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警察局里做完了笔录,跟着闻讯赶来的须贺先生走出警察局的大门,我还是处在半恍惚的状态。
外面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一层薄薄的雾升起,将远近的景观都罩在迷迷濛濛之下。我们什么都没说,上了车。
“怎么会……”我喃喃地说。
“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了。”须贺先生叹了口气,说,“事发地点被认定为第一案发现场,但是那附近没有摄像头。他们看来是早就踩好了点,等着阳菜出来。”
“为什么……”
“那个高井警官已经说了,这件案子他会全力侦办。不过,现在得先想一想怎么安抚一下凪吧。”
我低垂着头,什么也没说。脑子里乱乱的,我也没法组织起语言来。
“森岛帆高!”
须贺先生突然很大声的叫到了我的名字,我抬起了头,从嘴里吐出来几个字:“怎么了?”
然后我的视野突然漆黑一片,过了足足几秒钟才恢复过来,脸上有什么东西,火辣辣的疼。我意识到我刚刚被他扇了一巴掌。
须贺先生恶狠狠的盯着我:“你在做些什么?嗯?你还是不是森岛帆高?嗯?我所知道的三年前的他,可不会因为心上的女孩突然消失不见而失魂落魄,他会用尽一切办法,克服所有困难,然后找到她!为了完成这个目标,他不惜和半个城市为敌,用枪对着追来的警察和我。说句实话,我当时很怕,因为我看到了一个真正站在那里的人,而不是像当时整天浑浑噩噩的我!不管怎么说,他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屈服,就像命运低头!现在再看看你,垂头丧气失魂落魄,像个什么样子!你还想不想要找回她?想的话就给我打起精神来,好好处理好眼前的事情!逃避的人都是胆小鬼,真正直面困难的才是男子汉!你给我记住了!”
他抓住我的领子,使劲摇晃了好几下,然后一把松开,把我扔回车座里,转身发动了汽车。
我被他这么一顿臭骂给打醒了。
脑子里哄哄的噪音褪去了,冰凉的体温又升高了一些。我半躺在座位里,开始仔细思考。
袭击者对阳菜动手,目的是什么,我并不清楚。乍一看,真的好像是在绑架一个女高中生,然后打来勒索电话,声称不给多少钱就要撕票云云。但是,劫匪肯定没有这样傻。阳菜家附近并不是十分有钱的样子,而这样的生意,肯定要去那些夫人扎堆的地方进行。所以,目标肯定没有那么单纯。
有什么……有什么是阳菜有别于众人的地方吗?
车子拐了一个弯,会入了浩浩荡荡的车流中。已经接近五点了,车载收音机里传来了整点播报新闻的声音。
“大家好,让我们来关注一下今日的新闻。”里面传来了甜美的女声。
“天气还是一如既往,连续二十四天没有见到阳光,阴雨也是一直不断。”这是男主持人的声音。
“不过呢,在今天下午三点左右,全市范围内出现了一次大范围的停雨,直到现在,大部分地区依旧保持着阴天而没有下雨,很罕见呢。”
“对的!那么,这会不会是时隔多日重见太阳的预兆呢?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我有些失望,里面说出来的消息无助于我的思考。我伸出手,准备把声音调小。正在这时,里面一唱一和的两个人换了下一条新闻。
“好的!下面是我们的第二条新闻。”男主持人说。
“距离铃木议员吐露惊人话语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那个扬言要把全东京的水都搬走的男人最近一段时间毫无音讯。”
我的手缩了回来。
“在今天的会议上,铃木议员再度缺席。这给了各路等在门口的记者们一个巨大的反转。”
“对的。因为再过几天,议会将会再次讨论拨款法案,现在各路人士正在拼命为自己的计划拉得筹款,可是特立独行的铃木议员却丝毫不为所动啊。”
“让我们看一看网友们的评论吧。”
“哦!第一条评论语气就很是尖锐啊!”
“是这样的。这条评论说:如果想以现在的科技做到这样的事,我觉得我们更应该去求求神明,那样或许会更快。”
“哦!底下还有一条关于这条评论的热评:晴女也是可以的啊。”
我浑身都颤抖了一下。
收音机里的两个人还在嘻嘻哈哈的打着玩笑话,但我的脑子里却什么也没有听见。有一句话一直在我的耳边回响:“如果说能够做出的最大效果的话,应该是能够把整个东京的水都抬起来。”
这是在什么时候……对了!是在那次去采访一个神神秘秘的老太婆的时候。
我马上转过头来,问须贺先生:“须贺先生,我所有的采访记录,你还留着么?”
“你写的所有稿子都留着呢!”
“不是稿子!”我有些着急,“是那些我采访的原本记录,比如录音或者摄像。”
他认真的想了想:“要说有的话,可能在我的电脑里留着备份。怎么了?”
我说:“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我需要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