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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菱花楼有鬼魅作祟?”玄铭悠悠地说,全身墨色,目光阴厉。
“是谁怎么大胆子,竟把洛神的脸给划花了?”一个穿着武服的年轻男子轻笑道,火光照在他脸上——敖牧笑得很是灿烂,他刚刚在南海打了胜战,此次前来便是邀功的,“也不怕冯夷给他找不痛快。”
苏炎上慢慢剥着橙子,回答道:“这件事情得慢慢来,连冯夷都没有看到是谁在捣乱,找起来还是有难度的。众位,你们那边的情况如何?”
“苏兄,你还不厚道了,”月落楼的管事林秋雨道,他笑容满面,声音响亮,一看就是好说话的主,“把这么多的美人都送到我月落楼中来,光光是第一个清晨,我就被胭脂香氛之气熏醒,满目皆是三界有名的美人,一时间还以为进了温柔乡呢。”
“林管事这是故意的,”坐在圆桌东面的嵩天放立即笑道,“在我临日楼中的客人都是不好惹的主,昨天晚上青坪山的人还痛隔壁霖秀城的人打了起来,这边刚安抚下去,那边的宝刀天王又和太清观的老道士斗起法了,亏得是我忙了一夜。幸好那紫衫真人还未到,要是他知道住在对面的便是祖盾道人,这临日楼就成一片狼烟咯!”
“那群昆仑墟来的客人怎么样?”苏炎上道。
嵩天放啧了一声,道:“这倒是奇了,西王母竟派了一老一小来参加此次婚宴,送的礼物也是很寒碜,就是一对昆仑寒冰做成的冰玉枕和几包草药。”
“西王母的人还是不要乱动,她这次肯派人来已是不易。”苏炎上道,转头望着青袍老者,“鹤先生,丘岳楼如何?”
“一切正常,”这老者正是鹤徐飞,“炎上,老朽倒是听说洛神要见华瑶?”
鹤徐飞一向自傲于琴艺,却不料这次洛神要见之人会是名不经传的华瑶,心中不免愤懑,暗道:“老朽的胡笳十八拍弹的是惊天动地,山河悲恸,那华瑶的山鬼虽好,要说意境技法,可曾比得上我?还不是因为洛神识得他的师父!”
他表面上平平静静,苏炎上却窥到了他的不服,道:“鹤先生有所不知,华瑶曾是我的师弟。”此言一出,在场之人都把目光转向了苏炎上,他淡淡一笑,道:“大约九百年前,华瑶与我同在多宝道人门下学艺,华瑶天资聪慧,却不是学武的妙才,而且他整日沉迷于琴曲,故被逐出师门。此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九百年他境遇如何皆是不知。”太子长琴以瑶琴为武器,琴弦有五十,五十弦起奏,便可万物凋零,天地褪色。若华瑶真的拜师于其门下,他的真实实力绝不会仅仅将祭祀之曲弹奏得尽善尽美。
岚炎子道:“凡事需加小心便是。昨日有西亭有人将白童子送回,此人底细不清,但可擒到蓬蒙,绝不能小窥。”
“老朽已经查出一些眉目,与他同住的是西亭璃吻族人,他是只饕餮,从北边荒漠而来。北荒饕餮一族曾繁荣一时,却因争抢食物互相残杀不断,只余数十人分散在各地。此人之专心于吃喝,未见有什么异常。”鹤徐飞道。
苏炎上道:“饕餮万年前就被驱逐出九州,除去仙人留养,我还未见过其他饕餮。鹤先生便去试探一番,看他究竟要什么。”
敖牧在一边不屑笑道:“白童子傲了一辈子,竟被一个小小的饕餮给捉去,难怪道现在还昏迷不醒。”
苏炎上温和一笑,道:“话不能这么说,白先生的经历我们并不清楚,恐怕其中是有些隐情,只能待他醒来才细细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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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鸣楼的晚宴在一轮半弦月中热闹的开始了,一楼宽敞的大堂高朋满座,丝竹之声不绝于耳,歌舞翩翩,众人吃喝玩乐,好不自在。舞池中杂技惹得阵阵喝彩,杨戬却望着满桌的饭菜食不知味。
“二郎真君,是不是食物不对胃口?或是表演不够精彩?”坐在主座的玄铭将主宾的漫不经心看在眼里,杨戬是本次海鸣楼最重要的客人,他不敢怠慢。
杨戬微微一笑,道:“饭菜歌舞都是极佳。”说着敬了玄铭一杯。
“真君大人可是我们尊贵的客人,神君一直吩咐小人一定要好好招待您,若是有什么需要,真君一定说出来,佳肴美酒,应有尽有,”玄铭又满上一杯酒,“来,我敬真君一杯!”
“管事大人年纪轻轻却得此大任,杨戬很是佩服,”杨戬道,“不知大人是哪里人士?”
“真君,叫我玄铭即可。我本是一介凡人,苦心修炼数百年,却始终不得大道,实在惭愧。”玄铭道。
两人又随意聊了几句,便有几人前来敬酒,杨戬一一对付完毕,主座上却不见玄铭的人影,杨戬抬眼示意坐在门边的梅山老大,老大会意悄悄地吩咐了其他的兄弟。
杨戬趁着人们相互地敬酒,也从座上起身,在大厅里面自由地走着,些许观察便知道这海鸣楼里住的都是三界地位尊贵,出身名门之人,这些人大部分时间都聚集在自己的位置上,与相熟之人低声聊天,目光谨慎。遇见杨戬之人,大多都是微微一惊,随即用笑容掩饰,过来寒暄几句。
“没想到你也会在此处,”钟馗见到杨戬很是高兴,拉过他到自己的桌前,“此处的人,我大部分不认识,见他们个个也是傲得很,终于见到一个老熟人了。方才我还以为看错了呢!听说天庭在西海战败,我还以为你不会出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