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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汉声从破落的道观里走出来,穿着看不出颜色的粗布褂子,光着脚,从破掉的菱镜里观赏着自己乌漆抹黑的脸。
“小叫花子,今天城西的王老爷娶第六房姨太太,听说那里的厨娘心眼好,你能去后门讨点剩饭剩菜。”隔壁棺材铺的伙计田源拿着酒壶看来是背着老板偷嘴来了。
“我已经去过了,人太多,挤不进去。”欧汉声从怀里掏出长霉的饼子,用力地咬了一口,“我还是去酒楼那边碰碰运气吧,过冬的粮食都快没了。”
“小子,我看你过不过去这个冬啦,你那点破饼子、烂苞米早让耗子啃得差不多了吧。”
田源“扑哧”一笑,没有半点同情心。他也是穷鬼一个,连礼都出不起,不甘心地打着光棍,对着过往的姑娘流口水。破道观与棺材铺挨得近,欧汉声就睡在道观废弃的马房里。道观里的道人没少给他白眼,也只有田源吃饱没事来跟欧汉声磨磨牙消话食物。
欧汉声笑了笑,露出吓人的白牙。田源怕做噩梦,抽了抽嘴拎着酒壶走了。欧汉声啃完饼子,这才挤进人流,去往城中文人雅客聚集的XX楼。
像欧汉声这样的人是不能大摇大摆地走进门的,不被哄出来才怪。可是不巧,今天后门紧闭,贸然敲门也是要吃拳头的。欧汉声不甘心地抓着鸡窝脑袋,正觉得倒霉,回头见门内走出个月白长衫的公子,腰间系着碧蓝的腰带,挂了一块翠色丨欲滴的流光美玉。
不知道是不是中邪了,欧汉声从不偷东西,这时却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趁那公子没防备,他扯了玉佩就没命地跑。酒楼的伙计冲出来喊“抓贼啊”,酒楼前面顿时乱成一团。欧汉声钻进巷子,巷子连着通往后山的小道,脚下越来越多的是杂草,早冬的风冷飕飕地吹过耳畔,等他回过神已经看不见灯光,听不见喊打声。
手中的玉佩还在泛着温润的光泽,欧汉声向周围巡视了一下,发现不远处的草丛里掩盖着一个幽幽的洞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