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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每次复健都让皇帝和宫人心疼地泪眼朦胧,可居然是有些效果的,往常夜里不过一刻钟人儿就会被疼痛或是气闷惊醒,一晚上断断续续也睡不到两个时辰,许是复健让人身上疲累,加上关节活动开,药效也能渗进去些,眼下竟是一口气能安眠大半个时辰,整个夜里,有一半的时间是能浅眠的,整个人精神也好了些。
这两天,食欲也好了些,午后皇帝过来,一边和人聊天分散着注意力,一边喂进去一整盏阿胶血燕羹,但姜珩的胃空得久了,本就消受不了多少食物,他有意勾一勾自己的胃病,刻意配合着皇帝,胃里早已经翻山倒海,像有人在用力揉捏,姜珩又忍了一会儿,忍不住侧头把胃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可仍然忍不住作呕,痛感越来越强烈,很快就浑身发抖,没想到这病灶稍一勾引,就犯得这么厉害,他抬起手,用尽力气掐着自己的胃部,但手上还是无力,皇帝慌张地搂住人儿,轻轻给人揉着胃,只觉得他皮肉只薄薄一层,手掌都能感受到脏腑的绞动,姜珩无意识地呼着痛,又干呕了几次,起初什么都吐不出来,最后竟然呕出一口鲜血,人晕厥了过去,身体却还是无意识地发颤的。
原本只是胃疾严重了起来,可姜珩身子太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不仅关节痛得厉害了,心疾也发作了两次,人儿除了痛得昏厥过去,是根本难以入睡的,胃疾这样严重,太医也不敢让人服药,只能用针灸和按摩,希望能慢慢恢复。
眼看人儿几日水米不进,整个人意识都时不时是涣散的,皇帝试着用软玉勺压着人儿的舌根,喂了勺参汤进去,小心翼翼给顺着胃,可还是混着些血丝又给吐了出来,倒是反增痛苦,宫里上下都因为圣父的身体蒙着层阴霾,皇帝身边的近侍凑过来低声禀报,“前两日有神医揭榜,自称是鹤鸣子,如今查明身份,留在宫中待用。”
“鹤鸣子?那不是前朝神医?有书记载是入了道家后杳无音信,但人若是还在,恐怕已经两百多岁了,查清底细没有,若是招摇撞骗的,处理掉便是。”
“查清了,实在是太干净,真像是前朝就隐居的仙人,人们最早见到他是在眉山下,眉山确实是当初鹤鸣子归隐之所。”
“罢了,验过身带过来,给圣父诊治一下便知真假。”成慎还是不信,但是眼下人儿病得厉害,他是宁肯信其有的,不多时,鹤鸣子被带了进来,来人鹤发童颜,步履轻快,但也有几分仙风道骨,皇帝莫名对他多了几分信任,只是鹤鸣子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带他进来的内侍慌乱极了,一个劲儿在他耳边低声提醒榻边这位就是皇帝,但他只是点点头,不卑不亢,完全没有要行大礼的样子。
皇帝皱了皱眉头,但并没有问罪,起身坐到了远一点的坐榻上,给鹤鸣子留了空间上前诊治,那人有些迫不及待地向前走了两步,看清榻上之人的容貌后,居然猛地跪伏到了地上,泣不成声起来,姜珩只觉得吵得心绪不宁。凝神侧头一看,差点没一口心头血喷出来,这不是郑成吗?
内侍凶巴巴地捏着他的后脖领警告他噤声,但那人仍是情难自抑,泪流满面地盯着榻上的人,姜珩默默在心里给他颁了个奥斯卡小金人,这哭戏水平干什么医生,苦情戏男主都有点浪费,胃已经疼得有些麻木,一阵翻腾,又无力地干呕了两下,郑成顺势挂着眼泪走上前去诊治,朝着姜珩眨了眨眼睛,一遍给顺着胃经按揉,一边取了颗药丸出来,交给太医验了没有问题,就将药丸放到小盏里面,用参蜜水调和,取出银针在几处穴位上行了针,才把调好的药汁喂进去。
姜珩对郑成的针灸水平相当怀疑,但还是尽量配合着“鹤鸣子”的首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