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我去公园的球场找他，如果找不到他那就一边看书一边等着他来找我，他一边流着汗一边跟着我读英语。读音很怪，和他整个人反差还挺大，我又不敢笑，只能忍着。
下午我仍旧去跑步，我已经可以跟上第一梯队，学姐告诉我，我的平地成绩已经很不错了，他们周末要去野外做越野训练，问我要不要参加，说实话我很心痒，但还是拒绝了。
跑完步就回教室学习和写作业，等到整个教学楼差不多只剩下我自己的时候我就得离开了，毕竟挺慎人的。之后没做完的事可以去体育馆继续做，打篮球的声音算不上干扰，何况我还可以塞上耳机听听英语。因为流川枫的关系，我对英语也比以前热衷起来了，毕竟我能总结出来的东西越多，能教他的也越多，我甚至最近都在研究美国的俚语，课本上的东西毕竟是刻板的，实地应用的话，俚语更实用。之所以这么尽心，也是因为我最近产生了些成就感。我发现流川枫很听话，只要是布置给他的事他都会做，而且结果都还不错，关键是他不但执行力很强，而且
没有一丝杂念，完全没想着偷懒。走捷径这种东西都是我自己想的，他从来都没有提出过诸如此类的要求。
“喂！走了！”他把我的耳机拉开我才听到他说话。
“Speak in English！”
“…………”他愣住了，显然一时反应不过来，“Let's ……go……”
“Good job！！！”我忍不住笑出声，是有点傻，可是忍不住，看吧！我就说有效果了！我一股脑从地上起来，“走吧！今天的目标是去公园把遛弯的老大爷们都吓跑！”
第二天，他跟我说最近有比赛。我寻思着意思是说他想多用点时间练球。这几天都看到赤木前辈频繁的出没于体育馆，连赤木前辈都焦躁起来了，应该是很重要的比赛了吧。
“没关系，我帮你补就是了！”其实就他这个学习水平，旷不旷课差别应该也不大，但是我自己还是有点不甘心的，毕竟我也跟着努力了这么久，我还是很期待能看到最好的成果。
“明天比赛。”
“哦……那明天就暂停吧！”反正那么累也不会有什么好效果。
“哦……”
“如果晚上你想练球那晚上也可以停了。”看着他有点失望，我又放宽了点时限。
“…………”他皱着眉，是我会错意了？
“比赛加油！”是这个意思么？我现在觉得他话少实在有点麻烦。
“哦！”他走了，所以是我猜对了吧……

习惯了五点起床，即便是计划被取消了也还是按时起床了。但我不用急着出门，可以悠哉的做一顿早餐，父母都还没醒，我还可以多做出一些给他们。然后出门跑步，练习口语的公园其实不远，我不用再去那里大声朗读，可以一边听着音乐一边阅读。
“唉？今天只有你自己呀！”一个和蔼的老爷爷笑眯眯的问我，虽然我不认识他，但是他一定被我打扰过。
“是啊！今天不用打扰大家了！！”我行礼表达我的歉意。
返程的时候路过篮球场，流川枫果然在那里练球，“加油！”我也加油！
我很长一段时间不明白他为什么把目标锁定在了美国，直到我把美国和篮球两个词放在一起搜索。说真的，我又震惊了。
如果说东京大学是我的最高梦想，那么我已经设想过失败之后的退路，我也不是个死心眼。可他是。日本没有职业联赛，他如果想要把篮球当职业来做，就只能到别的国家去，而美国，是篮球的天堂之国。他大概率根本没有考虑过其他的国家，而是孤注一掷的选择了最高的殿堂。
他到底是狂妄还是傻？或者是……又狂妄又傻……
我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忧伤来，我拼命学习是为了逃离我的原生家庭。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才把自己逼的这么狠？
放学后我又去了体育馆，说来，我还真的没认真看过他们练习，更别说看一场比赛。
所以我找到赤木同学，拜托她能不能借我比赛的录像看看。赤木同学对我说冬季联赛的影像记录暂时还没有，但是夏季联赛的有两盘，可以借给我看。
我听过那两所学校。海南大学附属中学我可望而不可及，我通过了入学考试，然而高昂的学费劝退了我，因为一所私立学校的费用不是一次性交齐的，入学后还会有各种收费的名目，我的家庭承担不了。而之所以放弃了陵南选择了湘北，是因为听说陵南女生很少。
我看不懂，大约用了十分钟才理解了比赛规则，之后就开始计算他们这样来回的绕着场地跑圈，一场比赛下来能不能相当于我跑了个半马……总之看得很跑题。但无论如何也能看得出对手很强，得分很难赤木前辈受伤了。
我按了快进，很想快点看看结果——原来是输了。
不管是什么比赛，输了就一定是一种很差的体验，不亚于考试的时候我考了第二名，尤其是当自己全力以赴却还是无力回天的时候，那种感受让人想哭。当我跑步时，不管心里怎么喊，可是双腿就是没办法追赶上前面队员的时候，那种想要揍自己一顿的感觉我是知道的。所以那个最后累得站不起来却输掉了比赛的家伙是什么心情，我应该也是明白的吧。
看日期，第二盘应该是第一盘之后的比赛，让我意外的是，这群人更拼了，完全没有受之前失败的影响。如果我没记错，赤木前辈的脚踝还在受伤。我没有看完比赛，我不想看了，我想去学习，虽然有点一厢情愿，但我现在竟觉得我已经不是单纯的为自己而学了，我也许还承载了另一个人的梦想，即便只是杯水车薪，我也想尽我的全力去帮帮他，如果他需要的话。

他没用人提醒，短暂休息之后他准时出现在了清晨的公园。我的头发长了，扎了起来，他可能觉得新鲜，不停的盯着我看。
“这是我的决心！”我指了指只有那么一节手指长的头发，“我要留起来，如果两年后考不上东京大学，就剪了它！”
“…………”他显然不懂我的逻辑，歪着头想了会，说：“你不够狠！”
“哈？什么意思？”
“像白痴一样剃光！”
“…………”我不知道他说的白痴是谁，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梗，但是，“确实够狠……”我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就听你的！”
他的比赛比上学期密集了，因为有一场正好赶上周末，我被流川的妹妹生拉硬拽的去看了比赛，录像我看不懂，到了现场那还不是一样看不懂么，对我来说，他们真的就只是在场上跑来跑去，所以我干脆拿了本物理书去看。赤木前辈也在场上参加比赛，现在是十一月了，他还有一个多月就高考了……而下个月，又是期末考试。
我问流川期末考试如果还挂红灯，是不是还是不能参加全国比赛？他点头表示我说对了。我觉得这孩子真是苦到家了。
但是期末考试前夕有个不好不坏的消息。坏消息是，篮球队输了球，好消息是，流川枫不用再担心期末考试通不过会影响比赛了。我问他是不是还要休息两天，他说不用。这才像是流川枫，他的眼光是去向大洋彼岸的，全国比赛绊不住他。
田径部的学姐又一次对我抛出了橄榄枝，她说我的成绩已经可以参加县大赛了，不代表学校参加比赛有点可惜。我想了一天，还是拒绝了，体育不是我的追求，违心的同意也辜负学姐的真心。但我同意明年仍旧来跑步，帮他们给试炼新人。
十二月，体育馆的温度即便关起门来也不暖和，我裹着毛衣尚且有点哆嗦，那个穿着运动服的人恐怕必须得保持运动状态才能不让身体凉下来。
“明天就考试了啊！”明明马上就考试了，我却没了读书的心思，好像明天我胜券在握了似的。
“哦！”他的身体仿佛已经对那些动作有了记忆，篮球好像也不是飞进篮筐而是被那个筐子吸进去了似的。
“假期怎么办呢？”我其实是在自言自语，也没期待回答，但是现在篮球馆就只有我们两个，声音就在这个空间了晃来晃去。
“我要回老家去。”他说着话也没停下动作。
“唉？你老家在哪啊！”我现在对看书已经没兴趣了，反而更有兴趣跟他聊聊天。
“新潟。”
“哇……冬天很冷吧！会下雪吧！”地理书上是这么说的吗，我没见过雪，我都没出过神奈川，连东京都没去过，所有关于外地的知识都来自于书本。
“嗯！可以把房子埋上。”
“原来真的有那么大的雪啊！看电视完全感受不到啊！”
“…………”他居然停下来了，“有时间带你去！”
“OK！Im looking forward to it.”我想回家了，“今天就不去读英文了吧！回家好好休息！明天加油啊！”
“我送你回家。”他说完就去了更衣室，我打开体育馆的门，寒风立刻迎面吹了来。我打了个哆嗦，好冷啊……再过不久，这一年就要过去了呢……

拿到试卷的一刹那，我觉得我稳了。顺便也期待了一把流川枫的试卷，如果他把平时学习了的东西记住个八九不离十，应该就问题不大，除非他读不懂题，答非所问——这并不是不可能……
所以我忐忑不安的等到了分数出来，想方设法的讨好老师提前拿到了试卷。我的心就从没有跳得这么欢快过。
教室的人还很多，但我顾不上了。
“喂！”他在睡觉，可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我的冒失大概会让班里其他同学都替我倒抽一口冷气。
“可恶……”他挠挠头，皱着眉头，眼睛都睁不开。
“醒醒醒醒！！”我使劲儿摇了摇他，反正我也进了雷区，索性豪迈一把。
“搞什么……”他总算睁开了眼。
“你知道你英文多少分么？”我晃了晃手里的试卷，“65分哦！”我把那个红红的数字陈在他眼前，生怕他看不清楚。
“……”他接过试卷，真的看着姓名栏确认了的确是自己的试卷。“Fantastic.”
“…………”他竟然主动跟我飙英文，“No！Just the first step!”我觉得我应该有更大的野心才行。
这在篮球部很轰动，又因为篮球部有大嘴巴，很快全校也会很轰动。他现在势头很猛，我觉得他不是在得意，而是忽然觉得自己距离梦想又近了，他充满了前进的希望和动力，我可以认为那是我的功劳么？不管他承不承认，我反正是这么想了。
我第一次很认真的看了他训练，他把他的队友们都陪走了，然后日常的只剩下他自己。这不像是训练，倒像是在球场上撒欢，现在没有人，他可以更加肆无忌惮，我不懂他的动作有多难做到，但毋庸置疑的是，很好看。
一声金属的响动之后，球又一次重重的砸在地板上，空灵的砰砰声就好像心跳被放大了似的。我不知怎么了，挪不开眼睛，他没有去捡球，而是回过头来看我，是发现了我在看他么？我们从没有对视过，他喘着气，脸上的汗水滑着曲线流下来，顺着下颌滴在他的胸膛上。我没有回避，因为此刻我心里什么都没有想，全部全部都像是本能似的。他走过来，到我近前，让我的视线里只有他的脸。我并不害怕，也不紧张，似乎是我熟悉了这样的他，他有这样的反应是那么理所当然。他还在喘着粗气，胸膛不停的起伏着，我渐渐的被他的呼吸扑了脸，潮湿的嘴唇试探一样的贴上了我的嘴唇。
我应该紧张么？我没有被人亲吻过嘴唇，可是我不紧张这正常么？所有女生都这样么？我甚至还去舔了****唇，他留下的味道，带着咸味。
我大着胆子抬头看他的表情，他的眼睛里有我读不出的东西，我读不出，却让我的身体热了起来，汗水一下子从皮肤里涌了出来。
忽然……灯灭了。
我终于开始紧张了起来，我什么都看不到，我只能感觉到嘴唇被人啃咬着，我被一个巨大的身躯包裹起来，而包裹我的不再是人类，而是一只野生动物。

我不会是都不能回复了吧……

然而我怎么可能知道他喜欢什么呢？这种事也不能直接去问本人。并且我忽然想到了一个更加头疼的事——圣诞礼物，生日礼物，之后我是不是还要准备情人节礼物？想到这些一个头两个大，所以我这就是在恋爱么？这么麻烦的事，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趋之若鹜？但我烦恼也没有用，他既然都告诉了我生日，就说明他还是期待着我能做点什么。
既然不知道他喜欢什么，那我就只好从我喜欢什么出发去决定了，可我只喜欢读书，你猜，如果我给他买本英语书他会什么表情？想想我就乐成了傻子。书还是买给我自己看吧，毕竟我明白了，他才能明白得更快。
他的私服都是卫衣或运动裤，训练服也就是背心短裤，篮球他估计能有一屋子，篮球鞋我特意看了才发现虽说不上价格不菲，但也挺让人肉疼的，何况我不知道他的码数，不太好买。我转到了音乐CD的架子前，他有一台CD机，是不是平时也会听些音乐呢？他不会喜欢古典乐的，摇滚乐我不喜欢，却觉得也许很适合他，一般摆在架子上面的都是最新的，我询问了售货员，选了一盘国外乐队的最新专辑，他能不能喜欢，听天由命吧。
生日礼物要怎么办呢？我要烦死了，我想要不干脆用最简单的吧！我买了贺卡，买了书签，我想不出别的什么了，自己写的，能表达心意，这不就好了么？
他回来的那天，神奈川下了小雪。是不是他把新潟的雪也带回来了呢？
他打扮得不太一样了，以至于我几秒钟之后才认出来，我可能也不大一样吧，他看着我也愣了好半天。
“你还好么？”他的问候让我瞬间有些失神，他说的“好么”是指什么？在我看来，含义有点多。
“还好，你呢？老家很冷吧？”
“还好……”
我怎么觉得我在他面前不会说话了呢？我以前也这样么？
“对了！我不太会选礼物，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我看你有一台CD机所以想大概可以买一盘cd给你。”我把纸袋递给他。
“嗯……这个给你。”他的礼物包装很简约，但是简约而不简单，是个新的MP3，可比我借给他那个高档多了。这下子完蛋了，礼物完全不对等……
“谢……谢谢……”我瞬间心态就有点崩。
这还能不能行了……我觉得我受不了了，这到底什么气氛？
“喂，我说……”对，这样称呼他才符合常规。
“？”
“你难不难受？”
“？？”
“我们能好好说话么？”我揉了揉太阳穴，我装什么淑女，是那个硬件么我就装。
“说真的，你今天来是不是有人给你出主意说应该去约会？”特意穿了鲜艳的衣服，八成衣服也是别人给他选的吧。
“……”他眉头颤动，我猜对了。
“你妹妹吧……”那个清秀犀利的女孩子我还有印象，虽然还是不知道叫什么，“你别告诉我你妹妹还给你列了约会清单！”我来了兴致，这倒是有意思。
“…………”他眨了眨眼，果然从衣兜里拿了张纸出来。
嗬！真的写了一页纸，什么逛街吃饭喝奶茶，闹市区在什么地方要怎么走，哪个店铺很有名适合约会，还有热播电影的档期……
“你妹妹约会经验真丰富……他男朋友真厉害。”我都想笑出来了，但我忍住了，“那你想去哪？”不能辜负了妹妹的苦心呀。
“…………”
“我猜你一个都不想去！”他会想约会喝逛街奶茶么？“我看天气预报新潟那边四天倒有两天下雪，八成你也只能在屋子里不能出去吧？”
“…………”
“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腿脚都要报废了？”我习惯了长跑之后这也才刚休息了一周，就觉得哪哪都不太舒服，他这种常年高强度运动的大概更厉害。
他眼睛一亮，我可能又猜对了。
“可是也不能辜负你妹妹的心意呀……”我想了想，“你可以先找地方打球，然后按你妹妹的指点找地方吃饭。”
“然后去看电影。”他忽然说。
“唉？”这是我没想到的。
“你也想约会吧？”他眯着眼睛，“你穿了红色的衣服！”
“…………”我忽然觉得脸上发热，这身衣服，的确是新买的，我大概也是带着什么期待才出来的吧。
“走吧！”他牵了我的手，“衣服很好看。”
我使劲儿低着头，他就说了两句话我怎么就蔫了呢，“你想去哪打球？”这种破天气，脚下不会打滑么？
“去学校！”
我现在都想把头埋进地下了，体育馆？那还是我能直视的地方么？

他能想办法进体育馆，我自然就有本事打开更衣箱。他在体育馆打篮球，我去操场上跑步。小雪刚停，地面还很潮湿，但没关系，相对于待在那个让我浑身发热的地方，我宁可在这里。或者说我很怕那又是个循环，我冲动一次就够了，至少短时间内没有再来一次的打算。
不知道是因为停止训练体力下降了，还是因为脑子里杂念太多，总之我很快就觉得累了，连平时的一半都没能坚持。汗倒是出了不少，停下来之后狠狠地打了个寒战。我得立刻去室内，否则接下来的假期我可能都得用来养病了。
因为付出了身体，所以产生了期待，这是无可厚非的事。这不像是恋爱，毕竟我身边没有这样谈恋爱的人，但又觉得是，否则我现在应该是在家里，为什么又要耗费时间去等他呢？我回忆这短短的八个多月的时间，不管是我还是他，都没有对于“陪伴”的需求，我不用人陪着我读书，他也不非得人陪着他打球。我们的切合点，不过是“恰*”有了暂时的交叉点而已，而两条线相交之后……
我这并不是悲观，而是告诉自己别得寸进尺，让期待恣意的扩散，最终受伤害的还是我，付出身体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何况虽然我算不上投怀送抱，但也是个纵火犯，引火烧身难道还要怪火焰太炽烈么？
体育馆里篮球的声音还在，还是那么空空荡荡的，如果没人去叫他，可能接下去的一切活动就全泡汤了，可我不想去打扰他，想想看如果现在是我在读书，也不希望有人打扰。我忽然想起他送我的MP3，包装不是新的，有拆开过的痕迹，MP3也不是空的，存了东西，打开它我的耳朵就糟了蹂躏，是音乐，节奏非常强烈，他八成也是不知道我喜欢什么，所以按照自己的喜*来了。我反而有点踏实了，虽然我的礼物没什么档次，但是似乎蒙对了，他真的是喜欢摇滚乐的。
中午十二点之前，就在我肚子空虚到连遛操场都有点勉强的时候，他来了。谢天谢地。
别说他不知道热门街区的位置，连我都不晓得，我不经常吃零食喝饮料，奶茶更不知道是什么味儿的。我能说我不喜欢么？太甜了，但他看上去也不怎么喜欢，两个人愣是没喝完一杯奶茶。但他应该是很熟悉外食的，我算是中食族，父母会留一些半成品给我，只要稍微处理一下就可以吃。
我的味觉很大众化，要求也不高，其实可能也不大擅长烹饪，把饭做熟了谁不会啊。但我还是提示他别去那些让人不自在的餐厅，档次什么的不重要，关键还得是氛围*，我宁可去一些街边的小店，十来个人就能挤满，热气腾腾的，完全不用拘束。
电影是下午两点多的，抽签决定的。
是爱情片，偶然间结交成为朋友的两个男孩，和偶然出现的一个女孩子间的故事……我是带着“那个女孩真多余”的想法睡着的。这不能怪我，我身边那个人，那么大又那么暖的手握着我，又睡得那么香，我想不被传染都难。
我们俩是被保洁阿姨叫醒的，不知道几个循环场之后，天都擦黑了……

我们俩都没有一块吃晚餐的计划，我没有明确告诉父母我的去向，即便是这个时间回去，等待我的也会是一番盘问。
“后天是你的生日！”很为难！圣诞礼物刚刚糊弄过去，生日礼物怎么办？
“嗯，电话联系。”
“又让你妹妹替你打？”我觉得好笑，这还幸亏了他有个妹妹。
“她说一块过生日。”
“好啊！那也是理所当然的啊！”说实话，有他妹妹在我反而松了口气，好歹有个能说话的人吧。
“还有三井前辈！”
“啊？”是谁？“你妹妹的男友么？”
“啧！”他表情看上去竟有点嫌弃？
“嘛……也和人家学学怎么约会啊！能列出这么大一个清单，很了不起哦！”别说他不会，我也是小白。
“有什么可学的！都是白痴！”
“不能只会打篮球啊！白痴！”我学着他的样子打趣他。
“谁说我只会打篮球？”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怎么？我又踩雷了？我的精准打击能力这么强的么？
现实表明，我踩雷了，他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他真的不是只会打篮球。就算现在人不多，可也是在街道上，但我来不及害羞，他的吻已经让我应接不暇了，还是很粗暴，如果他是想通过这种方式炫耀能力，那无疑是失败的。可我却很喜欢这种方式本身。他真的没那么多杂念，不但是打篮球，不仅是学英语，即便是表达欲望都不带杂念。就是这种纯粹才轻易地将我也点燃了不是么？他的嘴唇离开我时，凉的空气趁虚而入让我内心觉得稍许不满。
“我该送什么礼物给你呢？我想破头都想不出来。”我把我的为难告诉他。
“来陪我就行！”他忽然拉住我的双手，拽到了他的头两侧，“接吻不是该这样的么？白痴！”他又一次回到我的嘴唇，比刚刚温柔得多。他好像知道以我们俩这样的身高差，如果我环住他的脖子，脚就几乎是跳芭蕾舞的状态。所以他的手臂刚好扶在了能让我借力的位置。
好吧，我不得不承认，他不只会打篮球，而且也得承认，在接吻这方面，他虽然很差劲，但还是比我强。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不知道从我家到他家还有多远。即便他说不用礼物，但我觉得他可以那么说，我不能那么做。然而眼前最棘手的问题不是礼物，而是我妈……当我和他道别之后，回头就看到了我妈站在门口，我的心情是没法描述的。
“小爱交了男朋友？”妈妈脸上不可思议的表情让我很难受。妈妈的声音也成功的让爸爸把注意力集中到了我身上。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但是……我不想对他们说，至少现在不想。
“还不算是。”我思考着怎么措辞，让我既不会惹麻烦，也不会让我觉得辜负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你不是一天都和那个男孩在一起么？”妈妈很急于验证她的判断，“你们是同学么？那是个什么家庭的孩子？”
“要我说你还是当心点，平时我和你妈妈都不在家，不要出什么事才好。”爸爸脸色极为严肃，真是很有一家之主的架势。
我真是厌恶极了，他们以为生了我所以就可以随意的指责教育我么？他们平时可以把我自己扔在家里，没有问过我想要什么，没有在意过我的学习成绩，我有什么理想，怎么在这件事上反而这样敏感起来了？是怕我会给家里丢脸么？
我什么都不想说，什么都不想解释，他们爱怎么想怎么想吧。我窝火的回到自己的房间，把父母的相互质问关在门外，他应该还没走远吧，我现在很想跑出门去，追上他，拜托他带我走，去任何地方都好，可是不行，他不是和我一样大么？他又能做什么？我又拿出他送我的MP3，如果想要有未来，就得努力长大才行，否则除了身体可以交缠，什么都得不到……
不知道他是怎样的，我，唯一能让我摆脱这一切的就是读书，而且只有读书。

我犹豫着是手链好还是项链好，他身上从没出现过饰品，大概率不喜欢，但是我还是决定买。最终选择了手链，不显眼，不影响打球，他带的可能性还大一些。链子略粗但很简约，我很喜欢男孩子带一些简约的饰品，上面唯一的点缀是一个字母A，含义很多，我倒更想问问他是怎么理解的。
即便我对父母仍存着不满情绪，也还是告诉他们，我要去给朋友过生日，晚上会尽量早回家。他们问我是不是那个男孩子也在，我很诚实的告诉他们:没错。
流川一家人站在一起很养眼，或者说是我们学校女生的校服封印了流川妹妹的颜值，我远远的看到那兄妹两个在一块，就很惆怅我这样过去会不会显得太寒酸，我还没惆怅够一分钟，女孩子就喊着我名字冲过来打消了我一切没营养的想法。
“嘛……今天还用不用列清单？”我反正是对于做什么一点安排都没有，我今天就下定了决心要受人摆布，一点脑筋都不想浪费。
“呜呼！约个会还得列清单？谁教你们的？”我忽然被我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赶忙回头，眼前是个带着伤疤的下巴，我再继续往上看，啧……也是篮球队的，“前辈？”
“唉？原来是冈本同学啊！”
我现在觉得，是不是全校同学都知道我的名字了？我怕不是个名人了吧。
“……”这种情况我该怎么回答？
“啧！我还以为你不是颜控，原来也是啊！赤木真可怜。”他撇了撇嘴。
“？？？”这脑回路不是奇怪一点点。
“你在三年级可有名气了！连我都以为你去和赤木表白了，原来不是啊！哈哈哈哈！”
“……”就……为什么我很想给他一脚呢？“所以前辈你到底是谁？”我问他，脸色必定不好看，“前辈认识我可是我又不认识前辈，让我很尴尬啊！”
“……”这位前辈的脸色果然不大好看了，“喂流川枫！她居然不知道我是谁么？你这个男朋友怎么当的？”
“哼！”我的肩膀被一只手揽过去，“她知道我就行，为啥要知道你？”
“清鱼……我非得跟他们一块过元旦么？”这位前辈的眼皮都有点跳。
“对呀！”一边看够了热闹的妹妹过去抓过那位前辈的手，“今天可是我哥哥的生日！而且，三井前辈不是已经答应了要陪我过元旦的么？！”喔……原来这女孩子叫清鱼，那位前辈叫三井。

我知道我为什么显得格格不入了。同行的三个人都穿了浴衣，只有我穿的是常服。
“真可惜，爱酱穿浴衣一定很好看。”清鱼在旁边嘀咕。
“我没有浴衣。”我笑得有点敷衍，说没有也不太对，我有，小学生码数的。
“唉？那樱花祭或者花火大会的时候也不穿的么？”她看上去有点意外。
“我挺少去那样场合的。”想来我也并不是不喜欢热闹，只是看到别人或成双成对，或成群结队，我却只有自己，会觉得被整个世界孤立了。
“喂！”身后的三井前辈忽然又出声了，我和清鱼这才想起来他们都跟在后面，于是停下来看看情况。
“嘛……”流川挠了挠头，“去买一件吧！浴衣。”
“啊？”
“去买一件咯！让他送你！不用心疼他，他零花钱可多了！”三井前辈笑得总让人觉得他居心不良。
“唉？那边就有一间店！爱酱我们去看看呀！”清鱼好像是在配合他一样，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把我拽进了一家琳琅满目五颜六色的成衣店。
“爱酱喜欢什么颜色？”清鱼大概是很喜欢逛街的类型，她看上去好像比我情绪还高涨，这才是女孩子该有的样子吧。
“蓝色吧。”各种类型的蓝，都喜欢。
“真的？和我一样呢！我喜欢各种各样的蓝色！”我这才发现，她的浴衣就是很明快的蓝。
我对试衣服其实是没什么耐心的，即便去买衣服了，也不过是看了自己喜欢的式样，穿上觉得不违和也就买了，我从没尝试过这样一套一套的试衣服，我往流川那边看，真希望他能救救我，可是三井前辈在拉着他不知道聊些什么，看样子是没希望了。但在试完了第三套的时候，我意识到我终归也是女人，看见镜子里和平时不一样的自己时，我发现原来我也可以变成电视里看到的女孩子们的样子。
“这身不错！是吧流川！和你这身也配套！”不知道是不是三井前辈等腻了，听说男孩子都没什么耐心陪女孩逛街。
“你喜欢么？”流川问。按我的理解，流川大概并不会介意我选了什么花色，是不是能跟他配合，他只是在问我喜欢什么而已。
“我还想试试那一身！”我指了指一套红色系的，上次我就很诡异的买了一件红色的毛衣，这次仍然想尝试红色，那是我平日里很少选择的颜色。
“唉？不是喜欢蓝色么？”清鱼也有点新奇的问。
“是啊！不过，尝试一下其他颜色也挺好的！”正如同我现在正在尝试我从不曾经历甚至未曾期待过的生活。
“就这个吧！”他说。
“好啊！”虽然我喜欢蓝色，可是我却发现我也挺适合红色。

店里附送了化妆和造型的服务，我一时间不大能接受自己这个新形象，浴衣的束缚感很强烈，以至于我思考了一下过一会我要先迈哪只脚。
“走啦！新年祭的游行快开始了！”三井前辈又在喊，我忽然意识到从碰面开始就是三井前辈在策划一切，不禁有点羡慕清鱼，他们之间的约会应该轻松得多吧。
很少穿着木屐子走路，我的注意力几乎都集中在了腿脚上，我抓着流川的手，满手的汗。
“怎么了？”他问。
“就是……有点不习惯……没关系，一会就好了！”我尝试着不再往下看，三井前辈和清鱼都已经快要走远了。
“不用追他们！”他说。
“嗯……你这是不要过去当电灯泡的意思么？”我有点不安，和他们在一块，我觉得很放松，但是单独和他在一起，还是会有莫名的紧张感。
“是不想让他们当灯泡的意思。”
我一愣，脸上持续发热，今天的流川枫，是不是和往常不太一样了？
天色越深，人越多。人头攒动眼花缭乱，他可能每年都会来参加这样的活动，毕竟是他的生日。
去神社祈愿挂许愿牌。这是第一次，我把自己的愿望表白出去，神明会看到么？我有些担心，毕竟我可能没带着虔诚的心。那就不要管我，实现流川的愿望就好了，他的梦想，比我要高不知道多少倍。
越是往人流的方向走，音乐的声音就越大，游行的队伍过来了，人声鼎沸。我像是傻了一样应接不暇，忽然，眼前出现了一颗苹果糖。
还是小学三四年级的时候吃过这个了吧……我接过来，剔透的糖衣闪着五彩斑斓的颜色，却完全无法遮掩鲜艳的红色果心，果然红色也是我喜爱的颜色，只是它太过高调，总是让我误以为无法驾驭罢了。我不太喜欢甜食，然而今天的苹果糖酸酸甜甜的，特别好吃。
“饿了么？”游行队伍渐行渐远，音乐声又逐渐埋没在人群的嘈杂中时，他问我。
“有一点。”我仍旧看着队伍远去的方向，竟然还在想，我的愿望，到底神明看见了么？
“吃寿司吧。”
“哦！”今天是他的生日，什么都依他，他说去哪都好。
居酒屋，也是活在语言描述中的地方，无意中听说女孩子们都喜欢来这里，自在，休闲空间都属于自己，做什么也都任凭自己，没有人管束和唠叨。
我是有些忐忑的。太过自由，就会让我心生恐惧。我总是希望有人能管束我，仿佛我必须依赖别人才能确认自己的底线。我想起我唠叨的父母，我厌恶他们的唠叨，却又有些庆幸，他们的唠叨总会让我产生些忌惮。如果一切真的听凭我自己……我不敢想，我也许会变成连自己都害怕的样子。

和屋不大，温暖的淡黄色光线，精巧别致的装饰。幸亏穿了合适的衣服来，否则便是辜负了这样的情景。我想着我到底错过了多少生活中的琐事？我只是在书中读到它们，却从没想过去切身的经历它们。如果不是流川枫……
他就坐在我对面，今天都没能认真地端详他，现在看起来，不像他，却好像是另一个人似的。他也看着我，是不是也和我一样的感觉呢？
“好像是别人。”他忽然说。我笑起来，果然都是一样的感觉。
“我小学之后就没参加过新年祭了，爸妈一年也没几天假期，他们都愿意在家里休息。”我也不应该让父母完全背锅，我自己懒得出来也是一方面原因，“你每年都会来么？”他不擅长约会，但是对这样的活动倒是很熟悉。
“哦！陪妹妹来。”呀，八成是拗不过被硬拽来的吧。
“所以你就被迫来当灯泡么？好惨！”等我笑完了才开始后悔，嘛……穿成了淑女，却笑成了傻子。
漂亮的女侍者送了寿司船来，带着凉丝丝的烟雾，亦真亦幻。一声“请慢用”之后，这空间就彻底变成了我们的。
“那个……不用去找你妹妹他们么？”空气忽然变得安静，让我又开始有点不安。这样的独处总会让我回忆起……不妙的事情。我开始反省自己，这明明就是我的自寻烦恼，还是说，其实我就是在期待什么，却偏要把罪过往另一个人身上推。
“有三井前辈在。”
原来他很放心三井前辈，尽管之前明明很嫌弃。
“对了，生日礼物。”我急忙掏出那个小盒子，这可是我目前为止送出去的最走心的礼物了，“是我擅自选的。”略粗的挂了A字母的金属手链，“你如果不喜欢带就做个纪念吧！”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条手链，忽然起身，我眼睁睁的看着他坐到我身边来，伸出手臂给我。
“给我带上。”
“…………”和给我的最初印象一样，他皮肤很白，很难想象我对他的第一印象也只是很白而已。金属的光泽与他的肤色很匹配，甚至我个人以为还增添了些恰到好处的刚性，“DIY的时候我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字母，所以就选了它。”本来怕字母太大，到了他的胳膊上竟不明显了，“America，到想去的地方去。”我原本为自己的理想而傲慢不已，因为遇到他才明白，我也许仍旧是井底的蛙，我渴望天空，却不知道天空的广阔，也不懂得心有多大，梦就可以有多大。
他也抚摸着那个字母，看了看我，说:“Ai！”
“哈？”
“不是么？爱！”
这很糟糕不是么？他上次这么叫我的还是在……我赶紧躲避了他的目光，我以前怎么会以为他是个笨蛋呢？他明明很聪明，很轻易的就猜到了我那点小心思。
“你不要这么叫我啊！”我怎么能这么容易就破防呢？只是叫了我的名字而已，从小到大，并不是只有他这样叫过我啊！
“为什么？”我猜他是明知故问。
“因为你这么叫我一定没有好事！”为什么我觉得他今天变得那么狡猾了？就因为过生日长大了一岁？
他忽然捏着我的下巴强行让我看着他，捏得很用力，简直没当我是个女孩。
“那就做坏事。”
“…………”如果这一切都是他的计划，那么他是从哪个环节开始策划的呢？是从他猜出了我的心思开始，还是从进入这个居酒屋就开始了？
“……”他皱了皱眉，“你不想就不做。”他松了手，并且把这个棘手的问题抛给了我。
我？我该怎么做？我要做的其实很简单，我不用拔腿就跑，只要对他说：快吃点东西吧。一切就会恢复如初。他也许失望，但不会生气，因为他说了——我不想就不做。

皮肤贴在一起很舒服，我懒懒的躺在他怀里，背靠着他的胸膛，衣服不过是凌乱的盖在身上。
我把被丢在榻榻米上的黑色塑料包装拾起来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是有预谋的吧？”
“有，但这个不是我的。”他还在用鼻子蹭我的肩膀，痒痒的。
“哦？我想想谁那么贴心……”我看着那个包装上的牌子，咧了咧嘴，还真是专门为他准备的呢，“总不会是三井前辈吧！”
“……”
他不说话，那就是我猜对咯。什么时候呢？八成是我试衣服的时候。
“那我们不去找前辈谢谢他么？”
“白痴……”他的手又不老实的伸到我胸前，我捉住他，不许他乱动，我们在居酒屋耽搁的时间也够长了。
“真可惜，寿司船是不是浪费了？”我看着那只孤零零的，已经不再带着梦幻烟雾的船。
“换一个就行了。”他像是不甘心一样的又掀了我身上盖的衣服，猫一样在我身上磨蹭，我本能的觉得，他应该很喜欢身体的相互抚触。
“嘛……那东西，前辈给了你几个？”
“一个。”
“真是厉害的前辈！”我忍不住笑起来，捧着他的脸看着他有点别扭的样子，“他连时间都替你算好了呀！你不会是故意请他来做参谋的吧！”
“嗤！是他自己多事！”我想起电话里他妹妹喊他白眼狼，还真是白眼狼。
“去吃东西吧！我饿了！”我亲了亲他的嘴唇安抚他。
“嗯。”他拢着我的脖梗加深了这个吻，让我更真切的体会到，我已经不再只是我自己的了。
这次的出游计划到底是用了多久制定出来的？如果真的只用了我试衣服的时间，那我真的要崇拜这位前辈了。我们整理好了衣服走出和屋，连居酒屋都没有出，只是从一个房间，换到了另一个房间，打开门，三井前辈和清鱼就在里面等着了。这是什么神操作？所以说他们几个是一伙的，好像只有我是被算计的那个。啊哈？
“啊！！哥哥你们好慢啊！我都饿死了！”还没等三井前辈出声，清鱼就开始抱怨了，“你们去哪里玩了？看到烟花了没有？”
“啰嗦，饿了就快点吃！”流川给自己解围的方式还真是直接。寿司摆了一桌子，比寿司船丰盛多了。
“嗯？爱酱的头发怎么散开了？”这丫头的注意力忽然到了我身上。
“阿枫说喜欢散开的样子，所以就放下来了。”呵呵呵呵，想搪塞这个傻丫头，根本不难。
“啧！你们有完没完？”三井前辈终于开口了，“我可是山上山下里里外外跑了一大圈，金鱼都快捞没了。”
“是鱼网都用没了吧！三井前辈根本没捞上多少！”
…………
那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很有趣，三井前辈看上去是个很精明的人，却在陪着一个单纯的女孩子斗嘴。
“你不是饿了么？”流川看样子是习惯了他们俩的状态，根本没有理睬他们的意愿。
“吃完东西我也想去捞鱼。”我想尝试所有有趣的事。
“嗯！”
寿司，比平日里感觉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