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坐高铁
来源:天津日报 时间:2011-11-09
我们已经习惯把乘坐高速铁路列车叫做“坐高铁”。从我居住的广州回家乡郴州,过去坐火车需要5个钟头,现在坐高铁只一个多钟头就到了。这真是一种神速。
5个钟头的车程,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一般我都会买卧铺票,而且一般上车时间都是在中午12点钟左右。我有午睡的习惯,上车不久,晃悠几下,就可以爬到卧铺上睡觉了。火车上睡觉,并不踏实,也睡不久,但是这一觉必须要有。小眯一会儿能让人静息精神,提升元气。卧铺车厢里面可以是静谧的,也可以是喧杂的。上铺下铺,左邻右舍,素昧平生,照了面完全可以不打招呼,不必拘泥任何礼节。这时候的心情是极其松散而又舒展的。我可以安静地闭眼躺卧在铺上,想一点事情。火车拉着我们奔驰向前,给人一种颤颤晃晃的陶醉感。小茶几上堆了食物、茶杯,有人坐在铺位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也有乘客还在睡着,这就有了一种氛围。这种氛围很容易就让人沉落在一泓静平的洼地里,恍兮惚兮。躺久了,也腰酸,不妨蜷腿下铺,坐到窗边上,凝神看看车外边的风景。窗外边的风景是熟悉而陌生的。春天,田野里一片翠绿;秋天,满目金黄,还有连绵的山峦、错落的村庄、树林、水库、马路上的汽车和拖拉机……广东和湖南交界的路段上有很多隧道,一会儿,轰——黑了;一会儿,轰——又亮了。俯仰之间,惊乍莫名,亦惊喜莫名。然后,走到两节车厢的连接处,肩膀斜倚在车门上,点一根烟抽了。在旅途上能够悠游地抽一根烟,那神气是特别不同的。当然,如果在同一组卧铺车厢里碰到特别有趣的人,也不妨一起聊聊天,逗逗小孩,敞怀笑一笑,那是上苍的另一种赐予,又是别一种境况。不知不觉地,车就到站了。我觉得是在漫长而严峻的人生长旅中,得到了一次小小的休憩和休整。
有了高铁。
我坐了几次高铁回家乡。图个新鲜,也图个快和便捷。那高铁是真快,正应了中国那句古老的成语:风驰电掣。我们排着队,依次上车,规规矩矩地坐好,随即车就启动了。车一启动,刚刚闭眼想眯一会儿,还没睡着哩,却已经掠过了千重山万重水,广播里就在提醒马上要到站了。坐高铁留给我的印象是:快捷、舒适,列车员可人的笑容让人愉快。可是总觉得缺少了一点什么。少了什么呢?少了那种悠游,少了那烟火味道。坐一次高铁,只会把我生命的发条上得更紧。高铁似乎在暗示我,生活就要不断地加速。
可是我需要的是在高速奔跑的路上经常有个小憩的机会。
所以后来出行,只要没有急事,我还是选择坐普通火车。我明白我们这种上世纪五十年代出生,下过乡、当过工人的人,有些福是享受不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