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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福华原创】灵魂相对 (又名:我的回忆片段 医生第一视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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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千万别坑啊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22楼2020-10-02 22: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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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微光 (上)
    .
    Mary是我认识的少数会对夏洛克感兴趣的女孩儿。这很神奇,介于我曾有过无数次因为夏洛克而被臭骂的经历,一开始我无比感激Mary的善解人意—愿意认真听我在饭桌上滔滔不绝讲曾经发生在我和夏洛克之间的故事。
    其实很奇怪,我们俩在一起最常聊的话题竟然是夏洛克。有时我会抱歉似的控制住自己,尽量在饭桌上或是散步时不提夏洛克的名字,但很失败,和Mary聊天不知不觉就往那方面去了。所幸她不介意。
    她很特别。和Mary认识久了我才注意到。
    那回墓地初遇,我以为我和她就萍水相逢罢了,毕竟我也没兴趣去重启一段感情。那段时间我还很难从夏洛克的阴影之下走出来。准确地说,他不是阴影,是一块腥甜的伤疤,在每个普通寻常的夜晚总猝不及防痛一下。
    只是,我居然又在诊所见到了她。
    Mary是来应聘助理护士的,画了个淡妆,栗色头发上有珍珠发卡装饰,之前墓地的憔悴模样荡然无存。
    她刚搬来伦敦,对一切都不太熟悉,打算先找个工作安定下来再说。自然,我是她在这里认识的第一个人。
    “你是那种自身就散发出亲切魅力的人。”结束应聘的固定流程后我和Mary到附近的咖啡厅闲谈,她抿了一口咖啡笑着,“我刚来这座城市能见到友善的面孔真是太好了。”
    “亲切感吗?”我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何况夏洛克还在的时候总嫌弃地表示—待人亲切是没什么必要的,表达善意太浪费了,要是我宁愿拿多些精力去思考案件和尸体。他说话的语气无比欠揍,而通常我会回应他一个愠怒的瞪视,故作生气。当然如此,我不可能真的对夏洛克生气。
    Mary漂亮的眼睛还盯着我,瞳色在光照下很耀眼。我收起回忆,回应她专注的目光。
    “以前有个家伙告诉我亲切待人是没必要的.....还不如把精力放在正事上。”
    “真的?挺有道理的,还很特别。”
    我抬起头,我猜我的眼神里一定流露出了惊讶。大部分人听到这话都觉得夏洛克冷血不通人情。
    但Mary很真诚,微笑着,双手捧起咖啡杯把咖啡喝净,接着说:“以前我也有过那样的想法,总觉得万事要保持冷漠才好,现在就改变了。而且我猜他一定是你很重要的朋友,你一提起他整个人都像在发光。”
    她这话一定是带了夸张成分,我不相信夏洛克对我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发光什么的像是个调侃。
    但从此,我走上了和Mary见面必提夏洛克的不归路。想想都觉得离奇。
    不过这很好,能有人和我分享回忆这很好,世界上多一个人理解夏洛克这很好。
    我记起夏洛克靠窗拉小提琴的清瘦身影,想起他轻描淡写谈论读书时期独自一人的往事,感到难过。
    如果能早一点遇到Mary这样的女孩就好了。我一定介绍她和夏洛克认识。我要告诉夏洛克:“实际上你这家伙还挺讨人喜欢的,我们都理解你。”
    即便他根本不需要这些。或者他不再需要这些了……
    2.
    夏洛克死后半年多,Mary到了我的诊所上班,成为我的助理护士。之后她填补了我生活中大部分空白的孤独的时间。
    在我印象中Mary没什么朋友,尽管她开朗且温柔和夏洛克的待人处世方式全然不同。不过,她就像是突然降临在这座城市似的,无依无靠,独自住在伦敦一隅。
    大概是从夏洛克那儿得来的毛病,我最开始也试图揣测Mary的来历,但最终选择放弃。
    唯一的结论就是:她是个很好的姑娘。
    于是作为她在这座城市唯一熟识的人,我没太执着于研究这个女人的过去,便愉快地成为了Mary的朋友。
    “凶手是死者妻子。”Mary以舒服的姿势坐在我的办公桌前,手里攥着一支钢笔,眼神笃定。她已经听我讲了好几个曾经和夏洛克一起办的案子,并且连续四次猜中了凶手。
    “不可思议,你是怎么做到的!”我脱口而出后,顿住了几秒。
    初遇夏洛克时的那种感觉又回来了。我没想到在他离去后,我还会发出这种熟悉的感叹。“不可思议”、“令人惊叹”、这些英国语言的一部分仿佛被夏洛克盖上戳似的,有了专属的记号,只要我说出这话便会想起他。
    “这都是碰巧猜中的,运气好罢了,有两件案子我甚至听说过。“Mary看我脸色不太好,关切的语气格外温和。
    “我只是突然想起往事。”
    “是夏洛克吗?”
    我点头。
    “想去看看他吗?”
    我很感激Mary提出陪我去看看夏洛克,而不是担心地安慰劝说。如今时隔多月,直截了当地提起他反而会让我好受一点。
    在她的目光注视下,我微笑表示同意。


    IP属地:重庆来自iPhone客户端23楼2020-10-08 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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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4 03:14: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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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一周后,我和Mary去了墓地。
      Mary主动提出在墓园外等我,留我一个人和夏洛克独处。我沉默着赞成她的主意,以无法描述的心情缓慢走进墓地。
      搬离221B之后,我来这里的次数少了许多,也不是不想念他,只不过我真正失去了相信他会回来的一线希望。
      去哪里缅怀还有什么意义呢?
      墓碑之上的松树更加葱郁了,枝桠高举着指向天。我站在树下,一大片阴影把我和夏洛克罩在一起。
      我突然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似乎静静地陪着伫立着就够了。这和大部分我与夏洛克相处的时间类似。夏洛克滔滔不绝,而我插不上话,他像站在舞台中央,一束光打在他身上,我仰视他,安静等待他让我开口的瞬间。
      “我好像没什么话可说的......”舔了舔嘴唇,冷风刮得我脸快僵住,“没有你在,我也活得很无聊。”
      估计太久没来,我早遗忘了和夏洛克的墓碑相对有多痛苦。只有在这儿,迟缓流动的空气充斥周围,我终于无法忽视那沉默的氛围带给自己的难捱。
      “那个,我认识了新朋友。”
      在过世的人墓前说点生活的新变化似乎是种礼貌。
      “Mary。她的名字叫Mary,一个很好的姑娘。”
      “呃,我们只是朋友。”
      话说出口,我才为最后一句话自嘲地笑。它很多余。
      明明夏洛克既不知道我爱他,也不会再挑剔我的交友方式了,我还当作他站在自己面前似的,揣测他如风云般易变难测的心情。
      但......如果他此刻能从棺材里钻出来指责我的愚钝和平庸,我甚至会不顾一切地拥抱他,欢呼雀跃。
      想到这,一种前所未有的悲伤击中我,眼眶里甚至有湿润的泪在打转。我走上前轻轻拂去墓碑上零落的枯叶,握紧双拳贴在身侧,把胡乱涌出的情绪硬生生克制住。
      然后Mary打来了电话。
      “嘿,John,虽然打扰你不太好,但是诊所那边来消息,有个急症患者需要你的治疗。”
      忧伤被打断,我深吸一口气接着回复她,匆匆往墓地外赶的时候,还犹豫着回头看了一眼墓碑,有种将要抛下夏洛克的罪恶。
      可我想我不会,坚定地,执着地。
      但世事总难以预料,事实上那是Mary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朋友的身份来到这儿。
      如果这算抛弃的话,我抛下了他。


      IP属地:重庆来自iPhone客户端24楼2020-10-08 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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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微光 (下)
        1.
        夏洛克的离世让我对情感的敏感度都降低了一个等级,等我发现Mary对我的感情变化时,她已经连续替我带饭好几周了。
        “谢谢,但是我不......”临近中午,我看到Mary习惯性打开办公室门摆放在我位置上的用餐盒装起来的很精美的午餐,有点笨拙地拒绝。
        “不吃饭吗?”
        “哦,不,我只是......”
        “那就吃点吧,我自己多做了一份。”
        Mary笑着,不容拒绝的温柔目光看向我,然后趁我犹豫的时候轻轻地离开办公室,顺带关了门。
        诊所的同事甚至早以为我们俩是一对了,而我下班时看到他们探究的表情才注意到。
        这很遗憾,真的。
        Mary是个非常有魅力的女性,漂亮且温和,绝对大众理想型,只是我完全没有开始一段恋情的打算。尽管这对传说中的“三大洲”而言很反常,但如果我的迟钝给Mary表现了默认的信号,无疑对她来说是个伤害。
        我不想伤害她。
        “Mary,我想我过去的某些行为给你造成了误会。我太专注于....哀悼,至于忽视掉你的一些...好意,很抱歉。我......”
        “你还很爱夏洛克?”
        这段对话发生在下班之后,我一面下着诊所外的楼梯,一面艰难地向身旁的Mary解释。
        说实话拒绝一个女孩的事,我很少做,或者说几乎没有过。我很早就有过恋爱,那时还在求学,但分手原因多半与升学,入伍相关。再后来回到伦敦,拥有的多段恋情均以“女方受不了我的室友”而告终。这么想来,我还真没拒绝过女孩的示好。
        大概缘于我的拙劣姿态,Mary很快打断了我,并一针见血找出了原因。
        她说的很对。
        一切因为夏洛克,我还爱他。
        就像长在心脏裂缝里的野草,冷风吹刮,烈火卷席,永恒不灭。他这样的人,真的难以忘掉。
        “我以为你会想要开始新生活,像普通人那样,遇见新的人,平凡地恋爱,组建家庭。”
        “我本来就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不,John,别太妄自菲薄。”她看了一眼我身后的小花园,那里曾经种满了玫瑰,而如今早已凋零,“你不普通,我想在夏洛克眼中也是。”
        Mary的话让我脑子里一闪而过夏洛克的形象—他鄙视地盯着我大喊“金鱼”的样子,要说让自大狂觉得我不普通,我真的想象不出来。
        更何况,我的不普通都是由夏洛克点缀出来的,那些案件、历险以及陪伴。如果没有遇见他,我也许已经死在自己枪下,即使苟活着,自己的人生也乏善可陈……
        “Mary,你很好,真的。”说这话的时候我竭力让自己的双目注视她,让自己的语气更加真诚,“这不是推脱的话。如果我还是以前的我,如果我没遇见过夏洛克,我一定会爱上你。谁都希望自己的另一半漂亮温柔又善解人意.....但很不凑巧,我已经爱上他了,而且....大概率永远都忘不掉。如果我还抱着这样的心情跟你在一起,那很不公平。你值得某个人毫无保留的真心和更幸福美好的生活,而不是我—大半个灵魂都在哀悼的人。”
        Mary微微点头,我以为她明白了我的意思,但她眨了眨眼睛:“如果这些我都不介意呢,我不介意你还忘不了他。”
        “这很......”我一时语塞,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我不会逼你的,John”
        “我明白,只是我没办法像爱夏洛克那样,爱其他人......”
        她笑了,伸手拉我进一个拥抱,轻拍我的背,然后松开。
        “John,谢谢你为了不伤害我所说的这些话。”接着她说,“我却没你想得那么好。”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Mary的眼中有盈盈泪花,既凄美又哀伤,有许多种复杂的情感夹杂在其中。
        寒风凛冽之下,我们各自分头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渐行渐远……
        紧接着一星期后,Mary成了我的未婚妻。
        过程有点曲折。


        IP属地:重庆来自iPhone客户端25楼2020-10-08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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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被跟踪。
          差不多发生在我拒绝Mary的那周末。
          我已经很久没有这种经历了—被恐怖分子追逐,被麦考夫特的高档车尾随...诸如此类。
          但这回,发生在夜间回家路上的跟踪把我过去所有危险回忆都勾起来。
          脚步声极轻极细微,却有着加速的趋势,凭借声音大致可以听得出是个高个子。如果不是夏洛克已经死了,我肯定会以为是他,像窥探的猫,暗夜的吸血鬼。
          不过不可能是夏洛克,而且我也不想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于是趁着夜还不太深,街道路人还算多,我暗暗加速,打算在三十米内的一个拐角甩掉他。天寒地冻,路上的行人都紧缩着脖子在风里走得很艰难。而我一个人这么急匆匆,多了几分“做贼心虚”的即视感。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IP属地:重庆来自iPhone客户端26楼2020-10-08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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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拐过街角,心里松了口气,接着一只手把我从街边拉进狭窄的暗巷里。
            “John......”“!”
            从恍惚的困惑到真正确定眼前的人是Mary,我迟疑了将近一分钟。Mary连续请了三天假,而这三天内我几乎没见过她。
            暗巷微弱的光源照在脸上,我勉强看清她的装扮。
            紧身黑衣,面罩,右手拿枪,一双眼睛比往常多了坚毅。她知道我在观察,抬起头,坦然迎接我的注视。
            太阳穴有某根神经在刺痛,突突跳动的,以至于大脑整个处于激烈运转的状态。我虽比不上夏洛克的高智商,无法看一眼Mary就推理出她的真正身份,但这打扮分明像是某个神秘组织的特工或者雇佣兵。
            巷外鬼祟的脚步声近了又远,无论之前跟踪我的那人怀有什么目的,至少现在肯定安全了。
            Mary紧抓着我肩膀的手迅速分开,转换成一个非常戒备的状态,枪攥得指关节发白。
            “你可以问问题。”她说,声音平淡而轻微。
            我本有很多问题要问的,可看Mary的样子突然问不出口了。同时我还沉浸自己的朋友是特工的惊讶当中。
            地点从暗巷换到我的住处,我们各自捧一杯热茶对坐着,疑惑才一个个揭开。
            Mary的确是某个国家特工组织的雇佣兵,专门为各国处理见不得光的事件,类似于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但Mary早就疲于应付各式各样的事件渴望像平凡普通人那样生活,就像她还没被卖入雇佣兵组织那样。那时候她过着小田园式的幸福生活,有家人疼爱,林园似的小屋外种满了玫红色玫瑰,花季里花香弥漫。
            她笑谈自己摸爬滚打艰难度过的那些年,轻描淡写也足够让我为之动容。
            变故从她搭档—杰恩之死开始。
            她们接手了美国政府的一个委托,而杰恩却暗自收了对立方的好处,给他们一行人带来了巨大的麻烦。
            现如今她的几个搭档都没能活着,而她在逃离美国之后,改名换姓生活了近两年,最终还是被找到了。那时她趁组织内斗的时候出逃,带走了某个至关重要的U盘作为最后的筹码。现如今那些追杀她的人就冲着这U盘来的。
            再然后,Mary哽咽了,只一瞬间。她抬头的时候眼睛闪着的光,熹微且充满力量,很感染人。和她的装束相对照,仿佛冰冷的枪口开出了柔美的花。
            我可以从Mary的言辞中听出事情的严重性,当然,和夏洛克办案这些年,这点敏锐感还是有的。
            “我没有别的办法,无论如何我都命不久矣。倒不如放手一搏,至少过上一段时间自己想要的生活,像个人一样活着。”
            “我很抱歉欺骗你,John”Mary深吸了一口气,“我不该把你当做开始新人生的人选。你人很好,完全可以给我曾经梦想中的那种平凡普通的生活。但我没想过把你卷进来...”
            得知Mary之前都是在骗我,我竟该死地没感受到太多的愤怒,我明明是那么憎恶欺骗。
            反而,我甚至可以很快就理解她的心情,想要脱离没有未来的生活,想要活得像个人样。这样的愿望平凡又奢侈,和我当年刚从战场回来的心情是相同的。只是我很失败的没有找到合理的排解方式,直到夏洛克出现,才给了我生活的微光。
            但如今我重回黑暗,居然产生了想要帮助Mary的想法,就像希望拯救当年迷失的自己。
            “你能确定如今追杀你的组织是什么吗?”我问,同时把茶杯放在茶几上。茶已经凉了。
            “那个组织很强大。为了那个U盘,我们整个组织差不多都被消灭了....我不清楚它的具体称谓,但我知道它领导者的名字....”Mary紧盯住我的表情,停顿了半天才开口,“莫里亚蒂。”
            我得承认,那瞬间我好像被毒蛇咬住了,分不清是恐惧、愤怒或是震惊。我呼吸急促地确认Mary足够认真的表情,并在下一瞬间就非常肯定自己要帮助她。
            我希望Mary能活,虽然我对她的情感还谈不上真正意义上的爱情。但她同样很重要,即便是为点缀了我过去两年时间近乎荒芜的生命。
            至少...我希望自己人生中能有至少一个重要的人逃离“莫里亚蒂”的恐怖诅咒。
            3.
            第二天我去找了麦考罗夫特。
            我几乎可以说是径直走进了第欧根尼俱乐部,没有任何人拦住我。
            接着我在会客厅见到了时隔两年的麦考罗夫特。
            他看起来变化不大,只眼角多添了几道皱纹,好像夏洛克的死并没有给他带来什么....
            我注意到他里侧的会客室紧闭着,但他很快移了位置悄无声息挡住我的视线。
            “你瘦了...”麦克罗夫特一边示意我就近处的沙发坐下,一边用睿智的双眼盯着我,衣冠齐整的模样还一如当年,“看来这两年你生活得并不好。”
            “我不是为了寒暄来找你的。”夏洛克的话很对,无意义的寒暄在有的情况下的确毫无意义。
            “哦...”麦克罗夫特在我面前坐下。
            “我想知道你们还在剿灭莫里亚蒂的组织吗?”
            “John,我不清楚你...”
            “别骗我,我知道这两年你有派人盯着我,虽然我不太清楚这样做的意义。但显然你知道今天我来找你的目的!”
            “唔......”麦克罗夫特换了个坐姿,双手摩挲着始终握在手里的伞柄,“好吧,我清楚你是为了一个女人而来...Mary?”
            我点头。


            IP属地:重庆来自iPhone客户端27楼2020-10-08 2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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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时也是和莫里亚蒂相关。我猜你们也知道那个至关重要的U盘,如果你们可以保住她,那些重要的资料我们可以.....”
              “我明白你的意思,John。但事情不会有那么容易,这事和美国政府也有纠缠。”麦克罗夫特叹了口气,“另外,我能冒昧地问一句她和你是什么关系吗?”
              “这和你的帮助有什么关联么?”我不太确定麦克罗夫特的眼神为何显得意味深长,像是在期待得到我某个指向性的答案,并且待在这个无比熟悉的房间令我非常窒息。
              “我想我没必要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费多余力气。”他和夏洛克一样的蓝色眼睛给我某种压迫感。
              于是。
              “未婚妻。”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同时紧闭的里侧小会客室传来物品落地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一个小物件。显然,里面藏着谁。
              “既然如此,我会尽力帮助你和你的爱人....”麦克罗夫特几乎跳起来拦住我探究地望向里侧的目光,而我在最短时间内被送出了第欧根尼俱乐部。
              Mary在第欧根尼附近等我,在那范围内很安全。接着,我们去了一趟夏洛克的墓地。
              天气很好,那时正值傍晚,天边的晚霞甚至变成勃艮第色。
              我在路上和Mary说清了一切,包括我在俱乐部里承认Mary是我未婚妻的事。
              一开始确实是为了给麦克罗夫特一个充足的理由,但后来却变为了一个成型的打算。
              我在想,等莫里亚蒂的组织被铲除,等Mary被追杀的事情平息,也许我会和她在一起。
              也许我可以试着重新开始,试着去接受,而不是拒绝一切。
              我站在刻着夏洛克名字的墓碑面前,光滑的反光表面印出我现今的模样,我才注意到自己真的瘦了好多,疲惫又憔悴,像个大病初愈之人,脸上的肉几乎陷进去。
              Mary陪在我身边,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
              只一会儿我们就离开,为了安全。
              4.
              之后我的记忆像是中断了一样,什么也记不清,只一些零碎的片段还残存在脑子里。
              麦克罗夫特是怎么帮助我们的,莫里亚蒂的组织是怎么苟延残喘到最后被消灭的,我都想不起来。
              只记得在某个危机时刻,我和Mary分散了。
              我引开莫里亚蒂的杀手,闯进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巷,额头有一处砸伤,脑子很晕,侧腰还有一处在汩汩地流血。
              身体所有气力像被迅速抽走,眼皮很重,重到立刻就要闭上去。
              我听到不远处有密集的枪响,是Mary所在的方向吗?我挣扎着要站起来,又跌坐在冰凉的地上,裤子混着血和地面的污水,湿腻的感觉很难受。
              嗒....嗒....嗒.....
              有脚步声逐渐靠近,我听到皮鞋踩在雨后积水上的声音。
              John,你可能今天就要死了……
              突然一种释然的感触涌上心头,仿佛什么都解脱了,伤痛的,难舍的,所有情绪。
              我从来不相信地狱或者天堂,但在那么一瞬间,我非常希望自己可以在死后见到夏洛克,天堂或者地狱都好。
              只要别又是我一个人。
              手里的枪已经没子弹了,我捂着腰伤的手放开,闭上眼睛静静等待那脚步走近,宣告我的死亡。
              那人急切地靠近了,我等死,却闻到了熟悉的气味—
              淡淡的好闻的烟草和香水夹杂在一起。
              黑暗里看不清,一切感官都放大,我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声震耳欲聋。
              会是他吗?是他吗?夏洛克....夏洛克!
              “John!”
              巨大的黑影罩住我,我在失去意识之前被拥进了一处很坚实的温暖……


              IP属地:重庆来自iPhone客户端28楼2020-10-08 2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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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重逢
                我醒来,眼前是洁白的天花板,清洁的消毒水味冲进鼻腔,让人脑门直疼。
                额头和腰上都包扎过了,显然麻醉药效已过,痛感像不断冲刷海岸的浪潮,一阵阵袭来。
                挣扎了好久我才勉强从病床上坐起,脑子里许多画面闪动回环。我记得激烈的枪战,记得某危险分子的偷袭,记得和Mary分头时她留恋的眼神,还记得有个人...走进暗巷在我临死之前救起我。
                那时我有个极强的预感,在深厚浓重的黑暗里,救我的人是夏洛克。
                我还记得那种心脏跳动的感受,仿佛脏器有了灵魂快从胸腔里蹦出来。
                但夏洛克已经死了……我不会忘,除非......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很迟疑,好像在做会改变一生的决定。麦克罗夫特安排的VIP病房,空旷且寂静,静得我听得见门口那人内心的挣扎。
                脏器的猛烈跳动开始了,我不由自主感到心慌。
                紧接着,一个人推门进来。
                夏洛克.....
                我无法详细描述那一刻的感受,我死死盯着眼前的人,喉咙像含住了一颗咽不下的苦涩药片。我太忙碌了,有好多信息需要处理。
                夏洛克还活着,他没有死,他这两年都欺骗我.....他为什么要骗我,是我不值得信任吗?是他讨厌我吗?夏洛克还有更信任的人?其他人都知道吗?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真相?这两年夏洛克去了哪里?他经历了什么?夏洛克知道我一个人很痛苦吗?他能懂吗?夏洛克...夏洛克...他瘦了,他的脖子上多了一块疤......到底发生了什么?
                连环交错的几种痛感袭击了我,伤口的钝痛以及突出其来心脏的痛,我像被大石块压住喘不过气来。
                夏洛克的表情看上去很不少受,他做出一个举步上前的动作打算扶住我,又被我拒绝的姿势禁锢在了原地。
                “你...你还活着......”时间像是过了很久,我终于说出一句话,似乎用光了所有力气。
                “嗯,活着。”
                “为什么?瞒着我......”
                我得说,如果自己没有受伤,那么无论接下来这个**嘴里吐出什么话,我都会冲上去揍他一顿。但痛苦把我的力气都抽干了,以至于我只能用手捂住伤口,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John,我很抱歉。”夏洛克的声音还像原来一样,低沉而顺滑,他垂下从前总高傲抬起的头,做出很恭顺的姿态,“一切都是因为莫里亚蒂的犯罪组织。我不得不做出艰难的抉择。”
                “艰难的抉择,就是欺骗我?”
                “他以你的生命作为威胁,我无论如何都得当着你的面从天台跳下去!”
                “那至少在这两年给我一个讯息!不要让我绝望地等!”
                “莫里亚蒂的犯罪组织没被铲除,不能出现一丝纰漏!”
                “纰漏?我?”
                偌大的病房,窗门紧闭,还开着暖气,我却手脚发冷感受到一丝恶寒。
                夏洛克开起不合时宜的玩笑:“John,你得承认你的演技挺差的,有时候不来真的......”
                我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只注视着他。我不知道我的眼中是否流露出某种危险可怕的讯息,可以称作愤怒、怨恨或者其他。因为夏洛克似乎被我的视线镇住了,手脚慌乱地走到病床旁边,企图找出什么方式挽救一下这个局面。
                但我不想看到他,就在他的手快碰到我的肩膀时,翻身侧躺进被窝里。此时此刻,好像只有闭上眼睛,深呼吸,什么都不去想才能平复下我混沌到难以宣泄的情绪。
                夏洛克没走,我不清楚他呆了多久,因为直至进入睡眠,我都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清淡的烟草味道夹带凌冽山泉般的气息。
                尔后我做了个梦。
                梦见永无止尽的黑暗,我听见Mary的声音,听见夏洛克的声音,但找不到他们。然后光亮把黑暗都驱散,我找到夏洛克,找到Mary。不止他们,好多人把我围住。我想问清楚,他俩为什么丢下我,他们却把我围住,言语责备一切都是我的错。
                我很委屈。


                IP属地:重庆来自iPhone客户端29楼2020-10-08 2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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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4 03:08: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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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梦中醒来时,天已转黑,枕巾湿了一小块。夏洛克不见了,麦克罗夫特坐在房间里。
                  “Mary呢?”我问。
                  “我想这不是你需要担心的问题。”麦克罗夫特的语气平静到令人生厌,我想也许是夏洛克欺骗了我的缘故,我现在见到任何一位福尔摩斯的脸都气不打一处来。
                  “她是我的未婚妻。”
                  “曾经是。”黑黢黢的房间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橘色的光恰好够我看清麦克罗夫特的表情。
                  “什么意思?”
                  “她现在在新西兰。我想Mary已经做好开始新生活的准备了。”
                  “至少让我确认她没事。”有好多记忆消失了,我回忆不起来从我求助麦考罗夫特到我在暗巷被夏洛克救起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即便我与Mary的约定更像是两个对生活失去希望之人的救赎,但这不代表我不在乎她。
                  “莫里亚蒂还有余党在逃窜,我想至少一段时间内,我们不必费周折联系新西兰那边。”
                  “她真的还好吗?”
                  麦克罗夫特露出一个笑,像是在嘲笑我问出了一个愚蠢的问题:“当然,我没必要欺骗你。”
                  “你们兄弟俩都是骗子,骗术高明。”
                  麦克罗夫特没回答,只是轻轻起身,递过来一封信。
                  “Mary留给你的。John,希望你不要过度悲伤,她已经有了新身份,新名字,开始了新生活。”
                  我把信拿在手里,目送麦克罗夫特走出床头的橘色光团,关上房门。
                  我小心翼翼展开手里的信。
                  “John,等你收到信的时候,我也许不知道在哪里。鬼知道大英政府会把我送去哪里呢?不过,我希望你不要为此难受。你知道我希望过上普通人的生活,这正是个好机会。同时,夏洛克回来了。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们会在一起,所以我没必要占有一个未婚妻的位置。我虽然爱你,但我清楚夏洛克在你心中的位置。我会在一个全新的充满幸福和希望的地方,重新开始。我会在门前种菜,院里种花,就像我和你讲过的那样。不过,这次我不再种玛丽玫瑰了,也不再叫玛丽。它的花期太短,只开一季。我想种更长久的花朵,长久地生长,长久的幸福。谢谢你,John,goodbye.”
                  信纸在掌心揉得皱巴巴,我又把它舒展开,好好地折叠放进床头的外套口袋,像收藏什么纪念品。
                  日子从这天开始回归了平淡无奇。
                  我在医院又住了半个月才出院。
                  那段时间夏洛克和哈德森太太交替着来,我被折磨得很痛苦。
                  哈德森太太总絮絮叨叨,扯一些无聊的闲天,最终又会绕到我和夏洛克的关系上。她希望我和夏洛克能回到曾经的模样,回到221B。而和夏洛克单独相处的病房,沉默如死寂。
                  我不太清楚该怎么处理我和夏洛克的情感,抑或其他。特别是当我后来得知,连茉莉和二十几个流浪汉都了解夏洛克假死的真相。
                  那种情绪的累积是惊人的,每当我和夏洛克单独相处,我攥紧的拳头往往咯咯作响。他显然明白我的愤怒,所以静静在等我真正爆发的那天。
                  我想,再这样下去,等伤口痊愈,我能把他揍进icu。
                  这样不健康,很不健康。
                  快出院的某天清晨,我醒得很早。凌晨四点的医院寂静无声。
                  夏洛克已经等在病房里了,就像个幽灵,我始终摸不清他的具体作息。
                  他冰蓝色的眼睛直直盯着我,见我坐起身张张嘴,但又把话咽了回去。
                  “我想去走走。”我说。
                  那时我的伤口好得差不多了,医院早就不再限制我的自由。硬逼我住院的事,是迈克罗夫特干的,不过我猜夏洛克才是主谋。
                  夏洛克点点头,系上了放在一旁的的长围巾,又替我穿上了厚外套。
                  接着我们在晨雾弥漫的医院里穿梭。
                  夏洛克走得很慢,小心翼翼。
                  他这一整段时间都小心谨慎,估摸着我的脾气,像一只被遗弃过所以处处谨小慎微的猫。
                  这么长时间,我一直没有原谅夏洛克,在大多数和他独处的时候忽视他。他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默默承受,慢慢等。同时,我想他很清楚,他了解我,我会原谅他。
                  无论时间长短,总有一天。
                  这和我在过去两年毫无指望的等待完全不一样。
                  走到一处被封锁的铁门—半年前有小孩儿掉进铁门内的湖心,溺水而亡,因此封锁了。隔着门,我还能看见晨雾中湖心的霜气和湖边茂密的冷杉树林。
                  夏洛克眼睛闪光。
                  “你想过去看看吗?”
                  没等我回答,他一下翻过本不算太高的铁门,隔着镂空的门栏伸手过来,期待地看着我。
                  我没搭理他伸过来的手,自己翻过去,落在他的身旁。而他紧扶着我腰肢的右手,显然很多余。
                  雾朦胧湿重,我们站在波光粼粼的湖边,长久无言。
                  然后夏洛克先开口。
                  “我刚解决一个案子—盗窃案。”
                  “唔,有趣吗?”我问。
                  “不,很无聊。”
                  我点头,接着又是沉默。
                  只看得清轮廓的冷杉树林飞起几只惊鸟,我把双手揣进兜里,感觉到夏洛克悄悄朝我移近了一步。
                  “事实上,你不在,我都很无聊……John....”
                  我转头看向他,夏洛克的眼中似乎有泪,闪闪的,晶亮的。
                  “我很抱歉,John,为过去发生的一切,为造成的所有伤害。如果你恨我,我也.....”


                  IP属地:重庆来自iPhone客户端30楼2020-10-08 2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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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到了,我猜就是此刻。我得把一切化解。
                    “夏洛克,我不恨你。我理解你的立场,我想也许我是你,我也会以一场假死骗过所有人。但是,我讨厌你把我隔离开来,我讨厌你凡事不和我商量自以为是,讨厌你傲慢地觉得一切为我好。我把你当作最重要的人,最诚挚的朋友,你却生生瞒了我两年。哪怕一句话也好,一个讯息也好,告诉我你可能活着,那么我也许不会那么难过。这两年不只是一个简单的数字,是我耗尽心力在看不到希望的混沌里每分每秒挨过来的......”
                    和我预想的些许不同,我还没讲完就被夏洛克揽进了一个温暖的拥抱。他抱得很用力,好像要把所有的冷空气都挤走。我本来不像表现出脆弱,却也被此情此景搞得鼻酸。
                    “以后别骗我。”
                    我拍拍他的背,他微卷的头**动我脖子的皮肤,很痒,我忍不住挣扎,然后被夏洛克放开。
                    他的双眼非常有神,正盯着我的时候会让人脸颊发红。
                    我猜我正露出一个窘迫的表情。更糟糕的是,我想起来自己还从没告诉过夏洛克—我爱他,非常非常爱。
                    不过,我猜夏洛克早从我的言行中推理出了这秘密。介于他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侦探,同时他或许是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
                    事实证明我是对的。
                    “我也爱你。”
                    夏洛克轻飘飘在我耳边落下这句话,像转瞬即逝的一次吐息,稍不注意就可能错过。幸好我敏锐地捕捉到了它。
                    但当我转头想问个究竟时,夏洛克已经悄悄走远,逃命似的沿原路返回。
                    这场面非常滑稽,我从没见过夏洛克逃离任何场景,哪怕面对死亡。没想到难得一次却是因为告白。
                    我很确信,绝对是因为这个。
                    毕竟,当我追上去走在他身边的时候,我发现他脸还有点红,双目炯炯。
                    出院一星期我就搬回了221B。
                    哈德森太太自然很高兴,不仅是因为看到我和夏洛克重归于好,还因为夏洛克破天荒地把居室上下都打扫了一遍,简直比撞见鬼的频率还低。
                    当然,这显然只是暂时的。
                    不出一天夏洛克就恢复了往常的模样,散漫、自负、口无遮拦。
                    “John,咖啡,两颗糖。”
                    我刚搬回贝克街五小时,侦探便开始嚷嚷着要茶要咖啡。同时,他偷藏进冷藏室的半支手臂也被我翻出来。
                    “我还以为你坚持上至少一天。”糖罐被挪了位置,我边找边调侃。
                    “我无法掩盖本性,John。”夏洛克从沙发上敏捷地坐起,“而且你喜欢的正是这样的我。”
                    打开橱柜的手一滞,我实在还不习惯夏洛克这么直白地表露我和他之间的情感。
                    甚至我的脸也开始变红。
                    但脸上发烧的感觉,也许更多是因为橱柜里不知什么时候被放进去的一打安全套。
                    “夏洛克!这是什么?!”
                    “显而易见,一打安全套。”
                    夏洛克走过来,很淡然地瞥了一眼,勉强开始喝没加糖的咖啡。
                    “什么?是你买的?你放在这儿的?干嘛放厨房?!”
                    “因为其他地方都放满了。你的卧室,我的卧室,客厅沙发......”
                    “你早猜到我会搬回来?”我打断他。
                    “当然,我了解你。”
                    我很清楚我跟夏洛克之间绝不是柏拉图式的关系,但被预测到行为就是莫名让人不爽。
                    我猛地关上橱柜,几步走到桌旁端起我的那杯无糖咖啡。
                    “夏洛克,以后不许用推理来预测我!”
                    “这无法控制。”
                    “我看你根本是故意的,你非常得意。”
                    “猜对了,John,你有进步。”
                    我无奈咽下一口咖啡,送过去一记白眼:“Fuck you!”然后,夏洛克似笑非笑,举杯做出个回敬的姿势,喝完咖啡,微皱着眉:
                    “Wrong,Fuck you......”


                    IP属地:重庆来自iPhone客户端31楼2020-10-08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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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大的文笔真的很nice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32楼2020-10-08 2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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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蹲后续,大大还写吗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34楼2026-01-20 0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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