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录:秦二世对陈胜起义是否反应迟钝?
我先说观点,他的反应并不迟钝,是陈胜的发展速度太快了。
陈胜起义爆发于前219年的九月份,到了这一年的十一月份,仅仅用两个月左右的时间,陈胜派出的一只分支部队,由周文率领,就已经发展到数十万人,攻入关中,直逼咸阳,这是什么概念?在当时,这就是妥妥的闪电战啊。
我们可以比较一下,秦国在秦献公时期多次大败魏国,成为一个强国,此后秦军打到陈胜发动起义的大泽乡一带,花了多少时间?一个半世纪。
是个正常人都会认为陈胜部队的扩张速度不可能这么快,秦二世只是做出了正常人的判断。
另外,还需要考虑到一点,陈胜起义的发展之快,甚至超过了秦国驿站系统的处理能力。
当时最有效的信息传递手段是骑马。在这个时间段,马镫还没有发明,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马鞍,在马背上铺一层布,人就坐在这层布上,骑士在马背上是很不稳当的,骑的快了就容易掉下来,骑的久了就容易累。所以,当时的公文传递速度比起后世要慢的多。
张家山汉简的考古过程中也发现了一些秦朝留下来的简牍,据它记载,前221年,秦统一天下这年,在湖南爆发了苍梧起义,秦调动两个郡的兵力,最终把它镇压下去。
期间,秦朝中央政府曾经使用加急特快向前线发布命令,这就是当时最快的传递信息方法了。命令从咸阳出发到达南郡,也就是今天的湖北一带,用了多少时间?八天。
再从地图上看,大泽乡起义所在的泗水郡离咸阳的距离大致是南郡的两倍。我们可以假设一下,当泗水郡的郡守听说大泽乡起义的时候,他一分钟也没有耽误,马上做出最正确的反应,派加急特快向中央政府报告这件事,驿卒从泗水郡出发,到达咸阳用了十六天时间。然后,中央政府也一分钟都没有耽误,马上决定好了处理意见,再向泗水郡派出加急特快,信息来回传递总共需要32天,超过一个月。
然而,这个驿卒往回走的时候,走到半途就走不下了,因为泗水郡和周围的几个郡都已经沦陷,没人能够接收中央政府的命令,他也只是个驿卒,他只知道前面一片混乱,到处是起义军,至于陈胜所部现在总共有多少人,扩张到了多大范围,他也无法查清。
这还是最理想的情况,通常而言,现实当中的信息传递速度比最理想情况要慢的多。而且,还完全有可能出现以下情况。
部分官员早就知道,请示中央的处理意见需要的时候不是一般的长,旷日持久,太耽误事,根本来不及。更好的办法是自己先行处理问题,如果自行处理问题的方式和请示中央后下达的命令不一致,容易遭到责难,于是他决定,干脆不请示中央。
或者有些官员还在左右摇摆,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稍一犹豫,城池就被围,道路被截断,想发出信息都来不及了。
李斯的儿子李由娶了秦朝公主,他的职务是三川郡郡守,三川郡的位置在洛阳一带,中央政府把他安排在这里,是希望用信任的人把守住关中地区的东大门。然而,起义军一来,李由立刻龟缩到荥阳城内,只顾着自己保命。李由不仅没有把守住大门,甚至都没有向中央发出过一次警训,因此,秦军也没有在函谷关设防,让周文轻易地就突了进来。中央政府在猝不及防,毫无准备的前提下,突然间就发现国家已经面临生死危机。
这件事也成了李斯后来被杀的罪状之一。三川郡是离都城最近的一个郡,连这里都来不及向中央报告,其他郡就更不用说了。
从陈胜发动起义,到周文攻入关中,两个月时间里,估计胡亥从正规渠道只收到过一两次模模糊糊的报告,对于东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是两眼一抹黑,蒙头蒙脑。
击退周文之后,胡亥开始展开全国总动员,调动所有兵力,并且制定了一个统一协调的作战计划,秦军出关镇压起义军,看得出来,他很重视起义军的威胁。这说明,他并非主观上忽视叛乱,只不过在此之前,他不知道起义军的力量有这么强,威胁有这么大。
他制定的秦军作战计划是合理的,周详的,行动步骤很清楚,而且不断根据形势的变化进行着有序调整。我给他打70分。再看嬴政在李信攻楚的时候制定的作战计划,那叫一个牛头不对马嘴,非常不合理,只能打30分。相比之下,嬴政的水平比他的儿子差一截。