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拐过街角,心里松了口气,接着一只手把我从街边拉进狭窄的暗巷里。
“John......”“!”
从恍惚的困惑到真正确定眼前的人是Mary,我迟疑了将近一分钟。Mary连续请了三天假,而这三天内我几乎没见过她。
暗巷微弱的光源照在脸上,我勉强看清她的装扮。
紧身黑衣,面罩,右手拿枪,一双眼睛比往常多了坚毅。她知道我在观察,抬起头,坦然迎接我的注视。
太阳穴有某根神经在刺痛,突突跳动的,以至于大脑整个处于激烈运转的状态。我虽比不上夏洛克的高智商,无法看一眼Mary就推理出她的真正身份,但这打扮分明像是某个神秘组织的特工或者雇佣兵。
巷外鬼祟的脚步声近了又远,无论之前跟踪我的那人怀有什么目的,至少现在肯定安全了。
Mary紧抓着我肩膀的手迅速分开,转换成一个非常戒备的状态,枪攥得指关节发白。
“你可以问问题。”她说,声音平淡而轻微。
我本有很多问题要问的,可看Mary的样子突然问不出口了。同时我还沉浸自己的朋友是特工的惊讶当中。
地点从暗巷换到我的住处,我们各自捧一杯热茶对坐着,疑惑才一个个揭开。
Mary的确是某个国家特工组织的雇佣兵,专门为各国处理见不得光的事件,类似于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但Mary早就疲于应付各式各样的事件渴望像平凡普通人那样生活,就像她还没被卖入雇佣兵组织那样。那时候她过着小田园式的幸福生活,有家人疼爱,林园似的小屋外种满了玫红色玫瑰,花季里花香弥漫。
她笑谈自己摸爬滚打艰难度过的那些年,轻描淡写也足够让我为之动容。
变故从她搭档—杰恩之死开始。
她们接手了美国政府的一个委托,而杰恩却暗自收了对立方的好处,给他们一行人带来了巨大的麻烦。
现如今她的几个搭档都没能活着,而她在逃离美国之后,改名换姓生活了近两年,最终还是被找到了。那时她趁组织内斗的时候出逃,带走了某个至关重要的U盘作为最后的筹码。现如今那些追杀她的人就冲着这U盘来的。
再然后,Mary哽咽了,只一瞬间。她抬头的时候眼睛闪着的光,熹微且充满力量,很感染人。和她的装束相对照,仿佛冰冷的枪口开出了柔美的花。
我可以从Mary的言辞中听出事情的严重性,当然,和夏洛克办案这些年,这点敏锐感还是有的。
“我没有别的办法,无论如何我都命不久矣。倒不如放手一搏,至少过上一段时间自己想要的生活,像个人一样活着。”
“我很抱歉欺骗你,John”Mary深吸了一口气,“我不该把你当做开始新人生的人选。你人很好,完全可以给我曾经梦想中的那种平凡普通的生活。但我没想过把你卷进来...”
得知Mary之前都是在骗我,我竟该死地没感受到太多的愤怒,我明明是那么憎恶欺骗。
反而,我甚至可以很快就理解她的心情,想要脱离没有未来的生活,想要活得像个人样。这样的愿望平凡又奢侈,和我当年刚从战场回来的心情是相同的。只是我很失败的没有找到合理的排解方式,直到夏洛克出现,才给了我生活的微光。
但如今我重回黑暗,居然产生了想要帮助Mary的想法,就像希望拯救当年迷失的自己。
“你能确定如今追杀你的组织是什么吗?”我问,同时把茶杯放在茶几上。茶已经凉了。
“那个组织很强大。为了那个U盘,我们整个组织差不多都被消灭了....我不清楚它的具体称谓,但我知道它领导者的名字....”Mary紧盯住我的表情,停顿了半天才开口,“莫里亚蒂。”
我得承认,那瞬间我好像被毒蛇咬住了,分不清是恐惧、愤怒或是震惊。我呼吸急促地确认Mary足够认真的表情,并在下一瞬间就非常肯定自己要帮助她。
我希望Mary能活,虽然我对她的情感还谈不上真正意义上的爱情。但她同样很重要,即便是为点缀了我过去两年时间近乎荒芜的生命。
至少...我希望自己人生中能有至少一个重要的人逃离“莫里亚蒂”的恐怖诅咒。
3.
第二天我去找了麦考罗夫特。
我几乎可以说是径直走进了第欧根尼俱乐部,没有任何人拦住我。
接着我在会客厅见到了时隔两年的麦考罗夫特。
他看起来变化不大,只眼角多添了几道皱纹,好像夏洛克的死并没有给他带来什么....
我注意到他里侧的会客室紧闭着,但他很快移了位置悄无声息挡住我的视线。
“你瘦了...”麦克罗夫特一边示意我就近处的沙发坐下,一边用睿智的双眼盯着我,衣冠齐整的模样还一如当年,“看来这两年你生活得并不好。”
“我不是为了寒暄来找你的。”夏洛克的话很对,无意义的寒暄在有的情况下的确毫无意义。
“哦...”麦克罗夫特在我面前坐下。
“我想知道你们还在剿灭莫里亚蒂的组织吗?”
“John,我不清楚你...”
“别骗我,我知道这两年你有派人盯着我,虽然我不太清楚这样做的意义。但显然你知道今天我来找你的目的!”
“唔......”麦克罗夫特换了个坐姿,双手摩挲着始终握在手里的伞柄,“好吧,我清楚你是为了一个女人而来...Mary?”
我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