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夜
耳边似有疾风呼啸,头晕得好像在漩涡中流转,满眼斗转星移,身体仿佛被狠狠地抛出去然后在涯尖上撞击得支离破碎。昏厥中黄泉痛的叫出声来,罗喉的一只手被抠的渗出血来。罗喉凝视着床上昏睡中的人,替他擦去额上的汗,手上的伤根本没放在眼里。也许一起痛着,心里才会舒服一点。
眼前这个人,几经波折,终于又回到自己身边,虽然带着满身伤痕,以这样的一种方式。全世界都背叛了自己,只有他,肯替自己挨刀。罗喉伸手拨开黄泉脸上的一缕头发,生怕这缕头发刺痒得他睡不安稳。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整个晚上,也许是一整天,正望着那人呆呆地出神,一个声音拉回了罗喉的思绪。“喂,你看够了没?看够了就倒杯水给我。”短短数语,黄泉仍是觉得有些吃力。
罗喉倒来水,一手扶起黄泉,一手端着杯子送到黄泉嘴边。黄泉三两下喝光,身上痛心里气,说道:“你就是这样照顾我的,躺了这么久一滴水也没。可怜我半死不活讲不出话来,没被别人砍死,也要被你活活渴死。
“这么难受话还这么多。”罗喉郁闷。
“哼。”黄泉翻身躺下。
罗喉轻轻推推黄泉:“你睡了么?”黄泉没出声。罗喉并没打算停止谈话,说道:“几乎拼了自己的性命回到并不想回到的地方,值得吗?”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黄泉答。
“要不要再喝点水?”罗喉关切地问。黄泉白了罗喉一眼,意思是明知故问。
“那么就坦白告诉我,在我离开之后你的感受,我再决定是否倒水给你喝。”罗喉瞄了一眼桌上的茶壶,又看了一眼黄泉。
“清静。”黄泉不假思索地。
“哼。”罗喉别过头。
“寂寞,少了抬杠的对象。”黄泉似有敷衍地。
“少来。”罗喉不满意。
“冷清,偶尔会怀念你一次。”黄泉语气幽远地。
“勉强。”罗喉仍然没有起身倒水的意思。
“好吧,喝酒没意思,踏雪没心情。”黄泉忍住笑。
“凑合。”罗喉这才站起身。
“变态。”黄泉不敢笑,因为身上伤口会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