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晚,依旧还是有新人进入。
那一夜,铁门吱吱开启的时候,一个面色疲惫、眼神惊恐的中年人进入大家的视线。
他站在二道门中间的时候,大概是凌晨十二点过一点,第一班值班人员当值。两边通铺上睡得几十号人齐刷刷看着他,有人撑起胳膊,吃瓜般看着他做登记。
老二宋哥慵懒的起身,坐在通铺上,摸着肚皮一一询问。
46岁,贪污,定罪两百万,他说冤枉,就十几万。。。
老二也懒得搭理他,喊人给他归纳用品,安排位置睡觉。很不幸,他也是肚皮朝前挺,睡觉打呼噜,被安排到我和张忠义这边,睡在张忠义旁边,这下张忠义这个胖子,被两个胖子夹在了中间。一向老实巴交、唯唯诺诺的张忠义这下也学会了老人欺负新人的惯病,朝人家不停喊叫“挪挪”“”“别翻身”“侧睡、侧睡”还不时的用手推贪污犯白皙的身体。
张忠义也是个奇怪的角色,这个憨厚的拆迁户,不认识几个字,和监舍内高级阶层面对面的时候,低头忏悔状。和低级阶层面对面的时候,也会装模作样的像个有本事的人。
属于有银行卡一族,每周会消费几百块拆迁费买不少吃的喝的。这张卡让他跻身中级阶层。采购的时候我买可乐,他买矿泉水。我买沙琪玛、方便面,他买鸭脖、牛肉。我们互相交换,打打牙祭,换换口味。
当他的可乐到来的时候,也会给老大送去几瓶,被老大拒绝,让他管好自己。
我知道他的痛点,就是背监规,十二条,一百个字,十几天都没背下来。按规矩如果背不下来就要挨罚,但他一次也没被罚过。有一次我和老大出去晾晒号服的时候,老大对我说,你告诉你身边那个张忠义,明天抽查,让他背第七条,今晚他好好熟悉一下,再背不过,真的没法给你面子了。
第七条,两句话,十个字,还是没背下来。原惩罚抽水勾子,改为擦地板。五分钟擦完地板的张忠义拿着几个苹果跑去感谢老大,老大转身没搭理他,他手里的苹果被老四、老五、老十六、老三十五瓜分。
张忠义悻悻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