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那应该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爷爷去世后,他收拾了不多的行李带着弟弟和爷爷的骨灰盒乘上驶往远方的火车。他们将去投奔他们不曾见过一面的亲戚,同意收留他们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爷爷的去世给予他们兄弟俩很大的打击,他们哭了很久,于是在火车上很快就睡着了,等到罗维诺再次醒来,才发现火车已经靠站,他摇醒靠在自己肩上睡死的弟弟,拉着他慌慌张张地下了站,可他们却没有在站台发现迎接他们的人,而且更加糟糕的是,他发现自己似乎下错了站。
刚睡醒无疑对罗维诺是最糟糕的状态,这使得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好不容易冷静下来,他嘱咐弟弟在原地等着他,自己去附近打探情况,可回来的时候那里却只剩下了行李,他的弟弟不见了。
他在车站疯狂呼唤着弟弟的名字,可什么也没有回应他,过度的自责与内疚让他感受到绝望。也许他应该带着弟弟一起去,这样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这都是他造成的,费里西安诺可是他唯一的亲人。
他坐在车站边哭泣,路人也只是用同情地目光看着他却没有人有停下脚步询问的意思。
直到那一刻,那个人站在他的跟前。他俯下身来挡住所有倾斜下来的阳光,说。
「告诉我,你为什么在这里哭好吗?」
不,他才没哭,他才不会为他那个爱惹麻烦的弟弟和自己的无能为力而哭泣。
「我没有哭!」他抬起头来,大声地狡辩着,随后视线模糊地看着那个影子蹲下身来。
「诶?没哭?那你脸上的是什么啊?」那人伸出手来想要抹去孩子脸上的泪痕,但小家伙不怎么领情,狠狠地拍去了他的手,很用力,结果致使来者吃痛地叫出声来。
「痛……我不是坏人啊,也许我可以帮你。」
「说什么傻话混蛋!每一个坏人都是这么开场白的!老子才不会上你的当!」罗维诺对着那个接近他的好心人一阵吹胡子瞪眼,接着用手背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来掩盖那些证据。
来者悻悻地收回手来,但却并未生气,他依然在那里慢慢地看着孩子抹去了脸上所有的证据把自己死死地靠在墙上表示自己坚决不会服从。
「现在的小孩子可真不可爱呢……」他叹了口气,无奈地站在那里想了一会儿,然后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本手册,瞧瞧那是什么,也许这个人是个整日做着要掏出警员证白日梦的白痴,那是警校的学员证。「这个这么样呢?你看,虽然我还不是一个真正的警察,但我至少可以用这个来担保我绝对是一个内心充满正义感的好人!」
褐发青年说得理直气壮着,他无意识挺直了腰板,看起来自豪极了。
有谁会傻到用这种东西来担保呢,果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傻瓜。这么想着的罗维诺闷哼几声,但内心还是被动摇了几下,他转过头去恶狠狠地说。
「切,这又不能说明什么。」
「唔……」似乎是不能说明什么,青年呆愣,经验告诉他他可遇上了一个麻烦的小鬼,他着急起来,决定向他全盘托出一些事情。
「好吧,实话告诉你,目前我和我的同伴们正作为体验生和前辈一起来追捕一个专门拐骗孩子拉去做些恐怖实验的犯罪团伙,所以你知道,坐在这里很危险!」
罗维诺狐疑地看了他一会儿,青年面色严肃正经,并不像是说谎的样子,但这让他想起了另一件比较重要的事。
「那就是说费里西安诺也有可能被他们抓去了!」
「嗯,有着可能,所以我说了很危……」青年点了点头,顿了顿,「嗯?费里西安诺……是谁?」
「他是我的弟弟混蛋!跟我长得很像,只是左边长着呆毛,我离开一会他就不见了该死!」罗维诺情绪很激动,他跳起来,嘴里骂骂咧咧地就想要冲出去和那个集团拼命,青年及时拉住冲出去的他,把他按回原地。
「也许不是这样也说不定!你先冷静一下,把过程给我说一下怎么样?」
罗维诺喘了口气,考虑了一会儿,但最终还是把所有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嗯……那么首先应该把你弟弟的事报告给前辈们,然后送你回家吧,那个亲戚的地址你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