩骂他娘是狐狸精,勾走了男人的心,可他娘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被人平白无故地泼了脏水。
砚儿带着弱弱地哭腔,为他娘抱不平。后来,见陈长生找他,他便收起委屈,垂着头走到陈长生跟前,礼貌的唤了一声:“先生。”
陈长生招呼砚儿坐在身旁,看他一脸不高兴的模样,关心问道:“你怎么了?不开心嘛?”
砚儿憋着泪,却阻挡不住满心的委屈蔓延到面容之上。
“她们都骂我娘…还总是欺负我娘…可我娘没有错。从前,虎子他娘丢了一只镯子非说是我偷的,硬要拉着我去找我的娘亲,娘亲自然是信我的,可是虎子他娘不信,偏要我娘赔她一只。”
“那你娘赔了?”
依照天海幽雪的性子,想来这世间没有人能欺负得了她。砚儿他娘亲看上去就属于那种忍气吞声的性子,倒是与天海幽雪大相径庭。
可几年的时光足以改变一个人,更何况天海幽雪做了母亲,兴许会为了孩子,有所改变。
“娘没赔,我娘亲说要堂堂正正做人,没做就是没做。可就是因为我娘没赔,虎子她娘就老是跟着其他孩子的娘亲欺负我的娘亲。”
说是忍气吞声,不如说砚儿的娘亲有一番傲骨。
“那你娘在村中是不是过得并不好?”如果砚儿的娘亲当真是天海幽雪,他又该多心疼。
砚儿点点头,脑中回想着天海幽雪被处处针对的画面,她娘在这村中过得似乎是不好,可他娘从没抱怨过半句,也没向他撒气,他的娘亲自始至终都是温柔的模样。
“娘亲似乎很容易满足,她对我说过最多的话就是,看着我唤她娘亲,她就觉得幸福。”
“今日下了学,你可否能带我去你家拜访拜访你的娘亲?”
预感告诉陈长生,砚儿他娘就是他苦苦寻找了八年的天海幽雪。
砚儿抓耳挠腮,想不明白:“先生,是我做错了什么事吗?”
“没有。”
“那为什么要去找娘亲?”砚儿在外边只要一有人提到他的娘亲,他就会时刻警惕,生怕自己的娘亲在别人那里吃了亏,再说他的娘亲生的十分好看,这村中向来有不少人觊觎,谁知道陈长生抱着什么目的。
“我就是想看看是哪样的女子才能教出像砚儿这般乖巧懂事的孩子。”
小孩子的心思很简单,见有人夸,便欢喜地不得了,而且砚儿喜欢别人夸他的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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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儿带着陈长生回到自家竹屋的时候,天海幽雪并不在,砚儿便***的屋子中端来几只茶皿,给陈长生倒了杯茶,招呼他先在院中坐下。
可陈长生一刻都不得闲,他趁砚儿去屋中的空档,仔仔细细地观察院中以及屋内的陈设。
院中,有一颗桂花树,桂花树下放着一张圆桌和三个圆凳,桌上放着一小盘糕点,陈长生拾起一块,含在嘴中,是桂花的味道,看样子这道点心便是砚儿他娘亲手做的。
陈长生想起天海幽雪并不擅厨艺,从前,为了讨他欢心,天海幽雪不是没有下过厨,可每回做出的东西不是没熟便是口味不佳,因着这些原因,她就再也不乐意做了。
可今日这份桂花糕,甜味适中,桂花香气扑面而来,让陈长生吃了一块后,忍不住想再吃一块。
院中左侧有一池鱼,鱼在浮萍之下自由自在的游着,看样子这池鱼被它的主人养的很好。
砚儿从屋内回来,看着陈长生在观赏天海幽雪养在院中的鱼,也迈着小短腿走到鱼池边上,取了一小把饲料放入鱼池之中,那几条鱼便聚集在一起抢食。
“这几条鱼养得倒是不错。”陈长生感慨道。他记得凤栖宫外就有一水池,池中的鱼比今日看到的品种还要好,只可惜凤栖宫口的那几条鱼随着那场大火永远地离开了。
“这是我和娘去溪边的时候,我捉来的,本来想烤只鱼给娘吃,可娘说想把鱼养起来。”
“你娘应该很疼你吧!”
“对啊!娘亲最疼我了,我最喜欢娘亲了。”
溪边离砚儿的家很近,那儿只要有些声响,砚儿就能听见。本来好好地同陈长生讲自己的温柔娘亲,可溪边传来的争吵声,让他意识到天海幽雪兴许此刻就在溪边浣洗衣物。
“坏了,她们肯定又在捉弄我娘!”砚儿急得迈开小短腿就往溪边跑,陈长生在身后尾随。
砚儿拨开人群,看见天海幽雪身旁有一块两个拳头大小的石头,在近旁浣洗衣物的人往盆中舀起一盆水就想往天海幽雪身上泼,这天寒地冻的季节,在溪边浣洗衣物,双手本就冻得通红,若是这一盆水泼下去,不知又要受多少罪。
眼见那人就要泼下去,砚儿迅速地推了那人一把,才让天海幽雪免遭屈辱。
“狐狸媚子,以后别出来招惹男人!啊呸!”
“你们不要什么脏水都往我娘亲身上泼!我娘没错,是你们一直在欺负她!”
天海幽雪捂着手臂,方才那块大石头便是落在了她的手臂上。可转身看向砚儿的时候,余光瞥见了人群中的一个人。
那人轻轻地唤了她一声“雪儿。”便从人群之中冲出来,挡在她身前。
“雪儿,是你!真的是你!”
见她穿着粗布褐衣,见她手臂被石头扔得青紫,见她双手冻得通红,他心中不是滋味。可再度相遇的喜悦冲刷了这些外界因素,因为他找了她整整八年,终于在今日找到了她。
天海幽雪愣愣地看着陈长生站在在自己眼前,看着他伸出双手想将自己抱入怀中,但她不愿意,见陈长生快要触碰到她,她便缩回手,警惕地将砚儿护在身后。
嘈杂的人声见到当下的局面总忍不住对着天海幽雪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天海幽雪不在意,只要不伤到她的儿子,她可以一直忍气吞声下去。
“雪儿…我找了你整整八年,今日终于找到了你,这些年你就是在这里安身吗?”
“无可奉告。”天海幽雪拉着砚儿的手,拨开人群,带着砚儿就想走,可陈长生不让,陈长生在她走了几步后,拉住她的手,像是挽留。
“雪儿,这些年你就是这般过的?”他看着躲在天海幽雪身后的砚儿,突然想到他应当就是自己的儿子。
“雪儿,他就是我们的孩子吧!”
陈长生想拉过砚儿,仔细看看他的模样,相同自己的孩子说说话。
“他不是!”双眼微红,一声怒吼吓得身后的砚儿身子微微一震。
砚儿揪着天海幽雪的衣角,委屈地叫了她一声“娘。”看着眼前的场景,他似乎意识到教书先生便是自己的爹爹。


2026-02-19 01:35: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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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儿…他同你当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这孩子叫砚儿对吧?这名字还是我取的呢!”
“够了!陈长生,他只是我一个人的儿子,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别想从我身边带走他!”
陈长生觉得心尖微微刺痛,过去,她待他向来是低声细语,绝不会如同今日这般眼中带着恨意。
“雪儿…。”
话到嘴边却不知从何说起,天海幽雪也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她将孩子护在身旁,不去理会身后的陈长生,带着孩子立马钻进了竹屋,整个竹屋被她施了法,陈长生进不去,砚儿也出不来。
今日的饭食不在院中,而被安放在了屋里,不知何时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陈长生站在雨中,迟迟不肯离去。
天海幽雪给砚儿盛了一小碗饭,嘱咐他先吃,自己进到内室,关了门特意压低嗓音在哭。砚儿是个懂事的孩子,他坐在竹窗前看着任由大雨浇在自己身上的陈长生如同一个哨兵站在住屋外,便心想给他送把伞,可天海幽雪设了结界,他出不去,也送不了伞。
砚儿迈着小腿,敲了敲天海幽雪的门,再慢慢走到天海幽雪身边抱住她。
“娘,砚儿会陪着你的,娘别哭了。”
天海幽雪抹了抹腮边的泪,望着乖巧的砚儿说:“娘亲没哭。”
砚儿偏过头指着竹屋外,像是在提醒天海幽雪外边下了雨。
“娘,先生其实就是砚儿的爹爹是不是?”懵懵懂懂的他头一次见到自己的爹爹,本该是件欢喜的事,可天海幽雪却将陈长生拒之门外。
“嗯,他是你爹爹。”
得到答案,砚儿像是被奖励了一颗糖一般快乐,小小的脸蛋上洋溢出喜悦。
“太好了!砚儿是有爹爹的孩子。”欢呼过头,聪明的砚儿发觉天海幽雪对陈长生是有排斥的,许是自家爹娘有了矛盾,不然他不会一出生就没爹。
“但是娘,爹爹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们?是不是因为爹惹娘生气了?”在孩子的世界里没有绝对的坏人,只要有人待他好,他便心满意足的。
可天海幽雪忘不了生产当日,陈长生着人想毁她清白,害得她差点就失去孩子的痛楚。
陈长生今日前来,不知是否来寻仇的,为他父母,也为了徐有容。
“砚儿,你还小,娘以后再告诉你娘和你爹爹的事。”
砚儿嘟着小嘴,鼓起腮帮子,双手怀抱在一起,掩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娘每次都说砚儿还小,可砚儿已经八岁了,砚儿可以保护娘亲了。”
“娘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让娘想想好不好?”她不想去破坏这孩子的童真,不愿父子俩像自己这般心生芥蒂,砚儿只是个孩子,他的愿望不过就是爹娘能重修旧好,给他一家三口该过的幸福日子。
这么简单的愿望,对于她来说就好像在刀山火海中行走,她满足不了孩子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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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我们可以让爹爹先进来吗?外面下雨了,爹爹衣衫都淋透了。”
窗外阴雨连绵,二月虽已入春,可天气依然冻得刺骨。陈长生坚定地等在雨中,双唇已经有些苍白,他本就是个文弱书生,过去又有只能活到二十岁的命脉,虽然后来她已为他逆天改命,可依旧治愈不了他那虚弱的身子。
纵使知道他的身子遭受不住雨的侵蚀,可她还是犹豫要不要让陈长生进来。
“砚儿,再等等吧!你爹爹说不定一会儿就走了。”
“那砚儿去给爹爹送把伞!”砚儿转过身,活在了重获亲人的喜悦中,刚想替陈长生送把伞,天海幽雪突然起身,蹲下身子将他抱在怀里。
“别走!不可以去!你是娘好不容易才生下来的孩子,娘不能再失去你了。”
“可是砚儿只是去给爹爹送把伞呀!”
砚儿想解释,却耐不住天海幽雪抱着他掉泪,他的小手学着天海幽雪幼时哄他的模样,在天海幽雪背上轻轻拍了拍。
“娘,别哭了,砚儿不去就是了。”
砚儿奶声奶气的睁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如果天海幽雪蹲下身去,他就能比他娘亲高出半个头来。
天海幽雪今夜已经无心用膳,见砚儿吃得肚皮圆滚滚地,便收拾起碗筷来。砚儿搬来一把小板凳坐在窗边盯着外面的陈长生,许是他身子羸弱,又极度脱水的原因,不一会儿便晕了过去。
小砚儿见自己的爹爹晕倒,便一边喊着“娘亲”,一边迈着小腿去找天海幽雪。
“娘!爹爹晕倒了。”
一声话下,天海幽雪从厨房中跑了出来,冒着大雨就往竹屋外跑去。
砚儿想跟过来帮忙,可天海幽雪不让。
“砚儿,你站在屋子里别过来。”
天海幽雪半蹲在地上,艰难地扶起陈长生就往屋中走,小砚儿懂事地敞开门,拿来一块干净的毛巾跟随天海幽雪进入到内室。
天海幽雪将陈长生安置在自己的床榻上,接过砚儿递来的毛巾轻轻替陈长生擦干浮于面部的雨水。
因家中没有适合陈长生的亵衣,她便只好燃起天风之火替他将身上的衣衫烤干。
砚儿站在一旁,拖着腮仔细地打量陈长生的模样,时而用手指戳戳陈长生的手背,触觉是绵软的。
“娘明明很担心爹爹,为什么方才又不让爹爹进来?是因为爹爹做错事了,娘才带着砚儿到这里来躲着爹爹的吗?”
天海幽雪叹了一口气,手中的天风之火也收了起来。
“砚儿,不管娘和你爹爹曾经发生过什么,闹得多不愉快,你都要知道娘和你爹是爱你的。娘带着你到这里来,不是为了躲你爹爹,而是娘当年确实如你听说的那样,身后有追兵想要娘的命。”
“娘的身份一经揭秘就会引起天下动荡,所以藏身在这里对我们来说是最安全的。”
“那爹爹到底为什么会让娘亲生气呢?如果爹爹做错了事,娘亲给爹爹一个改正的机会吧!就像砚儿犯了错,娘总会原谅砚儿一样。”
天海幽雪看着孩子纯真无邪的模样心有不忍。砚儿能有什么错呢?他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想要爹娘陪伴罢了。
陈长生躺在床榻上,发出一句呓语,天海幽雪和砚儿都听得十分清楚,他在唤她“雪儿。”
陈长生是转天一早醒过来的,天海幽雪陪了他整整一夜,清早,见他眉头紧锁,有醒来的迹象,不知如何面对他,便带着砚儿去到院中吃了早点。
砚儿今日是要去学堂的,天海幽雪怕他遭遇不测,便将他留在身边,替他解除了体内的封印。
天海幽雪希望砚儿遗传的天凤血脉能在关键时刻救他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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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长生醒来时,头昏脑涨,借着双眼去寻找天海幽雪的身影,可屋内空无一人,他便急匆匆地在各个屋中寻找,直到在院中看到了天海幽雪。
“先生…。”砚儿摇摇头,唤了一声“爹爹”就想跑过去,可下一秒却被天海幽雪呵斥住。
“娘…。”砚儿带着一双水润的眸子,委委屈屈地看着天海幽雪,有些不知所措。
天海幽雪招了招手,让他过来。
“你待着娘身边,不准离开一步。”
陈长生看见自己一旦走到天海幽雪近旁,她便会把孩子死死地护在身后。陈长生无可奈何,刚想唤一句她的名字,天海幽雪便开了口。
“先生要是好了,就从我家出去吧!毕竟孤男寡女在一起容易引起闲话。”
“你何时怕过闲话,若是怕你当年便不会登基称帝了。”
天海幽雪冷笑一声,双眼决绝地与陈长生对视。
“我当然怕,我和砚儿孤儿寡母本就在村中常被人笑话,你今日又来这一出,明日我和砚儿的日子怕是不会好过的。”
陈长生走到一把圆凳上坐下,双手本想试探性地执起天海幽雪的手,可天海幽雪硬是带着孩子起身,离了他半米远。
“谁若是敢笑话你们,我便挡在你们身前,不让那些人再欺辱你们就是。”
“以什么身份?你有什么理由能护我跟砚儿!”
“就凭我是你的夫君,是孩子的父亲。”陈长生振振有声的说道。
天海幽雪并不买账,相反,她觉得这句话可笑至极。
“你不是!陈长生,你不配当我孩子的父亲,你走吧!在孩子面前,不要把事情做的太难看了。”
“雪儿…我知道我过去做了许多伤害你的事,是我对不起你,这些年我没有一刻放弃过找你,我几乎每一天都在忏悔,我请你给我一个补偿你和孩子的机会,原谅我好吗?”
她失踪的这些年,他没有一天是好过的。
“原谅?真是好笑,你让我拿什么原谅你?拿命吗!?”
仰望着天际一眼,睁大了双眸,泪花像水晶一般凝结着,天海幽雪揪着衣领,捂着心口的地方,对陈长生深恶痛绝。
“雪儿,我不是这个意思…。”一句句卡在喉间的辩解像是一滩水,凝结成了冰,那冰卡在喉咙里,导致满肚子的话都倾倒不出来。
“不要再说了!我根本就不想听你那些花言巧语,过去的天海幽雪信了,得不到什么好下场,现在的天海幽雪不会再被你骗的。你走吧!我们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两不相欠。”
过去,她同陈长生说过同样的话,那时她给了他重新相爱的机会,这一次,她不会再给了。
“雪儿…我知道你对我误解很深,今日来我就是想同你说清楚的,我和容儿没有任何关系,我爱的人始终是你,那日你看到的都不是真实的。雪儿,你相信我。”
承诺太轻,欢情太薄。要是每回求对方相信自己都需要起誓的话,这世间该有多少欺骗?当年,莫雨奉劝过她,不要被陈长生的花言巧语给骗了,那时她还在心中责怪莫雨,不该这般对待陈长生。因为相爱没错,可相负便是错。
她付出太多,而陈长生却要在她身体里榨取那些理所应当的爱,这样,两个人都会痛苦。
“误解?原来你和有容都已经成亲了,还可以称之为误解,那是不是我临盆当日,闯进我宫里,想毁我清白的那些人也是我误解了?还是说,放火想活活烧死我,也是你陈长生不得已而为之的?”
真相浮出水面,陈长生仍用一双凄凉的颜色望着她,他不知道那日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他只知道陈余人趁她临盆之际,放火烧了整个凤栖宫。
“雪儿…我没有!我从未想过害你。”
他是没有想过害她,可他之前的种种行为都让她痛苦不堪。
“够了!你不想伤也已经伤了,从你选择站在昭明身边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再也不可能了。当初是我傻,以为你爱我,可如今我不愿当一个傻子了。你走吧!我不想与你兵刃相见。”
陈长生见攻克不了她,便想着日后找个机会再同天海幽雪说清楚。他将目光落在了砚儿身上,这孩子长得真是可爱,他想跟孩子说几句话,听孩子叫他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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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儿,让我看看我们的孩子吧!我一直不知道孩子是不是还活着,所以每年都会给孩子准备一件礼物,前几日是花朝节,我在摊贩上买了一只长命锁,我想亲手给他戴上。”陈长生从怀中掏出一只纯银的长命锁,那只长命锁有着如意的形状,两端刻着“平安”二字,底端有三个小巧的铃铛,是个十分的东西。
小家伙用万分期待地眼神抬头看了看自己的娘亲,小手轻轻拉起她的手,悠悠地晃了晃,嘴中念着一句“娘。”
话语间,有撒娇的意味。
天海幽雪将砚儿护在身后,对着陈长生一脸不客气地说道:“我和砚儿都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既然没有收你这把锁做什么?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陈长生深深无可奈何,知晓天海幽雪不会让他与孩子接触的,便只好将长命锁交到天海幽雪手中。
“那这把锁就交给你吧!你替我给孩子好吗?”
牵起她的手,将长命锁放到天海幽雪手中,可下一秒,天海幽雪便将长命锁扔了出去。
“谁要你的东西!你给我走!快走啊!”
手中燃起天风之火,在自己和陈长生中间划了一条楚河界限,砚儿牵着她的手,看着陈长生被逼退的背影,自喃一声“爹爹。”
他想挽留,又怕天海幽雪伤心,毕竟自打他出生起,身边就只有天海幽雪一人可以依靠。
待陈长生走远后,那道火墙自动熄灭,砚儿从天海幽雪身后跑出来,去寻找她娘方才扔掉的那把长命锁。
好在扔在了显眼的位置,砚儿一会儿便找到了。他小心翼翼将这把长命锁放入衣袖中,又慢慢走到天海幽雪身旁,看她那失了光泽的眼睛。
“娘…别生气了,爹爹已经走了,砚儿会陪着娘亲的。”
“砚儿,娘想带你离开这儿。”一滴泪顺着腮边掉落下来,她看着远去的他,又将目光聚集在了砚儿的身上。
“那这样爹爹就找不到我们了,娘不是答应砚儿,会给爹爹一次改正的机会吗?”
砚儿靠近一步,抱着天海幽雪,委屈地说:“娘,砚儿想要爹爹…。”
天海幽雪牵着孩子的手走到圆桌前坐下,眼中是孩子那张可爱的模样。
“娘心里有道坎儿过不去,你陪着娘,给娘一些时间好吗?”
“嗯…那好吧!砚儿会陪着娘亲的。”
陈长生回学堂的途中,遇上了几个觊觎天海幽雪的男子。那些人摩挲着双手,问他:“跟肤白貌美的小美人那个是不是很爽?”
一脸贱笑,手中比拟着恶心的事儿,任凭陈长生怎么解释,都收不起他们的坏心眼。
陈长生握紧拳头,跟那群人打在一起,后来,看客越来越多,议论声四起,没有人谴责这些装满色心的男子,那些人不断谩骂的只有天海幽雪和砚儿这对孤儿寡母。
原来,流言蜚语真的会害死人。
天海幽雪哄睡了砚儿,自己在整理行囊,她想远离陈长生,可陈长生如今已经找到她了,又怎么舍得让她就此从自己的世界里消失。
于是,陈长生决定守在天海幽雪身旁,便日夜站在住屋外,累了便靠着竹屋小憩,醒了就跟随天海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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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砚儿从睡梦中醒来,一睁眼便是靠在自己床边沉沉睡去的天海幽雪,天海幽雪的身旁放着昨夜收拾好的行囊,她打算等儿子一醒就带着他远走高飞。
今日外边雾气浓重,冷风嗖嗖嗖地吹着竹屋,有几缕风钻入竹屋的缝隙间,直直刮在天海幽雪身上,砚儿盖着被子感觉不到冷,但他怕他娘亲会冷,便迈着小腿下了床,去到天海幽雪房中,取了一件披风小心翼翼地披在天海幽雪身上。
做完这件事,砚儿就要出门忙自己的小事去。他要去到学堂跟几个小伙伴道别,并且谢谢学堂中的先生们照顾他。
还有,他得去找陈长生,给他一根“线线牵”,这是天海幽雪在砚儿幼时送给他的礼物。一根红色的线,只要将绳子的一端绕在自己的小拇指上,然后再用绳子的另一端绕在陈长生的拇指上,这样,不管她们去了多远的地方,陈长生都找的到他和他娘亲。
砚儿以为陈长生会在学堂,可去了学堂却没见到他。砚儿只能听从另一个先生的建议,将线线牵放在陈长生内舍的床头,并且写了一封信给他。
天海幽雪醒来时找遍竹屋以及内院的各个角落都见不到砚儿,自是急疯了。她心底的恐惧不是没有道理,特别是在刚想去外边寻找砚儿的那一刻,看见了远远走来的陈长生。
砚儿一早就下落不明,而陈长生这时候送上门来说不定就是同砚儿的事情有关。天海幽雪是用轻功飞到陈长生身前的,一靠近他,手中便燃起了天凤之火,出手就是陈长生的命门。
陈长生一躲闪,心底只余深深的疑问,他变幻出无垢剑,接了天海幽雪一招便急忙问道:“雪儿,你这是何意?”
“把孩子还给我!”砚儿不见了,线线牵都已经感应不到了,那孩子向来乖巧,绝不会突然失踪的,一定是有人带走了他,并且夺走了他手中的线线牵。
天海幽雪在心中默默祈祷,这孩子可不能出事,那是她的命。
“我一早醒来就急着来找你了,并未看见砚儿啊!”
陈长生出口解释,可在天海幽雪看来陈长生的话已经不具备真实性了。
天海幽雪手心微微转动,身后那双翅膀带着红莲业火大力全开。
她身上没有又一簪,可这并不代表她就打不过陈长生。
“你当年就想致我和孩子于死地,孩子不是被你带走的,还有谁?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把孩子还给我,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她给了陈长生三秒回话的机会,过了那三秒,她便紧闭双眼,再睁开时,露出凶狠的血眸。身后的火红翅膀祭出无穷无尽的天风之火对准陈长生一波接一波攻势。
陈长生取出一颗球,念了口诀,那球就变作了黄纸伞。天海幽雪认得这把伞,是周独夫留下的宝贝,如果陈长生拿这把伞攻击她,她兴许需要点时间攻势。
可天海幽雪现在最没有的东西就是时间,毕竟时间不等人,她的砚儿还不知怎么样了。
天海幽雪在身前聚集起红莲业火,那火堆砌成一颗大大的火球,对准陈长生的命门打去。
陈长生现在不是她的对手,只一招就被她打倒在地,嘴角已经挂血。
天海幽雪瞬移到他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中发力,扼住了陈长生的脖颈。
“你最好赶快把孩子还给我,不然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说出一句狠话,手心的力量愈来愈重,她也不是真想让陈长生死,只是希望陈长生能说出砚儿的下落,可陈长生不说,那她绝不会轻饶的。
“呃…雪儿…真的…不是我…。”脖子传来的疼痛和窒息感让他说出一句完整的话都难上加难。他抓着空无的脖颈,像是摸到了她那双不像过去那般嫩滑的手。
就快掐晕陈长生的那一刻,两人耳中都听到了砚儿的喊叫。


2026-02-19 01:2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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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时刻注视着爹娘的状况,并且希望自己的爹娘和好如初。
“娘,爹爹呢?”孩子跑到她身侧,主动拉起她的手,睁着大大的眼睛问她。
“爹爹他有事就先回去了。砚儿,我们走吧!”
“我们走了,爹爹找不到我们那该怎么办?”
“娘告诉你爹爹,我们要去哪了。”
“真的吗?”
善意的谎言,让孩子半信半疑。小砚儿眨巴着双眼,跟着天海幽雪,看着她整理行囊,然后牵着他的手就要走。
砚儿跟着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捂着肚子,紧皱起眉头,对着天海幽雪说道:“娘,砚儿肚子疼。”
“怎么会肚子疼?昨日晚膳应当没有问题的呀!”她蹲下身来,用手背覆在砚儿额头之上,没有发热。再抓起他的手替他把脉,一切正常。
“砚儿想回去躺一会儿。”他指着身后的竹屋,说出自己的意图。
天海幽雪不一会儿便察觉出异样,她这宝贝儿子正跟她拖延时间呢!好为他爹争取时间。
天海幽雪故意板正脸,严肃地对砚儿说:“砚儿,娘是不是告诉过你,做人要诚实,不可以撒谎。”
小砚儿低下头,一副认错的模样。
“娘,砚儿错了。砚儿肚子疼是假的,砚儿是想等爹爹回来再走。”
天海幽雪微微一愣,然后用手温柔地替孩子将头发拢在身后。
“你不是一直都跟娘说,虎子总是欺负你吗?娘带你离开这里,虎子就欺负不到你了。”
“虎子欺负砚儿是因为虎子觉得砚儿是没有爹爹的孩子,可是现在砚儿有爹爹了,只要爹爹多陪陪砚儿和娘亲,虎子就知道砚儿是有爹娘护着的,他就再也不敢欺负砚儿了。”
这些年以来,她欠这个孩子太多了,如今想还,却还是满足不了他。
她已经不能和陈长生坐在一起平静地相处了。
“娘,我们留在这里吧!跟爹爹在一起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砚儿知道爹爹让娘伤心了,砚儿会替娘教训爹爹的,只求娘不要带着砚儿离开爹爹了。砚儿要娘,也要爹爹。”
天海幽雪抹着泪,轻轻地回应了一句“好。”便见孩子在她怀中立马换上了喜悦的面容。
天真无邪,小脸蛋肉乎乎地可爱得紧。
砚儿为防止他娘有再度离开的打算,便将行囊守得死死的,这一夜也是抱着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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