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都知道,可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她听到了你的话,听得很完整。她没办法忽视,当做没听到,因为你就是说给她听的,所有的话。
张佑荣,你这个烂人。
面无表情地嚼着米饭,他的脊背挺得笔直。
珠贤不会拒绝的。佑荣想。
朴银惠眼泪决堤的那晚收到了一个拥抱,抱得很紧,像是在道歉。但那个拥抱没有止住银惠的泪水,反而让她哭得更厉害了。Nichkhun送她回家,上了楼,走到门口却不进去。他最熟悉她家里开门的方式,他帮她用钥匙打开的门,手扶在门框上,把妆糊成花猫脸的银惠送了进去,然后像个老朋友般拍拍她的头离开。银惠看得懂,nichkhun眼睛里只是怜惜,而不是爱意。但这个人的态度经常会把她搞糊涂,除了在张家少爷面前银惠感觉到的绝对的疏离感,其他时候,nichkhun一样会跟她微笑,和她聊天,说着无关原则的笑话和有趣话题,偶尔相约吃晚饭,坐在酒吧里面扯着人生百态,看似在一起的时间多了不少,但也仅此而已。包括谈生意,他的文质彬彬,语笑轻尘,手起手落之间就有一股清风,使人受用无比。几乎所有的会社的一把手二把手们都喜欢这个带笑的年轻人,不仅是因为他往往不计较太细节的利益而着眼长远,而是且他具有一种天生的魅力得以让人易于亲近,他们喜欢和他谈生意,斟饮之余甚至还欣然接受一些nichkhun提出来的改良建议,他们按照这些建议去做,公司便会蒸蒸日上,比顾问公司厚道得多。银惠明白,如果不是金氏和朴氏的生意合作,nichkhun未必有耐心和她周旋。他和她的关系并不能轻易扯开,所以他当然要尽可能的离她远一点,毕竟他已经对她没有感情了。或许,从来就没有感情。
只有唯一的一次,朴银惠窥到了一点nichkhun的内心。不是她有这个能力,而是那个人自己卸了心防。从釜山回来时,他处在昏睡的状态,说出了一些类似胡话一样的句子。但银惠留心了,这是清醒着的他绝不可能说出来的话,但却有可能是他的真心话。银惠多多少少感觉到了,nichkhun其实并不是一个多么体贴的人,他只是善于营造出一种假象,让处于他周围的人有了被关心被看重的错觉,但现实是什么呢,现实是,如果不是他最重要最珍视的人,他都是非常乐于付出这种对他来说轻而易举的“关怀”的;而那些对于他来说放在内心最深处的人,他反而容易失去自我方寸大乱,对他自己这具诞生于人世间的身体毫不体恤、肆意毁坏。银惠猜这个人猜得很辛苦,她真是一副狗皮膏药贱骨头,明明就知道自己在他心目中的价值不过二分,可还是怎么都放不下。假使可以,她没骨气地想,要是他背叛的人是她而不是张佑荣就好了。哪怕是如此悲伤的羁绊,她也想拥有。
但银惠这些天发现了一个新现象,nichkhun的身边不知何时开始跟着一个与张家大少爷年龄相仿的少年。这个少年给她的印象是眉眼简单,看起来并没有见过什么世面,气质和张佑荣相差甚远。但无疑少了张家大少爷骨子里与生俱来的清傲和上层社会中磨砺出来的世故。张佑荣某些地方和nichkhun有些相似,但又在某些地方与他完全不同。而那个少年,则是淳朴中透露出一种狠劲儿,从那副跟在nichkhun身后忠心耿耿的样子,她可以判断,这两个人要说谁更勇敢,一定不会是张家大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