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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ZT】七海学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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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蝶双淡淡地看着他似乎一切都了然的眼睛,同样用淡淡的口吻反驳着他的话语:“你不是应该知道我的事情吗?还这样问我是什么意思?”

  “就是知道了才问的……毕竟不管是什么时候,能多活一阵是一阵,这是人类的求生本能吧?”夏绿夜不以为然地笑了起来,回答着她的话。

  他果然是知道的! 
 
   一开始接触他那仿佛一切都看透的眸子,她就知道没有任何的秘密可以瞒过他。但是……

  “除了你以外,还有没有别人知道这件事情?”这个才是重点,关键是她最不想让他知道的那个人,究竟清不清楚这个秘密。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所以他对你的感情没有搀杂任何的其他情绪,只是纯粹的喜欢而已。”夏绿夜了然地微笑了起来,伸手抚摸着她的脸颊,给予她安慰。

  季蝶双伸手打开他仿佛安慰小动物一般的手,淡淡地说着自己的看法:“他才不是喜欢我,要不然也不会甩开我了。”

  “那是因为他重视你,不想你因为他受到伤害所以才那么做的,你应该了解他的苦心。”

  “就是知道才无法理解。”季蝶双怒吼了起来,将自己的情绪完全外泄,“他明明可以告诉我一切的,他明明可以要求我和他一起共患难的,他却只有自私地将我一把推开,就那样无视我的存在。认为我是累赘,是他的绊脚石!我是不甘心,不甘心你明不明白?!”

  她死死地抓着夏绿夜的衣服,将头埋在男孩子胸前,尽情地将自己的情绪释放。

  夏绿夜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轻轻地拍着她的脊背,温柔地安抚着这个受伤的灵魂,而眼神却飘向了窗外,看向了他和她共同向往的天空。

  自由的天空!

  ·书香·      ·书香·       ·书香·

  ——你想要什么?

  ——自由。我想自由自在地生活。

  风呼啸着,从他的耳朵边飞过,激起他的黑发狂浪地飞扬。那黑色的波涛下面,,同样黑色的眼睛进发的却不是平日那种伪装的慵懒,也不是偶尔锐利的锋芒,有的,只有深沉的悲哀和对往事的追忆。

  那一年,他十五岁。

  “你叫什么名字?”

  站立在暗巷里的少年紧紧地握着金属棍,锐利的眼睛狠狠地看着身后发问的人,全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而在他的脚下,横七竖八地倒卧着众多少年,满身血污就和他一样。

  “你受伤了……”

  纤细的手指指向他肮脏的衣服,少年只是伸手用已经完全染成红色的衣袖马虎地抹了一下脸,掉过头去,不去理睬发问的少年。

  发问的少年有着一张美丽的脸孔,就算在这样阴暗的小巷里面都可以发散出灿烂的光辉。美丽的金色眸子虽然罕有,但是仍然是那样漂亮得让人无法直视。而他自己呢?肮脏,充满血污,好像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和天使扯上关系的。所以,他倔强地转过头,不去理会那个第一个向他打招呼的人。

  几天后,他被父母强迫送到了“七海”。在那里,他知道了天使的名字。

  “你看见了没有?那个叫做‘莫金郁’的男生好恐怖呢……”

  “对呀对呀,尤其是那双眼睛,好吓人!金色的,他该不会真的是传说中的恶鬼投胎吧?”

  “不是说他是混血儿吗?”

  “蠢!哪有混血儿长那种眼睛的,他一定是地狱的恶魔……”

  议论声在他的耳边不停地肆虐,让他想忘记也忘记不了。恶魔?那样漂亮的,仿佛天使一般的少年是恶魔?那他自己又是什么?地狱大魔王吗?

  他不屑地哼笑出声,不理会同学们恐惧的目光,径自走到了七海学院中间的花园中去。

  七海学院实在是太大了,大到第一次来就容易找不到正确的方向,所以一向对什么都不是太留意的他很正常地迷了路。

  算啦!反正他也没有心思听课,那要命的教条和刻板的教法会要了他的小命。迷路?这个借口虽然够好笑,但是确实是事实。

  无论如何也无法改变的事实。

  他索性爬上了最高的树,躲到上面睡觉。就在眼皮疯狂打架,马上去找周公下棋的时候,耳朵却接收到了呜咽的哭泣声。



94楼2005-12-11 18: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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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亡!

      多么恐怖的词语,他从来没有思考过。好死不如赖活着,蝼蚁尚且偷生,更不用说他堂堂的人类。面对着死亡,谁还能那么潇洒地面对。

      他是正确的。他的选择绝对没有错。他只要可以活着,就可以用任何手段。包括先下手为强,先一步铲除对他有害的存在。 
     
       那个叫做“狄赤鸢”的少年!

      “先生。”影子忠诚地跟在俊美男人的身边,踌躇着该不该开口说话。男子叼起惯抽的烟卷,跳动的火星使得那充满了死气的脸孔稍微有了一点生气。

      “如果说‘冰河’和‘风暴’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淡淡的,没有任何感情的冰冷声音溢出,宣告着他知道的事实,“如果你害怕我受伤的话,最好跟在我的身边。毕竟他们两个都不好惹。” 

      带了些许调笑的眼神看了忠心不贰的男人一眼,男子再度开口:“一个是拥有比职业杀手还要敏捷的身手,超级神枪手的‘冰河’,还有一个是不论什么疾病都可以医治的‘风暴’,看来你保护我的任务要艰巨得很呢。”

      “我不是说……”

      “如果你要问我为什么要和那个人渣合作的事情,我想我不说,你也应该知道才对。”

      淡淡的眸子扫向远远另一边展现猥琐笑容的男人,男子徐徐地吞吐着烟圈。

      “我想问的是,您为什么不去见绿夜先生?”

      冰一般的眸子猛地一紧,手指下意识地用力,掐灭了手上的烟卷。火焰灼伤皮肤的焦味使身边的男人迅速行动起来,掏出一方黑色的手帕,体贴地帮主人包扎伤口。

      静静地任由影子处理自己的伤口,男子俊美的脸上再度回复冰一般的神情。

      “我们该着手准备了,他们应该来了。”打掉稍微在他冰冷手指上停留的手,男子率先走出了大厅,影子寸步不离地跟在他的身边,而深幽的眼眸却眨也不眨地盯着主人的颈项。

      比冬日樱花还要苍白的颈项!

      ·书香·      ·书香·       ·书香·

      机车稳稳地停靠在长满了青苔的墙上,这里的一切和五年前基本没有什么变化。伸出手抚摸着墙上用喷漆画成的图,狄赤鸢的眼睛变得分外悲伤。

      五年了,他整整逃避了五年。

      本来想背负一生一世的十字架,永远不被其他人知道的痛楚,意外地在五年后的今天将要卸下。本来想就这样逃避一生一世的,本来想就这样让自己的记忆沉淀,到了最后可以被时间的汪洋所吞没,但是现在看起来,只是痴心妄想罢了。

      拳头猛地握紧,耳朵听到了暗巷里传来的脚步声。

      一个、两个……大概有二十多个人。

      怎么了?想来个群殴,将我活活打死吗?

      嘴角噙着一抹冷笑,狄赤鸢感觉到自己身体中的血液在沸腾。野性的魔力在他身上肆虐,嗜血的冲动使他开始控制不住自己。

      狄赤鸢!

      脑海中突然响起的甜美叫声让他的脚步顿了顿,迟疑了片刻,他才再度走进暗巷,而那烈火一般的气势很明显地收敛了不少。

      “呦……好久不见。”

      听到那久违的令人寒毛倒竖的声音,已经适应黑暗的眼睛看到了那猥琐的身影。

      骨瘦如柴的身体,仿佛风一刮就倒。血肉似乎已经完全从他的身体上消失殆尽,剩下的不知道是复仇的愤怒还是求生的意志,一直支持着这个丑陋的灵魂。

      他变了,因为自己的缘故,让恶魔更加像恶魔!

      微微地苦笑了起来,狄赤鸢走上前去。

      “你长大了不少呢……”桀桀怪笑着,老鼠放肆地上下打量着他一生中最大的敌人。他曾经那么喜欢的人,在千钧一发的时候却选择背叛自己,让自己受到这么大的磨难和屈辱。本来应该是那么痛恨他的,但是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却完全没有了那种心思。

      他确实变了很多!

      昔日狂傲的少年如今锋芒毕收,比那时侯更加成熟内敛,也更加吸引人。漆黑的眸子有的不是那种压倒人的傲气,而是一种更加悲哀的深沉的感情。

      “我也老了不少……而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嘶哑的声音猛地拔尖,随着他的怒吼,老鼠的身后猛地冒出来二十几个人来。
    


    97楼2005-12-11 18: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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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0 01:57: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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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害厉害。我说‘沙漠’啊,什么时候把你的忠犬借我用一用呢?”

        说话的男人有一头浓密的黑发,微微带着自然卷的样子和大海般深邃的眼眸充分昭示了他是混血儿这个身份。高挑健美的身体包裹在和眼睛同样深蓝色的休闲衣里,潇洒帅气得夺取他人的眼光。

        “你和‘冰河’在一起,还怕受到伤害?你那样说是侮辱你身边的世界首席枪手。”

        夏艳夜挣脱开影子的怀抱,冷冷地面对卷发男子的挑衅。

        “唉唉唉,怎么回事?我们可是差不多有一年没有见面了,你对同伴都是这个样子吗?”卷发男子不满地开始嘀咕,顺便拖身边的男人下水,“我说‘冰河’,拜托你不要摆出那副酷死人的嘴脸,那边的小妹妹要被你吓哭了。”

        叫做“冰河”的男子,有一头长过腰部的银色长发,流动着水华一般的光芒,却有着冰一般的冷酷。一身长长的白色风衣随着身体的摆动而跳舞,在月光下全身散发着圣洁的光辉。他冷冷地“哼”了一声,没有和卷发男子瞎搅和。

        如果说夏艳夜是死神,那么叫做“冰河”的男人就是天使了。

        季蝶双简直是看呆了眼,本以为狄赤鸢、莫金郁和夏绿夜就是少见的美男子,没有想到居然还有这么有魅力的人出现,而且还是一天晚上一口气出现三个。

        但是,这是多么奇怪的组合?

        一个说要取自己的性命,而另外的两个却有意图保护自己,最夸张的却是他们似乎是相识甚久的同伴。

        “你们来干什么?”夏艳夜冷冷地问,当然不会天真到以为他们来找自己叙旧,更不用说他们两个还干扰了自己的计划。

        “别这么冷淡嘛……”笑得有些不知死活,卷发男子轻松地将身体倚靠在同伴身上,凉凉地打着呵欠,“事实上我们也不愿意来这个地方啊,要不是有命令下来,我们才懒得找你玩呢。”

        “命令?什么命令?”警戒的心一下子提得老高,夏艳夜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无法违抗那个人的命令。

        “当然是关于你了……事实上,最近集团有件事情挺麻烦的,我们几个又不像你那么狡猾……不对!应该是足智多谋才对。所以‘白莲’才要我们来找你的。”

        “白莲’他找我?”再次怀疑地瞟向十句话有九句半是谎言的家伙,摆明了就是不信任他。

        “就是就是!他说你上次在德国办的事情很不错。所以这次还要找你办,了解?”卷发男子忙不迭地点头,顺便拉同伴证明自己的清白。

        连一个字都懒得说的家伙,“冰河”只是点点头证实他的话的可信程度。

        “好,我先解决了我的事情再说。”恶狠狠的眸子再次扫向季蝶双,夏绿夜马上来到她的身前,带着哀伤的眼睛祈求似的看着自己惟一的亲人。

        “哥哥……不要报复了,求求你住手!”

        “让开,不要以为我不会动你!”夏艳夜厉声呵斥着,从影子的手中夺过手枪。

        “不行耶,‘白莲’说你不可以见血的。”淡淡的声音从他的背后响起,而身边的“冰河”也很有默契地举起手中的枪,对准夏艳夜的脑袋。

        “你们说真的?”杀气在夏艳夜眼中酝酿,而卷发男子仍然不知死活地微笑。

        “‘沙漠’,你应该不会违背‘白莲’的意思吧?”

        淡淡的一句话击溃了他积聚的杀气,手无力地垂下。夏艳夜脚步沉重地向着来时的方向走过去,而影子则默默地跟随在他的身后。“冰河”伸手拦住想要追上前去的夏绿夜,而卷发男子则微笑着开口解释:“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情想要知道,想知道你哥哥的真实身份和我们的来历,但是现在这个不是最重要的。你不想救你们的同伴吗?”

        “什么意思?”

        一种不祥的预感凝聚起来,三个人这才想到最重要的事情。卷发男子微笑着摇动着手指,说出答案:“狄赤鸢被老鼠堵截了,现在八成已经不行了。”

        血一滴一滴地往下滴落,生命的气息也随着滴答滴答的声音而逐渐消逝。不知道是汗水还是血水模糊了他的眼睛,而那本来就很朦胧的光线更加朦胧。暗巷中,摇摇欲坠的身体勉强支撑着不要倒下,因为只要一倒下就意味着死亡。
      


      100楼2005-12-11 18: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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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子,没有想到你居然可以撑这么久。不过马上就结束了。”阴冷的声音在他的前方响起,睁开迷蒙的眼睛,狄赤鸢已经看不见对方那仇恨的面容了,事实上他连支撑自己清醒的神志都快要消失,而至今还能站立着简直就是奇迹。手枪拉动保险拴的无情声音彻底击溃了他的求生意志。事实上,他早就知道他是绝对不会从这个男人手里逃出生天的。

          “也好,都是我害你的……这样也好。”低低地陈述着自己所理解的事实,狄赤鸢微微笑了起来。对于死亡,也许是一种从痛苦深渊中惟一解救他的方法,但是莫名其妙地,在面对死亡的一瞬间,他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害怕。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胆大包天的呢!

          “你也知道?都是因为你,害得我苦心经营的帝国一夕之间化为灰烬。都是因为你和你那个做警察的哥哥里应外合,我才失去了一切!你知不知道我为了向你复仇,忍受了多么大的痛苦?在那个地狱里面,多得是以前不如我的人,但是全都骑到了我的头上。欺负我,折磨我,嘲笑我,摧残着我的自尊……我甚至想还不如就这样死去好了。多亏了对你的仇恨,我才能顺利活到现在。”颤抖的声音揭示着他的仇恨,手指虽然同样在颤抖,但是却死死扣动着扳机,老鼠恨不得将眼前的少年千刀万剐,以消心头之恨。

          “如果不是你抓住了金郁,我也不会听从你的命令。如果你不是要利用我打垮我家,我也不会和哥哥一起行动,要怪只能怪你的贪心和野蛮,一切的起因都是你。”

          狄赤鸢淡淡地陈述着当年的事实,冷静而冰冷的声音逼得眼前的男人彻底发狂。

          “你说我?你说都是我的错误?你看看你的四周,全都是你做的!你才是恶魔!”

          在少年的身边,横七竖八地倒卧着人的身体,血水从身上那大大小小的伤口流了出来,成为一片红色的世界。

          天空中乌云开始凝结,轰隆隆的闷雷照亮了这充满了血腥的地面,也照亮了少年和疯子的脸孔。苍白的却溅满了鲜血的脸孔,有着对世界的悲哀和绝望,而对面的男人却在不停地狂笑,刺耳的声音仿佛夜枭一样凄惨。

          “你就像三年前一样,是个充满了血腥的人!你是杀人凶手!凶手!” 

          “不,我不是!”

          恐惧支撑着他本来已经精疲力竭的身体,狄赤鸢大睁着眼睛向后退了好几步,踩到地上倒卧的身体才猛地被绊倒,坐在满是鲜血的身体上。

          “再见了……我曾经最重视的人……”

          狞笑着,老鼠拉动着保险拴,冰冷的金属碰撞声在满是雷霆怒吼的现在仍然是那么清晰。狄赤鸢紧紧地闭上眼睛,准备接受着应该得到的报应。

          “狄赤鸢!”

          恍惚中,他似乎听到了季蝶双呼唤他的声音。傻!他微笑了起来,没有想到最后还可以出现她的幻觉,不过这也许是他一生中最甜蜜的送别。

          别了……蝶双……

          枪声划破天际,穿越了重重的天空,宣告着悲剧的发生。鲜血飞溅,染起那一片灿烂的血幕,绽放出夺目的花朵。温热的液体飞上了他的面颊,溅进他微张开的嘴里。湿润的微咸的感觉让他睁开眼睛,却为眼前的景象生生震撼。

          漆黑的发飞扬在他的面前,洁白的脸绽放出了灿烂的笑颜,冰冷的小手抚摸上了他同样冰冷的脸颊,来告诉他这不是在噩梦里,而是活生生的现实。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鲜血染红了他的脸颊,似乎也渗进了他的眼睛,他看见的完全是血红的一片……

          ·书香·      ·书香·       ·书香·

          雨开始轰隆隆地下了起来,磅礴的气势足以压倒一切。血水迅速地随着雨的出现而流逝,留下的只有干干净净的地面。

          “赤鸢……”少年们担忧地看着紧紧抱着恋人身体的狄赤鸢,谁也没有办法将他们两个分开。 
         
         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流,混合着他脸上的血液流下,滴落在她的脸上。泪水呢?泪水是否也混合在其中?他回答着一个她永远没有办法问出来的事实。

          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为我流泪?
        


        101楼2005-12-11 18: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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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手死死地抓着她的肩膀,他努力用自己的身体来温暖她已经冰冷的躯体,想将自己那烈火一般的热量分给她一些,而心中始终只有一个信念——

            永远不会把你交给任何一个人,哪怕他是死神。 
           救护车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市区,就在半夜三点的时候,庞大的警车队伍护送着一辆疯狂飙驰的救护车停到了市内最有名的医院前面。打开门,就在众多记者的闪光灯中,一个俊美高挑的少年抱着一个全身是血的少女飞快地跑进了医院内部。而警察则保护着他和随后出现的同伴不受记者的骚扰,加紧时间进行急救。

            时间啊!拜托你流逝得慢一点吧。

            看着怀抱中少女苍白的脸颊,莫金郁第一次心慌意乱得无法自制。 

            “金郁,”一只手拍着他的肩膀,死党温柔的声音在一边响起,“这不是你的错,你没有挡在赤鸢前面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但是……”

            莫金郁痛苦地闭上双眼,无法原谅救他的机会就在一瞬间溜走,而这也证实了,他对赤鸢的感情果然比不上季蝶双对赤鸢。

            可以为最重要的人奉献生命的感情!

            “据说是国际毒枭越狱逃跑,才导致了今天的惨剧,请问警方有何解释?”

            “不予置评。”

            “他的毒手伸向普通市民,这是警方的疏忽吗?还是有意安排的?”

            “不予置评。”

            “据说那位少年是当初缉拿他的最大功臣,而这次的行动完全是报复行动。请……”

            “无可奉告,请各位回去吧。稍后再召开记者会解开大家的疑问。”

            医院前面人声鼎沸,闪光灯照得整家医院仿如身处白昼之下,任何一个角落都不放过地拼命打探着这件骇人听闻的事情。国际罪犯在逃,而警方居然封锁了所有的消息,这是对人们多么大的欺骗。

            而这次的暴力事件是否再次揭开恐怖的面纱?

            闪光灯的不停闪动,所以大家一点也没有遗漏那突然出现的高级房车。从高级的凯迪拉克上下来的人物足以震动整个商界,而随后出现的几个人在政界也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是顾家的少爷啊!足可以操纵全国经济的那一个。他怎么会出现?”

            “那不是尹家继承人?那孩子也和这个事情有关系?”

            “韩家的继承人也出现了,展家的也来了,我的天!”

            顾紫芋、尹橙海、韩蓝桑和展青葵一字排开地挡住了媒体的视线,随着周围的警察齐刷刷地松了一口气,他们心中闪现的是同一个念头——

            赤鸢,你一定要平安!

            而季蝶双,为了赤鸢你一定要活下去!

            ·书香·      ·书香·       ·书香·

            “赤鸢……”

            高大的男子站在满身伤痕的狄赤鸢床前,担忧的眸子看着自己惟一的手足。都是他的错误,都是他的错才让自己的弟弟陷入这样的境地。

            “我们通知了季蝶双的父母,但是他们现在不在境内。我们会尽我们最大的力量来保护她,救她……我知道她是你喜欢的人,所以就算付出一切代价我都要把她还给你……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伤心了。”

            火一样的眼睛逐渐暗淡了下来,狄赤桀回想起了那一段灰暗的过去。

            “赤鸢,赤鸢,对不起……对不起。我们总是让你处在危险当中,我们却什么事情也做不了。原谅我们……原谅我……”大手抚摸着狄赤鸢的额头,忏悔的泪水一滴滴滴落在他的脸上,为那死灰色的脸增加了一丝气息。

            狄赤桀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了,所以没有发现自己兄弟手指那微微的颤动。

            ·书香·      ·书香·       ·书香·

            “唉,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难缠的家伙呢……居然固执到需要人家把他打昏,如果他再不松手,那个小姑娘也就没有救了。”一边穿深蓝色亚曼尼西装的俊美男子凉凉地开口,阐述着自己方才的遭遇。而他身边一直形影不离的银发男子没有参与同伴的鸡婆行为,反而闭上了眼睛,靠着墙休息了起来。 
           
             “就算及时送到了医院,蝶双也不可能安然无恙的……就算治好了枪伤,她的心脏病也会要了她的命……”夏绿夜懊恼地将脸藏在双手中,完全没有了平日悠闲自得的样子。
          


          102楼2005-12-11 18: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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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他的错误,如果他不把蝶双卷进这个悲剧中,她就不会这么快死。但是如果不这样做,赤鸢就死定了。可是,为什么要是蝶双?那么可爱的一个女孩子……

              “心脏病?”卷发男人摸摸下巴,发表着自己的意见,“看她的脸色这么苍白,而且稍微一活动就气喘不已,很明显是心脏供血不足的缘故……但是看她那么快就可以适应并且调整,那么看来是得了很久的病了?先天性的?”

              “没错!她就是先天性的心脏病……听说最近越发地恶化了,如果不动手术就没有多少时日了……”

              “那就动啊?”

              “只有百分之二十的机会……太低了,她很有可能在手术中途就死去。除非找到那个叫‘风暴’的医生……只有他才可以救她……”

              “风暴’?”

              卷发男子和银发男子对看了一眼,然后又看着说话的夏绿夜,“那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如果知道的话就不会这么痛苦了。就是不知道才这么的……”声音猛地哽住,眸子不可置信地看向微笑的男人,而脑子也在大力运作,“你这么说,是知道他在哪里了?”

              “当然。”仍然是无所谓的笑容,却有无穷的感染力,让别人的心情也随着放松起来。

              “就算知道也来不及了……”刚刚明朗的眼睛马上又黯淡了下来,夏绿夜再次消沉了下去。

              “唉唉唉……看起来‘沙漠’那家伙还真是对什么事情都守口如瓶呢。”搔搔头,卷发男子难得地苦笑了起来。

              “‘沙漠’是指哥哥吗?他究竟是什么身份?”已经不止一次听到这个外号了,再傻的人也了解这其中有什么意思。夏绿夜看着发话的男人,就连一边的莫金郁和龚日冕也一起看了过来。

              “当然,夏艳夜就是‘沙漠’,他、我和‘冰河’都是‘七海’集团的人,是支持‘七海’的十三保镖之一。‘白莲’是我们的顶头上司……唉,只能说这么多了。”卷发男人微笑着解释他们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看了一眼仍然没有什么反应的同伴,他才接着说:“事实上,你们想见‘风暴’的话,马上就可以见到。”

              “他在哪里?”异口同声的齐声合奏足以掀翻医院的屋顶。

              男人苦笑了起来,“你们一直没有问过我的名字……我就这么没有魅力吗?”

              “难道说……”所有的眼光齐刷刷地集中在他的身上,充满了无法置信和希望。

              “对啦,我就是医生‘风暴’,多多指教,小笨蛋们!”

              欢呼声猛地响起,三道身影狠狠地扑了上来。自然,可怜的救世主被逼得和地面热吻,再也爬不起来。 
             
             身体好像浸泡在羊水里面,周围都是温柔的波动,轻轻地温和地清洗着她的身体,那柔和的抚摸让她舒服地合上眼睛,就想这样一直地沉睡下去。毕竟,在那个现实得令人绝望的世界里,没有任何她可以留恋的东西。

              “怦咚怦咚”的声音传来,沉稳得仿佛他心跳的声音。

              她曾经那么喜欢静静地听他的呼吸,感受着他的体温,喜欢看他长长睫毛下紧闭的双眼,想象着他做着什么样的美梦,而梦中,有没有她的身影。

              她无法忘记,在绿荫下、鲜花中,重重花香缭绕,他枕在她的膝盖上,半是强迫半是轻松地谈着属于他们两个的话题。

              过去的种种快乐畅所欲言,过去的种种悲哀埋藏心底,他和她做了一样的事情。

              不想让他担心,不想让他悲伤,所以她选择了逃避。

              喜欢他的慵懒,喜欢他的自由,喜欢他的粗暴,喜欢他的粗线条,喜欢他的叛逆,喜欢他的自由,喜欢他的热烈,就这样深爱着他的一切。

              忘不了他狠狠地甩掉了自己,忘不了那温柔的印在唇瓣上的吻,忘不了自己心痛欲绝的心情。真的好想问问他——

              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为我而哭泣?

              一直没有问出口……

              眼皮微微地抖动,瞬间感觉到了身体的痛楚。无法适应的光线仿佛尖针一般刺进她的眼睛,连带地引起了全身的疼痛。

              痛,好痛!

              身体的痛楚使她的意识稍微回复了一点,抬眼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管,才茫茫然意识到自己仍然生存着的现实。
            


            103楼2005-12-11 18: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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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存在这个有他的世界里。

                泪水开始聚集,模糊了视线,想伸手去擦拭,身体却怎么也动弹不得。把手活动的声音吓了她一跳,季蝶双慌里慌张地闭上了眼睛假装睡眠。

                可能是他吧?不对,不可能是他。他曾经那么绝情地抛弃了自己,怎么可能会来见自己?

                不对,自己帮他挡了一枪,那么他有可能会来看看自己……

                不要!她才不要他的怜悯。她要的是他的……

                情绪在混沌的大脑中左右挣扎,理了半天也没有头绪,混乱得半死,直到脚步声打破了一室的静逸,熟悉的烟草和香皂混合的男人香味填塞了她整个鼻腔,她才稍微定了一下神。

                是他没有错!

                欢喜和悲伤的矛盾心情混合着一点点慌张,促使她一动不动地装睡。温热的身体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大手带着惯有的火焰的热力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额头,将上面一直搔弄得她很痒的头发拨了开来,舒服得让人想哭。

                良久良久,房间中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钟表滴答滴答的声音,还有季蝶双快压抑不了的剧烈的心跳的声音。天哪!拜托你跳得慢一点吧。这样下去,我不是憋气窒息而死就是心脏供血过量而亡。

                门的声音再度响起,淡雅的香味飘了过来,那是郁金香的味道。

                “赤鸢!”

                特有的金属乐音一般的声音让她更加确定了来人的身份,莫金郁伫立在他和她的身边。

                “赤鸢……”

                仿佛催促一般,莫金郁等待着狄赤鸢的回答,那样诡异而紧张的气氛让她的心又开始狂跳了起来。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莫金郁的声音继续着,却听不到狄赤鸢的回答。对不起?他做了什么对狄赤鸢不利的事情了吗?她本来就觉得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暧昧异常,只是没有想到这真的不是她的错觉。

                “当初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在老鼠的身边,也就不会那么痛苦。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对不起对不起……”沙哑的仿佛带着哭腔的声音阐述着他的过错,季蝶双感觉到床的弹动,而那烟草味道的消失也让她知道,狄赤鸢离开她的床到了莫金郁的身边。

                “不是你的过错……如果我遇到同样的事情,你也会这样做吧?”

                “当然!我绝对不会让你身陷那种危险境地的。”猛地拔尖的声音显示出了他的慌张,但是另一方面也表现了他的决心。

                “所以,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你不用内疚。”淡淡的语气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怜,狄赤鸢温柔地抚摸着同伴的头发,将那整齐的发丝弄得混乱,“我们都知道对方脆弱的一面,并且也加以帮助,这是我们从相识以来的默契,所以不要说这么见外的话。” 
               
                 “可是,我一直都是拖累你。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一定更加自由——不对,是真正地自由。”莫金郁反手抓住他的肩膀,大声叫嚷着,完全丧失了以前高傲的气质,“你一直想要自由,却一直受束缚。我的,父母的,哥哥的。你想要的东西一点都没有,你总是顺从我们的意愿来生活。”

                “不是那个样子……”

                “哪里不是?如果不是因为我被老鼠绑架,你就不会加入他们,让你一生有污点。更加不会因为有机会消灭他,而接受你哥哥的要求。为了保护你们家甚至整个警界,你不会做出卖这种事情,你不是最讲义气的吗?”

                “所谓的‘义气’也是因人而异的……当然是你们比较重要。”

                “除了老鼠,你在里面也有真心相对的人啊!却因为哥哥派给你的任务,搞得全都死了。如果不是……”

                “不要说了,我已经忘记了!”狄赤鸢的大声喊叫猛地打断莫金郁的述说,他将自己的脸紧紧地埋在手里,紧闭的眼帘上出现当时的情景。因为他们的反抗,在激烈的枪战中打中了周围闲置的油桶,等到他赶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迟了……

                “哥哥故意挑我不在的时间提前行动,也是考虑到了我的感受……所以我不恨哥哥,只是无法坦然面对他而已……只要一看见他就想起那么卑劣的自己……我不是讨厌他,而是讨厌我自己……而你……我一直不喜欢你……”
              


              104楼2005-12-11 18: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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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没有打听她的消息,而她也很合作地没有再出现。学生会所有的人都有默契地闭口不语,他就算遇到清楚了解内情的绿夜,也强忍住不询问。

                  对于绿夜安排他们见面,他从金郁口中得知以后,并没有愤怒的情绪。事实上,他对这件事情也不知道该抱什么样的态度。

                  而惟一可以确定的事情是,他想将她从自己记忆中拔除。

                  “你觉不觉得他好像变了?”低低的议论声响起,眼光尾随着他高挑身影的小女生们叽叽喳喳地开始议论。

                  “当然当然,以前那种懒洋洋的样子不见了呢,取而代之的是那迷人的男人味,虽然他本来就很迷人啦……”一个绑着两个辫子的小女生羞红了脸颊,迷恋的眼光紧紧跟随着自己的偶像。

                  “不知道他遇到了什么事情……整个人一下子成熟了许多,好有味道啊!”

                  “呀,他真棒!”

                  一堆欢呼声在身后响起,但是现在的狄赤鸢已经完全没有意思去搭理,甚至连埋怨也没有了。

                  女生……现在一听见女生的声音就自然地回想起那个令他心痛的少女。红苹果一样的脸孔有着勃勃的生气,清脆的声音总是重复着让他想逃跑的长篇大论。

                  可是,她不能在他的身边……就算他如何地想,也不可以。

                  他不希望她受到任何伤害。

                  太阳耀武扬威一般闪烁在他的头顶上,炽热的温度烤得人发麻。这样要命的天气很久以前也出现过,久到让他以为是上个世纪。而事实上,只是短短的一个月前。

                  一滴滴汗水流淌下他褐色的肌肤,他却全然没有任何抹拭的意图。

                  脚步慢慢地停了下来,不是因为那夏天容易感觉到的疲惫,而是前面有几个前来找死的障碍物横陈。

                  “这位大哥。请你等一下。”

                  “唉?”懒懒地回应,顺便挑起往下沉的眼皮扫了一眼,黑色的眸子确认了虽然看见了他们的脸,但是并没有认出是谁。眼皮再度垂向地面,他压根没有多搭理的意图。

                  三五个穿着时尚破牛仔的少年均挑染着头发,那酒红的颜色让他觉得碍眼,而遥远的记忆中似乎有过这么几个瘪三的印象,本来就烦躁的心情因为这多余的思考而觉得更加烦躁。大脑的运作连带了身体,他觉得周围空气一下子热了许多。 
                 
                   唉!

                  看起来他又要惹事了……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是谁?”狠狠地吐出口中的口香糖,不良少年A开始训话。

                  “啊?”他都懒得在长满蜘蛛网的大脑里搜集资料了。

                  “你还记不记得你上个月,把几个街上混的人打得进了医院?”不良少年B恐吓不落人后。

                  “咦?”上个月那么久的事情他怎么可能记住?他们实在是太抬举他了。

                  “还装傻?你整整打断了那些人三条肋骨。”不良少年C恨透了他懒洋洋的态度。

                  “喔?”他记得打断肋骨的人有很多啊?

                  “我们就是从医院里出来的。来找你报仇。听见了没有?”众家少年齐声合奏,并且整齐划一地从身后抽出粗粗的棒球棍,脸上凶神恶煞的表情足以吓退地狱的阎罗王。

                  周围的人一看苗头不对,早就脚底抹油逃之天天了。

                  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狄赤鸢懒懒地看着他们吓人的气势,又看看那要命地生烤活人的烈焰,更加觉得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正在发愁要怎么打发着要命的心情,就有不要命的家伙送上来让他消遣?

                  “怎么?现在知道害怕啦?可惜已经太迟了。”错将他的忧郁当胆怯,众家少年抖擞精神,就等着将传闻中最厉害的老虎打败。呵呵呵!只要那个以狂暴出名的狄赤鸢败在了他们手上,那就所有的人都怕他们,敬他们,供他们差遣啦!多么美妙的前景!

                  “可不可以不打?”他计算着可能要支付的医疗费和父母的训斥,思考着要下手的轻重。

                  能做到这一点,看起来他真的是改进了不少。

                  “不可以!”恶狠狠地齐声合奏,所有人挥舞着金属棍往前冲。一场大战迫在眉睫。

                  唉,好可怜好可怜的无辜小羔羊啊……
                


                106楼2005-12-11 18: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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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0 01:5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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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次看见自己就怒目而视的男人、小时候天天殴打自己的男人、恨不得杀了自己的男人,怎么可能见到自己会高兴?

                    虽然名义上是他的儿子,但是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简直可以比拟仇敌。

                    是的,母亲因为生下了这样的自己,就此就陷入疯狂,而自己看见他的第一瞬间,他就因为自己诡异的眼睛将自己扔到了地上!如果不是没有其他承袭他血脉的孩子,自己恐怕早就在临出生的那一瞬间就命丧黄泉了。

                    伸手将额前的头发撩起,露出那双黄金般的眸子,他定定地看着面前神色不变的龚日冕,带着点自虐的情绪说着两个人都心知肚明的事实:“只要我的眼睛还有一天是金色的,那么那个男人就永远不可能认我这个儿子。”

                    没有说话,空气凝结,看着他的黑眸眨也不眨,沉静冷然,一丝波动也没有,也看不出任何的感情。被这样一双眸子盯着,被这样淡然地看着,看得他都有些不自在起来。逃避似的垂下眼睑,他从龚日冕手中夺过东西,就这么走了出去。

                    门发出清脆的响声,隔绝了屋内屋外的两个人,也隔断了本应该互知的两颗心。一直到确定冲下楼的脚步声消失,一直戴在脸上的面具才就此崩溃。

                    已经,十五年了啊……

                    从第一次见到他开始,一直到现在,那双金色的眸子从来也没有变过,而自己的或者是他的心意,也从来没有改变过。但是,他们之间是不容许跨越的鸿沟啊,即使用再大的力量也无法穿越……

                    愉快的,或是痛苦的,或者是不幸的,自己都不是他可以分享的对象。

                    伸手揪住胸口的衣服,龚日冕清秀的脸上眉头拧紧。罪,这是不应该发生的罪。身为龚家惟一的血脉,守护主人的“影子”,如果有了“情感”那么势必将失去守护人的资格,因为这会让主人以及自己受到无法想象的伤害。

                    所以,纵然知道他的想法,知道他对自己的爱意,也绝对不能有所表现。

                    这是“禁忌”,只要跨越了悬崖上惟一的钢丝,等待他们的,就是无尽的黑暗,就只有灭亡而已。

                    “啊,不能就这样放他一个人出去……”呢喃着,从自怨自艾的情绪中清醒过来,龚日冕打起精神,再抬头时眸中已经恢复了原来冷冷的光芒。

                    是的,绝对不可以消沉。如果连自己都消沉下去,那么谁来保护先生?保护那道金色光芒的责任,绝对不能交给其他人。

                    拿上钥匙拉开大门,知道现在莫金郁离开得还不远。根据对那些学生会成员的理解,他决定跟着主人走到外面去。

                   屋外,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在这个燥热的夏季里,难得还有几缕凉风,为这几天持续不下的高温带来一点凉爽的气息,格外宜人。

                    漆黑的头发在阳光下散发出一溜耀眼的光辉,一副冰蓝色的眼镜让金色光芒隐藏其下,一半是为了遮住刺眼的阳光,一半是为了躲避周围人猜忌的视线。GIORGIOARMANI系列的服装更是将他高贵的气质烘托出来,淡金色的选择让他浑身上下散发着难以亲近的感觉,却丝毫无法减损他的魅力。所以周围人们惊艳着,女孩子们看着、发出或大或小的尖叫声,一点也不稀奇。

                    烦死人了!心情不好,感觉到周围一切都是噪音。莫金郁僵硬着平时就很冰冷的容颜,慢慢踱行在人行横道上。

                    真是的,早知道这么麻烦,干脆坐车好了。虽然很讨厌汽车,但是在某种程度上还是有好处的。

                    正这么想着,忽然听到身后喇叭喧天怒吼,“嘀嘀嗒嗒”连续不断,而且一直跟在他后面,看样子是冲着他来的。不管是谁,居然敢在心情如此恶劣的情况下招惹他,八成是活不耐烦了。扭过头来正打算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却看见一辆眼熟得不能再眼熟的车子。

                    淡绿色的Porsche即使在这个车多为患的都市里都很少见,尤其是那张招牌笑脸,正趴在车窗那里笑嘻嘻地看着他。

                    “绿夜?你怎么?”不能说不惊讶,莫金郁本来以为他早就到了约定的地方,哪知道他居然出现在这里。

                    “怎么?我不能来接你吗?”夏绿夜笑容温柔,顺手推了推脸上的金丝边眼镜,“只不过今天突然心情不错,所以顺路来接你们了。怎么样?我正赶的是时候吧?”
                  


                  110楼2005-12-11 18: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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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闭上眼睛的一瞬间,听到的是自己最钟爱的声音发出大吼,随后就是自己的身体跌人了温暖到不能再温暖的怀抱,翻滚几圈以后才停顿下来。一双手紧紧地、紧紧地抱住自己的身子,好闻的花香味从胸膛上传过来,心跳加速。

                      “日冕……日冕……你有没有怎么样?”

                      大手抚起自己耳边的头发,随后摸索着自己炽热发烫的脸庞,慢慢张开眼眸,对上的就是格外焦急的金眸。看到那漂亮瞳孔中反射过来的影像,白皙脸颊上飞过的红晕是怎么掩饰都掩饰不了的,龚日冕下意识地推开莫金郁,将所有的暧昧情绪打得烟消云散。

                      所有的被危险激发出来的赤裸裸的感情就这么被一个小小的动作打了回去,莫金郁看着他脸上的红晕变成铁青,一瞬间也醒悟了过来。咬咬牙,捏紧拳头,心中痛恨着自己怎么会这么失态,撑起身子向那边已经差不多报销的车子走去。

                      仔细观察着险些要了龚日冕性命的车子,莫金郁皱紧眉头,一把将男人从驾驶座上拎起来。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他单手将男子举高,毫不留情地将自己满腔的怒火发泄上去。

                      “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男子不理会他的盘问,反而发出怪异的“格格”笑声,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莫金郁皱紧眉头,只觉得一种仿佛无数恶心的青虫一直从背脊爬到颈项上来的感觉升了上来,那种粘腻的触觉说不出的恶心,而且也是说不出的熟悉。

                      “嘿嘿嘿嘿嘿!金眼……恶魔……Mr.Angle……Mr.Angle……”

                      心中猛地一震,说什么也想不到居然会再次听到这个名字。莫金郁手指一抖,男人瘫软地落在地板上,随后还是“嘻嘻嘻”地不停笑着,口水眼泪直流,目光呆滞,说不出的恶心。

                      为什么会接二连三地出现这种情形?

                      而且那话中的意思,指的就是自己不是吗?那个所谓的Mr。Angle和自己难道有什么关系,还是说自己就认识他吗?

                      种种的疑问盘旋,莫金郁只感觉到全身冷汗直下。不是没有被人绑架过,也不是没有尝试过那种快要窒息的恐惧感,但是这种感觉和以往的截然不同,不光是恐惧感,还有一些属于死人的气息,迎面扑来,仿佛凶猛的野兽,即将把他拆吃人腹。

                      “先生,你怎么了?”

                      龚日冕走到他身前看着发白的脸,伸手扶上他不停颤抖的肩膀,皱起眉头。说是迟那时快,众人都认为已经陷入精神混乱的男人,突然一跃而起,扑向走过来近在咫尺的龚日冕,掏出不知道藏在哪里的匕首,向他扎去。

                      这一下变故极快,龚日冕“唉呀”一声,下意识地想躲,但是这一躲那匕首势必扎上身后的莫金郁。说什么也不能让先生受伤,这是龚家的天职,龚日冕非但没有躲开,反而反手抱住了莫金郁。

                     日冕!”

                      莫金郁只来得及惊叫一声,就感觉到重重一撞,从前方来的巨大冲力让他的脚步一个踉跄,向后跌倒,而龚日冕的身子也随着倒了下去。

                      睫毛颤抖着,清秀的脸孔一片苍白,龚日冕咬紧牙齿就是不让自己的呻吟声溢出。莫金郁感觉到手上什么东西粘粘的,伸手一看,白皙得几乎透明的肌肤上燃烧的是殷红如火焰的炽热,随即跳跃在金色的眸子中的便成了打开禁忌大门的钥匙。

                      一瞬间,他什么都听不到了,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先生,我……”

                      龚日冕正想说些让他不要担心的话,身子却被他狠狠一把推开。

                      “痛!”做梦也想不到他居然会这样做,龚日冕一下子跌到在冰冷的地面上,感觉到背后被匕首扎伤的伤口中汩汩地流出鲜血来,有些头昏眼花。转过头去,努力睁开眼睛想要看看莫金郁的情况,却只见那神圣不可侵犯的主人单手将伤害了自己的男人提起来,之后就是恶狠狠地一脚踢上。

                      连哀号都没有,就只见那男人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干净净,扭曲着容颜,嘴角上的笑容依然,反而更显扭曲。

                      莫金郁的跆拳道可是上了段数的,这样一脚下去,别人不昏厥才怪。

                      “先生,住手!”

                      用尽仅剩的力气喊出声来,但是那高挑俊美的少年却完全听不到似的,将瘫软的男人扔到地上,疯狂地踢了一脚又一脚。骨头断裂的声音伴随着女人惊慌的尖叫声响起来,配合上俊美容颜上冷酷到极点的笑容,仿佛恶魔前来复仇一般。没有任何遮拦的淡金色眸子里面充满了疯狂、执念、血腥、仇恨,而脚下也仿佛完全失去控制一般地狠狠跺下去。

                      “先生。住手啊!住手,不值得为这样的人……”

                      龚日冕尖叫着,扑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想要制止他这样疯狂的行为,但是莫金郁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随后就继续干着那种完全疯狂的事情。男人已经咳出血来,蜷曲着身体,可是就算这样,他还是不打算住手。

                      已经差不多失控的莫金郁,要如何才能制止他这样做?

                      龚日冕只感觉到自己手臂禁锢下的身体迸发出更强大的力量,继续进行着残忍的、完全不像当初那么温柔的行为。背后的伤口随着他的挣脱而裂得更大了,眼前慢慢模糊起来,力量流逝得更快。

                      先生,不可以这样……

                      你不是那么残忍的人,你不值得为这种人弄脏你的双手,也不值得为我这样的人做这样的事情……

                      先生……

                      身体再也支撑不住了,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极限,龚日冕松开了想要一直紧紧抱住的身体,摇晃着向后面倒下去。

                      身体撞到地面的痛楚感觉不到,血液流出来的粘稠感觉不到,甚至连努力睁开的眼睛也看不到他惊慌的容颜。惟一知道的,就是快速抱起自己、将自己拖离冰冷的温热大手,以及其他人焦急地制止男人的声音。

                      之后,就是意识的虚无。


                    116楼2005-12-11 18: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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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你还记得啊!不过你放心吧,日冕没什么大碍。”不满地从他手中把辫子拽回来,顾紫芋将手中的碎片丢到一边的垃圾桶,皱着眉头看着显然已经什么都不记得却闯了超级大祸的家伙。看到莫金郁因为自己的话松了一口气,才接着往下说,“你呀,真不知道应该说你什么才好。你这个人,平时在我们中间也算是比较冷静的了,但是谁也想不到你发起狂来居然这么恐怖。日冕被那个男人轧伤还拼命拖着你不让你伤人,你这家伙却不顾他的伤势只想着要那个男人的命。你知不知道在那种大庭广众,一帮人围观的情况下杀人是绝对逃不了的,发狂也要分场合嘛!”

                        对了,自己当时脑袋一片空白,只想着如何杀死那个男人。莫金郁摸着逐渐回忆起当初情形的头,就是因为他伤害了日冕自己才会那么疯狂。日冕,可是日冕阻止自己的时候却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如果日冕他……他有什么不测的话,那自己又该怎么办?

                        “因为我们赶到的时候就是日冕摔倒的时候,所以才来得及抱日冕去医院,也来得及制止你发狂。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刚刚制止了你,莫家的人就来了,然后马上从我们手中把日冕抢走,直到昨天才通知心急如焚的我们他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只是需要静静修养而已。动作那么迅速,简直就像是在旁边监视你们的所作所为一般。”

                        莫金郁心中一凛,拳头握紧。

                        “这是当然的……”他喃喃地说出所知道的事实,也是自己长久以来的生活方式,满是怨恨,“他们本来就不同意让我一个人出来生活,哪怕莫家对我是无边的地狱。他们派日冕跟在我身边监视我,知道我绝对不会狠下心来将他赶回去……日冕一边在我身边,一边将所有的情况汇报给他们,他们就好像无时无刻不在看着我一样……就好像无数只眼睛一直一直看着我,监视着我,没有隐私,什么都没有。无论是欢乐的、悲伤的,他们全都知道,那个男人全都知道。”

                        颤抖着声音不知道应该是哭还是笑,眼看着莫金郁的情绪激动起来,顾紫芋轻轻叹了口气,将死党拥人怀中,轻轻拍着后背安慰着。其实他们每个人的情况都差不多,基本上都是什么大企业或者是大家族的继承人,幸福点的还就只有狄赤鸢那个懒散的家伙了。所以说好听点是格外受重视,难听点那就简直和监视没什么两样。

                        这种痛苦,以及被束缚的感觉其中就属莫金郁最为强烈。他的眼睛从一生下来就是禁忌,所以也就被家人厌恶地利用着,那种关注中充满了算计,并没有爱。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们都会站到你这边的……所以你不要这样难过了……”

                        顾紫芋轻轻抱着他,将他的额头抵在自己胸膛上,用自己的温暖去安慰他。金色的阳光从白色的几乎透明的纱帘中透过来,似温柔的手轻轻抚摸着他们相互拥抱的身体,两个人又均是眉清目秀的美少年,这副情形看起来简直就是暧昧惟美到了极点。

                        南宫惟推开大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自己的男朋友抱着那个绝色少年这一幕,所以深爱顾紫芋的她毫不客气地尖叫起来,让整个空间本来的寂静顿时被声音撕得粉碎。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们做什么?”大跨步上前,南宫惟脸色铁青地一把揪住顾紫芋的辫子,将他爽快地扯离被传说中的同性恋荼毒的范围,莫金郁一个猝不及防,眼睁睁地看着目前惟一可以安慰自己的同伴被他那个凶悍无人能比的女朋友硬生生地扯走,却半分动弹不得。

                        占有性地抱住无奈苦笑却掩盖不住甜蜜的顾紫芋,南宫惟口气强硬、目光凶狠地对着对面的金眸少年发火,“不许抱我们家的紫芋。要抱要找安慰找你家的日冕去。还有你啊!你这个家伙,不要在我面前出轨啊,小心我饶不了你。”

                        泄愤般地在顾紫芋的头上敲了一下,南宫惟的眼神充满了责备。顾紫芋微微一笑,也不以为意,抬起头来向同伴无奈一笑,也任得女朋友胡闹。看着他们甜甜蜜蜜的样子,莫金郁却心中酸楚,不知道自己心中最重视的那个人什么时候可以和自己像他们一样这么亲密,不过这样想起来,却也只是痴心妄想吧?
                      


                      118楼2005-12-11 18: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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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印象中总是默默跟在自己身后的影子,只有在间断的过往记忆中才正面看着自己的眼睛,才对自己温柔地微笑。但那双在梦境中紧紧握住自己的手,现在也可以感觉到那上面的炽热。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也如此恭敬地对待自己,和莫家其他人一样,冷漠且尽责,仿佛最忠实执行主人命令的机器,不会有任何的忤逆以及错误。

                          而且,他为了保护自己,成为莫家的机器,放弃了自己最重要的东西不是吗?在他放弃那个身份的同时,也就等于放弃了自己和他真正的约定,以及他自己的心愿啊!

                          捏紧手腕,感觉到椎心的、比先前还要强烈的痛楚席卷而来,仿佛有一只手紧紧地捏住自己的心脏,痛得无法呼吸。

                          “唉。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来?”

                          南宫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想,没有抬头,但是却闻到了一种淡淡的香味,那种柠檬香皂用过以后带着点阳光的香味,也正是他的香味。随着紫芋的一声“日冕,你来了”,首先映人眼帘的就是擦得晶亮的皮鞋,往上看熨烫笔直的西装长裤,模糊了身体线条的上衣,其次就是冷漠的、再熟悉不过的容颜。

                          黑色的和记忆中一样的眼眸看着自己,却没有梦境中的温柔,深深的仿佛古井一样,连灵魂都淹没其中,也探索不到他心中真正的想法。那天在人行道那里还可以看出些微情绪起伏的龚日冕被送回过莫家一次,就再度成为了不苟言笑、忠实执行主人命令的忠犬、父亲的走狗,同时也可笑得惊人。

                          为什么日冕他会变成这副样子呢?

                          感觉到无奈却又痛楚,这种心情以前好不容易压抑了下去但此刻却又如同吸食了水分的海绵一样膨胀起来,压迫心脏,有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先生,我回来了,抱歉让您久等了。”

                          清冷的声音木然地说着,原本注视他的眼眸垂下了四十五度,隐藏在乌亮的刘海下。莫金郁感觉到心中随着这一句话冰到了极点,只是冷淡地“哦”了一声,就没有说话。

                          看他们两个人身边弥漫着格外疏远以及冰冷的气氛,顾紫芋和南宫惟互相看了一眼,也知道说什么也没有用,既然这样还是先将事情交待一下吧。顾紫芋轻轻咳嗽一声,按照当初夏绿夜交待的再说一遍给这两个人听,也好让他们明白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

                          “首先,绿夜他们在你们两个昏迷或者是接受救治期间进行了比较系统的调查,发现这次袭击你们的人和一开始枪击日冕的人情况基本相同。背景单纯,本人没有任何怪异之处,都有接受过催眠的迹象,所以说这两次事件都是别人针对日冕所做的。现在绿夜他们正在通过各种渠道寻找线索,但是可不保证日后日冕会不会再次受到攻击。所以说日冕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而这项重责大任——”

                          说到这里,顾紫芋走到莫金郁面前,重重地拍了他的肩膀一下。

                          “全权交给你处理了。”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是莫金郁还是吃了一惊。和现在的日冕在一起简直就是酷刑,他才不要。正要反驳的时候顾紫芋看穿了他的心思,直直一脚踹到他的命门死穴上。

                         “如果你不愿意的话那就头疼了,我们几个当中,你的跆拳道是最好的,如果你不做,我们其他几个人万一出了什么闪失,可不担保日冕会变成什么样子哦!”

                          看着他一脸纯洁无辜的微笑却说出这样极具有威胁性的话,莫金郁难得地翻了翻白眼,直觉地知道又一个家伙被绿夜那个祸害污染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一直静静站立的龚日冕反而拒绝了这项提议。

                          “多谢顾先生的好意,但是我已经准备暂时回莫家,所以不能接受。”如此将自己的生死轻描淡写地决定下来,他却说得如同闲话家常一般悠然。

                          什么?

                          莫金郁诧异地抬起头来,想要看清楚他的表情,但是刘海依然厚重地挡在洁白的额头上,丝毫看不清楚深眸之中跳动的神色。为什么会如此?为什么会主动放弃自己?先前不是怎么赶都不走的吗?虽然脑海中十分清楚龚日冕这么说的原因,但是心中却还是不想承认着。
                        


                        119楼2005-12-11 18: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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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紫芋诧异地看向口出惊人之语却仍然面不改色的龚日冕,直觉地就开口劝解——

                            “日冕,不是我自夸,我们几个人联合起来,不管是财力还是能力都比莫家本家高出很多来,而金郁的身手你又不是不知道,所以呆在他身边绝对是最安全的。而且你以为你回到莫家会受到重视吗?以你的身份他们是不会专门去派人保护你的。”

                            微微一笑,也许是笑了一下,因为垂下的脸孔被刘海遮住,所以看不到任何表情。只听到清脆得如同金属相互敲击发出的声音冷冷地重复着自己的使命,是无限的忠实也是悲哀。

                            “我本来的工作就是保护金郁先生,但是现在对方的目标是我,我如果留在先生身边势必会为他带来危险。所以我已经向莫家本家提出申请,这段日子暂时由别人来负责先生的安全,而我则一直等到危险解除以后,再回到先生身边。所以你们就让我……”

                            代替挽留语句的是重重击打墙壁的闷响。

                            莫金郁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将自己全部的怒气都发泄在身边的墙壁上。拳头握紧,撞击如此坚硬的东西之后就是难以消退的红痕,和手腕白皙的皮肤比起来,格外触目惊心。谁没有想到他这样发泄自己的怒火,南宫惟正要说些什么,却被顾紫芋拉走。

                            拖着女朋友走出房间,顾紫芋体贴地带上了门,然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紫芋,你做什么?这样放他们独处的话,一定会打起来的。”南宫惟埋怨地看着一边无动于衷的恋人,一边想要打开大门再次冲进去,但是恋人却伸手抱住了她的腰,一路半拖半抱着,将她拉离那个房间。

                            微微散乱的刘海下,睿智的眼眸忍不住转向身后的房门,顾紫芋轻轻叹息着,深刻知道这种问题也只有当事人可以解决,其他人是绝对不会明白的。

                            事实上,龚日冕和莫金郁就算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也是他们两个之间的问题。不管龚日冕是不是男人,当然——这种问题已经是不重要的了。只有和那个充满了怯懦、深知那高傲外表之下其实是如何孤独悲伤的真正的莫金郁相处过的人才知道,龚日冕对于莫金郁来说是怎样的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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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室中的气氛沉重,压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面对着那双毫不退缩的金眸,龚日冕垂下眼帘,下意识地扭头躲避。像是证明自己的决心一般,扭过头去他就想离开这里,回到那个冷冰冰把人当做机器的莫家,就此暂时和自己的主人别离。

                            是的,虽然自己是他的保镖,但是现在保障他安全的做法却是远离他。

                            如此打算着,却没料到手腕被身后的莫金郁一把抓住,随后那个可以震动自己胸腔,也可以沉重得连心脏都几乎停止跳动的声音下了命令:“留下来,不准走。”

                            知道那个被自己称为“先生”的人是真的对自己好,也知道他对自己抱持着那么重要的情感。他甚至从来没有掩饰,即便也为此所痛苦……而自己,自己却为了更加重要的东西让这段感情化为飞灰,无法挽回。

                            这一辈子,他是主人,而自己只是他的影子。

                           这是自己当初的选择,所以决不后悔。

                            “我必须回莫家,请您放手。”

                            感觉到心律不整,再这样下去也许会出什么事情。感觉到身后男孩子的情绪已经绷到了极点,只要稍微刺激就极其有可能将他们两个一起推向深渊。而本来十分安全的界线,也因为这件事情被摧毁得完全。

                            “我曾经祈求着你赶快回到莫家,好让我永远看不到你,但是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按照那个男人的想法,会惹来灾祸的东西是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发生,那么把那个东西抛弃了就好不是吗?你虽然是龚家的人,但是他也绝对下得了手。”

                            “……我的事情不劳先生挂心。”

                            感觉到心中翻天巨浪,不停拍打,也感觉到对方的手指越捏越紧,决不放弃,龚日冕努力让声音不会因为心神动摇而颤抖,甚至态度也绝对不能改变。知道现在如果有一丝一毫的动摇,就有可能全面崩溃。
                          


                          120楼2005-12-11 18: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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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可能不挂心?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答应你吗?你……”强硬地抓住他的手腕,将他的身子扭转过来,看到那双长年被乌黑刘海掩盖的黑眸吃惊地看着自己,莫金郁只感觉到胸口中燃烧的火焰迅速席卷、燎原。

                              莫金郁一把将他的身子拖了过来,他连惊呼也来不及发出,嘴唇就被恶狠狠地堵住。大手紧紧地禁锢住他的后脑,眼前看到的睫毛长得惊人,龚日冕大睁着眼睛,感觉到神圣不可侵犯的主人正在放肆地亲吻自己!

                              @书香@   @书香@    @书香@

                              唇瓣相互贴合,做梦也想不到莫金郁如此冰冷高傲的人居然会有这么炽热的嘴唇。

                              “不……”

                              这样做是不对的,是不被容许的,龚日冕挣扎着想要推开面前的身体,却发现手掌下的胸膛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坚硬,充满力量。原先抗拒的手不知不觉垂下,莫金郁深深地、深深地亲吻着他,想要将自己压抑了将近十三年的情感就此完全倾泻出来。

                              舌尖纠缠着,头脑是难以说出来的昏眩,龚日冕彻底屈服于面前极端渴望的臂膀中,感觉到身体的虚弱以及情感的沉沦。这一瞬间,什么主仆之分,什么道德观点,什么违背誓言,都远远不如所接触到的拥抱以及亲吻真实。

                              真实得让人害怕!

                              风吹过半开的窗户,撩动起纱帘,之后听到微微敞开的玻璃窗发出“卡嗒”一声轻响,轻轻合上,但是也让沉迷于突破禁忌的龚日冕彻底清醒了过来。

                              “不要碰我。”

                              感觉到所有的面具都被剥夺下来,如今的自己赤裸得让人吃惊,龚日冕惊慌失措地将主人一把推开,莫金郁一个没有防备,整个身子向身后的墙倒了过去。龚日冕拼命揉搓着嘴唇,想要将那鲜活的触感彻底消除,他红着脸,调整呼吸,想要漠视这种事情的突然发生,但是怎么也做不到。

                              那边依靠着墙壁坐在地板上的少年也气息不稳,垂放在地上的手向上抬起,将凌乱的发撩到脑后,露出炯炯的金色眼眸,灿亮得如同笼罩身边的阳光一样。

                              “我不想忍耐了。”

                              莫金郁看着他如此说着,感觉到过去的种种发出清脆的崩溃声就此消失。想要得到的、不想失去的、想用这双手紧紧抓住的,就只有面前的这个人而已。就算是不幸,也只想和这个人一起面对一起承担而已,不是出于保镖和主人的关系,而是全新的更亲密的关系。

                              “我已经一点都不想忍耐了。”

                              金色的眸子认真地看着对面的人,他慢慢地站起身来,再次向他走去。龚日冕后退一步,已经到了门边,眼看着面前的猎豹般的少年逐渐靠近,第一个反应就是想逃,但是腿脚虚软,动弹不得。自己就是被肉食动物盯上的食物,无论如何都无法逃脱。

                              莫金郁走到他面前,将他禁锢在自己胳膊所围成的狭小空间内,认真地看着他,说出自己的心愿。

                              “我不想忍耐,我不想让你只是我的保镖……你原来也不应该是我的保镖不是吗?”

                              至今还做着当初的梦的人并不是只有我而已,不是吗?

                              “当初我们就约好了,你会一辈子留在我的身边不是吗?”

                              手指摸了上来,捏住下巴强迫目光对上。不用看也知道有多认真的眼神,这么让自己心痛。莫金郁深深地看着面前惟一让自己心动的人,说出一直隐藏在自己心中深处阴暗面的情感,自己惟一保护、珍惜的脆弱情感。

                              “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种样子?”

                              为什么彼此喜欢的人要如此互相折磨,为什么明明可以成为情人却如此隔阂?

                              “对,我一辈子留在你身边。”

                              深深呼吸,龚日冕闭上眼睛,拒绝去看那双会让自己心慌意乱的金色眼眸,强迫自己忘记当初真正的深意。

                              “我一辈子都会保护你,让你不会遭遇到任何危险,你我之间也只可能主人与保镖的关系。为了更好地保护你,为了不让自己分心,为了让自己能够成为可以堂堂正正跟在你身后,让你成为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的人,我必须要比任何人都要努力,绝对不能拖累你。”
                            


                            121楼2005-12-11 18: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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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0 01:4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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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话说回来,这次的事情比想象中棘手得多!我入侵了那么多国家的政府机构的电脑,才稍微查到点什么,嗯嗯,还差一点被发现,好危险!” 
                               
                                 看着他轻轻松松地说着别人压根连想都不敢想的恐怖事实,虽然知道他脑袋好得惊人,莫金郁还是觉得不是很真实。推开他的身子,夏绿夜扯出打印机里的资料,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递给他。

                                “好了,你看看吧!”

                                那些资料上用着各国文字密密麻麻地记载着一些资料,还附带图片,仔细看过去才发现那些是关于极机密案件的档案。

                                “1999年,英国的未成年人杀人事件,死亡十四人,因为犯罪者均是未成年人,甚至小孩,被认为没有任何可以伤害那十四个成年男性死者的能力,所以这件案件一直是个谜团。”

                                “2002年,法国发生了变态连环杀人事件,有一个中学老师残杀了班上所有的学生,手法之残酷难以想象,而那名老师也陷入精神恍惚状态,遭到警察逮捕时已经完全发狂。但是这名老师一向品行良好,谁也想不到那副温柔面容下会有这样残暴的性格。在调查后才知道他之前接受过一些催眠治疗,所以也就当做是深度催眠之后引发脑中残暴因素的缘故,之后也就这么草草定案。”

                                “2003年,日本东京涩谷、新宿连续发生杀人事件,这件事情却被政府压了下来。因为死者身上的伤口十分诡异,有烧伤、灼伤以及被野兽之类啃咬过的痕迹,甚至还有鲜血全部被吸食变成干尸的情况,太可怕了,如果说出来绝对会让整个日本甚至世界沸腾,不压下来不行。这件案子一直是难以解释的秘密,真正的原因以及行凶者是什么人完全没有头绪。”

                                “这么看来,所有案子除了死因奇怪这一点以外,作案的时间、地点,甚至手法都不一样,看起来毫无关联的东西,我为什么会把他们单独列出来?”伸手扶扶眼镜,发挥自己超过别人五倍甚至十倍的大脑活动起来,夏绿夜得意地向明显已经打冷颤的同伴微笑,“因为根据资料显示,他们还有一个诡异的共同点,他们都说出同一句话,也只有一句话而已。”

                                心中猛地一跳,莫金郁眼前似乎浮现出了一开始用枪支袭击日冕的男子,以及这次开车的男子,似乎都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同样的话。

                                “Mr.Angle吗?”

                                莫金郁喃喃地念出这个神秘的代号,夏绿夜弹动手指,吹了一声口哨。

                                “没错,就是那个Mr.Angle。”

                                响亮地打了个响指,夏绿夜温柔的笑容中掺杂了一些别的东西。莫金郁感觉到后背一阵发凉,如果是加筑在自己身上的痛苦以及恐惧,那自然是没什么,但是只要一想到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恶魔将罪恶之手伸向龚日冕,就不敢再往下想。

                                “看起来这次的对手十分棘手啊!居然有这么厉害的角色找上我们了。”转过头来,看到莫金郁明显被阴影笼罩的脸,夏绿夜体贴地抱了过去,用自己的体温去驱散他身边的严寒,“你放心吧,你最珍视的人是日冕,我们大家都知道,所以哪怕让我们付出再大的代价,我们也会好好保护他的。”

                                “可是绿夜,这实在是太危险了……”

                                “那么将来如果我们其中任何一个遇到同样的事情你会怎么做?”

                                “当然是去帮忙……”声音到这里戛然而止,抬头看到夏绿夜笑眯眯的表情,莫金郁只感觉到一阵暖流涌人心中,到了喉头居然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所以说,我们和你是一样的,而现在的你最重要的就是好好稳定自己的情绪,毕竟日冕还需要你的保护不是吗?”说到这里,夏绿夜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停顿了一下,随后有些诧异地询问着,“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你今天跑出来找我呢?如果你说一声我就到你那边去了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被问到这难以启齿的问题,莫金郁、下子脸色煞白,手指扭动头也扭到一边去,什么话也不说。看到他这个样子,原本神色严肃的夏绿夜也想明白了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眉眼弯弯地看向同伴这副窘迫的模样,开口调侃。
                              


                              124楼2005-12-11 18: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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