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思念成疾金英云魂不附体 春闱一试金钟云锋芒初显
话说这边,金英云因那日未能亲自送金钟云上路,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心中悔恨万分。又每每思及金钟云那一颦一笑、形容举止,心中更加认定此人就是那梦中之人,因而思念更甚。最终落得是茶饭不思、夜不能寐,终成顽疾,抱病在床,不得起身。
英云母亲哪见过自家儿子这般?这金英云自小便体格壮硕,再加上勤于习武,向来十分康健,从不曾受过这等病痛折磨。今次儿子病来如山倒,可急坏了母亲。
英云母亲四处求医问药,大夫、神医、法师是踏平了这金宅的门槛儿。可每每大夫诊脉,也总是说什么“素来体热,寒邪外袭,肺气失宣,寒热相撞,内息不调,阴阳失衡”,开的药方也总是些麻黄、荆芥、防风、苏叶等解表散寒药。药倒是吃了不少,可身子却一点不见好,反倒是愈发虚了。一日里清醒的时候不到两个时辰,也渐渐进不了补了,一旦吃些补身的东西,就恨不能把五脏六腑全都呕了出来,只能靠清粥小菜度日。
英云母亲日日守在儿子身边,看着儿子一日不如一日、昔日珠圆玉润的脸儿渐渐凹陷了下去,心中是苦痛万分。想着夫君去得早,自己一个妇道人家辛辛苦苦撑起了整个金宅门面,就盼着这唯一的儿子能早日当家,有所作为,可如今……
到了现在这种境况,她已是万念俱灰,只希望儿子能走的体面,于是已命下人准备好了身后事。
不料这日,英云母亲正守在儿子床边伤心落泪,忽听得宅府门前传来一声清朗的声音:“好人家,舍我些水喝吧!”这内室与宅门相隔甚远,可这人的声音却清楚的传了过来。她心中有些蹊跷,亲自行至前门去探个究竟。
却见一银发银须的老道,虽衣衫褴褛,却是精神矍铄。那老道捻须而笑,对着英云母亲再次说道:“好人家,舍老道我些水罢!”
英云母亲略有些迟疑。那老道随即笑道:“就要贵府公子房里案上的茶水便可。”
英云母亲一惊,想必这老道不是凡人,忙恭敬将其请入内室。
那老道进了内室,却也不去喝那茶水,只径直走到金英云床前,俯下身,在其耳边说了些什么。只见已昏迷多时的金英云竟突然睁开了双目,眼冒精光。
英云母亲一见儿子睁开了眼,心中万分感激,忙向那老道跪下叩谢。那老道笑了笑,说道:“夫人不必如此感谢,令公子并未全好,需要待到百花齐开、贵客临门之时方可痊愈。”说完便踏歌而去。
那金英云虽是睁开了眼,能吃下东西了,却仍是呆呆傻傻,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不跟他说话,他就呆呆的躺在床上。英云母亲见儿子捡回了一条命,自是欣喜,却又见儿子如此痴傻,更是心酸落泪。
这头赵奎贤微服私访认识了金钟云,被他的一番治国之理所折服,回去便拜访了他的舅父——当朝礼部尚书,官拜正二品的李元,并向其推荐金钟云。
会试是由礼部主持的,李元便是主考官。会试次日读卷之时,李元留意了一下金钟云的试卷,见其笔锋遒劲有力,字迹却是清秀端正,隐隐有一股飘逸灵秀之势。又看其态度正直,情真意切,论事论理,字字珠玑,隐有国相之气。李元看后,大加赞赏,遂批了金钟云为会元[1],道:“此人确有国相之才,会元非他莫属。然此人过于正直刚烈,日后入了官场,不知会有何种境遇。水至清则无鱼,这个道理希望他能尽早明白。”
会试放榜后二十余日便是殿试了。殿试那天,天还未亮,金钟云便早早的来到殿后的丹陛[2]下排队等候,领取宫饼[3]。此时文武百官已分立两旁。金钟云望着那九重丹陛,以及分列两旁的文武百官,心中不知是何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