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珠(二十五)
两人同时看向对方,屏气静听,声响消失了。展昭和小红缓了口气,途中数次历险的经历导致他们有些草木皆兵。
不一会儿,悉悉索索的声响再次出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扒拉着草丛。
展昭握紧巨阙,紧绷着神经盯着草丛。
“我去看看。”小红直起身子向草丛走去。
“小红姑娘,我去。”展昭一个箭步向前,伸手拦住她。
“没关系,我会小心的。”小红提着剑,谨慎地走进草丛。
悉悉索索的声音越来越响,她壮了壮胆,双手拨开茂密的杂草,只见有两只黑亮的玻璃珠在草丛里忽闪忽闪,伴随着“呜---呜---呜”细微的叫声,一只小小的脑袋钻了出来。
“哦,原来是一只小狗。”小红轻手轻脚把小家伙从草丛里抱了出来。
小家伙披着深灰色的短毛,茸呼呼的,竖着两只尖尖的小耳朵,一双圆溜溜的小眼睛乌黑透亮,清澈无辜的样子惹人怜爱。
展昭则心生疑窦,狗通常都是家养的,这荒郊野外不见人家,哪来的小狗?展昭左看右看,打量着这只小狗崽。忽然,他眉间一紧,变了脸色。
“小红姑娘,快放下它。”展昭的语气颇重。
小红纳闷地望着他,不知展昭何故严肃起来。
“它不是狗,你仔细看。”
小红仔细观察着这只萌物,垂直竖立的尖耳朵,粗短下垂的尾巴,圆圆的眼睛向上倾斜,黑亮的瞳仁里隐隐闪着绿光。这。。。是一只狼崽!小红眼中闪过惊讶之色。
这只狼崽又冷又饿,在小红怀中瑟瑟发抖,不停“呜呜呜”的轻声悲嚎,右腿上还流着血,好像是被捕狼器所伤。
虽然知道这是一只狼崽,可小红不但没有放开它,反而气定神闲地坐下来,轻轻撸着它的皮毛。
展昭甚是不解,对他来说狼一点也不可爱,是可怕的敌人。
“它虽然是狼,可现在只是个孩子啊,它的伤口还在流血,不马上包扎,会因伤口感染而死的。”小红温言细语,仿佛面对的是一个婴儿。
“可狼始终是狼,就算现在这只狼崽再怎么可怜无助,长大后也改变不了凶残的本性。”展昭对狼至今心有余悸。
“我跟着爹行医济世,对我们来说,生命都是可贵的,不论是人还是动物,我做不到见死不救。”小红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白色小瓷瓶,倒了些药粉在狼崽右腿上,均匀地涂抹着,然后撕下一块衣角给它包扎起来。
红彤彤的火光映照着小红灿若朝霞,而她水晶般的心灵更是带给展昭无声的震动。比起彩云偶尔冷冽的眼神,小红的眼神如泉水清澈无垢。
狼崽的伤口包扎好了,它好像舒服了很多,悲嚎也变成了萌萌的叫声。它朝着小红眨着那双玻璃弹珠般的眼睛,还吐出舌头,舔着小红的手背,和她甚是亲近。
展昭回想起自己与狼群殊死搏斗的经历,心生感慨。他以前怎么也不会想到人和狼还有和谐相处的一幕。犀利的眼神逐渐柔和下来,嘴角不觉微微勾起。
在暖融融的火堆旁,狼崽倦意阵阵,一会儿便安然入睡了。小红怀抱着它,眼里充满着爱怜。
远处的山谷里风儿阵阵呼啸,继而时不时传来令人悚然的凄厉鬼号声。
展昭不由打了个激灵,敛容正色,提醒小红警戒。小红把睡着的狼崽放进草丛隐藏起来。
山谷中的嚎声渐渐由远至近,一大片半人高的草丛里,传来了一声连绵悠长的嗥叫。这声嗥叫带有长长的尾音,音调高亢激昂,别有豪迈的气派。紧接着草丛里掀起一波波起伏的浪潮,堪比大军压境带给人的窒息感。
草丛里的浪头渐渐推进,两道锥子般的目光穿透茂密的杂草,凌厉地朝着展昭“嗖嗖”飞去,威慑逼人。
又一阵狂风来袭,把半人高的草丛吹弯了腰,那令展昭恐惧的幽灵般的身影显露无疑。
十几条大狼分成两列,步伐规整,气势汹汹,它们长尾平翘,像一把把即将出鞘的军刀,一副箭在弦上、准备扑杀的架势。它们的领袖,正趾高气昂,虎虎生风地从队列中间走来,尽显王者气概。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上次让展昭逃脱,是对狼王最大的污辱。现在一雪前耻的机会就在眼前,狼王冰锥般的目光已经迫不及待要把展昭撕成碎片了。
展昭的脊背寒凉入髓,心提到了嗓子眼。此刻他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小红。
“小红姑娘,我来对付狼群,你快走。”展昭挡在小红身前,巨阙出鞘,严阵以待。
“不,我要和你并肩作战。”小红一扬眉,眼中的春水碧波化成了锐利的剑光。
“太危险了,万一你有事,我。。。我会生不如死。”展昭深邃的目光锁在小红的眼里,发自肺腑的真情告白更是震撼了她的心灵。
“那我就更不能走了,如果你有事,那我也。。。”小红欲言又止,害羞地微微低首。
“小红。。。。。”小红的心意令展昭感动到哽咽。
“不就是几只野狼吗,凭大名鼎鼎的南侠和我这轻功盖世的女侠,对付它们绰绰有余。”能和展昭并肩战斗,小红心底涌起无穷的力量。
经常孤军奋战的展昭感受到了强有力的支撑,他默许了小红留下。两人相视一笑后,手持宝剑,背靠背,摆好了全力应战的姿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