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
见她有意远着自己,白子画也只得低哼一声,算是应了她。
花千骨自顾自又道:“另者,我与阿寒一见如故,这些时日来也亏她百般殷勤照应,如今她母亲伤重至此,不知可有妙法擅能医治否?”她虽开口相问,却依旧并无一点动作,连头都不曾向他处偏过半分。
见徒儿这般,他自然不肯先上前俯就,也只好阖目掐算,半晌才正色道:“那山主伤势甚重,以我的医术,只怕是难。”
“这可如何是好?”她只管低声嘟囔了一句,却并未移动半分——这小徒儿性子最是爱娇,若在平时,早已纽股糖般缠了上来,无奈今日却只杵在那里岿然不动。
白子画心中难捱,嘴上却实在说不出,只得道:“这般以德报怨,你倒当真心善,既如此,待此间事了,便请你师叔前来,可好?”
他虽应了,花千骨却眼风也未移动半分,仍是眼望床顶,只微微点头道:“正是!师叔擅通岐黄,或能有所助益。这倒不是我什么‘以德报怨’,却实在是因我与阿寒……”
不想她话未说完,已被她家师父忽然欺近了身,拦腰截断话头道:“你这小女子果然并非什么‘以德报怨’之人,简直是‘以怨报德’!否则,怎会待你师父我如此忘恩负义?!”说着,已猛然翻身而起,扣住手腕、将她牢牢压在身下。
早知他必然忍耐不住,她心底暗笑,手上却推拒道:“诶,这是怎么说?人家好端端的,你却……”
“既是你有事相求,为何却又对为师无动于衷、不假辞色?!”
“明明是师父你先……”
不等她说完,他却已横眉抢白道:“怎么?到了此时,你还敢与为师强嘴不成?!”
“人家不过玩玩,师父你怎么当真急了?”她动了动手臂,偏难撼她家师父铁腕,想着天色已然不早,也不禁有些急了。
“怎么便不能当真?!方才你拿为师随意取笑,我说要如何罚你来着?”也不知他如何想的,竟又绕了回去。
花千骨是经过见过的过来人,今日又着实有些劳累,故唯恐他又似往时一般将话头引至那床笫之事上,所以连连告饶道:“呃…呃,原是小徒无知,再不敢有下次,师父您大人有大量,还请……还请饶过小徒这次吧!”说着,更忙将寝衣死命向上蹭了蹭。
“这次?你只管算算,自那年偶遇海棠仙子起,每每得见一个女仙,你就要私底下阴阳怪气地闹上一闹,全然不顾你师父我的颜面,可是不是?!”
“这个……嘿嘿,也不能算是‘每每’啦……”她做贼心虚地咽了咽口水,将脸埋得更低了些,小声道:“还不是怨你这张招蜂引蝶的脸?要不……”
可她家师父却哪里听得她胡言乱语?只将面色佯作一沉,厉声又道:“怎么如今你这做徒儿的还竟敢指摘起师父来了?!我看你现下是该当重罚了!否则,不罚不足以振夫之常纲、不罚不足以树师之威严,所以……”
“‘所以’什么?”她吓了一跳,忍不住又缩了缩。
“所以……睡觉!”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