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庭芳第十九章
肖战走进病房,他姐姐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瘦削,一点儿血色都没有。他们是双胞胎,记忆里姐姐是个特别青春活泼的女孩,靓丽清纯。而现在她只是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生命一点点流逝。可是,他却无能为力。这几年来,虽然她不能说话没有意识,可是只要她还有呼吸,这世上总不是自己孤孤单单一个人。现在,上天连这最后一个亲人也要收回去吗?
他甚至都没有和她说上一句话,一个字。肖战跪坐在床前,握住姐姐枯瘦的手指。姐姐,你能不能看我一眼,我怕你下一辈子再也记不得我的样子了。
突然,他感觉手里的手指微弱的动了一下,他本来以为是错觉,可是手指又动了一下。他猛地抬头,对着床上的人喊了一声“姐,姐,你醒了吗?感觉到我了吗?”
床上的人慢慢睁开了眼睛,肖战握紧了她的手,狂喜地喊道,“姐,你醒了,我是阿战啊,你看看我啊,你还记得我吗?”她的目光落在了肖战的身上,深深凝视,费力地张嘴,吐出几个字“战,战战。”
眼泪肆意狂流在肖战脸上,“姐,你真的醒了,你认出我了。我是阿战,战战。姐,我好想你啊!这么多年,我好想好想你!”
“不,不哭。”他姐姐看着他说,“战,长大了。”
“六年了,我28了。”
“长大了,好看了。”她说话稍微顺利了一点。“她姐姐留恋地看着他,眼里是深深的不舍和难过。“我的阿战,受苦了。”
“没有,和阿姐在一起,我很高兴。”
她姐想抬起手,可是没有力气。肖战忙托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她的脸上浮起一丝微弱的笑意。“阿战,你以后,好好的,不要,不要哭。”
“我不哭,姐,我会好好的!”肖战一边流泪,一边承诺。
“好。”她姐微微笑了一下,笑容还没消散,呼吸就困难起来。“战,战战,”她费力的叫着,监视仪器上的心跳显示越来越弱。
“姐,姐,”肖战大声呼喊。
她费力喘息说着“战战,我去找……爸妈了,你好好的。”她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弟,那样地温柔,不舍,难过,痛楚,然后闭上了眼睛。
“姐——”他撕心裂肺地发出一声痛吼,万箭穿心,痛入骨髓。护士过来了,然后医生也来了,他被人用力拽了出去,里面开始新一轮抢救。
他坐在外边长椅上,靠着墙,茫然地看着窗外。在外面等待的这段时间,他已经冷静了下来,不再歇斯底里。不知道过了多久,医生出来了。方昊走到他面前,摘下口罩,对他说了一句,“你姐姐走了,很安详。其实这个结果,对她来说也是解脱。”
肖战的心一沉,觉得整个世界都空了。他看着窗外。说了一声“下雪了!”
方昊也转头望去,隔着玻璃窗,外面确实在下雪,纷纷扬扬。“是啊,下雪了!”
肖战说了一句,“我出去一下。”然后就顺着楼梯走了下去。
他走到一楼,出了大厅。站在台阶上,雪已经下了一会儿了,地上有了一层。他顺着台阶下去,台阶湿滑,踉跄了一下。一只手伸过来,扶住了他。正是方昊,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身后。
“谢谢!”肖战冲他道谢。
“你没事吧?”
肖战摇头,“方医生,你请回吧,我想自己走走。”然后拽出手臂,转身下了台阶,走到风雪里,向外面走去。
他穿着一件黑色羊绒风衣,在雪里慢慢走着,雪花在他的身后静静落下,他的背影那么孤单,落寞,仿佛茫茫尘世中只剩下这一个身影。方昊站在那里,看着他渐行渐远,终于走出了视线。
我多想和你风雪中走上一回,
无需安慰遗忘心碎。
让你肆无忌惮笑的欢,
偷偷藏起这点余味。
……
假如这一生只流这一次泪,
猛一回头来不及防备。
我愿意背负你所有的罪,
尘埃中开出了花蕾。
第二天早上,肖战回了医院,办好了所有手续。然后huohua,带着他姐姐回了老家,将姐姐安zang在父母的身边。他看着三个墓碑,这世上真的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了。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爱人,没有家庭。活到二十八岁,他依然一无所有,孑然一身。这个世界,有什么是属于自己的呢?还有什么值得自己牵挂的呢?
回到京都以后,他直接去找了杜雷,“杜总,我想辞职。”“为什么,这次的事吗?周雯我已经训了她一回,也罚过她了,以后也绝对不会再有此事。”“不是因为这次。”肖战摇头,“我想离开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我一直为别人而活,以后我想为自己活着。合约还有不到一年,我可以付违约金。”
“你给一博说过吗?”
“没有,还请杜总转告他一声。”
“你以后想做什么,还在京都吗?”
“还没想好。”
“既然你做出了决定,我也不再留你了,违约金更不用你拿。”
“谢谢杜总。”肖战真诚道谢,杜雷对他确实不错,有恩在前,后面也多多照顾。这次,还出面阻止了这次的事情。
肖战辞了职,办了手续。然后退了租房,换了手机号码。在酒店住了几天,等出境手续办好,就去了北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