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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驾在看守所的三十天(原创 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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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段经历也许会在今后的日子里,很快被我淡忘,但永远不会磨灭的是教训,是深刻的体会。
记录并传达这段经历,也希望能给大家一个警醒。
开车不喝酒,喝酒莫动车,遵纪守法,自由人生。
被交警用警车送到看守所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下了车,其中一个警官递给我一支烟:“抽一支吧,进去了,一个月闻不到烟味了”。
我满怀感激接过香烟,缓慢的一口口的抽着,手铐戴的很松,但还是很重。从没想过自己的双手会被枷锁束缚,更没想过,自己的人生即将开始一段至暗时刻。
第二支烟,递给我的时候,只是眼神的交流,大家都没有说话。三位交警也都自己燃起抽了。
天气非常闷热,我的脑子是空白,大脑从此刻开始也在放空,也在准备迎接新的人生。
“走吧,总要面对的。我们办完还要赶回成都。”
办理收监基本上三个程序,先是办案单位和看守所作登记,接着进入大厅,对我身份进行核实。大厅瞬间凉爽,但里面的情景还是让我一惊,除了身穿制服的警察,就是带着手铐的案犯,这些案犯有些和我一样的颓废与失落,有些表情轻松,有些恨不得把头低到胸膛里。
案犯靠墙整齐的蹲着,等着被叫名字,进入第三个程序。
负责第三个程序的是一个年纪稍长的医生,核实大家的体检报告。看到我的时候,被我的血压惊呆了。
“年纪不大,怎么血压这么高,都三级了。你这低压很危险”“犯的什么罪?”
“醉驾”
“平时有没有吃降压药?”
“没有”
“在里面不要剧烈运动,不要猛起,保证睡眠时间”
“好的”
老狱医一边给我交代,一边用枯瘦的手,在一张白纸上写着什么,可我没看清写的什么,来之前,眼镜也被收到朋友那里,没戴进来,这给我以后的一个月里,带来了极大的不便。
老狱医将纸条递给我,告诉我交给里面带我的警官。我接的时候,眯起眼睛迅速的扫了一眼,还是没看明白,字太潦草,龙飞凤舞,看来哪里的医生,写字都这样。


IP属地:四川1楼2020-10-01 16:22回复
    办理收监基本上三个程序,先是办案单位和看守所作登记,接着进入大厅,对我身份进行核实。大厅瞬间凉爽,但里面的情景还是让我一惊,除了身穿制服的警察,就是带着手铐的案犯,这些案犯有些和我一样的颓废与失落,有些表情轻松,有些恨不得把头低到胸膛里。
    案犯靠墙整齐的蹲着,等着被叫名字,进入第三个程序。
    负责第三个程序的是一个年纪稍长的医生,核实大家的体检报告。看到我的时候,被我的血压惊呆了。
    “年纪不大,怎么血压这么高,都三级了。你这低压很危险”“犯的什么罪?”
    “醉驾”
    “平时有没有吃降压药?”
    “没有”
    “在里面不要剧烈运动,不要猛起,保证睡眠时间”
    “好的”
    老狱医一边给我交代,一边用枯瘦的手,在一张白纸上写着什么,可我没看清写的什么,来之前,眼镜也被收到朋友那里,没戴进来,这给我以后的一个月里,带来了极大的不便。
    老狱医将纸条递给我,告诉我交给里面带我的警官。我接的时候,眯起眼睛迅速的扫了一眼,还是没看明白,字太潦草,龙飞凤舞,看来哪里的医生,写字都这样。


    IP属地:四川2楼2020-10-01 16: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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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0 20:58: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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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门随着他的命令,缓缓开启,里面又是一个大厅,我在他的命令下机械的走进来,那一刻我想回头给外面的交警鞠一躬,因为态度、因为两支烟、因为。。。
      大门关闭的瞬间,我耳边传来了命令:“去右边,和他们并排蹲一起。”
      我朝右边一看,七个和我穿一样马甲的人,已经蹲成了一排,我走过去排在第八位。
      蹲下之后,我才看清这个环境,在我进来的大门的对面,又是一扇大铁门,同样厚重与无情。
      在我对面,是两间办公室,在我身后,是武警的值班室和监控室,一面墙的电视屏幕,直况直播着里面监舍的情况。
      就这么蹲了大概十分钟,又进来两个蓝马甲,也不知道从哪里出来了两位警官,让我们十个人起立,排着队去对面的办公室,进了办公室,右边墙上一排钢管被焊接在墙上,钢管上七七八八的挂着几个手铐、警棍,我们在这面墙下蹲好,等着一个一个的登记、照相。
      照相的过程,和电影中一样,捧着一个写着自己名字的牌子,正面、两个侧面依次拍,我身后是一个标着身高刻度的背景。那一刻,我脑海中出现了《无间道》梁朝伟也被收监拍照的情景。


      IP属地:四川8楼2020-10-01 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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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部手续办完,我们排着队,来到第二扇大门前,大门开启前,我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表,时间2020年8月6日21点27分,气温36度。
        这扇门外,是一个比足球场略小的大院子,周围房子围成了一个四合院,身后的大门关闭的时候,我们的手铐被取下来了。这意味着,我们被正式的开始了羁押的生活,从此与自由、舒适、随心所欲完全隔绝。
        这个院子的地面,用红色油漆画出了宽八十公分的道路,我们被告诫,所有的行动,都必须在红线内,否则会被高墙上执勤的武警警告,并且在告诫无效的情况下,武警可以开枪。
        好吧,我不劳武警开枪,我会牢牢记住的。
        走到院子的左侧角落,对我们开始搜身检查,说是检查,其实就是把穿的衣服都脱光,包括内裤和鞋子、袜子都被扔掉,我们赤裸裸的被检查了三十秒后,换上监所的黑短裤,黑体恤,光脚穿着统一的拖鞋,走向我们的监舍。
        自由,将在一分钟之后,彻底失去。


        IP属地:四川13楼2020-10-02 0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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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监舍的时候,我停在了102,在我身边的是一个运毒罪犯,那一刻,我对他的感觉就是一个大高个,在后来的日子里,他除了个子高,还是个很严重的驼背,今后多次放风的时候,我都会在他的后面,笔画一下,现在一米八,然后敲一下他的后背,他马上配合着我,挺直脊梁,我立刻说一米九。
          监舍的第一道门,是两扇,一扇矩管焊接的管柱门,一扇厚实的铁门。两扇门都打开的时候,是一个四米*四米五的小空间,顶部可以透过亚克力透光彩看到阳光,门的右侧,是一个洗手池和一个类似于拖把池,跟挨着的是用水泥预制板做成的三十个方格,用来放在押人员的物品。
          这里被我们称作外舍,是平时我们放风的地方,吃放的地方,也是存储我们物品的地方,也是未来我最喜欢待的地方,因为可以看到一点点天空,可以呼吸最原始的空气。
          狱警让我们进去,我们站在这个外舍的时候,刚才说的两道门关闭了,从此和外界彻底的隔绝。
          我们站在外舍的时候,监舍的第二道门打开了,这道门也是一个高2米,宽800的一扇铁门,它打开了,映入我眼帘的一切,让我惊恐、茫然不已。


          IP属地:四川18楼2020-10-02 12: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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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被我们称作内舍,也是我们最长时间待的地方,我要用多一点的文字来描述:铁门在左侧,内舍的右侧是两米长的通铺,通铺的旁边是一米的通道。通铺长度9.6米,被红色油漆分成了16个铺位,每个铺位0.6米。但就这样的通铺,包括我们两个在内,足足睡了19个人。
            我端着一个脸盆,里面放着洗漱用品,茫然的站在门口,右侧的通铺上密密麻麻的睡满了人,天气炎热,每个人都穿着小短裤,都撒发着浓重的男性荷尔蒙的味道。
            “过来,蹲下”
            我判断着,声音来着通铺的中间位置,我走过去,才发现一个儒家的,上身赤裸的中年男士起身了,我在他的床头蹲下。
            “犯啥子事情?”
            “关你好久?”
            “第一次进来嘛?”
            我机械的回答着,他没太多和我交流,让值班的给我放好东西,随手一指让我今晚睡那里。
            值班的带我放好东西,给我指了指睡觉的地方,大概宽度只有四十公分,我当时一身汗,值班的看到了,让我去内舍的尽头,一个小空间内有两个洗漱的空间,洗洗擦擦,我刚脱了衣服,打开水龙头,被一声怒吼吓了一跳。
            “穿起衣服,关了水,滚去睡觉”
            声音来自中铺位置,但不是和我对话的那位儒家的中年男士,没眼镜,我也没看清,我吓了一个激灵,穿上衣服,来到我睡觉的位置。铺的是一个军队用的褥子,没有枕头,两边的人极不耐烦的给我又空出了十几公分,我上铺躺下,发现不行,躺着很难受,我翻身又趴着,两侧的人都用后背对着我没法观察人类,我就趴着观察环境。
            这是一个十二米长,宽度三米的空间。其中九米六是通道和通铺睡觉的地方,剩下的两米用玻璃隔着,是两个洗手池和一个蹲便。这个空间高度有三米五,两米以上的位置,前后两个大窗户,室内有两个监控摄像头和一个球形监控器。在进门的位置的左边,挂着一个电视机,正在播放四川卫视电影频道一个垃圾电影,我撑起身体看了一下人类,大部分都在侧着身体看电视。
            房间非常闷热,我一身的汗水,没一会我的褥子就湿了,没有枕头,也不能平躺,也不敢碰两边的人类,我无法入睡。


            IP属地:四川20楼2020-10-02 14: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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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没法入睡,我就撑着自己的身体,继续观察。
              通铺上当时睡了多少人,我不知道,一米的通道上,有两个穿黄马甲的人,我们穿的都是蓝马甲。
              这两个黄马甲,一个站在门口的地方,一个坐在通道尽头的位置,后来才知,这叫值班。值班的主要作用是防止在押人员有逃狱、自杀等行为。但在我感受来看,最主要的工作就是,摇醒晚上睡觉时候打呼噜的人。
              我睡觉打呼噜,这让我在后面的日子,受尽了苦头。
              刚才招呼我洗漱的,就是其中一个值班人员,和我一样醉驾,也是一个月,比我早进来几天,成都某汽车公司的销售总监,我习惯叫他史总,他长着蜡笔小新的美眉和类似钟汉良的眼神,他善良有爱心,今后的日子里,我们两个成为了聊得来,处的里的好朋友,在都出狱后的前几天,我们痛饮到凌晨四点,凄凄凉凉的互诉情衷。
              另外一个值班的,我已经忘了是谁了,应该说我没看清也没记住到底是谁。
              这两个值班的时间是到十点,称为一班。
              没一会,他们两个下班,他们叫醒另外两个人,也就是二班的人开始值班,他们两个人躺下睡觉。
              第二天熟悉了值班的规矩,才知道每晚有四班,每班两个人,从晚上八点半到第二天早上七点。
              最痛苦的是三班和四班,要从十二点到早上七点,完成七个小时的值班,站要站的正,坐要坐的端,不能说话,不能打盹,必须睁着眼睛,并且及时摇一摇打呼噜的人。


              IP属地:四川24楼2020-10-02 2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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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说的那两个大窗户,在门上面的窗户,每隔十分钟,就会有值班的狱警走过检查。
                睡觉的必须要躺下,值班的必须要有精神,这都是狱警要检查的内容。
                我已经没法描述那个夜晚是怎么过来的,我满脑子想的都是外面的事情和工作,满脑子都想的是我怎么就身陷囫囵了?换了一班又一班,没人说话,一切都是肢体和眼神的交流。
                凌晨的时候,天蒙蒙亮,我睡着了。
                但没睡多久,就被起床的军号声叫起,来自中铺位置一声嚎叫“起床,大铺。”
                我身边的人,都激灵的起床,不知道谁推了我一把,让我快起。
                瞬间,安静的大通铺繁忙了起来,穿衣服、整理被褥、穿拖鞋去尿尿,我蒙蒙然的穿上大裤衩,光着上身穿上蓝马甲,机械的下来站在通道上,不知道该做什么。
                电视机上显示了时间,七点。
                外舍和内舍的铁门,慢慢打开,一道阳光照射进来。
                我知道,我要面对的不可知的日子,将要来到了。


                IP属地:四川25楼2020-10-02 2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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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0 20:5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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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点起床,到七点半开始吃饭,这半个小时内,要完成三十五个人的打铺、洗漱、小便,但洗手池只有三个,外舍那一个是给值日生,也就是牢头等两三个人用的,剩下三十多人只有内舍的两个可用。
                  规矩在这一刻发挥着重要的作用:
                  小便每次只能两个人,洗漱每次只能三个人,每个洗漱的人都会被管理卫生的值班生不断的催促,剩下的人依次排队,洗漱完的人,迅速到外舍排队,准备打饭。
                  我当然是最后一个洗漱的,昨晚拿进来的脸盆没了,一卷手纸没了,只剩个牙缸、牙刷、牙膏、毛巾。牙刷很短,比一只香烟还短,没有手柄,只有一个套头,食指塞进去,就可以刷了,毛巾竖向迭起,紧紧的抱着牙刷,卷成卷,和牙膏一起塞进牙缸,所有人都这样来做,就整整齐齐的了。


                  IP属地:四川34楼2020-10-03 13: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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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漱完毕,排队吃早饭,外舍有一个小口,外面的厨师,动作娴熟的把一个个塑料盆递进来,里面的在押人员接过盆,喊一声,谢谢师傅。转身回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去吃饭。
                    盆里只有大概一勺稀饭,还有一个黄黄的馒头。
                    吃饭的位置,也很有讲究:牢头带着几个人围着一个小的塑料收纳盆做的小方桌吃饭,方桌上有辣椒酱、牛奶、还有苹果。
                    剩下的人,面对面,排成两排,端着塑料盆喝稀饭,吃馒头。
                    平时不喝稀饭的我,三两口就把稀饭喝完,馒头吃不下去,我抬头想问问,馒头不吃怎么办?一看,斜对面一个瘦小的家伙瞪着我“吃不下吧?吃不下给我”,说着伸手就来拿。
                    “别动手,胖子,把馒头吃了,不吃今天你都撑不下去。”我寻声望去,在我左手边打头的位置,一个瘦瘦高高,大眼睛的家伙,打量着我和要馒头的瘦子。
                    我是实在吃不下,说了句没事,就把馒头给了瘦子。
                    这个瘦子,三十二岁,身高一米五五,体重目测八十斤,还弓着背,眼神飘忽不定,整体像是极端发育不良,我后来称他是近亲结婚的正面教材。


                    IP属地:四川35楼2020-10-03 13: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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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人罪名盗窃,关押的时候,还未判决,按他说这是他第三次进来了,他常年混迹于春熙路,带着一群未成年的孩子偷窃女性的手机和钱包。
                      有钱了就去住酒店,吃火锅。没钱了,就和十几个孩子睡在春熙路天桥下、肯德基屋檐下。
                      后来的日子,我给他起了一个外号叫风衣哥,原因是:我们都穿的一样的马甲,但马甲在他的身上,显得很长,他还常常双手插兜做潇洒状,于是马甲就穿出了风衣的感觉,用史总的话说,在气质这一块,风衣哥拿捏的很到位。
                      提醒我吃馒头的,是我的老乡,罪名是涉黑、高利贷、非法拘禁等一堆罪名,右边胳膊上纹着一只下山的龙,是的,没错,是一只龙,下山的龙。这是一个水平一般的纹身师的作品。“下山龙”是监舍的老四,负责管理值班和进来新人的登记工作。个头足有一米九,放风走路的时候,脑袋和肚皮同一频率,左手和左腿同一频率,像极了上海滩那个流浪的小三毛。


                      IP属地:四川36楼2020-10-03 14: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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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口稀饭下肚,暂时缓解了我的干渴。真的很渴,昨天一天没喝水,晚上又热的一直出汗,那一刻,冰镇可乐、冰镇矿泉水、冰镇西瓜、冰镇酸梅汤之类的要是出现在我的面前,我的眼珠子肯定是绿色的。
                        吃了早饭,时间不到八点,吃饭的盆有专门的人员清洗,洗漱完的洗手池有专门的清洁,蹲便有专门的人擦洗,内舍的通道有专门的人用毛巾擦,睡觉的铺有人用毛巾擦,吃饭的外舍地面,也有人来擦。。。
                        总之,大家都忙碌着,只有我和昨晚一起来的“驼背哥”呆呆的站在外舍。
                        八点,上述的一切准时结束。外舍摆放的用泡沫塑料做的方方正正的坐凳,被我们一人一个的拿着,排队坐在睡觉的铺上,面朝中门,等待一天的正式开始。
                        牢头老大,也就是值日生坐在我们对面靠着墙,他的助手,负责日常管理的二哥,也就是昨晚那个儒家的中年人,坐在旁边,面对着我们。
                        老大,二十八岁,长相凶恶,却细皮嫩肉,不怒自威,说话一半我都听不懂,除了每句开头必说的“***妈”。。。


                        IP属地:四川41楼2020-10-04 1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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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个工作就是“下山龙”对我进行登记,哪里人,犯了什么事,学历,家庭等等详细的记录。当我说是山东籍贯的时候,这家伙一愣,悄悄说,我们是老乡!
                          老大看着我的登记表,“哦呦,鸡儿还是个大学生,撒子设计师?设计撒子滴?”
                          我低头,没啃声。我不知道和他的交流是不是有意义,我也不想在这样的环境下和这样的人用这样类似审问的方式来沟通。
                          这位老大是第二次进来,第一次是暴力伤害,这一次是包庇一个重案犯,在我快出来的时候,判决下来了,三年半,要转去监狱了。我和他的关系,就像过山车,一个月时间里发生了很大的转变。
                          对我做完登记,给我安排好座位,大家整整齐齐,挺着背,双手放在膝盖上,听电视里的法制教育。
                          九点半结束的时候,我饿了,火烧火燎的饿。
                          但该做广播体操了,变态的是,广播体操一直要做六遍。好不容易熬到十点,外舍放风。所谓放风,就是三十多个人围成一个圈,慢慢走。这个时候大家可以聊聊天了。算是一天中轻松的时刻,一直安静的监舍,这时候有了人气,相熟的大家都互相开着玩笑,聊着彼此的罪行如何判决。
                          我谁也不认识,就像一头拉磨的驴,机械的走着,转着。我常常抬头看着顶棚和墙壁之间露出的蓝天,那里是自由的。


                          IP属地:四川42楼2020-10-04 1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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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点半,放风结束,继续回到内舍的通铺上坐着,所谓通铺,北方人很好理解
                            就是睡觉的木板床,但是在这里,有一个气派的名字,叫龙板。几天后我也熟悉
                            了一些叫法:
                            打龙板就是铺床。
                            金鱼缸就是大小便的蹲便器。
                            放洗漱用品的水泥隔断叫冰箱。
                            龙板和厕所的隔板叫龙头。
                            龙板下面的通道叫飞机跑道。
                            龙板每天有专门的在押人员负责擦两遍,保证坐啊、站啊、睡啊都保持一定
                            的干净。金鱼缸每天也有专门的人,擦洗两遍,擦金鱼缸用上了牙刷、洗洁剂、
                            专用毛巾。这就是为什么几十个人用一个蹲便器,而这个蹲便器每天都干干净净,
                            赶的上洁具店里摆的样品。再加上大便时候,必须冲水不断。小便结束及时冲水。
                            所以内舍里几乎没有厕所的味道。包括飞机跑道在内的所有地面,每天都用毛巾
                            擦地三遍,地面是聚酯地板漆,每天干净如新。
                            上述的一切,都是规矩在这里发挥着重要的作用。很难相像,要是没有这些
                            提到的和后面陆续提到的规矩,三十多个汉子在这三十多平米的地方吃喝拉撒睡,
                            要脏乱差到什么程度。


                            IP属地:四川45楼2020-10-04 2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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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0 20:46: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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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对轻松的在龙板上继续坐到十一点半,迎来了大家渴望已久的午饭时间。
                              从外舍得一个小窗口开始排队到内舍,负责打饭的人,把一落子塑料盆递出去,
                              外面的人打好饭,一个一个的递进来,里面的人拿一个,走一个,回到自己的位
                              置上坐下来吃饭。
                              吃饭的位置也很有讲究,值日生(也就是牢头)坐在一个收纳盒垒起来的简
                              易小桌旁,小桌旁边围着老二、老三、老四。剩下的人,面对面坐成两排。
                              午饭是二两米饭,加一两菜汤,零星菜叶。经仔细判断,第一顿吃的菜叶是三叶
                              瓜片零星。我早已饥饿如狼,吃了两口,却怎么也吃不下去了。正准备放下塑料
                              盆结束午饭的时候,余光已经看到三只塑料勺子伸了过来。伴随着的是我左边“下
                              山龙”近乎命令的声音:“吃,必须吃完”。我抬头,看到“下山龙”轻蔑的眼神,
                              和三只缩回去的手。
                              “下山龙”低头搅拌着米饭,头也不抬的继续说到:“在这里,别娇惯自己,再
                              难吃,也要吃完,不然晚饭前有你受的。”我也是实在很饿,虽然不知道他说的
                              有我受的是什么意思。低下头,我又扒拉了几口,还是没吃完。没一点油水,没
                              一点盐味,米饭还是夹生的饭。就在我放下盆子的一瞬间,对面两个人三下五除
                              二就把我的饭给分光了,还不忘给我说了声谢谢。
                              分我饭的,一个是前面提到的春熙路风衣哥,一个是偷盗电动车的六进宫。这个
                              六进宫长得愁眉苦脸,头油分泌的极为旺盛,头发一缕缕无精打采的贴在脸上,
                              四十多岁,也很少和人交流,他思念着外面新认识的小媳妇,痛苦着即将过生日
                              的老父亲。每次和我眼神碰撞,都做出一个打呼噜的状态,然后摇摇头,做无奈
                              状,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IP属地:四川46楼2020-10-04 22: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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