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寒江雪靠着墙努力平复心跳。
她知道孕夫不宜情绪波动太大,所以她一直让着他,顺着他。
明明就是为他看了那么多的医术典籍,他问起的时候却不敢承认,归根结底不过是因为她害怕。
当初是她先选择不要小师弟了的,后来就是受了再多,也是她自己的恶果。
她宁愿他以为她过得幸福,或者不幸,都与他没有关系就好了。
可偏偏,他什么都知道了。
最不想承认的就是她心里自始至终都有他。
更怕承认了喜欢之后他会以为她是因为他变得厉害了才喜欢他。
她早就不是那个天之骄女,此时此刻,是她配不上他了。
那一年她出去闲逛,遇到了逸辰,只是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他就是大名鼎鼎的逸辰仙君,更不知道他已有家室。
一次意外,两人同床共枕,那时她不懂,以为那样就必须在一起了。
同时她也很开心,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她以为逸辰就是她命定之人。
义无反顾又满心欢喜的嫁给了他。
新婚夜他却在看到她小腹上的雪妖特有的印记后落荒而逃,她以为他是嫌弃她半人半妖的身份。
在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无论她做什么,逸辰都对她无动于衷。
再后来她开始生病,身上出现了很多被太阳晒伤的痕迹,她才猛然间明白,他们之间原来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离开雪原太久了,病情一日重似一日,直到连床都下不来,整日整日的昏迷。
大概是要死了吧,她想。
醒来时她已身处仙山,逸辰为她造了一座冰宫,她从此成了他的金丝雀。
她还是经常生病,除了生病就是发呆,攥着手里的小坠子,一愣就是一整天。
逸辰以为她喜欢,让人给她雕了很多,不同材质形状大小……
后来逸辰更是有了一个疯狂的想法,他告诉她的时候她以为他是真的疯了。
他想找一个人替她解除桎梏,他开始频繁的带她外出,他筛选了很多人,没有一个能让他满意的。
直到遇到了江长年,那一刻她心里既苦涩又害怕。
他看她的眼神太炙热,逸辰一眼就能看出那种眼神代表着什么。
逸辰派人调查了江长年,笑着对她说了这个新人有多优秀。
说着说着他便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手中的坠子夺走,问了句:是他吗?
寒江雪没有说话,显而易见的是默认了,逸辰的双目瞬间变得通红,那骇人的气势让寒江雪以为自己会死在他手下。
他可以接受自己不能和心爱的人亲密,但是他绝对接受不了她心里有别人。
他把她压倒在床上,口中说着要做所有夫妻该做的事情。
寒江雪没有反抗,她早已接受了这一切,是谁都无所谓了。
最终什么都没有发生,那个人明明凶的要命,又哭着抱着她呢喃 : 雪儿,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自那之后,逸辰的占有欲更强了,他甚至不允许任何人见她,他开始斩杀妖兽获取内丹来给她压制时常会发作的病。
直到有一次他带回了上古妖兽的内丹,自己也受了重伤。
她依旧畏寒,却不会再因为温暖而生病,那颗内丹使她从此可以待在任何温暖的地方。
逸辰伤好之后她想告诉他,她已经好了,他们可以做真正的夫妻了。
得到的却是一纸休书。
逸辰什么都没说,可她突然就明白了。
爱到深处是不愿将就的,高傲如逸辰,怎么会愿意要一个心里没有他的人。
寒江雪觉得很讽刺,自始至终她不过是眷恋温暖罢了,不在意爱不爱,她只想要温暖。
可事实却是他不爱她,她就得不到温暖。
当时时局动荡门派乱战,她加入了江长年的门派,看到坐在高位上的人,寒江雪突然感慨,原来小师弟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成长得这么优秀了,有家室有爱人,生活幸福美满。
往后余生这样看着他,就够了。
偏偏一次意外,让他看见了那个小坠子,突然心里就很害怕,不久她便退出了门派,几乎算得上是落荒而逃。
她以为今生再无交集,偏偏后来又遇到,还有了孩子。
寒江雪从回忆中挣脱,到厨房烧了一锅热水,快要临盆了,还是得有备无患才好。
磨蹭了一会,什么都抵不过担忧,寒江雪决定还是去看看江长年。
推开门她就吓到了,声音不受控制的吼了句:“你在干嘛?”
江长年使劲到一半被她打断,不满的道:“自然是生孩子。”
“你……”寒江雪瞥了眼他光裸的下半身,说了句:“羊水都没破,还不能生!”
江长年得知刚刚用力都是白费的,都白疼了,气性一下子就上来了,道:“你不是说落红了就要生了吗?”
“……”寒江雪无语,上前给他盖上被子,道:“先别用力了,要等羊水破了,宫口也开齐才能生!”
“我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我知道……我看了医书,知道该怎么生。”
江长年反倒是傲娇上了,“你又不管我,刚刚说走就走!”
“…别闹了。”寒江雪揉了揉他的脑袋,轻声道:“我不走。”
这个动作一下子让江长年想起了多年前的日子,立马就乖乖的不动了。
“总是一阵一阵的疼,孩子是不是不太想出来啊!”
寒江雪不想说话,但还是尽力找了个貌似靠谱的答案:“……许是在爹爹肚子里太舒服。”
江长年傻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
“师姐,这是你第一次说‘爹爹’这两个字,我是爹爹,师姐是娘亲,真好。”
寒江雪失笑,隔着棉被摸了摸他的肚子,轻声道:“爹爹傻,你别像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