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赵茗刚刚去,八弟就提着剑出去了,待奴婢们发现之时,他已经死了。”听心呜咽道,小玉也是悲痛至极,轻轻拍着听心的背。
“怎么会如此?”寸心瘫坐在凳子上,喃喃道,“我今日见到洛神,她在我手中写了‘敖春’,我还一时未明白···”
“寸心,你见到洛神了?”听心惊道,“难怪杨戬这么生气。寸心,你···千不该万不该去找她!现在天庭把她当成敌人,还有宗布···哎呀,寸心你怎么尽是招惹这些人!你知道不知道,东瀛神君已经攻下了瀛洲岛,把上面的神仙都困住了吗?李靖和温琼在不周山败了战,狼狈回朝···总之天庭现在一锅乱炸,现在八弟出了这件事情,估计杨戬又要有罪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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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冀州战报,遇敌数千,敌进我退,求援···”探报一个个地进来又出去,所念的消息无一是好的,庭上之人个个听及都是心惊肉跳,太上老君抚着胡子,左顾右盼,躬身上前,道:“娘娘,妖孽横行,三界已乱,陛下再不早朝,恐怕···”
众仙听闻,都一齐跪下,道:“三界不可一日无主,还望娘娘请陛下出来!”
王母气急攻心,拍案怒道:“你们好大的胆子!是在说本宫故意让你见不着陛下?陛下身体抱恙,不得上朝!陛下已拟诏书,在此期间,天庭事物均由小金乌与本宫处理!”
这下朝中鸦雀无声,众臣皆是一副怀疑之色。王母问了杨戬一些意见,淡定地分配了兵力部署,朝上虽有质疑之声,却也是稀稀疏疏,不敢明言。
“可还有什么要禀报的?”王母高声问道。
“臣有事禀报!”一个雷部的文官出列,站在殿前,“臣斗胆明言,司法天神杨戬,上任以来,自恃位高,顽固不化,办事不利···”
杨婵在队伍里听着这个雷部官员列举的一条条杨戬的罪状,心中惊恐不已,她微微地颤抖着,抬头看着前方站得直挺挺的哥哥,杨戬面无表情地听着,当听到“纵容西海三公主与东瀛逆贼亲近”,他深吸一口气,眼睛直直地望着坐在高高王座上的王母。王母直视前方,似是要看破这笼罩在朝上的迷雾。
“华山三圣母,保护宝莲灯不当,致使女娲神物···”杨戬默默地听着,这官员指出了敖春在阴司的可疑之处,又清楚知晓寸心和宗布洛神之交,连杨婵也因未能保住宝莲灯也牵扯进来···看来他们是要扳倒我?三界之乱句句指向的都是我,如果不是新天条是被女娲刻在华山之心,恐怕这也是罪证之一吧。这样迎面而来的厉风数千年来也遭遇过,杨戬有时候清醒有时也迷茫,已经改了新天条,自己最初的愿望也实现了,还有必要继续守护这个充满勾心斗角,时时险象环生的天庭吗?让三界不再有不平,真的是一己之力就可以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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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上怎么样?”看见沉香、梅山兄弟和哮天犬先回来了,却不见杨戬杨婵,寸心急忙问道。
“娘被押进天牢。”沉香望了一眼刘彦昌,低低地说。小玉道:“怎么会这样?”
“有人在娘娘面前参了娘一折,说娘没有尽力保护女娲娘娘的宝莲灯,弄得宝莲灯下落不明。”
“怎么可以这般?这还有没有王法?!又不是你娘一个人的错,连你舅舅都打不过他们。什么叫‘没有尽力保护宝莲灯’?”刘彦昌说着,要去凌霄宝殿评理。
“杨戬没有说什么吗?”听心问道。
“还能说什么?二爷把该担下来的都担下来了,在众仙面前,被责打四十大板···”梅山老四红了眼,再也说不下去了。在朝上责打四十大板,这想想就是屈辱。
“那杨戬现在在哪里?”寸心担忧道。
哮天犬犹豫了一会儿,说道:“三公主,您今后不要在和那什么宗布洛神来往了,您不知道,今日在朝堂之上,主人为了您这件事受了多少罪···”
寸心愣住,感觉到大家的目光都聚到自己身上,沉香也道:“其实,天庭一直都在监视真君神殿的一举一动,今天幸好嫦娥姨母在月宫看到您在洛河之上与洛神见面,先过来和舅舅说了这件事,舅舅把这件事压了下去,这才没什么大事,不然舅舅可能又要受罚了。”
听心忙道:“今日只有杨戬一人受罚?那现在他人呢?”
“王母留了舅舅在朝上议事,”沉香道,“受罚的还有其他几个战事失利的神将。”
众人还在议论着,却见一个白衣天官捧着圣旨快步走进来,“西海三公主敖寸心听旨!”寸心赶忙跪下来领旨。天官高声地念着上面的指令,圣旨上的一句句话,让寸心如坠海底——在真君神殿内,不准自行外出,出入皆要向上级申报!这不是另一个三百年?寸心沉沉地磕了头,麻木地回答:“敖寸心领旨谢恩!”不用说,比起三圣母,自己已经是幸运许多,但是一想到这样的制度,以后牢狱一般的生活,寸心不禁满心悲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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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月光从窗棂上泻下来,寸心扶着手镯,独自坐在凳子上,蜡烛烧尽了,留下一股长长的青烟,天庭的夜还真是冷。这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吗?困在这冷冰冰的天上,还要提防着窗外的月光!想到杨戬今日和嫦娥在一起,寸心叹了一口气,美好如洛神,都不可以取代一个已经离去了万年的回忆,那藏在柜子中的盒子,里面藏的又是多少年的回忆?好不容易对嫦娥建立起来的好关系,似乎又要被自己打破了。寸心闭上眼,突然很讨厌现在的自己。她伏在桌子上,听外面的寂静,期待他的回来,却又害怕他的归来。
有人在轻轻地敲门,寸心犹豫了一下子,起身打开了门。杨戬站在门前,月光把他的影子拉长,伸进了屋子里面。两人都没有说话,寸心看着他,双眼刺痛,扑向他的怀里,泣道:“我们离开这里罢。”一个踉跄,杨戬消失在面前,只留下院子中的满地月光。
一阵吵杂声把寸心惊醒,她摸了摸额前的汗,打开门,看到院子里站满了人。大家都在抬头向上看,寸心刚刚往上看去,却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