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他站在家门口。声音细细碎碎的从破旧的屋子里传来,有哗啦啦的流水声,也有卑微的祈求声,声音不大,却字字敲到了他的心头
“医生么,我是刘依,人流的价钱,真的不能再低点么?”
听不到那头回答了些什么,应该是再打电话吧,他暗自的想到。
不对啊,人流?她怀孕了,什么时候?
“那,我不打麻药好了,这样应该能省些钱”
(才能省一百块钱)
“能省一百么,放心吧,我能忍得住”
(我真不知道,你的那个男人哪里好,一天到晚去夜店酒吧,也不出去赚钱,你给他当牛做马的,一天打三份工,可他却穿着三千多的衣服,出去玩女人)
“谢谢医生,我知道你是对我好,他本来就应该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既然他没有父母,就让我来爱他吧,他值得更好的”
(他哪里好?为了他,你一顿只吃一个馒头,连洗衣服都尽可能的用河水,大冬天的,他不在家,连炉子都不烧,这样省煤,现在,连320的人流都做不起了,你说,我们医院的待遇,就差到如此地步了么,让一个医生,连月租都交不起)
“谢谢你,医生”
(算了,我什么都不说了,你的钱,我出了,谁让我们是朋友呢,不准说不)
“恩”
门外的他,静静的听着,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泪水便从眼角滑下,打湿了脸颊
身体慢慢的沿着土墙滑落,从这一刻,他发誓,要让这个女子,得到最好的生活。
他要自强。
屋里的水声依旧,倒水的声音,洗衣服的声音,还有一声低低的叹息,都哪么的刺耳。
他抓抓梅红色的头发,用袖子擦擦眼泪,轻轻的打开了门。
“我回来了”
只是声音,有一些抖
她把满是泡沫的手放刀围裙上擦擦,然后起了身
“罗罗,我今天发工资了,7000块,恩,你先拿着花着些,不够的话回来说”
他低头,突然,又有了想哭的冲动
(这个房子是租的,而里面住的那个女人,就是在夜店里的那个女子口中的他的同居女友,刘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