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圭贤手扶着楼梯间里的扶手,低头攀爬着十一层到十五层之间短短四层的楼梯。比平日平添了些重量的步伐,在楼梯间水泥堆砌出的范围内应出一下接一下的回响,沉闷又乏力。
终于还是忍不住伸手推开那扇有些掉漆的暗红色铁门,安全通道的示意灯在昏暗的楼道里以不稳定的电压支撑着微弱的光亮,犹如人摇摇欲坠的心,急需一个支撑点,才可稍稍稳住略作休整,喘息。
J啊,你知道么,今天我犯错误了呢。
录影的现场,表演SOLO的时候又是忘词又是破音,当时的自己窘迫地无以复加,虽然连连道歉得到谅解,之后重来也是完美无缺,可是错误到底是犯下了啊,连我最会的技能现在都这样糟糕,真不知道还有什么本事可言。
曹圭贤看着脚下不断上升的深灰色地面,那耳边回响的脚步声似是从脚底的地面直直升上来一般,一晃一晃,盘旋在沉淀着点点黑色杂质的顶灯周围,闷热的天气附着在手掌上,压得掌下的扶手一片接一片的水渍。
男生脑中回响起在演播厅后台休息时,身后对方的杂物后有工作人员交谈的声音。
“唱成那个样子真不知道他怎么好意思自称是歌手”
“是长得好看吧我看,你看他虚弱的那个样子,还没怎么着呢就坐在那里休息,真够大牌的”
“人家可是一流偶像顶头的代表呢,呀,你小声点,小心他听见。。。”
男生背对着那挥散不去的噪音,安静地喝着手里的纯净水,喉结一动一动,感觉喉管里燥热的干涩凹凸被清凉的液体一点点平复下去。
曹圭贤眼皮低低地垂着,只从下面露出温润的一条缝隙,深褐色的眼眸透过稀长的睫毛注视着瓶子里弧度渐渐加大的水平面,最后手腕一用力,仰脖倾尽。
男生拧好瓶盖将空瓶放到脚边的地上,站起身整理好身后的衣物,向主持人走去示意可以开始第二次录影。
手心里轻握着银白色的麦克,制止地站在录影场地正中间,灯光还没有亮起来,四周闪烁着暗暗涌动的深紫色,曹圭贤低头看看握着麦克的双手,在这深紫色的环绕下映出浅枣色的修长。
像是要握住什么东西一样,男生摊开手心看着依稀辨认的出的纹路,再缓缓收紧。
周围是嘈杂的声响流动,曹圭贤闭上眼,置身在眼帘后的黑暗中,冰凉空白的身体突然像是拥入了一个瑟瑟发抖的身躯,耳边嘈杂的声响被臆想中清脆的雨声代替,曹圭贤想起了那个屋檐下相拥的雨夜。
被淋湿的女生在自己怀中轻轻抖动,双手轻攀上自己的腰间,一点点抓紧衣物攒在手里,“我担心你,我怕保护不了你,我以为再也没法遇见你了。。。”
那样带着决绝和隐忍的气息,给予本身太过专注于自我世界的自己微微的感动与疼惜。
曹圭贤就这样背对着所有人站在暗下去的场地中间,闭着眼微笑了一下,拿起话筒递到唇边。
唇启齿开,暖馨涌动,惊为天人。黑暗中的歌者,就这样低沉的开启了第一个音,所有嘈杂的声音突然消失,静默的震撼盈满每一个伫立的人心中。
灯光师推进一个追光灯,从斜上方打下,耀的那个身影周身发亮一般得不真实。
吟唱,为心里的那个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