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有这样的事!那是谁,全名叫什么!」罗维诺着急地倾身,看见伊莉莎白为难的笑意。
「按照规定我不能透露任何私人信息,抱歉罗维诺。」
「……也许我知道那家伙是谁……」罗维诺抚住额头,闭起眼,「我最近总能梦见安东尼奥和我道别……」
「作为国家?你的梦境里?」
「嗯……好像是出战而远征。」
「梦里有些什么?」
梦里有平静的海面,蔚蓝的海水。
有缓缓而起带着咸涩气息的海风,那时海浪会跟着它一齐出现,不大,但会冲上岸边的礁石,还会带动未解下桩绳的船只上下起伏。
这时会出现迎风而起的大帆布,有明媚灿烂的阳光,有明净的碧空和低飞盘旋的海鸥低吟轻唱。
还有会压低自己视线揉乱发丝的大手,和逆光里看不明白的笑容。
那应该是自信与不安的。罗维诺隐隐约约的感觉到。随后他听见安东尼奥的声音。
「等我回来,罗维诺。」
又是那个梦,罗维诺睁开眼,但映入眼帘的只是天花板,和死气沉沉的房间。他坐起身来,重力致使他额头上的湿毛巾滑落,重重砸在覆盖在他身上的厚重被褥。
他在床头柜上看见一盆水,还有温度计,以及一些白开水。
原来发烧了吗?那么之前都发生了什么呢?他边想边伸手模上自己的额头,并不是很烫,甚至有些发凉。即便这样他企图下床的时候还是头晕目眩的,更多的是无力感,全身都软绵绵的,机体运作迟缓不已。
也许是听见了响动,费里西安诺推门进入,看见站起来的罗维诺整个没大叫得手舞足蹈。
「哥哥你怎么起来了VE,烧退了吗!」冒冒失失的小家伙却因为后脚踩到了前脚这样令人费解的动作跌倒在地。
「没量过,不过肯定退了笨蛋弟弟。」罗维诺回答着,却无法阻止从地上爬起来的费里西安诺把温度计塞进他的嘴里。「喂!不要把那个东西塞进来!我说烧退了!」
「不行噢哥哥,要量过之后才知道。」
最终罗维诺还是妥协了,败在了费里西安诺那可怜巴巴还带点哀求一点撒娇的表情里。他的弟弟最会装成这样赢得他的认输。
费里西安诺是罗维诺这个世上唯一的至亲了,当然对于费里西安诺来说也是这样。表面上看起来两兄弟的感情并不那么亲密,但其实罗维诺一直以来都很依赖他的弟弟,开销不可能只靠爷爷的遗产,他们两个必须打工得到生活费。
但罗维诺总是在不停地换工作,因为他总是笨手笨脚的,几乎没有人肯用他。他的弟弟就不同了,虽然他手脚也并不那么灵活,可是他有善于言辞的嘴巴,连学习而是。他和费里同选了艺术系专业,在系里有名的天才非费里西安诺莫属。
他在哪一方面都赶不上他的弟弟,每次想到这样不争的事实,他就会意外的自卑与嫉妒。他找不到自己的目标与理想,有时他会想他活在这个世上真的好吗?
他揪紧可怜的被单,看着弟弟转过身去给自己准备药的背影。
只是每次这么想的时候安东尼奥总会出现在他身旁给他希望,如果当初他没有遇见安东尼奥,生活不会活得这般轻松。
对了,安东尼奥呢?
「给哥哥,先把药吃了……」
罗维诺躲过费里西安诺递药过来的手,把温度计从嘴巴里拿了出来。「安东尼奥那个蠢番茄呢?他在哪儿?……」
他在迷迷糊糊里隐约有听见安东尼奥的声音,至少这可以证明安东尼奥把他送回了自己家。
「呜诶?……ve……」费里西安诺有些为难地发出单音,显得语塞得垂下脑袋。
「有什么话快说别吞吞吐吐的看着难受!」
「那个……安东尼奥哥哥他……他说他要去承认自己,自己是杀了那孩子的凶手……去,去了警局……」他顿了顿,小心地看着僵硬表情的罗维诺补充了一句。
「但,但那肯定不是安东尼奥哥哥干的……」
「什么!」罗维诺的手一松,温度计顺势落下,在床铺上无力地滚动,在床沿被费里西安诺险些接下。
停顿了2、3秒,罗维诺翻身下床开始整理自己的装束,也顾不上还未消退的头部肿胀,「该死的,妈丶的妈丶的!这都是什么跟什么鬼东西,你怎么不早说费里西安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