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出校的捷径圣阳一之前听说过,所以没费什么事他就溜出了学校。夜色正浓,空荡荡的大道上,只有路灯的昏暗灯光独撑着夜的冷清寂寥。往地铁站的方向奔跑的时候,圣阳一几乎苦笑出声。白天他为了不让蜜柑和那两个人见面,装病骗她回了学校,并且一直拖到十点门禁了才让她离开,谁知那人竟还是没放弃,想出了偷溜出校这一招。
但你现在去又有什么用呢,蜜柑。已经这么晚了,你以为,他们还在那里等你吗?
你怎么,就这么傻呢。
傻得让我痛心,让我难过,也让我——
——更加更加的,憎恨他们,厌恶他们。
以往去地铁站,阳一都是做直达公车的,这次突然走路,还是在难以看清路牌的半夜,他差点就绕错了路,结果费了不少时间才跑到地铁站。
连1500米的跑步测试都没这么拼命过,一到地点,圣阳一几乎累瘫,整个身子都靠在了地铁站的围栏上。毕竟是半夜了,进站的大门已经被铁栏锁住,少年气喘吁吁地抬头张望,透过铁栏的缝隙,看见偌大的候车厅里空无一人。
稍稍缓过了气,圣阳一直起身子,踟蹰片刻,开始沿围栏绕着车站大楼走。按理说蜜柑早该到这里的,但周围却没有人出现的迹象——最好的情况,是她没等到人所以回去了,但那样的话他应该在路上遇到折返回去的她才对;最坏的情况,是她已经和那两个人会合,所以早就离开了,不过都这么晚了,他可不相信那两个家伙会等她等到12点。
对了——圣阳一突然站住了脚,呼吸一窒——还有一种很糟糕的情况,他几乎忘记了。那就是——
——佐仓蜜柑中途出了意外,所以他既没在来的路上看到她,也没在这里遇到她。
刚才跑出宿舍时,圣阳一完全气昏了头,满脑子都是怨恨和愤怒,根本没想到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子半夜偷溜出来这件事本身,就是危险的,现在意识到了,后怕便一阵阵涌来。圣阳一倒抽一口冷气,条件反射地掏出手机,刚翻到通讯录,手指就僵住了。
——蜜柑的手机早被他锁起来了。之前在校园里还没觉得不方便,临到现在,才发现自己当时的意气用事是多么不妥。
“该死。”
方才的怒火完全被透凉的心慌所取代,虽然很讨厌别人叫自己小孩子,但圣阳一归根到底也还是个15岁的被宠坏的孩子,完全没有日向枣或今井萤那种冷静沉稳的气质。情急之下,他下意识地大喊出声。
“佐仓蜜柑————!!”
略带嘶哑地嗓音回荡在空旷的大道上,夜风吹过,模糊地回音即刻淹没在路灯照不到的黑暗中,死一般的寂静。圣阳一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清凉的夜风终于让他稍稍冷静了一下。
这个时候,还是先往蜜柑的宿舍打电话,确认一下她是否回去才做别的打算吧。
这么想着,圣阳一重新掏出手机,开始翻通讯录。
就在他即将按下号码时,衣领突然被人从后面揪住。
“你刚才叫了‘佐仓蜜柑’的名字,是吧?”
圣阳一本能地回头,在来得及防卫和错愕前,似曾相识地画面先一步涌进脑海。
那时。校门口。曾有人也这样揪住他的后领,低沉的磁音,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耳中。
——【你刚才叫了“佐仓蜜柑”的名字是吧?】
仿佛听到了刺耳的冷笑,阵阵从心底传来,从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中传来。
好可笑。好讽刺。好悲哀。明明呼喊她的人是我,明明需要她的人是我,明明离她最近的人是我,明明得到她的人也该是我。
但为什么。
为什么你非要紧跟不舍,非要打破这一切,非要抢走属于我的东西,非要夺走属于我的幸福!!
路灯昏暗。日向枣居高临下看着被自己揪住衣领的少年,却没发现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恨意。同样的,逆光而视的圣阳一,也没看到日向枣眼底的冰寒和怒意。明明只是视线的短暂交汇,双方却都有早已对峙许久的错觉。
——但或许那并不是错觉。至少圣阳一明白,他们的对峙,早在很多年前,就已开始。
打破这紧绷气氛的,是街拐角那边突然传来的奇异脚步声,以及那句疲惫而惊愕的——
“咦?小、小阳……?”
圣阳一身子一震,立刻回头。
佐仓蜜柑气喘吁吁地,似乎还有点一瘸一拐地,慢而吃力地从黑暗中走进路灯的光晕。当女孩的视线从阳一转向他身后的人时,阳一看到,她的身子明显一震,表情也在刹那僵硬了。几乎是在同时,少年听到身后的人轻喃出声。他几乎能感到那人揪着自己衣领的手在微微发颤。
“……蜜柑。”
我终于见到你了。
五年的空白。
五年的等待。
五年后的今天——
——我终于,等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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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再吞就无语了。度受真可恶……T 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