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猫蓝兔七侠传吧 关注:69,383贴子:3,744,412

回复:【原创】虹猫蓝兔天下行

取消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31.
  虹猫安抚好琴师时天色已然向晚,望着天边浓烈的火烧云默默思索。
  “虹猫,你打算怎么做呢?”蓝兔虽然如此问,其实心里对虹猫会如何回答已经有了猜测。
  果然,她听到虹猫说:“去乐门看看!”
  日暮之中,万物黯淡,高高翘起的檐角在夕色中化作一道鲜明的剪影。此时万籁俱寂,只有晚风萧萧拂过。
  虹猫蓝兔本打算直接拜访乐门门主,但是无巧不成书,他们竟然在半路上遇到了那个和波斯人同行的汉人。
  见他行动鬼祟,虹猫蓝兔没有出声,心照不宣地跟在他身后,随他来到乐门总坛的一个小院内——没错,这人的目的居然也是乐门!
  虹猫蓝兔大为诧异,心想莫非这伙祆教徒混进乐门当真有所图不成?
  就在两人寻思下一步该怎么做时,那一伙祆教徒已经从小院之中纷纷跃上树梢,纵目四顾不知在寻找什么。虹猫蓝兔正准备出手制服他们,就见白日和少门主同行的劲装男子如鹰隼一般蹿上枝头,将这几人的穴道一一点住。
  他行动极快,几乎在电光火石之间就完成了一切动作。虹猫蓝兔因为藏在另一棵老树上,并未曾被他发现。
  两人见他翻身离去,都不明白他到底是在做什么,也不知道之前和这些男人在一起的那个女教徒去了哪里。
  “跟上他!”虹猫压低声音道。
  两人立刻悄无声息地跟在劲装男子身后,看着他穿过游廊进入一间放置宝琴秘谱的藏书室内。
  虹猫蓝兔耐心在墙上等待,没过一会儿,突听得倏然一声,一只铁箭从房内破空而出,穿过窗纸直接钉在院外的廊柱上。
  紧接着,两道身影突破窗纸滚到院中,分列两边对峙起来。
  其中一个是那劲装男子,另一个却是方才不见的波斯女子,此时她的面纱已经不见,虹猫蓝兔才惊讶地发觉,她年纪不过十五六岁,还只是个小女孩而已。
  就在此时,两人依然重新战在一处,波斯女孩身法阴而巧,很难把握到规律,劲装男子却是一力降十会,不论她如何变招,总是以锋利弓弦将她逼回去,然后追射一只轻捷的羽箭。
  波斯女子见这样逃不了好,便在对战间隙取出一只铃铛狠狠晃了晃。劲装男子一时不防,听到这铃铛声后不由目眩神迷。波斯女孩得意一笑,曲指成爪欺身上前。
  虹猫心知这一招若是落下去,劲装男子定然身受重伤,情急之下座圆了舌头直接清啸一声,唤回他的神智。
  劲装男子果然清醒过来,见波斯女依然逼近,连忙竖起弓弦加以抵挡。波斯女知道他这弓弦的厉害,连忙收爪翻身。她收招太急,倒退了几步才看看稳住身子。劲装男子却是趁机搭弓引箭,一箭飞出,后三箭呈品字形跟上,完全封锁了波斯女的退路。
  参连!
  虹猫心中一动,跳下墙头挥剑为波斯女挡下这几箭。蓝兔同时跳下,站在两人中间笑道:“两位到了这么久,不妨歇息歇息,如何?”


IP属地:山东110楼2020-08-21 22:21
回复
    32.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蓝兔含笑问道。
      波斯女却轻轻撇过头去,显然不想搭理二人。
      蓝兔不以为杵,只是对虹猫说道:“看来这姑娘不懂得中原话,我们还得把那个男人带来才是。”
      话音刚落,那女子高声叫嚷起来:“谁说我不懂中原话!你们不要小瞧人!”
      蓝兔笑道:“原来姑娘懂得中原话,那请容我再问一遍,你叫什么名字?”
      波斯女犹豫了片刻,还是蔑然道:“我叫罗珊娜,你们这群中原人想做什么尽管来吧,我才不会怕你们!”
      “姑娘误会了,我们并没有恶意。”蓝兔轻声解释,然而罗珊娜并不信,微微撇过头去:“你们中原人向来狡猾,亏你们老祖先说什么人而无信不知其可,看起来也都是说得好听。”
      蓝兔正要张口,虹猫已经率先说道:“姑娘,且不说我与蓝兔不过是外人,介入此局实乃机缘巧合。便是这位……”
      他意味深长地飘过散落地上的箭矢,“这位射宗少主,若非姑娘先行用手段潜入乐门,他又怎会大打出手。此事之中,理亏的可是姑娘你啊!”
      劲装男子见他道破自己的身份,不由微微怔愣。
      罗珊娜语塞,欲要反驳却无话可说,恨恨撇过头去:“反正你们中原人向来能说会道,我不和你们打嘴仗!”
      “姑娘不和我们说,我们却有话和姑娘说。”蓝兔笑道:“姑娘得先把潜入乐门的目的告诉我们,否则……”
      她眼珠一转,慧黠一笑:“否则姑娘今日是离不开这乐门的。”
      话音刚落,院门便被人大力踹开,几十个琴师冲进院内将三人包围起来,乐门门主跟在他们身后缓缓踱步进来,先来到劲装男子身边。
      “晟儿,你没事吧?”
      劲装男子摇摇头:“无事,姨父不必担心。”
      听到两人的对话,虹猫心中更加肯定,此人正是射宗少主容晟,乐门门主的外甥。
      此时乐门门主已然将注意力转向两人,诧异到:“虹猫少侠为何深夜来此?”
      刚才的事情他虽然不曾亲见,却也能猜到十之八九,虽然之前因为修琴之事与七侠有些不愉快,但此刻想着或许是他们帮了外甥,便也不再计较那些。
      虹猫望了罗珊娜一眼,将自己今日的所知所闻娓娓道来,最后说道:“起先我还不明白这位姑娘来此所为何事,现在想来,应当是裂云琵琶手的后裔,来次寻找丝竹妙语的吧!”
      乐门门主听得面色几番变化,最终长叹一口气道:“当年先祖舞雩琴仙,从西蜀回来不久便驾鹤西去,不曾留下只言片语,故而我乐门上下,百年来无一人知晓此事。实在对不住西蜀雷家,也对不住那位琴师。”
      罗珊娜本来倔强地站在一旁,不想听她们说话,但随着虹猫的话句句传入耳中,也不由得诧异地转过头来。
      蓝兔见状笑道:“雷家主如此安排,也是因为裂云琵琶手乃西域之人,踪迹难寻,否则定然也会派人讲消息告知贵派的。姑娘你现在该明白了,我们中原人守信义、重然诺,绝不只是一句空话而已。”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12楼2020-08-22 20:06
    回复
      2026-04-14 23:42:36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33.
        讲明了一切之后,虹猫蓝兔便引着乐门门主与罗珊娜来到客栈,甫一进门,就听小狸兴高采烈地呼喊:“你们可算回来了,那张纸……”
        见还有外人跟来,小狸的后半句话戛然而止。
        虹猫心知他所说的定然是达达和达夫人从琴上拓印下来的图案,见他这样兴高采烈,也明白图上的秘密一定是被破解了。
        于是虹猫微微笑道:“无妨,这两位是舞雩琴仙与裂云琵琶手的后人,没什么不可对他们讲的。”
        恰巧此时达达从房中走出,听到虹猫的介绍,依次与两人厮见过。
        虽然上次修琴之事和乐门门主闹得不愉快,但君子对事不对人,此次重见,达达全当上回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乐门门主见他这样落落大方,不免有些羞愧,行礼道:“上回之事,老朽多有不妥之处,还请居士见谅。”
        “无妨无妨。”达达连忙摆手,“大道三千各有所长,在下对乐门妄加置喙本也属无礼之举,还请门主不要记挂在心上才是。”
        两人互相赔罪,终于相逢一笑泯恩仇。
        小狸站在一旁,无聊地看两人客套,见他们终于说完了话,弱弱问道:“现在我能说话了吗?”
        虹猫含笑点头:“说吧。”
        “那个秘密我们解开了!”
        原来达达和达夫人自从拓印下这图案后就一直好奇个中含义,想要将它破解出来,后来琴师说明这东西和藏宝之地有关,两人虽然对丝竹妙语并不动心,但为了避免瓜田李下,还是停止了对图案的钻研,将它仔细折好压在桌上,等待之后交给乐门门主。
        正好欢欢这几日有些中暑,逗逗给他做了消暑的丸药。但是这药太苦,欢欢不喜欢吃,便千方百计躲腰。逗逗哪里容他躲,端着杯子就开始追,小狸小凤见有热闹也凑上来起哄,乱哄哄中茶水便洒在桌上浸湿了纸张。
        “然后它就变成这样了。”小狸将仍有些潮湿的纸交给虹猫。
        虹猫接过一看,原来纸张折叠浸水之后,墨色互相洇染,呈现在同一面后竟钩连成了一幅地图,原本那个看得出山脉的所在,正是藏宝之地。
        虹猫微微一笑:“这正是机缘巧合呀。”说着将地图交给乐门门主和罗珊娜,“两位且拿着吧,到时候一同取到宝书,再决定其所有也不迟。”
        达达也将那把琴交付给乐门门主,神情中毫无吝惜之意。
        乐门门主和罗珊娜均自愕然:“你们不要吗?”
        达达轻轻一笑:“不是自己的东西,就不该多那份心。我们七侠还不至于去窥伺别人祖宗留下的宝贝。”
        其余几人含笑点头,显然也是赞同达达的看法。
        见两人不知所措,虹猫及时提醒道:“雷家琴师为了将这琴交与两位可谓受尽苦楚,两位还得去瞧瞧他,让他知道自己和雷家主的苦心没有白费才是。”
        两人连忙回神:“正是正是!我们可得好好谢过那位义士!”


      IP属地:山东115楼2020-08-23 18:45
      回复
        鸣筝卷风排云开——潍坊篇
        1.
          七侠一路游玩,来到潍坊时,已是七月流火时节。
          晚风吹拂在面上,带起一阵微凉意,大奔轻轻吹了口气:“这天气总算是凉快些了。”
          “秋高气爽,正好放风筝!”逗逗手舞足蹈地高呼。
          自从知道赢得风筝比赛就能有鸡腿宴吃,逗逗放风筝的热情便节节升高。
          “逗逗你别高兴得太早了。”虹猫笑道:“那风筝比赛有个前提,一定得拿着自己做的风筝参赛才行呢!”
          “诶?这你可没和我说过!”逗逗被乍然泼了盆冷水,愕然又委屈。
          虹猫见他这样委屈巴巴,有些过意不去,劝道:“无妨无妨,潍坊可是鸢都,城里不少做风筝的手艺人,跟着他们学,很快就能学会的。”
          “那你们要跟我一起学!”逗逗不依不饶道。他深知看花容易绣花难的道理,心想自己到时候要是做不好出糗,肯定要被同伴嘲笑——尤其是跳跳这个促狭鬼!
          所以便趁着这时候让虹猫答应下来大家一起做风筝,到时候大家就是难兄难弟,谁也别嘲笑谁!
          虹猫自然看得懂他的小心思,但也笑着答应,反正此时没有别的事情挂心,一起做做风筝放松一下也无甚不可。
          “风筝?”欢欢倚在达夫人身边,听到逗逗的话也拍手叫道:“爹爹娘亲,我们一起做风筝!”
          十里画廊虽然景色清幽,气候宜人,却也遍地幽篁,并不适宜放风筝,欢欢长这么大,还没放过一回风筝呢。
          “好,做风筝。”达夫人微微一笑,摸摸欢欢的头。
          “小狸呢?”大奔环顾四周,发陷小狸小凤不见了踪影。
          莎丽笑道:“小狸一看这里人多,手又痒痒了,去买东西做道具,打算晚上继续便魔术呢。”
          曲阜乃是儒宗所在,小狸生怕自己这一手被当作是歪门邪道,所以没敢去变魔术,如今到了潍坊,见人烟阜盛,街边杂耍之人不少,便又技痒起来。
          “磷粉、桃枝、藤连纸……这玩意儿不是验尸用的吗?你变魔术要用这个?”小凤正清点物品单子,看到藤连纸不由一愣。
          小狸嘿嘿一笑:“这你就不懂了吧,藤连纸不易破,用来包那些易潮湿结块的粉末最合适了。”
          “原来如此。”小凤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孩子的哭声和凌乱脚步声。
          “凤凰,呜呜我的凤凰!”
          小狸小凤齐齐一惊,互相对视一眼,回过头去。
          只见一群孩子哭天抢地飞奔过来,大有扑倒二人之势,吓得两人抱在一起哆哆嗦嗦。
          “你干什么惹到他们了?”小狸望着窜到自己头顶的小凤问。
          “我哪儿知道,我根本不认识他们呀!”小凤见孩子们跑过来,连忙把头埋进小狸头发里,极力缩小存在感。
          结果这孩子呼啦啦跑过令人,一点儿没有停下。
          两人先看眼皮偷偷看去,见他们围到前面的老树下,抹着眼泪仰望着树冠,就在那里,正叉着一只硕大的凤凰风筝。


        IP属地:山东119楼2020-08-25 19:16
        回复
          2.
            “吓死我了,原来是风筝啊!”小凤一见和自己无关,立刻坐起身来,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
            小狸嘿嘿一笑,把小凤从头上抓下来放到肩膀处,然后上前问那群孩子:“这风筝是你们的吗?”
            小孩抹着眼泪点了点头。
            “别哭别哭,我给你们拿下来。”小狸连忙安慰,抱着粗粝的树干爬上树枝,在上面如履平地走着。
            “哥哥小心点儿!”见他在细枝上走得颇急,小孩子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小狸冲他们露齿一笑:“看我的!”走到钩挂风筝的树枝边缘,突然一个翻身跳了下来,同时左手拿住凤凰风筝的骨架,手腕一抖便将它从枝上解下,带着风筝飘飘摇摇落了下来。
            “哇!”中间的小女孩都看呆了,结果风筝以后才后知后觉地说了一句:“哥哥你好厉害!”说着将一个刻着凤凰牡丹的核雕送给他,“谢谢哥哥!”
            小狸摆摆手,笑望着那一群小孩子拿着风筝跑开,突然觉得肩头衣服一紧,原来是小凤扯着他的衣服向前探头:“这核雕看着好精致哦,让我看看!”
            小狸连忙闪避,笑嘻嘻道:“人家给我的,你看什么!”
            “小气!”争执之间小凤从他肩头落下,气愤地跺了跺脚,“就看一眼怎么了嘛!”
            “嘿嘿,就不给你看,略略略!”小狸冲她做了个鬼脸。
            小凤趁机往他手上扑,小狸有所察觉,手向外一转,让小凤扑了个空,他趁机把手转了几圈,高高举过头顶:“你就是看不着,看不着!哈哈!”
            一边笑一边往前跑,小凤转过身来立刻追了上去。
            两人一追一逃,很快就跑过了半条街,小狸老是回头看小凤,没注意到前面已经多了一堵人墙,小凤有意要他出糗,也不出言提醒,依旧摆出一副凶狠的样子追着。
            小狸刚笑了一声,就撞到别人背后,不由哎呦一声,手上的核雕也掉在地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小狸对着不明所以回过头来的路人陪笑道歉,回过头来才发现核雕已经被小凤给拿到手里了。
            小凤拿着核雕仔细看了看,啧啧赞叹两句:“真的好好看啊,你看这翎毛都有纹路!”
            小狸轻轻哼了一声,伸出手来:“还给我!”
            “看你那小气劲儿!”小凤把核雕还给他,不甘心地说:“难怪你的魔术没有人家吸引的观众多!”
            “怎么没有别人多!”小狸自觉受到了质疑,连忙问道:“谁比我多了!”
            “嗯——”小凤向人群之中努了努嘴,小狸转头看去,只见人群中央是一个高高的台子,上面的人轻轻挥动掌心便凝聚成了一朵金光闪烁的莲花。
            “哦,这招可以啊!”小狸一看这魔术手段精妙,也忘了计较短长,仔细品评起来:“能把莲花做成这样,肯定下了番功夫,嗯,值得肯定。”
            “你倒没有同行相轻的臭毛病。”小凤睨了他一眼说道。
            “那是!同行就是亲人,就得互相帮助!”小狸理所当然地说。
            


          IP属地:山东121楼2020-08-26 18:47
          收起回复
            3.
              台上之人将火点在莲花上,只见莲花顷刻间化作熊熊燃烧的火莲,火光冲天,然而在火光过后,莲花却还一如往常,看得台下人频频叫好。
              点火的是个道士模样的人,他轻轻摆手压住众人的叫好声,笑道:“列位看到了,这便是老君之仙迹显灵,绝不是什么野狐禅邪神,诸位大可放心,现在有哪一位自觉身上不好的都可上来让贫道一观,若是病祟缠身,贫道便为你禳灾祈福;若是恶鬼作孽,贫道便为你斩妖除魔;或是心有所愿,要向老君祈祷的,也不放告知贫道,贫道即刻开坛作法,向老君传达。一切作法,只要一两纹银即可……”
              “诶诶诶,这不对啊!”小凤愣愣地扯着小狸的衣服,“不是变戏法嘛,怎么变成仙术了?”
              “哼!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而已,在别处骗也就罢了,还敢撞到你小狸爷爷眼前来,我看你是不要命了!”小狸恨恨说了一句,见有人要上台,连忙先一步跃到台上,狠狠盯着道士,恶声恶气说道:“我这几天心情糟糕得很,道爷你倒是看看,是病祟为患啊还是恶鬼作孽!”
              道士没察觉到他阴阳怪气的语气,笑道:“好好好,我给居士瞧一瞧。”
              说着装模作样地绕着小狸走了几圈,惊叫道:“恶徒,哪里走!”说着伸手抓向小狸的肩膀,原本趴在他肩膀上的小凤以为道士要来抓自己,连忙缩了缩脖子,没想到道士的手贴着自己的翎毛过去,一把捉了个空。
              这道士好像捉到了什么一样哈哈大笑:“小小孤魂,还敢作祟!”说着便伸手在一旁桌上摆好的四堆粉末依次抓过,“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火!”
              他的手微微一晃,指尖便凭空冒出幽蓝的火焰。
              “哇哦!”小凤看得入神,和台下观众一样低喊出声,小狸却不屑一顾,撇过头轻轻哼了一声。
              道士一把握灭手中的火焰,笑道:“施主心情烦闷,实乃阴魂作祟,贫道已然替施主烧死这孤魂,从此施主自可安然无恙。”
              小狸冷笑一声:“既然这样,我也给道长驱驱邪!”说罢也不待道士回话,讲一张黄纸贴在道士脸上,端起桌上的水碗可以一口,转头狠狠喷向黄纸,只见纸上竟徐徐浮现出一只张口噬人的巨蟒。
              小狸立刻指着黄纸哇哇叫道:“好呀好呀,就你这**也敢来纠缠好人,瞧我不一剑斩了你!”说着用脚勾起一旁的桃木剑,举剑朝这道士面门劈去。
              道士本来被黄纸糊了脸,看不清楚,此时听到破空声连忙后退闪躲。他本来有几分武术底子,此时虽然看不见,但躲闪有方,小狸一时间竟也奈何不了他。
              底下众人见此情景,哪里还能不知道小狸是踢馆子来的,他们本来大多也不信什么老君之说,就是来凑个热闹,此时见小狸和道士打得有来有回,比之前一个人变戏法的时候更加热闹,便纷纷拍手起哄。


            IP属地:山东122楼2020-08-27 18:15
            回复
              4.
                这道士听着风声躲了几下,却不防小狸一脚踢过来,咕噜噜滚到台下,脸上的黄纸道士被这一滚给滚没了。他灰头土脸地站起身,指着小狸骂道:“好心替你驱邪,你却这样戏弄于我,你你你……”
                “我我我,我怎么了!”小狸将桃木剑一丢,毫不客气地骂回去,“本来嘛,我们幻术就是让观众看个乐子的,你倒好,拿这个做什么太上老君显灵招摇撞骗,我看老君若是有灵,第一个先收了你!”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那倒是自然比不上小狸牙尖嘴利,情急之下也找不出话来反驳,气得直跺脚,翻身上台说道:“你凭什么说我是招摇撞骗!”
                “不是招摇撞骗,那你倒说说,怎么烧个鬼还要拿磷粉呢!”小狸将桌上的磷粉握在手里,轻轻一吹,便见磷粉纷纷扬扬落下,其中不少在空中便灼烧起来,化作幽蓝的火焰,而后被他一脚踩灭。
                道士被他当众戳穿,不由恼羞成怒,朝小狸抢攻过来。小狸本就有心戏耍他一番,见此笑道:“好好好,今天我就叫你瞧瞧我们幻术的厉害,省得你学些皮毛就敢来招摇撞骗!”当下从怀中掏出魔术棒轻轻一挥。
                “凤凰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他一边闪避一边口中念念有词,突见地上萌发出一道小芽,这小芽迎风便长,很快便化作一颗小树,道士正好被卡在树上,大骇之下拼命挣扎,不曾想这树枝竟如铁焊一般,怎么也挣扎不开。此时梧桐树还在长,道士眼睁睁看着自己离地面越来越远,也不得不求饶。
                最终梧桐生得枝繁叶茂,树冠离地足有几丈远,一只半人大小的凤凰从树冠深处飞出来,一见道士卡在树缝里,便飞过来狠命啄他,痛得他更加叫苦不迭。
                台下观众哪里见过这样神妙的景象,一时间叫好声更加猛烈。小狸抱臂晃懂自己的魔法棒,抬头望着狼狈不已的道士,笑问:“怎么样,服了没有?”
                “服了服了,大爷你快放我下来吧!”道士连忙叫唤。
                “以后还敢不敢招摇撞骗了?”
                “不敢不敢,再也不敢了!”
                “这还差不多。”小狸轻笑一声,挥动魔法棒在梧桐树上点了一点,幻象顷刻消散,众人这才看清所谓梧桐树其实是一根可以伸缩的空心铁棍,其顶端被做成许多树枝一样的分叉,道士被套在其中,自然挣脱不得。
                小狸按动铁棍上的机关,将道士放了下来,笑道:“好了好了,不和你计较了,你赶紧走,以后别再干这种……”
                他话还未曾说完,就见道士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刺了过来,心中大骇却又躲闪不及。
                “休得猖狂!”就在此时,一枚小小石子砸过来,将匕首震飞,同时有人飞身上台,一记侧踢将道士打下台。
                “好大胆,光天化日敢动刀兵!”
                小狸本来紧张地闭目等死,一听这声音不由惊喜地睁开眼睛,“虹猫,你怎么来了?”


              IP属地:山东126楼2020-08-28 18:29
              回复
                7.
                  这盈尺老人对风筝一道的确是如数家珍,常常叹息自己手艺虽佳,却没有个值得传授的徒儿,真乃平生憾事。如今却有这么一群年轻人,苦苦求学,他大喜之下,自然倾囊相授。
                  他从怀中取出一本书页泛黄的册子,翻开来缓缓说道:“这可是我爷爷当年传给我的,这肥燕还是他握着我的手画上去的……”
                  他目光中浮现出一丝怀念,仿佛又回到孩提时代,被爷爷抱在怀里,一笔一笔画下这精细图样。
                  随即便想起来自己已是耄耋之龄,那些回忆早已在多年前就如云烟一般消散了。
                  盈尺轻轻叹一口气,翻到后面指着书上的图案说道:“这是软翅的蜻蜓,这是硬翅沙燕,这是鹰隼,我做过一个翼展六尺多长的大风筝,那届风筝大赛就靠它拿了冠军呢,呵呵……”
                  他讲得很有条理,只不过老年人难免爱怀念当年,讲解之时不免总添上些当年的经历,七侠也不打断,认真听他讲完。足足一个时辰过去,盈尺才将书册上的图案讲完,问道:“你们想要做什么样的风筝,且先说说,然后再去扎架子。”
                  “我要做肥燕!”逗逗率先说道。
                  “那我就要瘦燕!”跳跳打了个响指,忍住笑意说道,气得逗逗踩了他一脚。
                  达达看了看夫人,又问欢欢,将他抱在腿上问道:“咱们做什么好呢,欢欢?”
                  欢欢立刻拍手笑道:“鸳鸯,要鸳鸯!”
                  “那好,我们就做鸳鸯。”达达自然听他的话。
                  小狸看看趴在自己肩上的小凤,又看看册子上花红柳绿的凤凰,凑到老人身边说道:“老先生,我想做凤凰,但是想做个能动的凤凰,你会吗?”
                  “能动的?”盈尺吃了一惊,说道:“会是会,这不过要做会动的风筝,那手艺可精巧,你以前没学过,未必能做得出来。”
                  “做不做得出来咱们另说,您肯教就行。”小狸一听说会做便立刻眉开眼笑。
                  而后其余众人也纷纷挑选了自己要做的风筝,老人都一一记下。
                  逗逗欢呼一声,扛起有自己那么重的竹竿往院子里跑,虹猫蓝兔搀着老人,带着众人跟在后面。
                  做风筝首先要学扎艺,也就是绑骨架的手艺,从选竹到劈竹到削竹、弯竹到最后的绑扎部分,都需要精工细作,否则这风筝骨架脆弱,一上天就要散开了。
                  在选竹这方面,逗逗已经做得很好了,他在盈尺老人的帮忙下买来了最好的毛竹,质地细密,粗细变化小,竹青几乎没有收到损伤,韧性颇佳,很有利于后面的加工处理。
                  跳跳这几天专门跟逗逗对着干,但此时也不得不夸赞一声:“我们神医挑东西的眼光还是很好的嘛。”
                  逗逗得意一笑:“那当然,我可是神医!”
                  虹猫蓝兔微微一笑,将量尺和锯子都取出来,按照盈尺的指点将中段的竹节切割下来,盈尺一根一根地细看,见到竹面上有一点小小的伤痕便立刻弃之不用,可见在这方面是绝不糊弄的。


                IP属地:山东131楼2020-08-31 21:04
                回复
                  2026-04-14 23:36:36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8.
                    切好竹板之后,几人又开始劈竹,先将内侧竹节敲下去,然后沿着纹理进行劈砍,砍成细细长长的一条。
                    几人都是用剑高手,对于劈竹自然不会觉得难做,更不会有刀子反伤自身的情况。只不过不知为什么,虹猫砍起竹子来似乎格外顺手,找纹理找得很准,下刀也直,旁人还在掰刀的时候他已经将竹板分成了两半,之后定薄厚敲竹节也完全不会损伤到竹青和竹黄。
                    蓝兔看了他一眼,心中有些诧异,见他抬起头来望向自己,便也微微一笑,取过刨子交给他,一起修正已经削去部分竹黄的竹条。
                    他刨竹黄时,手劲儿也很稳,完全不会伤到竹青。
                    蓝兔越发觉得奇怪了。
                    不仅是蓝兔,其余几人也觉得很奇怪。逗逗看了看自己怎么劈都感觉不那么直的竹条,又看了看虹猫已经刨好的竹条,诧异地摸了摸脑袋:“虹猫,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学过做风筝啊?”
                    “怎么会。”虹猫轻轻一笑,吹走竹条上黏着的刨花,“我们几个何曾……”话说到一半,便微微怔住,他本是想说“我们几个何曾分离过”,但又想起从前跌入不老泉的事情。
                    那段时间,虽然蓝兔和五侠并不曾离开,可是……
                    小狸心直口快,说道:“虹猫是没学过做风筝,不过他以前还是自己做过的。”
                    “什么时候?”蓝兔微微讶然,她可没见过虹猫做风筝。
                    “就是凤凰武馆那段时间呗,你那时候不是被海浪冲走了嘛,有没有记忆不记得武功,他就以为你已经……呃,反正之后就好伤心好伤心地做风筝去了。”小狸是觉得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就直言不讳地说出来。
                    孰料此话一出口,六侠竟齐齐沉默。
                    “怎、怎么……”一见他们这样子,小狸便有些担心,战战兢兢看向虹猫,“我是不是不该多这个嘴?”
                    虹猫轻轻摇头,笑道:“没什么不该说的。”
                    他又看向蓝兔,见她神色愧疚而心疼,温和安慰道:“你当时失忆了,也顾不得别的事情,那时候也只有我还记得一切,所有事情本该由我承担。”
                    其实那时候的确是很绝望,兄弟尽皆化为婴儿,爱侣在眼前坠海,自己却什么都做不到。
                    有那么一刻他真的觉得也许是上天要灭亡七侠,所以才那么轻易地摧毁他们的努力和希望。
                    “不,不是的……不该什么都让你一个人……”蓝兔的眼神温柔而哀伤,她轻轻扣住虹猫的手,拇指抚过他虎口处因练剑而生出的老茧,“不过没关系,都过去了,从今以后我们不会再分开。”
                    过去的疼痛已经落潮,已经成为回忆中值得讲述的一部分,起码如今,他们还是徜徉在幸福之中。
                    也许不能那样断言,说从此便可喜乐百年,但无论再经历什么样的磨难,他们也绝不会再那样无可奈何地分离。
                    五侠悄悄凑近两人,散坐在他们身旁,看着透过院角那棵老槐树洒落进来的夕阳,各自无话,心中却是一样想法。
                    从今往后,再不会分开。


                  IP属地:山东132楼2020-09-01 21:31
                  回复
                    9.
                      很快,既然便把竹条给打磨好,开始扎架子。
                      大家都进行得很顺利,很快便将自己的风筝骨架给扎好,只有小狸还在艰难定型中。
                      原因无他,他要做能动的风筝,就必然要做滑动的小齿轮。为保轻便,这些小齿轮只能用竹子木片来做,否则风筝太重就飞不起来了。
                      但是打磨所需要的大小不一的齿轮,小狸就花费了足足一天一夜的时间,好容易把它们都刨好,然后又要安装在骨架上,这又是件麻烦事。
                      即便如此麻烦,小狸也不想放弃,日前他为那些孩子们取下的风筝正是凤凰形状,虽然颜色鲜艳亮丽,但终究太过死板。
                      若是凤凰不能昂首展翅,高飞云层之中啼鸣九天,那还算什么凤凰呢!
                      对此,小狸有一种近乎于偏执的坚持。
                      虹猫所做的美人风筝,骨架早已扎好,此刻正专心绘图,但看到小狸和小凤镶嵌齿轮总不得力,便放下狼毫上前帮忙。因为风筝需得轻巧的缘故,这些小齿轮都是靠小型的榫卯拼接到骨架上的,小狸虽然是幻术出身,惯于和这些叮叮当当的小东西打交道,但是要将这些小齿轮接在榫卯上,终究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虹猫却不同,他武功卓绝,对于手劲的控制可以说是妙到巅毫,眼力又极佳,手指微微一动,齿轮便被牢牢贴在骨架上,小狸一边欢呼一边往拼接处滴上少许胶液,两人配合无间,很快便将齿轮一一装完。
                      “总算弄完了!”见齿轮被晚风吹拂过后缓慢地动着,小狸就知道自己的辛苦没有白费,小心翼翼将骨架碰到一边,取了一大把粗细不均的毛笔放在手边,一边调颜料一边说道:“虹猫你快回去忙自己的事吧,接下来的工序我自己就能做了!”
                      虹猫微微一笑:“好。”
                      小狸做的这支凤凰风筝骨架就有六尺长,若能够做成功,一定比盈尺老人当年做的鹰隼风筝还要大。
                      而风筝大,也就意味着工程量会很大。
                      逗逗和跳跳先后勾勒出自己的风筝图案,小狸却才刚画好凤头。
                      “我说小狸,你这也太细致了,咱这是做风筝,又不是画工笔。”逗逗看到小狸一笔一花地勾勒了半天,才只画出一道凤翎,不由劝道,“照这进度画下去,风筝大赛的时候你都画不完啊。”
                      跳跳在他额头上轻轻拍了拍:“这你就不懂了,人家这叫慢工出细活。”
                      “我怎么就不懂了!”逗逗立刻瞪目反驳,“我这不是担心活儿太慢了上不了场嘛!”
                      “好了好了,你们别吵。”见两人又要斗嘴,小狸头疼得挥了挥手,祸水东引道:“我看虹猫也画得挺慢呢,不知道究竟画了个什么,咱们过去看看好不好?”
                      “好呀!”逗逗跳跳求之不得,蹿到虹猫身后打量他的风筝图样,那却是个执着梅花微露侧脸的美人,飘扬的衣带旁用簪花小楷写了一首诗。
                      “白练铢衣翠袂斜,洗妆不着脸边霞。天寒日暮倚修竹,初见仙人萼绿华。”


                    IP属地:山东133楼2020-09-02 21:39
                    回复
                      10.
                       三人一见这诗就明白了大半,不约而同偷笑起来,只有小凤心思单纯,问道:“这是谁的诗啊,是讲什么的?萼绿华又是什么仙人?”
                        “这诗南宋喻良能的诗,咏绿萼梅的。”达达和大奔不知何时凑了过来,见大奔也是一脸不懂,达达便笑着解释。欢欢跟在爹爹后面,紧紧攥着达达的衣袖,像只小尾巴似的。
                        他这个年纪,本就对父母极为依赖,加上达达之前远行不归,长久的分离更加剧了对父亲的孺慕之心,如今既能与达达长久相聚,他自然时时刻刻念着不放。
                        欢欢固然粘着他爹,达达却也更宠儿子,将他抱在怀里,指着风筝笑道:“欢欢可认识这首诗吗?”
                        欢欢摇摇头,转头问虹猫:“这是蓝兔姑姑吗?”
                        虹猫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没错。”
                        他要是不承认,逗逗跳跳和大奔便可趁机打趣一番,但他这样直白坦率,三人反倒无话可说了,只好讪讪一笑,装模作样品评起虹猫的画工来。
                        “真真是吴带当风、曹衣出水、秀骨清像、入木三分啊——”大奔摇头晃脑,只管把自己知道的词都拿出来,也不管合不合适,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绿萼梅?”全场大概只有小凤的关注点不太准确,“绿色的梅花吗?真的有绿色的梅花吗?还有萼绿华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她这样一说欢欢也好奇起来:“是呀是呀,真的有绿梅花吗?”
                        “自然有的。”达达整了整儿子的发髻,笑道:“苏州香雪海、无锡梅园都种有绿萼梅,玉蟾宫也有一株锦叶晚绿,等到明年开春,咱们去看看。”
                        “绿色的花瓣啊,开出来能好看吗?”小凤对此表示怀疑,浑然不知自己已经不知不觉间带偏了所有人的重点。
                        虹猫却察觉到了,不动声色笑道:“自然好看,绿萼梅花不似白梅清冷,也不像红梅傲烈,却也仙姿玉骨,自有风采,等你明年见到就知道了。”
                        “这样吗?”小凤还是不大相信,心里却已经存了年头,明年定要去看看这所谓仙姿玉骨的绿萼梅。
                        不过今日,还是先把风筝做出来才好。
                        达达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早就画好了一只鸳鸯,不过考虑到欢欢正在学画,便给了他一只叶筋笔,手把手教他勾线,此时已经将轮廓都勾勒出来,马上就该着色。
                        达达配色时,转头见小狸一脸气闷地坐在桌旁,不由问道:“怎么了,小狸,这么愁眉苦脸的?”
                        小狸一见他立刻眼睛发亮:“居士你快帮帮我,这朱红色我怎么也配不好,弄出来总是暗乎乎的。”
                        “哦?我瞧瞧。”达达领着欢欢走过来,一见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笑道:“朱砂太少了,多蘸一点也无妨,而且你调得不够匀净,朱砂和大红没完全融在一起。”
                        说着他接过小狸手中的笔,蘸了些朱砂重新调制。余光见到欢欢向盛装朱砂的碟子伸出手,笔杆一晃挡住他的小手:“不准碰这个,有毒的!”


                      IP属地:山东135楼2020-09-03 21:28
                      回复
                        11.
                          欢欢收回手,冲达达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笑嘻嘻地跑到一旁大奔的桌子前,看到他桌上形形色色的花脸不由瞠目结舌:“大奔叔叔,你要做这么多风筝吗?”
                          原来大奔要做的是花脸风筝,花脸属于硬板风筝,骨架容易做,但是画就比较麻烦了。大奔特意找了一本脸谱对着画,不曾想画着画着画上了瘾,足足在绢帛上花了一十八只花脸。
                          眼下,他正画第十九个呢。
                          听欢欢这么一说,大奔才恍然惊觉自己好像忘记正事了,想要才下一副花脸来,却又觉得都画的不错,一时间有点选择困难。
                          他索性把花脸竖到欢欢眼前,诚恳问道:“欢欢,你觉得我这些花脸,那个最好看?”
                          欢欢哪里晓得花脸好不好看,当即说道:“都好看!”
                          “那总有个最好看的吧!”大奔还是不死心,“我总不可能把它们都放到风筝上去……”
                          “为什么不可能?”欢欢好奇反问。
                          “一只风筝,还能糊上十几张花脸不成。”大奔捧着脸蹲在欢欢身边,望着自己的杰作愁眉苦脸。
                          “那确实不能哦……不对!”欢欢突然想到什么,跑到一旁的小桌上把盈尺老人放那儿的测字拿了过来,翻到龙头蜈蚣风筝那一页,递到大奔眼前,“叔叔你瞧,这么弄不就可以放上很多风筝吗!”
                          “对啊!”大奔兴奋地拍了拍大腿,“这样就可以了!”
                          说着他便站起身来,取过一把竹条扎出新的风筝骨架。
                          想要把十八个面具风筝连在一起放飞,那可是个力气活,也就是大奔了,换别人过来,怕不是要反过来被风筝带着跑。
                          他坐在地上扎骨架,欢欢便坐在他旁边帮他把花脸给减下来,用镇纸一一按住。
                          一时间,院子里只听到各种窸窣之声。
                          虹猫配好颜色“雨过天青”,准备晕染美人的衣角,突然听到一阵破风声,立刻警觉的看向墙角。
                          一道黑影从墙上奔过,残影幢幢叫人看不出形状来,走到屋檐处也不停歇,几个跃步转过屋顶消失不见。。
                          “可能是路过的野猫吧。”小狸也注意到了墙上的残影,但却不以为意。
                          “我还是去瞧瞧好了。”虹猫不放心地说道,搁下笔追上屋顶。
                          “虹猫!”小狸阻止不及,只能就此作罢。
                          “虹猫也太小心了,这点风吹草动都挂念着……”大奔摇摇头说道。
                          “挂念什么?”话音刚落,就听到莎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唬得他把竹条给直接掰断了,他转过来呵呵笑道:“我说虹猫呢,刚才有个黑影从墙上闪过去了,他不放心,非要追上去看看。”
                          “谨慎些总是好的,比你这这么事情都不上心的傻大个强!”莎丽嗔怪一句。
                          蓝兔望着虹猫追过去的方向,以及从檐角边投射进来的金红晨光,对莎丽说道:“那边不就是厨房嘛,刚才我们过来的时候没有看到逃走的人影啊。”
                          “的确没有。”莎丽想了想,颇感奇怪:“倒是有个孩子从屋顶上掉下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到了……”


                        IP属地:山东139楼2020-09-04 21:31
                        回复
                          12.
                            “什么孩子?”大奔把刚扎好的骨架放下问。
                            “刚才我和蓝兔做好了饭过来叫你们,突然有个孩子从房顶上掉下来了。”莎丽浑不在意地解释,“也不知道她家大人在哪里,怎么叫那么小一个孩子跑到房上去。”
                            “反正是件小事,不用放在心上。”蓝兔一眼看到虹猫桌上的美人像,微微一笑道:“你们先吃饭去吧,我在这边等一等虹猫,一会儿和他一起过去。”
                            几人纷纷点头,各自离去,蓝兔则走到虹猫的风筝前,见他的雨过天青才刚刚调配好就被搁下,便替他晕染起来。
                            才刚染好飘带,便听到身后风声由远及近,搁下笔转头看去,果然是虹猫回来了,见他眉头紧蹙便笑问:“怎么,没追到人吗?”
                            虹猫摇摇头:“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躲藏的,我一丝痕迹都抓不到。”
                            “那就算了吧,说不定人家只是路过,咱们也没必要紧追不舍。”蓝兔笑道:“小狸他们都吃饭去了,我们也快去吧。”
                            虹猫回来之时,见到只有蓝兔一人在此,就猜到其余人都吃早饭了,此时听蓝兔提起,也就随她一起前往厨房,只是方才的事情始终在脑海中盘桓不去。
                            那实在不像是路过的人,而且体型似乎也太小了些,可要说是野猫,又太大了些……
                            吃过饭后,几人没有立刻回到院子里,而是在外面绕了一会儿消食。
                            欢欢年纪小,天性跳脱一些,不耐烦好好走,一见到前面盛开的秋海棠,便高兴地扑过去。
                            “哎呦!”
                            “哎呦!”
                            两道童声同时响起,欢欢和人撞了个正着,额头被碰得好痛,连忙捂着被撞的地方倒退几步。
                            对面那个孩子更惨,她比欢欢要瘦小许多,这么一撞直接被撞在了地上。
                            “欢欢!”达夫人和达达连忙上前,一个将欢欢扶起来,一个把被撞倒的女孩子扶起来。
                            “你没事吧?”达夫人将女孩拉起来,拍了拍她身后沾上的杂草,又帮她揉了揉额头上鼓起的大包。
                            达达也帮欢欢揉了揉额头,随即又拉下脸说道:“欢欢,怎么走路都不看前面呢,把人家小妹妹给撞成这样,还不快点道歉?”
                            欢欢也知道错在自己,乖巧地道歉:“对不起,我刚才跑得太急了,没看到你……”
                            小姑娘的确是太瘦小了些,衣袖里露出来的手腕瘦得像竹枝一样,欢欢和她一样年纪,两条手臂却像藕节一样白白胖胖。达夫人注意到这一点,微微皱起眉头,心里涌起一股爱惜之意,将小姑娘搂在怀里,温柔说道:“我们家欢欢太莽撞了,小妹妹可千万原谅他这回好不好?”
                            小女孩似乎有些羞怯,看了看欢欢又看了看达夫人,轻轻点点头,声如蚊蚋地说了句:“好。”
                            达夫人微微一笑,对欢欢说道:“看,妹妹原谅你了,你也得说句谢谢啊!”
                            欢欢连忙回礼:“谢谢妹妹,我下次再也不这样了。”
                            达夫人这才松了口气,问那小女孩:“你父母在哪儿呢,姑姑带你去找他们。”


                          IP属地:山东143楼2020-09-05 18:50
                          回复
                            13.
                              一提起父母,这小女孩就微微变了脸色,什么话也不说,只拼命摇摇头。
                              达夫人不解其意,虹猫却看到了这小女孩身上大一号的破旧衣服,料想到她应该有什么难言之隐,便上前说道:“这孩子应该有什么困难吧,说不定是找不到她父母了呢,我们先把她带到院子里,然后告诉老板,若有人找她,便道院子里去找,如何?”
                              达达点头赞同:“如此也好。”
                              于是几人便将这女孩带回院子,达夫人为她找了一件合适的衣服换上,仍旧将她亲亲热热地抱在怀里,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呀?”大凡女人,对孩子都有些亲近和喜爱,尤其是达夫人这样已经生过孩子的,对于乖巧可爱的孩子几乎毫无抵抗力。
                              小女孩低头揪了揪衣角,小声说道:“暮云。”
                              不知道是不是达夫人的错觉,她总觉得这孩子说出自己姓名的时候,几乎要哭出来。
                              “暮云,多好的名字啊。”达夫人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柔说道:“渭北春天树,江东日暮云,我猜你有个哥哥叫春树,对不对?”
                              这话刚说完,她便感觉到怀里的小女孩颤抖得更厉害了,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姑姑都是瞎说的,云儿不要往心里去呀。”
                              暮云一边哭一边摇头:“不,不……我是有个哥哥……叫春树的……可是……”她哭得太厉害,一句话断断续续,哭得达夫人心都碎了。
                              她心想暮云提到哥哥便哭成这样,看来那个哥哥已经不在人世,便也就不提这一茬,挥手将欢欢招过来,对暮云说道:“云儿不哭,我们不说哥哥的事了,你看这是我的孩子,叫欢欢,他年纪和你差不多大呢,现在有没有玩伴,你要不要和他一起玩?”
                              暮云渐渐止了哭声,看到欢欢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不好意思地将脸埋在达夫人肩膀上。
                              达夫人特别喜欢这种黏糊糊甜丝丝的小女孩,可惜欢欢的性格一半随他爹,很少有这样撒娇黏糊的时候,此时突然有个小女孩出来,简直就是自己当年怀欢欢时幻想过地女儿模板,怎么能不叫她高兴。
                              不过这孩子有点太内向安静了,还是要多玩一玩才好。
                              这样一想,达夫人便将她放在地上,又帮她重新扎好两只小辫子,笑道:“欢欢哥哥在和叔叔学做风筝,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暮云到底是小孩子,一听说做风筝眼中就闪过一丝好奇,只不过看达达气质清冷不敢请进,便哒哒哒跑到小狸身边,站在他身后看他做竹哨。
                              小狸刚做好一只竹哨,放在嘴里吹了吹,对小凤说道:“和你的叫声应该有六分像了吧。”
                              “怎么可能!最多三分像!”小凤颇为不屑,但是又顾及小狸的面子,说道:“不过你能用竹子做成这样已经不错啦,别人连这三分像都弄不出来呢!”
                              “我觉得还可以再改进改进。”小狸摸着头转过身来,被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身后的暮云吓了一跳,下意识向后一退,结果刚扎好的凤凰骨架立刻被踩断了一半。


                            IP属地:山东146楼2020-09-06 19:06
                            回复
                              2026-04-14 23:30:36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14.
                                “我的骨架!”小狸高声惊呼,小凤也尖叫一声,暮云意识到自己吓到两人,连忙后退摆摆手:“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不怪你……”小狸欲哭无泪,“是我没把它放好……”他实在说不下去了,生怕再多说一句就直接哭出来。
                                虹猫等一齐回过头来,见到粉碎了半边的凤凰骨架齐齐哑然,纷纷上前安慰。
                                “没事没事,咱还可以做个别的风筝嘛。”小凤趴在他肩上轻轻摸着他的头,像哄孩子一样小心哄着。
                                “不,就要做凤凰风筝!”小狸来了气,咬牙说道:“我一定要做出个前所未有的凤凰风筝来!”
                                “那就做凤凰!”小凤应和道:“反正风筝大赛还有半个月呢,咱们再努努力,肯定能重新做出来的!”
                                虹猫也说道:“没错,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和我们说,我们一起帮你把风筝做起来。”
                                “好!”小狸中气十足,说干就干,重新搬过一摞竹节来重新加工,对七侠说道:“不过暂时不用你们帮忙啦,现在手续我都熟了,等到要镶齿轮的时候我在请你们帮忙!你们先回去忙自己的风筝吧!”
                                七侠见他如此坚持,也就笑着答应,回去为自己的风筝染色。
                                小凤站在他旁边,手短也帮不了别的忙,只能一边跳着一边不断鼓劲儿。
                                “小狸加油!小狸加油!”
                                她喊得兴高采烈,小狸也做得热火朝天,仿佛从来也没有过挫折一般。
                                近乎于盲目的乐观……
                                暮云呆呆地望着两个人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与怀念。
                                “嘿!”欢欢突然在她背上拍了一下,暮云茫然地转过头来,却见他兴奋地指了指一边的草丛,嘻嘻笑道:“那里面有两只知了,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暮云迷迷糊糊地跟着他过去,只见到已显衰意的草丛之中,两只知了面对面鸣叫着,鸣叫着那已经逝去的夏光。
                                她霎时间变得兴味阑珊,转身朝院外走去。达夫人原本在帮达达画鸳鸯羽毛,见她一个人孤身往外走,连忙放下笔赶上去,问道:“云儿你要回去了吗,我送你吧。”
                                暮云抬头看着达夫人,眼中浓烈的哀伤之意令达夫人心惊,连忙问道:“怎么了云儿,你有什么心事吗,和姑姑说说好不好?”
                                暮云望着达夫人,知道她眼中的赤诚和关切绝不作假,心中蓦然涌起难以抑制的伤心,扑进她怀里哽咽说道:“我没有爹爹妈妈,也没有哥哥了……”
                                达夫人从她之前的行径里便猜得出来,这姑娘定然身世惨凄,此时听她这样哭着说出来,还是忍不住心一抽一抽地疼,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姑姑知道了,云儿是个好孩子,云儿的爹爹妈妈和哥哥都会保佑你的。”
                                感觉到暮云的哭声渐渐止住,她便取出手帕为暮云擦掉眼泪,问道:“那云儿现在是跟着谁呢?姑姑带你去找他。”
                                暮云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期期艾艾说道:“我跟着……师傅四处走,但是一来到潍坊就走散了。”


                              IP属地:山东149楼2020-09-07 18:46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