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暂且放下河畔“小憩”的郑堂主。
且说沈昌珉和子凌夜在郑允浩离去后破门而入,沈昌珉一心想着将里面的替身抓个现行便首当其冲,可刚跨入门槛即顿住了身形——床上放着刚刚被人换下的小二的衣服,床旁的女子怒目圆睁,火红的亵衣包裹住弱骨丰肌,曼妙玲珑的曲线若隐若现,两条玉臂裸丶露在外,栗色长发坠至腰间,零散地散落于胸前,别有一番娇娆风情。
“你、你……”女子提起纤纤玉手,面上红晕乍现,小巧的红唇微微颤抖,可怜又可爱。
沈昌珉别开头,却发现子凌夜早已回避了,这一方面是男女之礼不得逾距,另一方面又怕这女子趁机逃脱,心中之苦自然不可明说,只得转过身子,冷漠道,“快把衣服穿上。”
身后的女子显然已从惊恐中回过神来,稳住心神厉声道,“你给我出去!”
沈昌珉恍若未闻,笔直地立在门口,声音依旧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穿上衣服。”
女子咬牙切齿道,“无、耻。”但还是速速穿好了衣服,不声不响地抽出长剑,直直刺向男子的后背。
好在沈昌珉耳力过人,就算那女子拔剑出鞘的动作再小心还是被他捕捉去了,沉着地侧身,躲过那不善地一剑。
两人再次面对面直视对方,一个身着玄衣面容沈静好似一块墨玉,一个红装裹身愠怒满面如同噬人火苗。
女子开口怒斥,“你这无丶耻之徒,报上名来,我玄潇赐你好死!”
沈昌珉鲜有与女子交谈的经历,亦不食女色,所以即便面对着一个难得的美人他仍旧冰峰般不动不说。
玄潇气得牙痒痒,这淫丶魔做出下流之事还一派悠然,非但不乖乖献出颈上人头认罪还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心下更恼,先是一剑劈断木桌泄愤,再是舞剑挥向其人。
沈昌珉还是无心恋战的懒散样子,脚下移走两步再次躲过,忙里偷闲看着被劈开的木桌暗自惊叹——好一把削铁如泥的利剑!断口齐整干脆,竟连零星木屑都未见!一个念头自脑中一闪而过,这剑,莫不会是隐匿多年的若凡剑?!
玄潇本就受辱在先,而现在沈昌珉的心不在焉对她更是莫大的羞辱,一时间新仇旧恨齐齐涌上,她也算是位洒脱干练的女中豪杰,不喜婆妈不再多话,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一柄长剑舞得高低错落,所到之处木成泥布成屑,狭小的空间顿时一片狼藉。
沈昌珉仍旧不攻,只是小心翼翼地躲避,再度暗叹这柄好剑,剑锋柔韧弯折有度,剑气凌厉咄咄逼人,而那女子的剑术亦是不容小觑,舞剑的姿态颇具美感,美中又带着杀气,招招致命,和那张娇俏可人的小脸儿却是有些格格不入了。
玄潇先后几招都落了空,心中不免焦躁,尖声道,“黑衣小子,你少看不起人!快快拿出你的兵器跟本姑娘过招!”
沈昌珉心中好笑,他从不对女子出手,只是今天碰上的这丫头太过刁钻了些,若不给她点儿厉害她还真是不会罢休了。手随心动,右臂向旁支出,袖口立现一串银灰色的流苏,反手夹起竟是一把飞刀,小指轻轻推动刀柄,那袖珍尖刀便笔直地冲向玄潇的面部。
玄潇被迎面而来的飞刀惊住了,以飞刀立足武林的人不作他想,自然是轩逸堂二当家的沈昌珉。据闻沈昌珉与人过招飞刀只出手一次,却从不曾失手,每每必定直中对方咽喉。玄潇见那飞刀来势凶猛方位明确暗叫不妙,挥手去挡可已然迟了,眼见着刀尖离自己越来越近只得惊惧地闭上眼——
“砰……”
飞刀入木的声音。
玄潇觉得耳朵上钝钝的一痛,人却毫发无伤,无暇去想沈昌珉的飞刀怎么偏失了方向,只顾得转过头去看令自己疼痛的来源。
这一转头不要紧,看清眼前景象却是真真惊了——
那飞刀竟刺入玄潇所佩戴的玉石耳坠中间镂空的小环,随后扎入一旁的窗棂,飞刀牵扯住耳坠、耳坠牵扯住耳朵,当然会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