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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陶大人的顾小宝
  • 离火灼天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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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你必须为你的媳妇儿孩子活着~


  • 雪琪碧瑶都很好
  • 一鸣惊人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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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明笑道,“本王身上之毒,可还有解?”
医丞颤声道,“瑶光与天玑路途遥遥,皇夫现在的身子,实在经不起奔波。若是现在飞鸽传书,亦是来不及了。”
执明半晌没有作声,似在发呆。
医丞又道,“若是在一开始,皇夫允许臣修书一封,前往瑶光,当不会恶化到这般地步啊。”
医者仁心,这般眼睁睁地看着本可以医治的病患,却因为没有合适的药材,而一点点慢慢地走向末路,却无能为力的感觉,真真让这位行医数十载的医丞抓心挠肝却又无可奈何。
执明眼眸一利,“本王中毒之事,莫要漏出半点风声。”
医丞叹道,“是。”
执明抬眸看着医丞离去的背影,苦涩一笑。
他又能怎么办?
他才来天玑不久,就被人暗算中毒,若是当时他飞鸽传往瑶光,那么躲在暗处之人就会知道他中毒一事,就更难对付了。
战场上错过半分战机,就会有更多人牺牲。因着他前生的愚蠢,已经让天权损失了太多兵马,他不能这么自私。
有很多事情,远比他的生命更重要。
所以,他只能忍下来。
阿黎他,会理解的吧。
喉头又是翻滚着一阵腥咸,可是他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
————
执明的脸,带着病态的苍白。
子煜眼眸闪烁,“艮墨池先前已经把过王上的脉,不如就让他帮王上诊治。听闻此人医术高明,说不定有意想不到的奇效。”
执明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本王也想看看,这位连易三主之人,会作何选择?”
子煜欣然道,“王上这是同意了,我这就让他进来。”
说罢,他站起身来,便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子煜的眼眸闪过一丝复杂的流光,稍纵即逝。
执明可是他在天权的靠山,可不能就这么死了。
————
————
未几,艮墨池掀开帐篷,施施然走了进来。
子煜凝着脸看着艮墨池,用眼神示意他上前诊脉。艮墨池也没有任何迟疑,不亢不卑地走了过去,凝神替执明把了脉。
“皇夫身上的毒,已缠绵于肺腑。”艮墨池收回手,一脸平和地道,“此毒到教人有些为难。”
子煜的眼眸朝着艮墨池射出两记阴寒的冷刀,笑道,“可有破解之法?”
“在下等回房,好好考虑一番。”艮墨池眨了眨眼睛,云淡风轻地道。
子煜冷笑道,“你最好别在这个时候做一些不好的事情,这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艮墨池站起身来,走到子煜的身侧,语态平静道,“你若如此不信任在下,何以让在下前来诊治?你王上的病,再耽搁几日,就算是大罗神仙,也难保他一命。”
躺在床榻上的执明笑着对艮墨池道,“你是聪明人,自然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
艮墨池暗自攥紧了拳头。
————
————
艮墨池回帐篷后,心潮涌动,勾起了很多不愉快的往事。
他一直都在心底暗暗记恨着慕容黎。曾经的他是真的以为自己遇到了明君,一心想好好辅佐毓骁。
可是若不是慕容黎的存在,毓骁又怎会这般不信任他?
他好不容易到了开阳,以为自己能有所作为,可最后还是被慕容黎毁了。
他焉能不恨?焉能不怨?
艮墨池的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若是执明死了,慕容黎该会如何呢?
失去挚爱的滋味,想必是比死还难受吧。
————
————
瑶光
“你不肯帮着出谋划策,那么琉璃王就不会帮我们做事。”夏侯煦轻叹一口气。
慕容黎清泠泠的眼眸似洞穿一切,“就算没有琉璃王帮忙,也并不打紧。”
夏侯煦挑眉,“那么他手上的那把剑,你也不想要了吗?”
“我心中清楚,执明视子煜如亲人。”慕容黎暗自攥紧了拳头,语调却甚是平静,听不出任何不妥,“失去亲人的那种感觉,我已经经历过。我不想,让他也经历这样的痛苦。”
夏侯煦眼眸闪烁,笑道,“是,我知道执明是你的软肋,可是子煜不是啊。你现在年轻,或许觉得,非他不可。等过得几年,你就会淡了的。如果他真的会因子煜而与你翻脸,那么这个人真的值得你这般为他吗?”
慕容黎道,“他是我的底线。”
执明是他生命中的光芒,也是他唯一的一点良知。
夏侯煦无奈叹气,总感觉是一树梨花,插在了牛粪上,还拔不出来的那种。
————
————
天玑
艮墨池看着沐女手中端着的面条,挑眉道,“这是何意?”
沐女轻轻将热气腾腾的面条放置在案上,“王上说今日是你的生辰,特意命小的送来一碗长寿面。”
艮墨池有过一瞬间的错愕,“他怎么知道的?”
沐女抬起黑漆漆的眸子,“王上曾命在下查过阁下的生平,大约是记下了些许。阁下若然没有别的事情,在下便告辞了。”
艮墨池呆愣了一会儿。
面上搁着两个煎的金黄的荷包蛋,上面撒着细碎的葱花。
好半晌,他才艰难地动起了筷子。
他心里清楚,执明此次的示好,目的不怎么纯。
可就是因着这一碗庆祝他生辰的长寿面,他就再也不想杀他了。


2026-02-09 14:0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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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陶大人的顾小宝
  • 离火灼天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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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树梨花,插在了牛粪上,还拔不出来的那种。。。。。。我表示赞同


  • 雪琪碧瑶都很好
  • 一鸣惊人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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艮墨池想,一个人的心肠总是会变硬的。
只有执明死了,慕容黎才会痛苦一世。
慕容黎事事都比他强,总是占据上风、不可一世的样子。
他轻易就能得到毓骁的信任,这是他花费了很长时间都无法做到的事情。后来更是和执明联手破了开阳,让他苦心经营的一切,统统付之东流。
他是地狱归来的恶鬼,曾从鬼门关走一遭。当时若不是佐奕救他,他这一条命早就没了。
无论佐奕是不是真心重用他,好歹他是唯一一个对他好的人。
他总不能因为这一碗面,而不去报仇吧。
==
==
子煜一脸防备地看着艮墨池,“你真的有把握救王上?”
艮墨池施施然将一个布包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枚枚闪着森冷银光的针,从长到短,从粗到细,整整齐齐的排列摆放。
“你大可以不相信在下。”艮墨池低头摆弄着银针,连个正眼都没有给子煜。
子煜冷冽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艮墨池,“你若有不轨之心,在下定将你碎尸万段。”
“怎么?你也喜欢你的王上?”艮墨池瞥了子煜一眼,冷嗤道,“你喜欢也没用,人家又不喜欢你。更何况,他现在的身份可不只是天权王。”
“闭嘴。”子煜的声音更冷了,如出鞘的利剑,带着三分凉薄,三分冰冷,四分讥诮。“你这个连易三主之人,有什么资格评判我?”
“子煜公子又比我好在哪里去呢?琉璃王视你为手足,待你如知己。”艮墨池的声音越来越轻,似是在说给子煜听,似乎又在自言自语,“你是如何残忍地害死他的生父,又如何挑拨他与他父王之间的关系?”
子煜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艮墨池,“这些事,你怎么知道的?”
他自认隐藏得很好,更何况这些王室密辛,怎么会走漏风声出去呢?
艮墨池笑道,“你别忘了,我的曾经是谁的学生。”
他检查好银针,确认没有不妥的地方,收好银针,预备掀帐出去。
子煜站在他的身后,“你会治好王上的吧?”
艮墨池的脚步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我若不出手。再过几天,他会心脉寸寸碎裂,痛苦不堪,呕血而亡。你若不信,尽管试试。”
==
==
艮墨池走到执明的王帐,他躬身行礼,“参见天权王。”
由于是逆着光,执明看不清艮墨池此时的神情。
“起来吧。”执明此时已经下不了床,大约是因为中毒的缘故,他的脸颊苍白得有些病态,就连嘴唇也是白的。
这副模样,幸亏没被阿黎看见。
不然阿黎就算嘴上不说,又会闷在心里难受。
阿黎总是这样,就算难受,也不会让他知道,却替他承受了一切的风雨。
想起还在瑶光等他的慕容黎,执明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很快却又带着些许苦涩。
他若死了,阿黎他,会如何呢?
“面好吃吗?”
艮墨池背着医药箱,缓步走向执明,“天权王收买人心的手段真真让人佩服。”
执明笑道,“不过是一碗长寿面罢了。你若真心想要害本王,无论本王做什么,也无法改变你心中的想法。”
艮墨池抽出一根细长的银针,朝执明脑门的一个穴道扎了下去。
“多谢。”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如深夜里寂寞的一抹晚风。
如果当时毓骁、陵光肯信他,他愿意以命报君恩。
可是,他们的眼中早已有信任之人,从不把他真正放在眼中。
先生总说他冒进,劝他隐忍。
殊不知,他只是想被人信任,得到他们的肯定。
只要他们一个眼神肯定,他愿意为他们赴汤蹈火。
只可惜,就连佐奕,为只是在利用他。
他为佐奕出生入死,原来不过只是佐奕手中的一颗棋子。
而昨夜送来的那碗长寿面,却是他第一次有人会记住他的生辰。
没想到,这个人,却是他一心想杀之人。
在扎下第二根银针的时候,艮墨池眼中闪闪烁烁的晶莹,落了下来。
恍惚间,手中的银针即将扎向执明的要害,手就像失了气力一般,怎么也无法扎下去。
==
==
瑶光
夏侯煦笑道,“阿黎,该是到了离别之时。”
慕容黎道,“保重。”
夏侯煦发带与白衣同时飘起,潇洒恣意,“阿黎的幸福,阿黎定要好好抓住。若是有一天,他对你不好,在外头拈花惹草,就算在千里之外,我也会亲自剁了他身下的二两肉,拿去给你喂萌萌!”
一旁的萌萌摇了摇尾巴,嫌弃地吐了吐舌头。
慕容黎道,“兄长莫要开玩笑了,路上小心。”
夏侯煦缓缓走上了马车,掀开一角帷幔,“阿黎,我走了。”
慕容黎朝他点了点头。
夏侯煦对马车中的仆从笑道,“有糖吗?”
阿黎有了软肋,心也变软了。
你念着和执明的情分,不想对子煜下手,那就由我来替你动手。
算是为了你,也是为了子兑。
我不允许任何人介入你和执明之间。


  • 陶大人的顾小宝
  • 离火灼天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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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煦对离离真好。。。。这样的哥我也想要


  • 雪琪碧瑶都很好
  • 一鸣惊人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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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子煜可以进帐篷的时候,恰好看到执明伏着身子,在床上吐了好大一口血。
瞬间,他觉得唯一能保护自己的大山坍塌了,心中又是惶恐又是害怕。
他瞪着艮墨池,一双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一字一顿地道,“艮!墨!池!”
艮墨池斯条慢理地整理着银针,“既然这般不信任在下,又何必默许在下替天权王诊治?”
子煜强自按捺住心中的情绪,手却已经摸上了腰侧的剑柄,隐忍地低沉嗓音说道,“我说过,王上若是有事,我定会将你碎尸万段!”
执明眨了眨眼,似乎是很困了,满眼写着困倦,“本王有些晕。”
说罢,便软软的晕了过去。
艮墨池道,“在下已用金针过穴之法,排出了他身上的毒。天权王现在身体很虚弱,需要好好静养。”
==
==
子煜并不信任艮墨池,又寻了营中随行的医丞,让他替执明诊脉。
医丞把完脉后,将执明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替他掖好被角。
“王上身上的毒已解,只是身体虚弱,待他醒来就没事了。”
子煜这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夜半时分,执明却发起了高烧。
帐篷中人影晃动,方子是一张张开,药也是一碗碗拿。
只是执明却没有这么配合,药到嘴边,总是本能地推拒,牙关紧咬。
这不喝药,病还怎么好呢?
子煜急得长了好几颗水泡,几乎是半哄半求着他,“王上,喝了药,病就好了。”
执明迷迷糊糊地推拒着,含糊不清地咕哝道,“苦。”
这一场高烧连着烧了三日三夜。
饶是艮墨池这般医术高明之人,心中也有些许惴惴不安。
他心中暗道,
“执明啊执明,你可不能就这样烧死了。不然我白白费力给你解毒了。”
等他再去触摸执明的额头时,竟意外地发现,他的烧退下去了。
他这才松了一口气,郑重其事地道,“果然是祸害遗千年。”
==
==
床榻上的执明觉得自己好像躺了很久,浑身没劲,像是生了一场大病。
他一骨碌坐了起来,脑袋一阵眩晕,待看清楚一旁坐着一位打着瞌睡的绿衣小哥,哑着嗓音道,“这里是哪里?”
子迷迷糊糊醒了过来,见执明醒了,又惊又喜,“王上,你可终于醒了。”
执明歪着头,指了指自己,“你认识我?”
“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一同出生入死,王上你不记得了吗?”子煜试探地问道。
执明轻轻摇了摇头,“我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脑袋一片空白。我连我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子煜眸中暗红,带着隐忍的克制,“你叫执明,是天权的王上,你还记得吗?”
执明轻轻摇了摇头。
==
==
“王上为何,似乎什么都不记得了?”子煜睁着一双冷冽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艮墨池,似是要将他看穿。
艮墨池道,“天权王刚解了毒,本就体虚,容易生病。这么久的高烧不退,没被烧傻,已经算运气不错了。”
子煜竟也不恼,笑道,“那么王上何时会想起从前的事情?”
艮墨池沉吟道,“或许会很快,又或许这一生一世,他都无法恢复记忆。”
子煜喃喃自语,“有些事情,能忘记也不错。”
艮墨池道,“记忆确实能忘,可是感觉却忘不了。若是天权王真心爱慕那个人,你想介入其中,怕是难于上青天。”
子煜眼眸闪过一丝杀意,“你很聪明,只是艮先生可曾听过‘有志者,事竟成’?”
艮墨池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
不过,若真能让执明移情于他人,倒也不失为打击慕容黎的一种办法。
==
==
执明甚为感激地看着子煜,“这段时间全靠你的照顾,我才能好的这么快。”
子煜爽朗笑道,“你我之间,本来就是很好很好的朋友,何必计较这么多呢?”
“可是,那些事情,我一点也想不起来了。”执明一脸茫然地道。
他好像曾刻骨铭心地爱过一个人,可是他又把他给忘了,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就像蒙着一层薄薄的纱。
“过去的事,忘了,就忘了吧。就当是一切重新开始。”子煜笑道,“外头阳光明媚,我带王上出去晒晒太阳?”
“好吧……”
==
==
睢炀城
天玑的风景很美,良田万顷,碧波荡漾。傍晚时分,残阳如血,云霞蒸腾。
这里是一个很美丽的地方,如同身在画卷之中。
可是城中之人,却无暇欣赏美景。
朝不保夕,人人自危。
天权大军一直驻守在外,断绝了城中一切粮草可进入的可能。
这比直接攻入城中,还要可怕。
“老大,城中已经没有粮了,再这样下去,兄弟们一个个都饿死了。”
被他称为“老大”的那位是曾经天玑国上将军齐之侃身边的那位斥侯——沐清。
沐清是个中年人,身量不高,肤色黝黑,眼神锐利。
钧天曾经各地称王,分为四国。天玑因为有齐之侃这位将星之才的上将军在,让天玑成为四国中军事实力最强的一国。
最后截水城也是如现在的睢炀城一样,被环敌围绕。
那时候其实更艰难,人多粮少,城中所剩的粮草只能维持三天。
如此危难之际,遖宿军还在外头放话:“若是不降,满城皆屠。若降之,则只牺牲一人。”
一时间,满城人心惶惶。
在苦等援军不来的时候,齐将军选择了后者。
沐清道,“当年,以齐将军的武功本可以自保,可他却选择牺牲他自己,来去成全所有人。我一直很想成为他那样的人。你放心,若真到了山穷水尽的一天,我定不会拖累兄弟们,像当初的齐将军一样。”
部下眼眶红了,动容道,“老大


  • 雪琪碧瑶都很好
  • 一鸣惊人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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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我宁可牺牲自己的命,也不愿意老大来成全。”
沐清道,“未到最后一刻,不能轻易放弃。天权王已经中了毒,能不能痊愈还是未知之数。更何况,城中既然没有粮,我们就不能去抢外头的吗?”
部下道,“敌强我弱,怕是有些冒险。”
沐清微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更何况,敌人大约是认为咱们必败无疑,反而会因此放松紧惕。若是咱们不止能抢到粮,还能除去天权王。他们群龙无首,军心定乱。军心乱了,再加上兄弟们齐心,何愁大事不成?”


  • 雪琪碧瑶都很好
  • 一鸣惊人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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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煜问,“王上看到这些,可有想起了什么?”
执明环顾四周,却见绿草如茵,风景如画。周围是密集的帐篷,每一处都有整齐的哨兵站立。
一个身穿银色盔甲的将军正在广场上将一把长戟舞得虎虎生威。
身前的一众士兵,也拿起手中的长戟,跟随者将军的动作,整齐划一地或劈或刺。
“曾经,我就是和王上一起,在战场上并肩作战。”
执明看着不远处正在训练的士兵,摇了摇头,“我实在是想不起来了。你先前说,我是天权的王上,现在我是在御驾亲征吗?”
子煜笑道,“天玑发生叛乱,陛下命王上亲自带兵,攻下天玑。希望能以此震慑,其他地方。睢炀城中的叛军,关闭城门,拒不归降。原本以王上的能力,确实能硬攻下睢炀城。只是王上心胸仁厚,不愿无辜的百姓受此牵连。是以一直围而不攻。”
“原来如此。那我又是怎么失去记忆的?”执明面带疑惑。
“那时候我并没有来这个地方,王上久不归朝,此地又万分凶险。是以我是后来带着援兵前来支援。那时候,王上中毒已深。”子煜道,“听副将说,那时王上刚刚攻打下天玑的截水城。入城之后,王上对一个衣衫褴褛的孩童产生恻隐之心,想赠其金银。却是这个孩童,在王上的身后用藏在手腕的弩箭,背后射了一记冷箭,箭尖上预先被啐了毒。后来又兜兜转转发生了很多事情,等王上身上的毒治好之后,王上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执明歪着头,“听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那位陛下肯定与我有仇。”
子煜一怔,“王上何出此言?”
执明笑道,“他明知道这里这般危险,却还是将本王往这边送。”
子煜道,“陛下心怀天下、智计无双,他的心思又岂是我能猜透的?”
一提到“陛下”,执明的心里就会产生异样之感。
大约是自己从前与他认识吧。
执明也并没有多想。
见执明没有继续追问关于“陛下”之事,子煜暗自松了一口气,“王上也莫要担心这场战局,睢炀城气数已尽,败局已定。”
==
==
不过事情并没有子煜说的这么简单。
夜里,本来就浅眠的执明忽然感觉一股冰冷的寒意。
他倏地睁开眼睛,能清楚地感应到潜藏的危机。
一股寒意正顺着他脊柱一路往上延伸。
他披衣下床,熟稔地拿起一侧沉甸甸的星铭剑。
失去记忆后,周遭的一切对他来说是这么陌生,令他很没有安全感。
从上至下斜斜飞过来一记冷箭,执明头也没回,星铭剑在他的手中转了一个圈圈,往身后飞去。
冰冷锐利的箭头恰恰打在星铭剑阴铁所制的剑鞘之上,冒出些许火花,发出“铮”的一声声响。
执明转过身来,稳稳地接过空气中的星铭剑。
上方的黑衣人随手将弓弩掷向执明,却被他偏头躲过。
木制的弩箭落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很明显,对方使用的是弩箭,而非连弩,只能射出这要紧的一箭。
那是个全身包裹在紧身黑衣之中,只露出一双犀利眼眸的蒙面人。若非帐内亮着朦胧昏暗的烛火,只怕这位蒙面人能彻底隐于夜晚漆黑的环境之中。
黑衣蒙面人趁着执明躲闪弓弩之际,执着长剑,飞身而下,剑势凌厉地朝着执明的方向刺了过去。
可是他却没能如愿以偿地刺入执明的要害之处,反而刺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什,正是星铭剑的剑鞘。
蒙面人心知,这里危机四伏,需得尽快除去此人,才有一丝生机。
是以,他没有任何犹豫,剑法凌厉,招招杀招。
执明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那些剑法就像是深刻入他的骨髓之中,随手就能挽出一个好看的剑花。
星铭剑出了鞘,冰冷凉薄的剑身与蒙面人的剑刃相击,发出很大的声响。
帐篷外头原本守着二十多位哨兵,可是此时,竟没有一人进帐查看。
外头大约也出了什么不寻常的事。
剑影纷飞,眼花缭乱,两人你来我往,一下子就过了十几招,未分胜负。
百招之后,蒙面人败下阵来,气力不济。只是一个分神,星铭剑的剑尖已经抵在蒙面人的脖颈之处。
执明一脸冷漠,嘴唇薄凉,“谁派你来的?”
却见黑衣人猛地凑上前而来,
血花四溅。
执明收了剑,以剑尖挑起地上那人面颊上的黑布。
就在这时,子煜掀开帘子小跑着走了进来,待看清楚地上躺着的尸身,惊道,“这是怎么回事?”
“处理了一个刺客。”执明轻描淡写地道。
子煜仔细端详,“模样有些眼熟,这人好像是军营中人。”
执明利落地将星铭剑插回剑鞘,淡然道,“这不奇怪,大约是军营之中混入了细作。外头出了什么事吗?”
“外头来了些刺客,人数并不多。我担心王上的安危,是以便赶过来了。”
执明往外掀开帐篷,却见外头漆黑一片,远处传来刀剑乱舞的声音,还有重物落地的声音。
看来今夜,注定是个无眠之夜。
==
==
翌日,执明坐在妆镜台束发。
子煜道,“我觉得王上还是将刘海梳上去更好看。”
执明有些诧异,“梳不梳上去,有什么区别吗?”
子煜道,“就是整个人的感觉,不一样了。就是梳上去更精神些。”
就在这时,帐篷外头传来小胖的声音,“王上,副将大人在外求见。”
执明戴上金冠,用发簪固定,“让他进来吧。”
副将便掀开帘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朝执明抱拳行礼道,“末将参见王上?”
执明朝他挥了挥手,露出银闪闪的镯子。“先起来。”


2026-02-09 13:54: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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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将这才起身,“都是因为末将的疏忽,以至于让昨夜王帐进了刺客,让王上受惊了。好在上天庇佑,没有出事。否则末将就算九死也无法像陛下交代。”
执明的心里又起了异样的感觉。
子煜道,“如今之际,并不是要追究谁过错的时候,而是要查明一切,想想解决之法。”
副将颔首,“昨夜算上王帐那位,统共来了一千位刺客,均已被击毙。我方伤亡两百余人。经臣查实,王上帐中那位,本是咱们这边的一位小兵,名唤‘周武’。”
执明负手而立,“相信这个人定是派来的细作,是以这个名字也是假的。”
副将道,“还有其他刺客的身份倒是查了出来,末将曾经与他们交过手,知道他们的武功路数,他们是天玑那边之人。他们昨夜,试图往粮仓那边去。”
子煜欣然道,“大约是城中真的没有粮了,是以他们才这般铤而走险,甚至妄图行刺王上。”
副将蹙眉道,“饥饿会激发这帮人的凶性,若是他们夜夜出来不顾一切的袭击,反倒不太妥当。更何况,他们安插在军中的眼线到底有多少,咱们也不清楚。若是再出现昨夜之事,又该如何是好呢?”
执明道,“攻心为上。不如咱们就在他们城门口,弩箭射不到的地方,摆放粥棚,每日施粥。民心乱了,攻城也就容易得多。”
副将抱拳道,“王上这个主意甚是精妙,末将这就去准备。”
说罢便大步走出王帐之中。
==
==
“老大,大事不好了。昨晚派出去的兄弟,一个都没有回来。”
沐清眉头一凝,轻叹道,“又损失了这么多出生入死的兄弟。”
“既然是打仗,怎么可能没有伤亡?”部下又道,“老大也只是不想咱们天玑再落入他人手中,国不活,家不家。这也是咱们这些天玑百姓想要看到的。哪怕我们这些人都打完了,还是失败了,那又有何妨?起码我们为自己的国家努力过。”
沐清道,“明知不可而为之,也不知道是对还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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睢炀城的城门口开始搭建起了粥棚,熬的是瘦肉葱花粥。
翠绿的葱花细细的撒在雪白的粥上,升腾起婷婷袅袅的烟雾。
远远的就能闻到葱花瘦肉粥的清香。
苍茫的天空下起了绵绵细雨,细长透明的雨丝轻轻落在雨伞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执明打着一把伞,黑色的靴子踩在湿润柔软的泥土上,现在粥棚前。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竟觉得这样的场景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副将看着紧闭的城门,“早晨里头的动静很大,大约是有好些百姓,与城门的守将发生冲突,只是被硬生生地拦在了里面。”
执明点了点头,“很好。”
饥肠辘辘的百姓,一心守城的叛军,开始逐渐地站在了对立面。
执明心里清楚,人总是趋利避害,除了自己的亲人,就从来没有绝对相同阵营的人。
只有因有相同利益而暂时捆绑在一起。
是以,最多不过三日,里头的民怨势必沸腾,睢炀城可不攻自破。
然而,出乎执明意料的是,连着三日,这个厚重的城门都没有打开过。
到了第三日的时候,雨终于停了,天空中挂着弯弯的彩虹。
城门终于打开了。
只出来了一个人,
那个传闻中的叛军之首——沐清。
==
==
沐清只穿着一件灰色青衫,长长的衣袖如蝶翼般。
他站在城门口,一脸平静地道,“在下沐清,愿以一人之性命,换全城之人的命。”
他吐字清晰、不亢不卑,用了些许的内力,是以这句话能让稍远处对方阵营之人听得清清楚楚。
执明认真地端详着对面站着的那个人,那是个身量不高,长相平凡的中年男人,若是放在人群中,只怕也找不出来。
可是此时此刻,面对着如此长相之人,执明的心里却升腾起一抹敬仰之意。
“你且过来说话。”执明微笑,也用了些许内力,让远在对面的那个人能够听得清楚。
城门的守军此时早就泪流满面,掩面哭泣。
沐清想起了当年一身银色盔甲的齐之侃,那是他一直仰慕之人,他一直跟随在他的身后。
当年的齐将军,也是牺牲了他自己的性命,保全了全城之人的性命。
他才得已苟延残喘至如今。
在亡国之后,他选择暗中培植势力,熬了几年,可如今,还是功败垂成。
他选择了一条和齐将军当年一样的路。
沐清的脸上没有任何畏惧,大步流星地朝着执明方向走来。
骆珉脸上还有些许顾虑,“王上,小心有诈。”
执明道,“本王自有本王的道理。”
一旁的艮墨池看着这一幕,声音很轻很轻,似是在自言自语,“不会有诈的。”
他的声音有些寂寞,散入在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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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明笑着问,“你的意思是,你愿意自尽,来成全城里的所有人?”
沐清答道,“是。”
“本王就如你所愿。本王这里有一把剑,名唤‘断水’,吹可断发、削铁如泥,本王现在就将它送给你。”执明漫不经心地道。
他转头朝小胖比划了一个手势,小胖走上前去,将手中的剑递给了沐清。
沐清接过剑,断水剑入手带来冰凉的触感,剑鞘上头雕刻着考究的花纹,一看便知,并非凡品。
他利落地拔剑,将冰冷的剑锋狠狠地朝着脆弱的脖颈之处划去,可是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执明道,“忘了跟你说了,此剑并未开封。”
沐清:“……”
“天权王这么做,是何意?”
执明笑道,“本王觉得,你是个有情有义之人,想留你一命。”
沐清呆愣道,“在下乃是天玑人。”
执明道,“天玑匪首沐清,已被本王斩杀于乱军之中。从今日起,世上再无沐清此人。”
沐清郑重其事地朝执明行了一个礼。
==
==
大约是沐清知道败局已定,是以进城之后,再无人反抗。
街道两侧跪满了士兵和百姓。
等大军浩浩荡荡地进入了睢炀城,四下无人之时,艮墨池问执明,“此人本就不会为天权王所用,天权王又缘何会放他一命?”
执明吊儿郎当地道,“本王乐意。”
艮墨池道,“有时候,您选择心慈手软,别人未必会承您的情,反而会成为祸患。”
执明道,“很多事情,本王都不记得了。本王做事,不过是随心而已。至于以后他会不会成为祸患,本王现在还想不到这么长远。”
天玑真是一个美丽的地方,竹林茂盛,草长莺飞,杨柳依依,凉亭水榭,让人有一种心神一振,恍若身处在一个唯美的画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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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将道,“诸事既已办妥,王上打算何时回京复命?”
执明想起从子煜只言片语中透露出来,那位陛下雄才大略、算尽天下、以天下为棋,他可不想回去被他算计。
这算计来算计去的,得多没有意思啊?
执明眼珠子一转,笑道,“既然诸事已经办妥。不如就由你回去汇报,本王直接回封地即可。”
副将摆手道,“这不妥啊。”
执明歪着头,“这有什么不妥的?难道本王的命令你也敢不听了吗?”
副将道,“王上您忘了,您现在可是皇夫,怎么能回封地呢?”
执明咬牙,“皇夫?”
本王居然已经大婚了?
当了什么皇夫?
本王若是回去了,岂不是连自由都没有了?
还是容本王晕一会儿。
“王上,你怎么了?”
==
==
“小胖,还不快给本王收拾行李?”
小胖一脸委屈地道,“王上这是又想作甚?”
执明瞥了他一眼,“还不明显吗?本王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小胖道,“王上很快就要见到陛下了,难道不开心吗?”
执明不停地来回踱步,“有什么可开心的?本王连他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现在都不知他是美是丑。更何况,本王又不傻,本王才不要当什么皇夫,闷也给闷死了。”
小胖有些无奈,“王上要出去微服私访?”
“你怎么这么蠢呢?本王要离开这个地方。”执明拿着手指头戳了戳小胖的额头。“衣服什么的,就不用准备了,容易露出破绽。多带些银两出去即可。”
==
==
残阳如血
执明和小胖悄咪咪换了衣服,出了门。
没想到刚出门就遇到了端着托盘过来的子煜。
子煜看着执明一身玄色衣衫,白色折扇,额头垂下一缕青丝,下颚线条分明,“已到了晚膳时间,王上要出去吗?”
执明潇洒地摇了摇手中的折扇,“本王已经吃过了,肚子不饿。本王现在想出去走走,看看风景。”
子煜凝眉,“这晚膳都已经做好了,王上不再吃了再走吗?”
执明看着托盘中冒袅袅热气的四菜一汤,“你若觉得浪费,这些就交给你了。”
说罢,悠哉悠哉地摇着手中的折扇,大咧咧地走了。
小胖朝子煜行了一个礼,快步跟上执明的脚步。
以执明的身份,现下无人敢阻拦。
是以,执明没费什么力,就座上马车,摇摇晃晃地出了睢炀城。
就连副将收到这个消息,也只以为执明大约是觉得城中太闷,想出去散散心,也没多想。
直到他处理公务的时候,发现压在镇纸下的一封密信。
信中写道:
当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本王已经走远了。睢炀城已经打下来了,该做的事情也已经做完了。已经不需要本王再留下来了,你回去复命即可,若是陛下问责下来,你就将这封信给他。本王是真的不想当什么皇夫,只想自由自在、无拘无束、随心所欲。
落款处画着一只硕大的王八。
副将:“……”
“这可怎么向陛下交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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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明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掀开帷幔,欣赏着绿草悠悠的风景,心情甚是惬意。
“前面有家客栈,今夜就在此,投宿吧。”执明懒洋洋地道。
“是……”
马车在宜家客栈的门口停了下来。
客栈门口栽种着几颗枝繁叶茂的树,一派生机勃勃的样子。
原本执明下了马车,正准备往里头走,却听到身旁小胖的惊呼声,“王……公子,你看。”
执明心头一跳,该不会是被追兵给追上来了吧?
他以扇子掩面,回身一看,好大的排场啊。
却见四位俊逸不凡的青衣公子抬着一把椅子,椅子上头是一顶骨玉雕花大伞,垂落白色的纱幔,堪堪遮住了坐在椅子中的人。
只露出一个朦胧修长的身影。
还有两位青衣公子站在椅子的两侧,撒着艳红色的玫瑰花瓣。
花瓣飘飘,瑰丽明媚。
一个青衣公子走了过来,却见他年约十六七岁,模样清秀,“这位公子,公子说要包下这家客栈,你们若要投宿,就去下一家吧。。”
小胖怒道,“岂有此理!”
青衣公子递过来一枚金子,“我家公子有洁癖,还望见谅,这里有锭金子,你们拿了钱就去别家投宿罢。”
执明道,“可若是我们不想要金子,也不想换客栈呢?”
“疾风。”纱幔中的那位白衣公子清冷淡漠的声音传来,他掀开一角纱幔,冲着执明笑了笑,“许久不见,执明。”
却见纱幔中的白衣公子,清逸出尘,俊朗不凡,顾盼生辉。
执明怔了一怔,“你认得我?”
“相逢不如偶遇,咱们进去说话吧。”白衣公子笑道。
==
==
瑶光
一只雪白的信鸽“扑凌凌”地落在了案几上。
慕容黎停下正在吹的《离人调》,轻轻将玉箫放置在案几上,轻轻拿起雪白小巧的鸽子,轻抚了两下羽毛,从鸽子腿上的竹管中,拿出一张雪白的信。
信中写道:
天权王因病失忆,还带着小胖离开了睢炀城,行踪不明。
慕容黎淡淡地道,“失忆了?”
骨节分明的手指敲击着案几,忽然又想起前些日子子煜派兵支援睢炀一事。
萧然轻声询问方夜,“陛下这是怎么了?”
方夜道,“这不是和平常一样吗?”
萧然担忧地道,“他已经这个样子,一动不动枯坐了一个时辰,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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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家,这客栈我家公子包下来了。我家公子不希望再看到其他闲杂人等。”青衣公子道。
客栈老板一脸为难,“这不太方便吧。”
青衣公子状似不经意地在柜台上放了两锭金子,“现在方便了吗?”
客栈老板拿起金子掂了掂,笑道,“给人方便就是给自己方便,客官先去包厢雅座,我这就去安排。”
==
==
一同去了雅座后,执明锐利的目光始终盯着那位白衣公子。
小胖轻扯了执明的衣袖,小声道,“公子,你这样看着别人,不太礼貌。”
执明道,“我知道。”
不多时,店小二就端着各色的菜肴,鱼贯而入。
素白的屏风上画着雅致的泼墨山水画,浓墨异彩。
这位白衣公子正是夏侯煦,原本要去睢炀城寻找执明,伺机派人刺杀子煜,却不想在这个地方遇到了执明。
等菜肴摆放完毕后,执明道,“这位公子,咱们过去是否见过?”
夏侯煦惊疑不定地看着执明道,“你失忆了?”
执明道,“前些日子我生了场大病,醒来之后,之前的事情一点儿都想不起来了。”
夏侯煦笑道,“你方才盯着我看,又是什么缘故?”
执明道,“只是觉得公子有些面熟。”
“你可还记得‘阿离’吗?”夏侯煦目光盈盈,说不出的勾人心弦。
执明一怔,之前那种异样的感觉再次涌来,心口那个位置莫名有些生疼。
执明脸色有些白,“阿离是谁?”
夏侯煦轻叹道,“他在等你啊。”
==
==
副将叹道,“皇夫走了。”
子煜道,“大人知道他去了何处吗?”
副将道,“老夫已派人四处打探,得知皇夫在三河镇的宜家客栈落了脚。只是皇夫的性格你也是知道的,下属也顾忌到他的身份,不宜硬请。这边的事情已经办妥了,再不回瑶光,陛下那边又不好交代。现下叫子煜大人来,只是希望子煜大人能劝劝皇夫。”
子煜颔首低眉,“在下一定不辱使命。”
其实子煜并不希望执明能这么快回到瑶光。他知道执明的身份,是一定要回去的,也知道他再次见到慕容黎,大约会回想起曾经的事情。
其实,大约是他内心深处真的有些羡慕慕容黎。慕容黎的身份与他一样同为一国王子,慕容黎却是那么耀眼,从小得父兄宠爱,有“公子世无双”的美名,当年各国皆以得到慕容王子画像为容。
而他父亲原本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公子,遇到父王后,一见倾心。父王那时也宠爱过父亲一段时间,可是宫里并不缺美男子,更何况,宫里从来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单纯如父亲,自然斗不过宫里那些人。父亲在生下他没几年,便被君后算计打入冷宫,因病早殇。
慕容黎的耀眼,让他身在琉璃,也曾仰慕过他,想着与他结交。
只是后来,听说瑶光灭了,他心中感慨之余,也暗自庆幸,没有人能一直好运的。
直到后来去了天权,他想要结交那位混吃等死天权王,来保证自己的安全。才发现,有些人真的能轻轻松松办到他花了很久都办不到的事情。
例如,天权王完全的信任。明明慕容黎那时候已经去了遖宿,声名狼藉,世人皆知他害死天枢王,帮着遖宿王占领了钧天大半的领土。
可是执明还是日日念叨着“阿离”,几次因为慕容黎不顾生死的涉险。
他希望执明能把他当做真心的朋友。可他无论怎么做,都无法撼动慕容黎在他心中的位置。
只要慕容黎一出现,执明的心里眼里就只有他。
原本他极为瞧不上执明这般混吃等死的纨绔子弟。
可是他在一旁冷眼旁观发现执明对慕容黎的真心相待,让他也产生了一种希望被人妥帖呵护的感觉。
慕容黎作为一个亡国王子,居然能逆风翻盘复国当了瑶光王,现在更是当了天下共主。而他依旧是从前那个朝不保夕的琉璃王子,卑微至极。
想要得到执明的一点真心,却是可望而不可及。
他一直是羡慕而又嫉妒慕容黎的,只想在执明失忆后,稍稍得到执明的一点真心。
这样就会让他有一种赢了慕容黎的错觉。
是以,既然已经知道执明的落脚之地,子煜便再也没有耽搁,骑了匹快马,连夜出了睢炀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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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房后,执明的身上还沾染了些许酒气。
小胖不解问,“王上为何对那位夏侯公子另眼相待呢?”
执明微笑道,“你不会懂的。”
大约是他与他心上的那个人,很像吧。或许他会知道,他心上之人到底在哪里。
其实他已经破都不记得了,可是总觉得自己曾经深爱过一个人。那是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可是他居然给忘记了。
他不愿做皇夫,跑出来,只是为寻找心中的那个人。
执明也迷茫过,甚至不知道他所爱之人到底身在何处,何时才能见到。
今夜的风是这般的寂寞,缥缈而又孤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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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煦倒也不急着赶路,反而邀执明一同逛街,欣赏一下镇上的风光。
执明欣然答应。
才进了城,一阵繁杂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卖/身葬父。”
卖/身葬父倒是并不稀奇,只是跪了一排的写着卖/身葬父之人。
“这天天都有人卖/身葬父,头上带朵小白花,还开口一要就要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银子?他们怎么不去抢呢?”
“我看啊,葬父是假,想要一笔银钱,保证自己下半辈子无忧,若能被豪门大户看上,才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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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煦笑道,“这一个个看着我见犹怜,执兄可有瞧着喜欢之人,权当是做善事了。”
执明:“……”
好端端的,怎么扯上他了?
不过,说不准他曾经喜欢之人就在这群人之中。
执明只淡淡地扫视了人群一眼,就否决了这个念头。
没有他。
“小胖,这些人瞧着怪可怜的,发放些银两给他们吧。”说罢,便率先走出了人群之中。
“是。”
夏侯煦意味深长地看着执明,“没有一个合眼缘的?”
执明道,“你似乎知道些什么?”
夏侯煦“刷”地一声打开折扇,“人不风流枉少年。家花再好,又哪里有野花香呢?”
执明蹙眉认真道,“我若爱上一个人,是会爱上他一生一世的,他想走也走不了。”
夏侯煦道,“你既心有此意,又为何要离开睢炀城?”
执明道,“我在找一个人。”
“何人?”
执明目光坚定,“我心里的那个人。很多事情,我都不记得了,我只想找到他。”
“那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执明轻轻摇了摇头。
夏侯煦不留情面地泼了盆凉水,“你连他的名字都不记得了,怎么有资格说他是你心里的那个人呢?人生苦短,及时行乐。你真的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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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你既然给了我银两,我一定要报答你的。”其中一个卖身葬父的年轻小伙子凄凄切切地说道。
小胖道,“这是我们王……公子的意思。也不需要你们报答。”
小伙子道,“我既然承了你家公子的恩情,总要报答的。这样吧,就让我做你家公子的仆人吧。”
小胖道,“我家公子也不缺仆人啊。他既然不需要你们报答,你们拿了银子,就散了吧。”
说罢,小胖脚底抹油,直接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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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执明回到客栈时,待他关好房门时,忽然闻到一股血腥味。
他的手本能地摸向腰侧的星铭剑,眼神也变得锐利了起来。
“是我……”那人低沉着嗓音说道。
却见子煜浑身是血,出现在了执明的面前。
执明蹙眉,“你受伤了?是谁伤的你?”
子煜道,“路上遇上了几个刺客,被我打发了。”
执明看着子煜腰侧还在不停淌血,“你先别说话,好好休息一下。我让人给你找个大夫。”
子煜低头笑了笑。
后来,执明命店小二找来了镇上的大夫给子煜诊治。
子煜的伤势颇重,肩上腰侧砍了好几刀,又总不好见死不救,是以,执明在这家客栈又待了几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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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光
葱茏的夜色下,显得瑶光的王宫显得有些寂寞。
慕容黎身穿黑色的披风,将整个身子都笼罩在黑暗之中,只露出裙摆的一处绯红。那抹绯红,如同春日里刚盛开的桃花。
方夜问道,“陛下这身装束,打算去往何处?”
“方夜,寡人得出宫一趟。”慕容黎道。
方夜面色凝重,“微臣知道陛下要去找谁,可是您现在的身子,当真可以吗?”
慕容黎轻轻摇了摇头,“无妨的。”
方夜一直跟在慕容黎的身边,多少理解他的性格,是以不再阻拦。
“陛下保重。”他笑了笑,眼中却闪烁着泪光,“瑶光有微臣和萧然在,定不会让陛下有后顾之忧。”
慕容黎深深地看了方夜一眼,转眼间便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之中。
==
==
客栈
“执明,你不是一直在找人吗?”夏侯煦笑道,“其实我有一个办法能让你见到他。”
执明一脸狐疑地看着他,“当真?”
夏侯煦摇着折扇,笑得像只修行千年的狐狸,“当然是真的,只要你答应我三个条件,我就让你在顷刻之间就见到他。”
执明没有犹豫,“什么条件,你且说来听听。”
夏侯煦盯着执明,“这三个条件我现在还没有想好,等我以后想好了,再与你说。你到时候可别翻脸不认人啊。”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执明端起桌上的茶来喝,“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如何才能找到我想要找的那个人了吗?”
夏侯煦道,“等你回了宫,见到了陛下,你自然就能见到你想要见的那个人。”
“噗……”执明一口茶喷出来。
他不是因为不想当什么皇夫才逃出来的吗?
夏侯煦居然告诉他,他要找的那个人在宫里?
难道他给那位陛下戴了绿帽子?
连夏侯煦都知道他给陛下戴绿帽子了,陛下能不知道吗?
所以才安排他出来打仗?
执明越想越觉得可能,甚至脑补了一出他和陛下之间的相爱相杀、虐身虐心的情节。
他该回去吗?
执明有些摇摆不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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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煜,你觉得陛下是一个怎样的人?”执明问。
子煜面色还有些苍白,虚弱地笑笑,“王上怎么现在想知道陛下的事情了?”
执明眼神闪烁,“在名义上,我毕竟是他的皇夫,所以想多了解些关于他的事情。”
子煜道,“我对他了解不多,我只知道陛下他是个很好的君王。”
执明又道,“那你觉得陛下他当时为何要与我成亲呢?”
子煜垂眸道,“很多事情不是三言两语能说的好的。王上不是不想困于宫中,希望自由自在吗?”
执明挠了挠头,有些纠结地道,“我忽然觉得,回宫其实也挺好的。”
子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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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煜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几人又开始一起重新上路了。
只是,执明发现,夏侯煦总是盯着子煜看,面上又看不出有什么不妥。
子煜也对夏侯煦特别客气。
这两个人真是奇奇怪怪的。
执明上了马车,对于瑶光这个地方,他心中既迷茫又期待。
他掀开一角帷幔,眼睛一下子就看直了。
竟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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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掀开一角帷幔,眼睛一下子就看直了。
竟看到了一个红衣公子抱着箫走了过来,那人衣袂飘飘,周身一股子遗世独立的冷清。
他心中欣喜若狂,连忙唤道,“小胖,快停车!”


2026-02-09 13:48: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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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离火灼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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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看到了自己的心上人离离。。。。。
话说一口气看这么多文真的很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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