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我经常跳出火外。
天是灰黑色,但是没有星光(也没有月亮。没有。),雨落在火里,在噼啪声中化作轻烟。风很大,火在燃烧——一刻不停的燃烧,而我正在被火包围的小圈子里探头探脑,脚踩着潮湿的绿苔藓。风吹过树叶,吹过草叶,再吹过火焰,火焰吹过我。
焰浪舔舐着足肤,但是没有尖叫,因为不疼,尖叫出来那可太丢人啦,而且这里可没有一个人,尖叫没有一点用处,虽然有人的时候也一样。但是怎么会有人呢?这里可是我的梦境。
多年的孤独让我早已学会与某些东西和平相处:低头、闭眼、鼓起腮帮子、抬头、然后睁眼——
啊哈!今晚是黑夜与我共舞!
再许个愿吧,就这个动作,把头埋进风里嗅闻去,风铃草的味道,月光的味道,我的味道,腿上那些黑色的焦皮被收集起来,堆成了一座山。
梦里我经常跳出火外,因为好无聊。真的,那些绿苔藓快被抠的家破人亡,所以我跳出去寻找快乐,快乐,快乐在哪里?火外有很多很多快乐。我畅游,我纵跃,我的双腿被火焰烧得焦黑起皮,但是我不在乎!我想要快乐,快乐!这种感觉能让全身战栗,汗水淋漓,快乐能点燃双眸,扬起兴奋,迸发出蓬勃的生命力,我要寻找快乐,我要活着。
——Hummm?用石头和树叶假装大餐?噢那是五岁的事儿。播种一棵小树?可是我已经种了很多啦。淋一场雨?拒绝。试着变得更酷一点?不不不那可不是个好提议,而且那也不是我想要的。去融入人群?呀,天哪,这个想法真该被打个结丢掉。用奶油做一只猫头鹰?嚯,这还不错。
呃,我拿着记事本停止絮叨,奶油,可是这里没有奶油,但是我分明记得我新打了很多很多,装在罐子里,罐子在哪里?
——好累!不想思考。兴许我要试着少想些,或者是想的简单一些,这样就不会那么疲惫啦。像海豹拍肚皮或者鱼吐泡泡那样,咕噜咕噜,吼吼,快乐、快乐,白天快乐,晚上也快乐。
所以我把我的奶油罐放到哪里去啦?睡前我记得我把她放在门前的老树下,不顾她唧唧歪歪的叫嚷,往脸上抹了点奶油就睡着了。毕竟下着雨,而我不想呆在房子里,房子得听我的,奶油罐也得听我的。噢,原来她在现实里,真讨厌,我还得把自己弄醒。
所以当我慌忙睁眼要从树下起身(这时候雨已经停啦),想擦去脸上的奶油沫时——很抱歉,这个动作得停一停,因为我的手脚又被那些小孩子们拴在了老树上动弹不得啦。一点点奶油被地心引力拽着摔在衣服上,于是我便看到了那些用蜡笔涂写的骂人话,无非是“女巫”“怪人”“没人要的孤儿”之类。
啊…这回儿没多大新意嘛。我想,接着舔了舔唇边的奶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