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到了啊,内森。想好该怎么面对女儿了吗?”
“唔……给她一个拥抱?或是摸摸她的脑袋……?看一夏对我的态度吧。”
没有再多说什么,贺胜只是朝我耸了耸肩,并瘪了下嘴。而我则回以他一个表明同样态度的微表情。
随着电动舱门缓缓打开,我们接连离开了机舱。在助理们的簇拥下,我们一并走过逃生楼梯,开始等待电梯的到达。
「Beep.」
哦?
我看着与我们站在一起的盖斯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似乎是和紧接在早餐会后的“韩国之行”有关的消息。
“是平泽基地发来的消息。中国的运20已经飞抵京畿道平泽基地。看来是想先在私底下聊聊彼此对半岛局势的看法啊。”
“话说,内森。那个和中国正在进行的高超声速滑翔体实验有关的传闻……是真的吗?”
哦?贺胜问了个有趣的问题。虽然我向来不太关心我们的好邻居在军事领域究竟取得了多高的成就,但这类与火箭技术有关的话题,我却又总是很感兴趣。
“中国从来就没公开承认过他们有在对某种不可阻挡的洲际导弹进行实验。但……根据我们后来不断尝试的追踪和测算,中国在这方面的确已经到了远超美国的程度。
他们在导弹方面的造诣一直都很高啊,毕竟‘东风’不止会被用来攻击嘉手纳,还能在中国远离海岸线的内陆戈壁滩上起射,随后在极短的时间内直达靠近中国海域的美国航母编队。
而美国这边,自冷战结束后,我们就再也没去花足够的心思在火箭技术上了。虽然我们有不断削减发射成本的民营太空开发公司,但在尖端领域,美国已经很久没花心思去搞研究了,所以哪怕是现在转过头来想重新推进高超声速滑翔体实验,也已经来不及了。不过也多亏了这一点,我们才有足够的理由说服其他人以最快的速度推进撤军。”
“他们在高超声速滑翔体领域的造诣实在是太离谱了……内森,对中国来说,高超声速滑翔体与‘腾云飞行器’可是息息相关的两件事物。美国这边,现在还依然只有SPACE X的不锈钢大火箭值得称道。至少在这个领域,你们真的要抓紧了。”
“是啊……”
「叮咚。」
到了。
随着电梯移门的缓缓打开,进入电梯的我们开启了继“火箭技术”后的又一个新话题。
“话说回来,明面上看,最近最值得关注的应该就是「IMF Asia」的首次会议了吧?可实际上却是与‘辛迪加’与‘推动三分’息息相关的「平泽会议」啊。”
“「IMF Asia」还是很重要的,毕竟俄罗斯也会参与到这次的会议中。虽然是个欧洲国家,可远东地区却又完全离不开与东亚的贸易。”
“所以,虽然最近欧元区把「卢布或将消失?」的新闻炒的沸沸扬扬,但在东亚这边,大家还是很务实的。
欧洲与俄罗斯两者是‘三极’中最难论述的一级。我是希望俄罗斯能成为平衡在欧洲与东亚间的一个存在。他需要能够影响莫斯科以西的欧洲各国,也需要通过加强与东亚各国的经济合作以带动远东地区的发展,从而进一步支撑自己的军事力量影响欧洲。”
这也是盖斯会同我这个日本人展开合作的缘故——欧洲需要各类近在咫尺的“威胁”迫使他们走向团结。而通过日本拉动俄罗斯的经济则能以更快速度激活俄罗斯的军事实力,从而让欧洲产生恐惧。
由辛迪加本为“维护美元霸权”去推动的各类美军军事行动是明牌,而由贺胜指挥的各个PF则能通过“制造事件”或“施以援助”来打出暗牌。通过这种方式,欧洲将在各种“威胁”下被迫真正走向一体,而在“欧洲军”诞生于世的未来,一体化的欧洲还将需要与俄罗斯展开竞争与合作。
在军事上走向“安全合作”的同时,他们也将开始竞争这方面的话语权;经济领域,则是欧洲在依附于俄罗斯所提供的能源、粮食的基础上反向输出轻工业品,达成某种“互补结构”。但这样的俄罗斯依旧是不可控的,只有通过中国和日本近在咫尺的“经济合作”达成某种程度上的“经济殖民”后,盖斯才能让自己在下放某些尖端科技给其他强国的同时,人为地定下他们未来大致的发展方向。
盖斯的强大之处就在于此。英国人和美国人在过去几百年里玩的炉火纯青的“离岸平衡”,被他以某种相似却又相反的方式施加到了美国的国内与国际间。
虽然他同样出身自由工业资本与传统能源巨头演化而来的金融资本家族,但他知道自己无法在资本巨头林立的美国做到“步步为营”的迅速全面掌控,因此,他让自己游走、平衡于由军工企业和传统巨头组成的Old Money之间,并借辛迪加之手,反过来掌握由新能源、计算机、互联网、新型医疗巨头汇集而成的New Money。
不论是美联储还是辛迪加,其背后的金融资本巨头皆来自从20世纪初开始便活跃于美国社会的各大Old Money。由传统能源、工业巨头演变而来的金融巨头就是靠着自己作出的货币增发决策而一举带动了“新经济”与“New Money”,在这样的基础上,不论是银行业、金融巨头还是辛迪加都不可能允许自己一手放纵出来的“新贵”真正掌握话语权。
也正是在这种有理的傲慢下,隐藏在众多银行家与金融巨头之间,同为“顶层贵族”的盖斯开始拉拢虽然不可能拥有“顶层入场券”,却实打实地掌握着尖端科技与新型媒体的New Money。
在把握New Money后,适当给予那些与我绑定的日本财团部分技术,以“帮助他们拓展经营领域”为基础,反辅这些日本财阀对自己的传统支柱进行升级,从而参与到和美国Old Money的竞争。通过“利用有自己庇护的日本企业”与“引导有中国庇护的中国企业”,不断削弱Old Money,再让自己的手所能触碰到的法律界为各种收购法案开绿灯,让各国的强势企业顺利收购原属于Old Money的传统企业,以此进一步削弱他们的实力。
而在欧洲方面,如他和贺胜所言,就是一场“无心插柳柳成荫”、“谁也不知道一切竟会如此一帆风顺”的上苍庇佑了。通过辛迪加、欧元形成与反恐战争,他看出了未来的欧洲将陷入长期混乱。因此,他以「The Hub」为起点,培养出了被复仇之心吞噬的贺胜,并将其送入黑水国际内部,随后,在贺胜打通这间庞大的PMC,挖走不少人并成立自己的PF的同时,借着反恐战争期间NATO联合军事行动的契机,他通过一连串精心制造出来的“漏洞”帮助贺胜打进法国,正式与法国的情报机构搭上关系。
可以这么说,冷战结束后,美国曾希望通过一盘自己能够施行精准操控的“大棋局”使整个世界为自己所控,但这个世界的每个元素都存在不确定性,希望通过“精准操控每个棋子”来控制世界体系,从根本上就不可能实现。
盖斯则与之完全相反,他通过作出适当的操作来加强每个部分的“不确定性”,通过制造混乱与争端、培养竞争对手等方式,现在的他已经成功让这个世界走上他所期望的道路——多级鼎立,以某种形式合为一体,最后迈入太空。
「叮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