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了,二月份还在下雪似乎有些奇怪,因为春天就快到了啊,当这场雪纷纷扬扬的落满整个东京的时候,人们只是
缩紧了脖子,加快了脚步,或者皱皱眉抱怨着天气的多变。
我戴着厚厚的黑白相间的围巾,一圈一圈的绕在颈项上,然后又戴了一顶灰色的绒线帽子,黑色的长长的头发被禁锢
起来,穿着长长的褐色大衣,当然还戴着手套,白色的,我觉得很容易弄脏,可是李娜丽坚持要我戴着。
记得有谁问过我为什么一个男孩子要留这么长的头发的,可就是怎么想也想不起是谁,怎么想也想不起我是怎样回答
的。
或许,又是与他有关吧。
就这样,基本上我就像一个过冬的老人一样走在东京热闹的街道上,雪花飘落,落在我的衣服和脸上,凉凉的。
突然想到如果现在到那个公园会怎样,在原本已经是白色的花上在堆满白色的雪,应该会很美吧。
想着想着,脚步也加快了,这就是我和老人的差别吧,我还有力气跑。
按住好像要掉落的帽子,我终于跑到了那个公园,果然是白茫茫的一片啊,花都看不到,除了白色还是白色。
踏在柔软的白色大地上,四周安静的只听的到我沙沙的脚步声,我又一次的摊开手心,白色的雪花落到白色的手套上
。看不到也感觉不到。
渐渐的,我有些晕眩,身体慢慢倾斜,只看到白色,连我的思绪都是一片白色。
眼睛……似乎……要看不见其他颜色了……这样也好…….既然我忘记了怎样说话就让我也看不见吧,只是不知道,梦里
还会不会有颜色?
还会不会有那样浓重的橘红色和祖母绿色。
“啊,你不要闭上眼睛!”
身体突然被一双温暖的手接住,即使隔着衣服我还是能感觉到对方的温暖,我回过神时看到的是温婉平和的眼睛,一
头雪白的发丝,就像是这二月里遍地的大雪一样。可是他的脸看上去很悲伤,很忧伤。那种熟悉的感觉就像是梦中的
少年一样。
他们,梦中的少年色彩浓郁,眼前的少年淡薄如雪。
我无法对比他们的面容,因为我根本不能辨认梦中少年的面容。
他们的色彩天差地别。只是,悲伤地感觉那么的相似。
我想,把他认作我梦中的人。因为他有同样忧伤的叫人窒息的感觉。或许我一直以来的梦只是一种指引。
逐渐的,这张脸与我梦中那橘发绿眸的少年重叠合并了。
我微微一笑:“为什么你也会在这里?”
我累了。
我不知道我是真的看见他,还是又在梦中看见他,这么温暖的感觉,我不知道我是应该睁开眼睛,还是继续闭上眼睛
。
“喂….看着我啊,喂…..”
他摇晃着我,原来梦也可以这么真实。
直到唇上不属于我的温度提醒我这一切都是真的,我才猛然睁开眼睛,怔怔的看着他。
“对不起,因为我看你好象雪盲了,所以,对不起。”他一个劲的朝我说对不起。
而我只是愣愣的看着他,不熟悉的雪白色的头发,熟悉的清秀的脸庞,熟悉的清亮的眼眸,熟悉的忧伤的感觉……我
不由自主的抚上他的脸颊。
终于不再是梦境了,我终于找到他了。我不知道是自己给自己找开脱的理由,还是自己安慰自己,又或者是真的记忆
在梦境里被当作了抽象派的艺术。
是他,或许真的是他呢,只是外表的色彩不同而已,他们有同样忧伤的色彩。
眼泪刷的滑落。落到我的嘴角边,落到我的大衣上,落到他抓着我的手上,落到白色的雪上。
他轻轻的擦着我的眼泪,手指冰凉。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这么难过。”脸上浮现出忧郁。
我紧紧抓住他的手,声音颤抖:“告诉我,你是谁?”
“我吗?”他疑惑的看看我,“我……”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那里好清澈好温柔。有着可以包容一切的寂静。
雪花落在他柔软的头发上,还有他长长的眼睫毛上,他看上去是那么的平和。我安静的看着他,因为他在我的面前,
一切都变的好安心。或许是他宁静的面容谦和的笑容让人觉得平静和安全。
这是醒过来以后第一次这么安心。
“你叫什么名字?”等不到他的回答,我又问了一次,我已经比之前冷静多了,他的眼睛告诉我他不会消失,不想是梦
中的少年,浓烈的时刻像是要消失去,所以我安心了。
“我是神田优。”把自己的名字报上,我对着他微笑。
最后,他的嘴角边泛起一个浅浅的笑容:“亚连……”
“什么?”
“亚连……沃克。”
“你是哪里人?”
“呃……英国。”“我可以叫你的名字吗?”
“叫我神田。”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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