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王,他是欣赏的。觉得这位殿下风华绝代、才艺双绝。坐在那样高高在上的位置,处理朝政也并不马虎,总之,评价客观,正确妥帖,完完全全的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有点像私塾里先生给学生那种别别扭扭生硬照搬的评语,不是孺子可教就是粪土之墙,不过是乏善可陈而已。
胜基看着眼前这个人在沉思中时而茫然,时而慌张的表情,向前走了两步,低下了那颗始终不愿意向他屈服的头颅:“洪总管。”
“真的,要拜托你。”看着他,这样轻声地而又坚定地说。突然觉得眼前一黑,颓然倒地。洪林就这样呆呆地看着一直以来骄傲而从不低头的朴胜基重重地摔倒在清晨的训练场上,浑身发烫,神情依旧是往日半带着嘲讽的模样,却突然对自己服了软,要拜托自己珍惜殿下对自己的情意。
只是洪林所不知道的是,眼前这个人已经再没有更多的力气去爱,十二岁到二十岁,那是太长的时间。从最初只是单纯地被吸引,拉住对方的手开始,就慢慢地沦陷下去,不自觉地喜欢。等到发现的时候,才突然察觉到,原来喜欢已经不再是喜欢,而变成了爱。在某个没有察觉的过程中,一点点地投入力气和生命去爱恋和守护,每投入一点,却被伤得更重,然后再更用力地投入一点,就会加倍地受伤。用尽全力的时候,就是遍体鳞伤。
他被安置在床铺上的时候,整个人都止不住地在颤抖,建龙卫的兄弟们给他盖了一层又一层的棉被,可他依旧颤抖着,手脚冰凉,嘴唇中溢出的言语也只剩下了:“冷……好冷……。”神智不清醒的时候,只有漫天遍野的呻吟声在脑子里作响,觉得梦里的那个自己流泪了,却有当年那个温柔的人拉起自己的手,擦干他的眼泪,淡淡地说:“为什么伤心?我就在这里啊。”
这样美好的梦境并没有像带给平常病人那样让朴胜基安稳地入睡,却是让他强行地睁开了眼眸,看到了一众围在他床边的兄弟们。
那样的梦境太美好,明知道不可能发生,又怎么可以妄自地沉溺下去。
“大家放心,我没事的,只是昨天守夜的时候不小心染了风寒……”他虚弱的声音想起,顺带加了一个安抚的笑容。
“朴胜基,你要骗谁。”韩柏的声音突然响起。
“那你告诉我太医说的郁结于心是什么意思,那你告诉我太医说的思虑过盛是什么意思,那你告诉我太医说的长时间来睡梦不足是什么意思。你倒是告诉我,朴胜基,你到底在干什么?”韩柏突然这样发起怒来,让朴胜基几乎是有些搓手不及,“要我告诉你郁结于心、思虑过盛加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吗,朴胜基?太医刚才就告诉一句话,这孩子太伤心了。”
看着朴胜基突然睁大的眸子,韩柏的声音似乎更带了一点哭腔:“哥,你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刚才洪林哥把你带回来的时候,我们全部都吓坏了,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模样我们都以为你要离开我们了,我们那么多人怎么叫你你都不应,你只在一个劲儿地喊‘冷……好冷……’,我们给你盖了那么多的被子都没有用,我紧紧地握你的手,使劲地搓暖也没有用。你从来什么都不说,从来那么骄傲,从来只把事情放在心里以为自己可以解决,哥,求求你不要这样好不好?”冲上前紧紧地抱着那个尚且虚弱的人,眼泪就这样哗啦啦地胜基的衣衫上。
“我自然是要活下去的,不然,谁能替我继续好好爱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