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允浩急忙上前,“那琴师?”
“又在房间里睡了一天的觉。”
郑允浩剑眉微皱,露出凌厉的神色,自语道,“怎么会这样……难道我猜错了?”
一夜无眠。
翌日,天一分堂传讯说账房遭劫,一夜之间银两全无,两个守卫也遭人灭口,堂中一片混乱。
沈昌珉有意前往查看,但被郑允浩拦下了——轩逸堂自郑允浩接管以来从未出现过此类事,这事无论是自己人为之还是他人为之,都已让轩逸堂蒙羞,所以郑允浩必要躬身亲往,才能安抚人心。
临行前郑允浩又交代了子凌夜一番,要他看住那琴师,交代完便马不停蹄奔赴分堂。
赶到分堂时早已入夜,可分堂依旧灯火通明,众人见到郑允浩又喜又惧,而郑允浩只是将目光左右逡巡一周便心有定论。
慢步走到分堂副主杨仪面前,“杨仪,我待你如何?”
杨仪垂下目光,“……甚好。”
“当日你落魄之时投奔于我,我敬你卖身救母孝行感天动地,便赠你金银赠你衣食,最后更是委以重任,可你居然做出此等苟且之事?”郑允浩的声音不大,却镇定有力,眼中往日的敬慕之情荡然无存,漠然得令人心冷。
杨仪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再无他话。
只一眼,便不费吹灰之力地了结了此事,郑允浩这看人的本事还真不知是善人的福还是恶人的灾。
郑允浩雷厉风行,办事不喜拖沓,加之心念那琴师之事,于是速速严办杨仪、收回钱财、抚慰众兄弟,刚一天明便欲纵马返回了。
风风火火又赶了一天的路,接连两日的无眠,再加上旅途疲累,换是旁人定要腿打颤、腰打弯,可郑允浩只是坐下歇了一盏茶的工夫,便对着自己的左膀右臂道,“城中可有事发生?”
“没有。”答话的是沈昌珉,看向兄长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忍,“哥,先吃饭吧。”
郑允浩没有理会,看向子凌夜。
“上将军连续两日招那琴师入府,两人弹琴饮酒,而且……似乎很亲密。”
郑允浩心中一凛,上将军偏好男风是出了名的,这样一来,子凌夜口中的“亲密”便显然是别有深意了,“此话怎讲?”
“我见酒席间上将军便走向了那琴师,姿势几近半拥,而那琴师竟也没有推拒。”
郑允浩想起自己对琴师做出亲昵举动时他也是并未动怒,这样不声不响又不知是敌是友的人最为可怕。
不知怎的忽然为上将军而担忧。
“凌夜哥,明日我与你同去。”
又是一日。
琴师同前两天一样抱着琴去了将军府,郑允浩与子凌夜隐遁于将军府最高的一棵树上,全府的景致一览无遗。
如子凌夜所言,二人确实只是弹琴饮酒谈天,亲中带疏。可上将军几杯酒下肚,这规规矩矩便变了味。
只见上将军摇摇晃晃地走向琴师,直倒到他膝上,脸上嬉笑着解琴师的衣带,而那琴师只是淡然处之,起身抖抖衣服,红唇一张一翕不知讲了什么,之后欠身离去了。
“上将军怎么不追?”郑允浩悄声问。
“是啊……”子凌夜也颇为意外,“那琴师似乎是生气了。”
“恩?何以见得?”
“前两天上将军也不见得比今日安分多少,可琴师都忍下了,今日竟然就这样走了……”
郑允浩若有所思,“你去跟着琴师,我看看上将军,堂中见。”
“是。”
郑允浩绕着大醉中的男子慢行了三圈,凑上前嗅了嗅,果然有股淡淡的药香,却不是什么致命的毒药,只是普通迷丨药而已。
郑允浩啧啧嘴,“色字头上一把刀啊……”感慨完便迅速离去了。
晚上子凌夜归来,也没带回什么进一步的信息,第二日的白天也是风平浪静,只是……有些静过头了。
郑允浩心里始终惴惴地,感觉一场暴风雨即将到来,之前确实安静,却令人窒息。
果然,刚刚晚饭过后便有人来报,“堂主,上将军遭人袭击,眼睛瞎了,咽喉处也受了伤,仅有一息尚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