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码完这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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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密特·卡斯纳】
我骑着那匹叫“巧克力”的天马,掠过一只飞得东倒西歪的鹰身女妖,经历过无数次气流,终于成功降落在了狄先生和喀戎打牌的那个阳台上。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巧克力把我从它背上甩了下来,它的翅膀还打掉了狄先生的牌。
“哎哟!”
别问我哪疼,因为我哪都疼。
狄先生抬头瞥了我一眼,没说话。而喀戎失望地看着我:“还没找到那个半神?”
“找到了。她现在应该和塞洛或者黛莉拉待在一起。”我闷闷地回答,干掉了口袋里那个橘子。喀戎点点头,皱起眉头思考着。也许他认为我是个不合格的半神,毕竟这个任务是三年以前交给我的,而我到现在才完成任务,本来应该一起回来的半神还没和我一起出现。巧克力在我头旁边踏着蹄子,我忍着疼坐起来,轻轻拍着它的背。狄先生理着地上的牌,喀戎眉头紧皱盯着天空,看上去有些忧虑。没有一个人说话。直到一阵脚步声传来,我转过头,看见塞洛和图卡娜冲过来。塞洛的头发是干的,这可是头一次。
你们两个!我等的好苦啊……
塞洛小声提示图卡娜:“理牌的那个是营长狄先生。”
“新来的半神,你叫什么?”狄先生一脸不耐烦。不知道是因为这个暑假的新营员异常多,还是因为巧克力打掉了他的牌。
“图卡娜·拉尔斯。”她轻声说。
他烦躁地站起身,瞪着图卡娜:“很好,又一个半神。别指望我会记住今年所有新营员,特拉·勒尔西。”
“对不起,先生,是图卡娜——拉尔斯。”图卡娜在念自己的姓以前顿了一下,喀戎仔细的看着她。
狄先生哼了一声,开始整理散落的的牌。喀戎则审视着她的小鸟发卡,似乎在思考什么。
“图卡娜·拉尔斯,你的发卡哪里来的?”他突然用“我怀疑你在饰品店里洗劫了一通”的语气问了一句,图卡娜将一缕头发拨到耳后,看上去很慌张。她不安地看了一眼塞洛,又用不知所措的眼神看向我。
“皇家山公园里捡到的……”她小声说。
“来自加拿大魁北克省的半神。”喀戎点点头,“你现在几岁了?”
“13岁,还有7天满14——”
他闭上眼睛,捋着胡子,仍在思考:“有点晚了。”
“我很抱歉……”图卡娜的声音越来越小,就像有人正指着0杀10死的战绩骂她一样。塞洛盯着她,一脸难以置信。
喀戎显然感觉到了她声音里的恐惧:“不用害怕,被认领得晚不是你的问题。我是喀戎。”他从轮椅中站起身。我已经习以为常,但是图卡娜看上去吓得不轻。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突然站起身,还有四条马腿的。
“你就是是希腊神话里那个喀戎?阿喀琉斯的老师?还有,什么是认领?”
“很聪明。我就是那个喀戎。总有一天,你的头顶上会出现一个印记,那是你的神父母承认你是他或者她的孩子的标志。”喀戎和蔼地微笑着,向阳台边转过头,“香奈儿,有空去确认一下图卡娜的床位吗?她暂时住在十一号小屋。①”那个叫做香奈儿·杰利比恩的半羊人女孩点点头,转身跑了。图卡娜似乎再次受到了冲击,塞洛正在急促地向她解释着什么。
“为什么会有人姓‘糖豆’②呢?”
“不是人,是半羊人。”
“塞洛,带她去看看混血营吧。罗密特,我有事要和你谈谈。”喀戎坐回轮椅上,严肃地看着我。
几年的学校生活告诉我,接下来准没好事。
①这里参考了《波西·杰克逊与神火之盗》第五章
②杰利比恩:英语中为Jellybean(糖豆)
【图卡娜·拉尔斯】
一旁的塞洛轻轻拽了拽我的衣服,提示我跟上去。他看上去很忧虑,不知道是因为罗密特被喀戎留下单独谈话,还是因为别的。我抬起头,看见一群穿橙色T裇衫的孩子——我承认我不知道他们多大——在追逐嬉戏。对他们来说,混血营肯定是个美好的地方。
“图卡娜?”塞洛的声音在十米外响起,“你在吗?”我猛然回过神,跟着他回到了湖边。我终于找到了一个仔细观察她们的机会:黛莉拉现在往头两侧各盘了一个小发髻,脖子上挂着一条对她来说过长的项链,她正戴着一个小丑用的红色鼻子,手里不停地抛接三个闪光球,脚下跳着滑稽的舞蹈;安娜戴着一个颜色配得乱七八糟的发箍,棕色卷发在脑后编成一条麻花辫,不过这编发技术……我能不能帮她编辫子?她坐在赛普瑞丝变成的柏树上,正在阅读一张宣传单;罗丝玛丽的黑发披散在背上,手腕上有一个画着星夜的手镯,此时她正看着黛莉拉滑稽的舞蹈,哈哈大笑。
塞洛朝天空望去,叹了口气,朝我转过头:“她们总是这样。”黛莉拉第一个发现了我和塞洛。她兴奋地打了个响指,那三个闪光球竟然全部消失了。
我的眼睛都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你怎么做到的?”
“御光术,”黛莉拉张开手掌,一个光组成的小鸟从她手心飞出,很快便消失了,“我母亲,黎明女神厄俄斯遗传给我的能力。最好的玩具!”她摘下假鼻子,随手一扔。鼻子完美落到了安娜的宣传单上,她皱了皱眉,黛莉拉和罗丝玛丽悄悄击了个掌。
“这又是……”
“我是流星女神阿斯忒里亚的女儿,那是我的能力。”
什么能力?让假鼻子落在别人手里?
树上的安娜突然发话:“要我说,你们现在都应该在吃午饭,不是在这边聊没——”
嘭!
安娜突然从树上掉了下来。“罗丝玛丽!”她愤怒地摘下那个发箍一挥,发箍变成了一把短剑,指着罗丝玛丽。
“对……哈哈哈……对不起……哈哈哈哈哈哈……我的主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黛莉拉狂笑不止,一旁的罗丝玛丽悄悄把手背在背后,使劲憋着笑。所以,罗丝玛丽的能力是让东西掉下来?
“她们一直都这样。”塞洛小声说,“自从罗丝玛丽决定常住混血营。”
黛莉拉似乎听到了塞洛的话:“知道吗,之前有半神叫我们——”她用眼神示意罗丝玛丽和安娜,结果收到了两对整整齐齐的白眼,“——搞事三人组!多贴切!”她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以前的事。
“她们三个是相爱相杀?”我轻声问旁边的塞洛,让安娜听到看上去不是什么好事。他摇了摇头,带我离开了。
这一路上对我来说无比新奇,毕竟蒙特利尔没有这么大的希腊式营地。那个露天剧场好像用了什么原理,能让最上层的人听见舞台上的声音,不过我并不知道音质怎么样。攀岩墙上不断流下红色粘稠液体,塞洛说那是岩浆。
“为什么攀岩墙——”
“就是不会被烧坏。好了,去草莓田。”塞洛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一样,硬生生把我拉去了草莓田。巨大的草莓田里满是我见过的最大的草莓,有两个混血者正围着其中一小片草莓看,一脸欣喜。而另一个混血者似乎对弥漫着草莓清香的田地不感兴趣,正审视着一棵橘子树。
那些小屋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惊艳”。它们风格迥异,而且一个个都像是度假村里移来的。塞洛说单号的大多是男性神祗的小屋,而双号大多是女神们的小屋。我刚要跑过去近距离欣赏,就被他拉住了:“参观以前有几点你必须知道。第一,千万别说‘这个神有一堆孩子’;第二,赫拉小屋和阿尔忒弥斯小屋没人很正常。现在走吧。”
我一脸茫然地听塞洛讲前三个小屋的历史故事。盖娅?我似乎听说过。斯提克斯冥河?我好像也听说过。三大神那个不生半神孩子的协议?有点耳熟。但是是在哪里知道的?不远的地方有一座金碧辉煌的小屋,门廊前有一个背着弓箭的女孩正躺在地上晒太阳,窗台上放着几盆漂亮的小雏菊。不知怎的,我突然有一种冲进去看看的冲动。
“这个,四号得墨忒尔小屋,罗密特就住在这里——图卡娜?”我猛然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往那座小屋移动了几步。
我连忙跑回塞洛旁边:“对不起。塞洛。”
他的表情看上去有些不自然。
阿瑞斯小屋的人审美肯定有问题,不然肯定不会在门口挂个野猪头。只挂头还不如直接把整头野猪都挂上去。雅典娜小屋是所有小屋里面最质朴的。两个灰眼女孩在门口讨论着什么,左边那个似乎是给黛莉拉发彩虹信息的时候,背景里那个喊着“牛顿第一定律”的女孩;右边的好像是那个用双刀对付假人的女孩。看到我,右边的女孩首先打了个招呼:“你好!我是维罗妮卡·晓。你是图卡娜·拉尔斯?”我点点头,心生疑惑:她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左边的女孩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解释道:“你可能不知道黛莉拉的嗓门有多大。我是伊采薇,叫我小伊就行。”
告别了小伊和维罗妮卡,我终于到了那座金光闪闪的小屋前。“七号,阿波罗小屋。外墙是金制的,所以才那么璀璨。”塞洛用敬畏的眼神看着阿波罗小屋,“那些小花来自提洛岛,阿波罗和阿尔忒弥斯的出生地。”
光明之神出生在岛上?这好像有一点……怪。我理了理头发。“提洛岛只是一座岛?神的出生地不应该很……辉煌吗?”
“提洛岛是一个神化成的,我忘了她是谁。”塞洛望向天空,似乎这样能让自己的目光穿透大气层,看到宇宙中的天体一样。那种想进这个小屋看看的冲动又回来了。
八号阿尔忒弥斯小屋空无一人,看上去像雅典娜小屋一样普通。据塞洛说,这座小屋晚上会散发月晕般的银光。九号赫菲斯托斯小屋上满是烟囱,一个暗棕色头发的女孩正在和彩虹信息里那个被小伊追着逃的男孩争论着什么,好像和“划舟课”有关系。塞洛说那女孩叫妮莎·巴雷拉,而男孩叫纳特·托勒。
十号阿芙洛狄忒小屋飘出浓郁的香水味,好像在哪里闻到过。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真香。我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又捂着肚子咳嗽了几声。还是以后再找人问问吧。那小屋门口有个浓妆艳抹的女孩轻蔑地扬起头:“Regardez cette coiffure idiote.(看这傻乎乎的发型。)”“ Regardez votre maquillage parfait, il est inversement proportionnel à votre QI.(看你这完美的容貌,和你的智商真是成反比。)”我想都没想就抛出一句,那女孩看上去很惊讶。以为我不会说法语?呵。
十一号赫尔墨斯小屋是我生活的小屋,它外墙的棕色油漆似乎是新刷的,门上还有一个权杖似的东西,上面缠绕着两条蛇。我走进小屋,发现地上有几个灰色睡袋,其中一个旁边的墙上用希腊字母拼出了我的名字。一个棕色头发的男生拍了拍我的肩膀:“诶,你是图卡娜?我是康纳,赫尔墨斯小屋屋长。实在抱歉,我们小屋里真的没有空床了。”他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我放下包,走出小屋。
像四号小屋一样,十二号狄奥尼索斯小屋上爬满了藤蔓。不过这个小屋上是葡萄藤,而四号小屋是番茄藤。一个男孩坐在屋前。“那是波吕丢刻斯,他在以前的战斗中失去了一个手臂。”塞洛小声解释着。
十三号哈迪斯小屋是用黑曜石建成的,门口跳动的绿色火焰让这里充满了恐怖气息。“倒是可以在这里拍个恐怖片。”我若有所思。塞洛直接把我拉走了。
十四号伊利斯小屋门口有个光头男生走来走去;十五号许普诺斯小屋让人想立刻进去睡一觉;十六号涅墨西斯小屋门上挂着破损的轮子;十七号耐克小屋里传出两个女孩——维克托姐妹的争吵声。我们飞快地走过剩下的小屋,最后在小屋建筑群的角落停下脚步。那里有九座样式差不多的小屋。
“九位缪斯女神的小屋。”塞洛边走边报名字,“英雄史诗缪斯卡利俄珀……历史缪斯克利俄……音乐缪斯欧忒耳珀……舞蹈缪斯忒耳西科瑞……爱情缪斯埃拉托……悲剧缪斯墨尔波墨涅……喜剧缪斯塔利亚……颂歌缪斯波林尼亚……天文缪斯乌拉尼亚。”他停下脚步。
“你的小屋?你妈妈是天文缪斯?”
塞洛点点头。
“只有你一个人?”
“嗯,等我一下。”他走进了那座未经粉刷的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