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多的阳光透过道旁的榕树斜洒下来,精致的红色方砖铺成的人行道此时被渲染成温馨的颜色,大人还有孩子们都在回家的路上,小镇迎来了一天中比较热闹的时间。
放学当然还是要和初音一起回家,在各种包含着嫉妒羡慕又或者怨恨的目光中。建一安慰自己,大概自己什么时候就会习惯的,而其他人也是,大概什么时候就会习惯看到这两人走在一起……
一同走在路上,除了沉默还是沉默,建一感到等待初音主动开口完全是徒劳,倒不如自己来问她好了。
“今天Miku也不怎么说话呢,是在生气吗?”
“不,我没有在生气。”
“那,你不想问一下我为什么说谎?”
“人类……”说出第一个词之后初音停了一下,“我们生活中的许多部分需要谎言来维持,这个我能理解。”
好像突然间说了句很有哲理的话……是在讽刺么?果然是在生气?
但建一觉得揣测和隐喻真的很辛苦,于是直接问:“不好意思,你要表达什么?”
“字面上的意思。根据建一与连和铃的对话,我判断建一不希望向别人透露我住在你家里的情况,所以在大家面前我不再对这件事情发言。”
淡然平静的回答,建一的提问似乎没有让初音觉得被冒犯,但让建一好奇的是初音独特的语言风格。
“所以……午休的时候帮我圆了谎,也是因为这个?”
“是的。”
“那么,你能理解我为什么想要隐瞒这件事吗?”建一有些不放心地问。
“因为这会为你我都带来不便。”
“没错!”建一发现——应该说再次肯定:初音是个非常聪明的女孩,因为这通过她在课堂上的表现就已经可以窥见一二。
“但我还是无法理解其中的逻辑关系,就和今天早上的事情一样。”
不过还是比较缺乏常识……对于这一点建一也再次肯定,头痛,忍不住又要叹气。
“为什么自己不理解的事情也能做下去呢?”
“因为……”初音想了想,“这是程序吧……”
“程序?”
“应该做什么,应该怎样做,会出现怎么样的结果,要做出怎样的反应……这些都已经写好,所以不需要问为什么,只要照做就是了。”
听到这句话建一愣了愣,他下意识地把自己的右手伸到眼前,握住,放开,又握住……他像是想从这毫无意义的动作中找出什么意义似的,也许是某种掌控的感觉……照做吗?是啊,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又为了什么,只是照做,按照老师说的、同学说的、父母说的去做。生活驶向何处?他不知道也不关心,因为不是他在掌舵。
“Miku的比喻很有意思呢,”突然意识到自己傻乎乎的动作,建一笑了笑,“不过说真的,程序什么的这种感觉真的很讨厌。”
半晌,“我也是,所以……”初音没有继续说下去。
宜人的和风吹拂着她的刘海和那及膝的长发,轻轻摇曳,两条青色的瀑布在阳光下闪耀着柔和而梦幻的光彩,碧波深潭般的眼眸中思绪涌动,似乎让那张精致的面庞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忧郁。
那欲言又止的词句原本通向何处?大概是什么无法言说的过去吧……而这绮丽画面中初音的侧脸,散发着动人心魄的美,让建一看得有些出神了。
强迫自己收回视线,他轻声说:“抱歉。”
“抱歉?”
“嗯,抱歉我想太多了,”建一笑道,“Miku真是个单纯的女孩子。”
愣了一下,初音把头轻轻一歪:“对不起,我不太理解你的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建一耸耸肩,对于这样的反应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真拿你没办法呢,公主殿下,“我们来聊点常识性的东西吧,我觉得你很有必要补充这样的知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