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八)
待神力一至,自然将他家徒儿身陷幻境之情之景探了个明明白白——原来她要的竟是……
白子画心中一涩,徒儿的如花笑靥、杀阡陌的妖媚娇笑,以及东方彧卿温暖和煦的轻笑,都变得异常刺目起来。
悠悠一声叹息,他终于缩手收回了神力,默然肃立,再不出一语。
唯有一旁那涂山国人见了他满面落寞之色,心中竟莫名骇异,不由得缩了缩身。
且说花千骨身处幻境之中,镇日与白子画、东方彧卿、杀阡陌三人四处游历,这一日,正是秋风萧瑟之际,四人一同来至一片荒原之上。
四人身在云端,向下一望,倒是杀阡陌眼尖,袅袅婷婷指着春葱般的玉指向一处道:“你们看,这茫茫荒原上竟有一人。”
花千骨闻言,忙向下一张,果见无尽荒原之中,有一个旅人顶风冒寒向前蹒跚而行。
正行时,他却忽见野道旁隐隐现出一堆白生生之物。
那人自是疑心,忙低下身子观看,待看清了,不由得惊叫一声,退了几步。
荒原之上漫天风沙,花千骨又哪里瞧得真切,不禁奇道:“这……是什么?”话音未落,却已被她家师父拉入怀中护着。
东方彧卿见了,眼风一转避过了他师徒二人的亲昵之态,却仍忍不住掩口轻笑,答道:“能有什么?不过是客死异乡之人的森森白骨罢了。”
花千骨听了,自然蹙眉,不忍见这凄凉情形,便低声道:“师父,不如咱们……”不想话未说完,云端之下却又忽然传来一阵惊天咆哮之声。
如此一来,她自然伸头向下观瞧,却见忽然有一只吊睛斑斓猛虎不知从何而来,长啸一声,向那旅人扑去。
“啊!”眼见那旅人就要命丧虎口,花千骨吓得惊叫一声,便往她家师父怀抱深处缩去,左右的杀阡陌、东方彧卿更是齐声“哎哟”,各伸出一只滑若凝脂、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来,掩在她眼前;但那“白子画”自来是个有醋性的,哪里容得他二人如此?不过眨眼工夫,已出掌打落了他二人的手。东方彧卿倒还罢了,可那杀阡陌更不是个省油的灯,登时以近身之术小擒拿手与白子画过起招来;只是如此一来,花千骨倒是将下界之事看了个清楚明白——
且说那旅人此刻见了这猛虎,这才知晓了道旁累累白骨之缘由,哪里敢怠慢,忙舍命发足向前狂奔。
猛虎在后急追,旅人在前疾跑,一来二去,竟来至一处断崖绝壁前,好在崖前有一株松树,那旅人连忙快步爬了上去,暂避一时。
猛虎见状,哪里又有绕过他的道理?亦作人立之状,向那旅人扑了过去。
那旅人本才爬上树身,如此一来,竟自半空跌下,好在其时正巧一阵大风吹过,将本来依附于松树之上的藤条鼓荡了起来,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旅人攀附住藤条,好歹未摔落足下的万丈深渊。
如此悬于半空,虽进退不得,但好歹暂时保住了性命,旅人正要长舒一口气时,偏又闻身下水声阵阵——原来这万丈悬崖之下,却又是一道波涛汹涌、深不见底的大河。
再定睛观看时,只听“呼啦啦”一阵乱响,忽然自水底冒出一头三首怪龙,三张血盆巨口齐开,正等着他坠下,一饱巨吻。
花千骨在上观瞧,忍不住叹道:“这人好不倒霉!不如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